11.# 煙book18.org
陽台的推拉門被粗暴地推開。book18.org
「哐當——」book18.org
鋁合金門框撞擊在滑軌盡頭，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book18.org
那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客廳里剛剛沉澱下來的一點點死寂。book18.org
熱浪順著敞開的門縫湧進來，卷著那股令人作嘔的劣質香煙味，瞬間衝散了空調勉強維持的涼意。book18.org
阿偉赤著上身走了進來。book18.org
他嘴裡叼著那根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煙，煙頭明明滅滅，灰白色的煙灰搖搖欲墜。book18.org
他眯著眼睛，視線穿過繚繞的煙霧，死死釘在沙發角落裡那個蜷縮的身影上。book18.org
陳春妹像是一隻被剝了皮的流浪貓，瑟縮在沙發扶手和靠背的夾角里。她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擺設，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被推到了腋下，下半身赤裸著，兩條腿不自然地併攏，試圖遮掩那處剛剛遭受過蹂躪的私密部位。book18.org
那裡還在往外滲著東西。book18.org
那是他和她的混合物，渾濁，黏膩，順著大腿內側乾瘦的肌肉線條，蜿蜒流下，滴在深色的皮革沙發上，暈開一小灘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掛了？」book18.org
阿偉含混不清地問了一句。book18.org
煙嘴被他咬得扁平，隨著說話的動作上下顫動。book18.org
陳春妹沒有抬頭。book18.org
她把臉埋在膝蓋之間，雙臂緊緊抱著小腿。她的肩膀在輕微地聳動，卻聽不到哭聲。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沉默，反而比剛才的電話鈴聲更讓阿偉感到煩躁。book18.org
那是對他權威的無聲抗議。book18.org
也是對他男性尊嚴的某種蔑視。book18.org
「老子問你話呢！」book18.org
阿偉兩步跨到沙發前，一把扯過陳春妹的頭髮，強迫她抬起頭來。book18.org
「啊……」book18.org
陳春妹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book18.org
她的頭皮被扯得生疼，整張臉被迫仰起，正對著阿偉那張滿是橫肉和汗水的臉。book18.org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book18.org
鼻涕和眼淚糊在一起，顯得狼狽不堪。那雙眼睛紅腫得像桃子，裡面是一片死灰色的空洞，映不出任何東西，連恐懼都沒有了，只有一種令人心驚的麻木。book18.org
「裝什麼死人？」book18.org
阿偉看著這雙眼睛，心裡的邪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來。book18.org
剛才被打斷的慾望，混合著被無視的憤怒，在他血管里橫衝直撞。他感覺自己的下體又開始充血，發脹，硬得發痛。book18.org
他需要發泄。book18.org
不僅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他要在這個女人身上找回那種絕對的掌控感，要聽她求饒，要看她崩潰，要證明她就是個離不開男人的爛貨。book18.org
「剛才跟你媽說什麼了？嗯？」book18.org
阿偉猛吸了一口煙，腮幫子深陷下去。book18.org
「是不是告狀了？是不是說我欺負你了？」book18.org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口濃煙全噴在了陳春妹的臉上。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陳春妹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本能地想要扭頭躲避。book18.org
「躲個屁！」book18.org
阿偉獰笑一聲，並沒有把煙頭掐滅。book18.org
他夾著煙的手指，順著陳春妹的臉頰滑下來，經過她顫抖的下巴，經過她細瘦的脖頸，最後停在了她左邊的鎖骨上。book18.org
那紅亮的煙頭，距離嬌嫩的皮膚只有不到一厘米。book18.org
熱度輻射下來。book18.org
陳春妹感覺那一小塊皮膚像是要燒起來一樣。book18.org
她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說話！」book18.org
阿偉的手指往下壓了一點點。book18.org
「滋……」book18.org
雖然沒有直接燙上去，但是那高溫已經燎到了汗毛。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陳春妹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極度的恐懼，「沒……沒說什麼……」book18.org
「沒說什麼你哭喪著個臉給誰看？」book18.org
阿偉並沒有移開煙頭，反而更加惡劣地用那隻手在她鎖骨窩裡蹭了蹭，煙灰簌簌落下，燙在皮膚上，留下幾個紅點。book18.org
「既然沒說什麼，那就繼續把剛才沒做完的事做完。」book18.org
他隨手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後跟狠狠碾滅。book18.org
然後，他一把抓住陳春妹的一條腳踝，像拖死狗一樣，把她往沙發邊沿拖。book18.org
「不……不要……」book18.org
陳春妹本能地蹬腿，雙手死死抓著沙發套。book18.org
「刺啦——」book18.org
劣質的布藝沙發套被她抓破了一個口子，指甲甚至摳進了裡面的海綿里。book18.org
但這毫無用處。book18.org
男女體力的懸殊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阿偉輕而易舉地把她的臀部拖到了沙發邊緣，讓她的下半身完全懸空，雙腿被迫大張，像是一個羞恥的M字。book18.org
「剛才不是還問我還要不要你嗎？」book18.org
阿偉站在她兩腿之間，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一覽無餘的風景。book18.org
那處私密的洞口因為剛才的暴行而紅腫不堪，穴口微微張開，甚至無法完全閉合，還在往外吐著透明的腸液和白色的精液。book18.org
那景象並不美。book18.org
甚至有些悽慘。book18.org
但在阿偉眼裡，這就只是一個洞。一個用來排洩慾望的洞。book18.org
「我現在告訴你，我要。」book18.org
他解開褲腰帶，那根猙獰的肉棒早就忍不住了，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棍，直挺挺地彈了出來，打在他的小腹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聲，像是宣判了陳春妹的死刑。book18.org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但是，是你求我操你的。」book18.org
阿偉抓著自己的肉棒，在那濕漉漉的穴口上拍打了幾下。book18.org
龜頭摩擦著陰唇，帶起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book18.org
「求我。」book18.org
他命令道。book18.org
陳春妹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book18.org
「不說話是吧？」book18.org
阿偉冷笑一聲，腰身往下一沉。book18.org
但他沒有直接進去。book18.org
而是用那個碩大的龜頭，狠狠地撞擊在了她的陰蒂上。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尖銳的慘叫從陳春妹喉嚨里沖了出來。book18.org
那種敏感點被暴力碾壓的酸爽和劇痛，瞬間傳遍了全身。她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像是一隻被扔進油鍋的蝦米。book18.org
「求不求？」book18.org
阿偉又是狠狠一下。book18.org
「求……求你……」book18.org
陳春妹崩潰了。book18.org
她的尊嚴，她的人格，在這一刻徹底粉碎。book18.org
「求你……操我……」book18.org
「大聲點！剛才跟你媽打電話的力氣呢？」book18.org
「求求你……阿偉……操我……」book18.org
「賤貨。」book18.org
阿偉滿意地罵了一句。book18.org
他不再猶豫，雙手掐住陳春妹纖細的腰肢，對準那個還在瑟縮的洞口，腰部肌肉猛地收縮，發力。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那是一聲極其響亮、極其淫靡的水聲。book18.org
整根沒入。book18.org
沒有任何緩衝，沒有任何前戲。book18.org
就像是一柄鈍刀，狠狠地捅進了一個已經潰爛的傷口裡。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陳春妹的頭無力地向後仰去，脖頸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線。book18.org
痛。book18.org
除了痛，還是痛。book18.org
那根東西太大了，太硬了，把她原本就紅腫的甬道撐到了極限。每一次進出，都像是在把裡面的嫩肉往外翻。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阿偉開始了瘋狂的衝刺。book18.org
肉體撞擊的聲音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密集如雨點。book18.org
「咕滋……咕滋……」book18.org
隨著他的動作，大量的體液被攪動起來，發出那種令人臉紅耳赤的聲響。book18.org
「夾緊點！別像個死魚一樣鬆鬆垮垮的！」book18.org
阿偉一邊聳動，一邊騰出一隻手，狠狠地扇在陳春妹的乳房上。book18.org
那團軟肉被打得亂顫，上面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book18.org
陳春妹不想配合。book18.org
可是身體卻背叛了她。book18.org
在那種持續不斷的、高強度的摩擦和撞擊下，她的身體本能地開始分泌愛液，原本乾澀的通道變得濕滑無比。book18.org
那種痛感中，竟然開始夾雜著一絲絲詭異的快感。book18.org
那是生理性的屈服。book18.org
是肉體在暴力征服下的可悲反應。book18.org
「哈……哈……」book18.org
阿偉感覺到了那層層疊疊的媚肉正在無意識地裹緊他，吸吮他。book18.org
那種緊緻和溫熱，讓他爽得頭皮發麻。book18.org
「操……你這張嘴倒是挺誠實……」book18.org
他俯下身，張開嘴，一口咬住了陳春妹的肩膀。book18.org
牙齒深深地陷進肉里。book18.org
「啊……」book18.org
陳春妹痛得渾身一顫，下身猛地收縮。book18.org
這一下收縮，差點讓阿偉直接交代在裡面。book18.org
「媽的……想夾斷老子啊……」book18.org
阿偉倒吸一口涼氣，動作稍微緩了一點，然後又是更加猛烈的進攻。book18.org
他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打樁機，要把所有的憤怒、所有的鬱悶、所有的自卑，都發泄在這個女人身上。book18.org
要把她搗爛。book18.org
要把她徹底變成一灘屬於他的爛泥。book18.org
……book18.org
台南，崇文苑。book18.org
窗外的雨終於落下來了。book18.org
細密的雨絲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在低聲嗚咽。book18.org
書房裡的光線更暗了一些。book18.org
李國華沒有開燈。book18.org
他享受這種昏暗曖昧的氛圍。這種光線，能模糊掉很多東西，比如年齡的差距，比如師生的界限，比如……眼底那抹貪婪的慾望。book18.org
「思琪，你看這支筆。」book18.org
李國華手裡拿著一支黑色的萬寶龍鋼筆，筆尖在紙面上懸停，並沒有落下。book18.org
房思琪乖巧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微微側著頭看著老師。book18.org
「這支筆的筆尖，是18K金的。它很軟，很有彈性。」book18.org
李國華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窗外的雨聲，「寫字的時候，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輕。要順著它的勢，感受它在紙面上的那種……摩擦感。」book18.org
他說著，把鋼筆遞到了房思琪的手裡。book18.org
「你來試試。」book18.org
房思琪接過筆。book18.org
筆桿上還殘留著李國華手心的溫度，溫熱，有些潮濕。book18.org
她握住筆，正準備在作文本上寫字。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李國華突然說道。book18.org
他繞過椅背，走到了房思琪的身側，微微彎下腰。book18.org
「你的握筆姿勢太僵硬了。」book18.org
他伸出右手，覆蓋在了房思琪握筆的右手上。book18.org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乾燥，指節修長。輕而易舉地就把房思琪那隻白皙小巧的手完全包裹在了掌心裡。book18.org
房思琪的手指顫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本能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被異性，尤其是成年男性這樣緊密地包裹住手掌，讓她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book18.org
但是，那是李老師啊。book18.org
那是寫出了那麼多優美文章，那是全校女生都仰慕的李老師啊。book18.org
他是在教我寫字。book18.org
這只是教學。book18.org
房思琪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強行壓下了那一點點想要把手抽回來的衝動。book18.org
「放鬆。」book18.org
李國華感覺到了掌心裡那隻小手的僵硬，他在她耳邊低語道。book18.org
呼吸噴洒在她的耳廓上。book18.org
熱熱的，痒痒的。book18.org
帶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和煙草味。book18.org
「手腕要軟，手指要活。」book18.org
李國華一邊說著，一邊握著她的手，在紙上緩緩移動。book18.org
筆尖划過紙面。book18.org
「沙……沙……」book18.org
那種細微的摩擦聲，在安靜的書房裡被無限放大。book18.org
李國華的胸膛幾乎貼在了房思琪的後背上。book18.org
他能聞到少女身上那股特有的馨香。book18.org
那是混合了洗髮水、沐浴露，以及年輕肉體散發出來的荷爾蒙的味道。乾淨，清甜，像是初夏剛剛熟透的桃子。book18.org
這味道讓他著迷。book18.org
讓他那顆已經在歲月里逐漸枯萎的心臟，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book18.org
「思琪，你知道嗎？」book18.org
李國華握著她的手，寫下了一個「愛」字。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筆每一划都像是在撫摸。book18.org
「古人造字，很有講究。這個『愛』字，中間是個『心』。要把心放進去，才能叫愛。」book18.org
他的大拇指，看似無意地，在房思琪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book18.org
指腹擦過她手背上細嫩的絨毛。book18.org
那種觸感，滑膩如酥。book18.org
「可是現在的簡化字，把『心』去掉了。變成了『愛』。」book18.org
李國華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文人的憂傷，「沒有心的愛，那只是受。」book18.org
「受？」book18.org
房思琪有些懵懂地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對，接受，承受。」book18.org
李國華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誘導性的暗示，「有時候，愛就是一種承受。承受它的重量，承受它的……痛楚。」book18.org
他的手稍微用了點力，握緊了房思琪的手。book18.org
房思琪感覺到指骨被擠壓的微痛。book18.org
「就像寫字一樣。」book18.org
李國華引導著她的手，筆尖在紙上重重地按了一下，墨水暈染開來，透過了紙背。book18.org
「要用力透紙背，才能留下痕跡。」book18.org
他的左手，不知何時搭在了椅背上，虛虛地環抱著房思琪。book18.org
這是一種絕對掌控的姿勢。book18.org
就像是圈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無論怎麼飛，都在他的羽翼之下。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房思琪覺得有些不安。book18.org
這種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聽到老師的心跳，近到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給罩住了。book18.org
她動了動身子，想要稍微拉開一點距離。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李國華的聲音突然嚴厲了一下，但馬上又恢復了溫柔，「心浮氣躁，怎麼能寫好文章？」book18.org
他的左手從椅背上滑落，落在了房思琪的肩膀上。book18.org
這一次，不再是輕輕的一拍。book18.org
而是整個手掌貼合著她圓潤的肩頭，甚至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大拇指輕輕按壓著她的鎖骨。book18.org
「你的骨架很美。」book18.org
李國華讚嘆道，「像是宋瓷一樣，剔透。」book18.org
他的手指順著鎖骨的線條，極其緩慢地，向內側滑動了一寸。book18.org
指尖觸碰到了領口那個小小的蝴蝶結。book18.org
只要再往下一寸。book18.org
只要稍微勾一下手指。book18.org
就能觸碰到那片尚未被人開墾過的禁區。book18.org
房思琪渾身緊繃。book18.org
她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拒絕嗎？可是老師只是在誇獎她。book18.org
接受嗎？可是這種感覺……好奇怪。book18.org
就像是有一條濕冷的蛇，正在順著她的脖子慢慢往下爬。book18.org
「老師……我……我想喝水。」book18.org
房思琪終於忍不住了，她找了個蹩腳的藉口，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book18.org
李國華的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就在那個蝴蝶結的上方。book18.org
他感覺到了手掌下這具年輕軀體的僵硬和抗拒。book18.org
那是獵物在察覺到危險時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還太早了。book18.org
逼得太緊，兔子會咬人的。book18.org
李國華在心裡笑了笑。他有的是耐心。最好的獵手，往往也是最有耐心的等待者。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收回了手，重新站直了身體，那種壓迫感瞬間消失了。book18.org
「去吧，客廳里有水。」book18.org
他的語氣自然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喝完水，我們再來講講這篇《琵琶行》。『猶抱琵琶半遮面』，那種含蓄的美，你要好好體會。」book18.org
房思琪如蒙大赦。book18.org
她放下筆，逃也似地站起來，快步走出了書房。book18.org
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李國華拿起了那支還帶著她手汗的鋼筆。book18.org
他把筆湊到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上面殘留著她的味道。book18.org
那是恐懼的味道。book18.org
也是……誘惑的味道。book18.org
「真香啊。」book18.org
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book18.org
……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阿偉的衝刺已經到了最後關頭。book18.org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滴在陳春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book18.org
「叫啊！給我叫！」book18.org
他掐著陳春妹的脖子，逼迫她發出聲音。book18.org
陳春妹的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嗚咽聲。book18.org
「呃……啊……阿偉……」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顛簸，像是一艘在暴風雨中即將散架的小船。book18.org
那處結合的地方，已經被摩擦得紅腫發亮，白色的泡沫混合著體液，隨著每一次抽插被擠壓出來，發出「滋滋」的水聲。book18.org
「我要射了……操……」book18.org
阿偉的呼吸變得急促無比，雙眼赤紅。book18.org
他感覺到那股滾燙的岩漿已經衝到了出口，那種滅頂的快感讓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book18.org
但是，他沒有拔出來。book18.org
也沒有射在外面。book18.org
他腰身狠狠往下一沉，把那根兇器死死地抵在陳春妹的子宮口上。book18.org
「給老子懷上！」book18.org
他低吼一聲，像是一頭野獸在標記自己的領地。book18.org
那股滾燙的液體，一股接一股，強勁有力地噴射在陳春妹的最深處。book18.org
燙。book18.org
好燙。book18.org
陳春妹感覺肚子裡像是被灌進了一壺開水。book18.org
那種灼熱感，順著小腹蔓延到全身，燙得她眼淚直流。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張大嘴巴，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book18.org
身體在痙攣，子宮在收縮。book18.org
那是生命本能的反應，也是對這粗暴侵犯的最後一點迴響。book18.org
阿偉趴在她身上，像是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他還在喘著粗氣，那根東西雖然已經射了出來，但依然半硬著，堵在裡面，不肯退出來。book18.org
那種充實感，那種完全占有的感覺，讓他剛才受挫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book18.org
「哼。」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阿偉才冷哼一聲，慢慢地把東西拔了出來。book18.org
「啵。」book18.org
大量的液體失去了堵塞，順著重力涌了出來。book18.org
精液，愛液，還有一點點淡淡的血絲。book18.org
混合在一起，流得滿屁股都是，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book18.org
阿偉站起來，隨意地扯過茶几上的紙巾，擦了擦下身。book18.org
然後，他把那團髒兮兮的紙巾，直接扔在了陳春妹的臉上。book18.org
「把你自己擦乾淨。」book18.org
他冷冷地說道，語氣里沒有一絲溫情，只有嫌棄，「別弄髒了沙發。」book18.org
陳春妹沒有動。book18.org
那團紙巾蓋在她的臉上，遮住了她的眼睛，也遮住了她眼底那最後一點點光亮。book18.org
她就那樣躺著。book18.org
像是一具被遺棄在路邊的屍體。book18.org
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book18.org
但這活著，又跟死了有什麼區別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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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那就爛得更徹底一點吧book18.org
拉鏈卡住了。book18.org
那隻印著Hello Kitty圖案的廉價帆布包，拉鏈齒咬住了一角布料，怎麼拽也拽不動。book18.org
陳春妹蹲在地上，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她沒有罵出聲，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卡住的地方，眼眶乾澀得發痛。book18.org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那是混合了幾天沒洗的襪子、劣質香煙、隔夜的外賣，以及剛剛那場暴烈性事留下的腥膻味。這味道像是一層油膜，糊在牆壁上，糊在發黃的床單上，也糊在陳春妹的心口。book18.org
阿偉躺在床上，赤裸著上身，手裡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台。book18.org
電視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book18.org
他根本沒看陳春妹一眼。book18.org
陳春妹深吸了一口氣，那是她在這個房間裡最後一口氣。她猛地一用力。book18.org
「嘶啦——」book18.org
布料被硬生生扯破的聲音。book18.org
拉鏈終於拉上了，但包側面也裂開了一個口子，露出裡面亂糟糟塞著的幾件內衣。那是她僅有的家當。book18.org
她慢慢站起來。book18.org
雙腿之間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book18.org
那是阿偉留下的印記。剛才那場沒有前戲、只有發泄的性愛，把她的身體像是破布娃娃一樣撕扯開來。大腿根部的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每走一步，那種火辣辣的摩擦感都在提醒她剛才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她像只鴨子一樣，姿勢怪異地挪到門口。book18.org
「我走了。」book18.org
陳春妹的聲音很輕，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面。book18.org
阿偉沒回頭。book18.org
電視里正在播放一個綜藝節目，主持人的笑聲誇張刺耳。book18.org
「哦。」book18.org
過了好幾秒，阿偉才從鼻孔里哼出一個音節。他撓了撓肚皮，那是剛才陳春妹抓過的地方，「滾吧。到了高雄別忘了寄錢回來，你媽那個藥罐子還等著呢。」book18.org
陳春妹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那隻手很粗糙，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污漬。手背上，幾個煙頭燙出來的疤痕像是一排醜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book18.org
她想說什麼。book18.org
想罵他是個畜生，想問他到底有沒有愛過自己，想把那個帆布包砸在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book18.org
但最後，她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她只是擰開了門鎖。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這一聲輕響，切斷了她和這個房間，和這個男人，和這段爛泥一樣的人生之間最後的聯繫。book18.org
走廊里很黑，聲控燈壞了很久也沒人修。book18.org
陳春妹提著包，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樓道里堆滿了雜物，破舊的自行車、斷了腿的椅子、發霉的紙箱。她走得很小心，生怕碰到哪裡，弄髒了自己特意換上的那條白色裙子。book18.org
那是她唯一一條還算體面的裙子。book18.org
雖然裙擺有點起球，雖然領口有點發黃，但那是白色的。book18.org
她想乾乾淨淨地走。book18.org
……book18.org
七月的台南，空氣里全是水。book18.org
並不是下雨，而是那種要把人悶熟的濕熱。太陽毒辣地烤著柏油路，遠處路面上升騰起扭曲的熱浪。book18.org
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book18.org
「知了——知了——」book18.org
那種聲音密集得讓人耳鳴，像是要把人的腦漿都給吵沸騰了。book18.org
房思琪和劉怡婷並肩走在樹蔭下。book18.org
她們穿著整潔的校服，白襯衫熨燙得平平整整，百褶裙的褶皺鋒利得能割開空氣。她們手裡拿著剛剛買的冰紅茶，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在滾燙的水泥地上，瞬間就被蒸發乾了。book18.org
「好熱啊。」book18.org
劉怡婷抱怨道，用手扇著風，「這種天氣，只有李老師家的書房才是天堂。」book18.org
房思琪咬著吸管，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在想剛才李老師講的那首詩。book18.org
「停車坐愛楓林晚」。book18.org
李老師說，那個「愛」字，用得極妙。是因為太愛那片楓林，所以才停下車來。那種愛，是不得不，是情不自禁，是身體比理智先做出的反應。book18.org
她覺得李老師講得真好。book18.org
就在這時，劉怡婷突然停下了腳步，手裡的冰紅茶差點灑出來。book18.org
「那是……陳春妹？」book18.org
房思琪順著劉怡婷的目光看過去。book18.org
在馬路對面，那個沒有樹蔭遮擋的公交站牌下，站著一個孤零零的身影。book18.org
那是陳春妹。book18.org
她提著那個破了洞的帆布包，站在烈日下。汗水把她的劉海打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她臉上的妝容有些花了，劣質的粉底被汗水衝出一道道溝壑，露出下面青黃色的皮膚和眼角那一塊還沒消退的淤青。book18.org
那條白裙子，在強烈的陽光下顯得慘白，透出一股廉價的質感。book18.org
她看起來那麼狼狽。book18.org
像是一塊被扔在太陽底下暴曬的、正在變質的豬肉。book18.org
房思琪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她記得這張臉。book18.org
記憶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book18.org
那是兩年前的夏天。也是這麼熱的天氣。book18.org
那時候，陳春妹還沒有去高雄，還沒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book18.org
「思琪，怡婷，吃糖。」book18.org
那時的陳春妹，手裡捧著一把花花綠綠的水果糖。book18.org
那是她打工賺的第一筆錢買的。book18.org
她把糖塞進兩個小女孩的手裡，手掌熱乎乎的，帶著一股好聞的肥皂味。book18.org
「這是草莓味的，這是蘋果味的。很甜的哦。」book18.org
那時候的陳春妹，是鄰居家的大姐姐。是會在她們被作業難住時，偷偷給她們買冰棍吃的好人。book18.org
可是現在。book18.org
那個身影站在那裡，渾身散發著一種腐爛的氣息。book18.org
房思琪下意識地想要走過去。book18.org
「春妹姐……」book18.org
她剛邁出一隻腳，就被劉怡婷一把拉住了。book18.org
劉怡婷的手勁很大，指甲掐進了房思琪的手臂肉里。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劉怡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與其年齡不符的尖刻和厭惡，「別過去。」book18.org
「可是她是春妹姐啊，她好像要走了。」book18.org
房思琪看著對面。book18.org
公交車還沒來。陳春妹正彎下腰，去揉那條似乎很痛的腿。她的裙子隨著動作往上縮了一點，露出膝蓋上的一塊擦傷。book18.org
「什麼春妹姐。」book18.org
劉怡婷翻了個白眼，拉著房思琪往後退了一步，躲在更濃密的樹蔭里，「你沒聽說嗎？她在高雄做的那些事。跟男人亂搞，還墮過胎。那個阿偉也不是什麼好東西。」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沒有可是。」book18.org
劉怡婷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種優等生對差生的天然鄙視，以及一種被社會規訓後的冷漠，「我媽說了，讓我離她遠點。這種人，身上帶著晦氣。你看她穿成那樣，裙子那麼短，一看就不正經。」book18.org
這時候，陳春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book18.org
她抬起頭，茫然的目光穿過馬路上飛馳的車流，看向了這邊。book18.org
視線在空中交匯。book18.org
房思琪看到了那雙眼睛。book18.org
那裡面沒有了當年的笑意，只有一片渾濁的死寂。像是兩口枯井，深不見底，也映不出任何光亮。book18.org
陳春妹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認出了這兩個穿著校服的女孩。book18.org
那是她曾經最羨慕的樣子。乾淨，漂亮，前途光明。那是她永遠也觸碰不到的世界。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想要把自己藏起來。book18.org
她把那個破包往身後挪了挪，試圖遮住裙子上的褶皺。book18.org
她擠出一個笑容。book18.org
那是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嘴角僵硬地扯動，牽動了臉上的傷口，比哭還要難看。book18.org
她抬起手，似乎想要打個招呼。book18.org
「快走吧！」book18.org
劉怡婷突然提高了聲音，隔著馬路喊道。book18.org
聲音尖銳，穿透了蟬鳴。book18.org
「別在這丟人現眼了！趕緊滾回高雄去吧！這裡沒人想看見你！」book18.org
陳春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那個難看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然後一點一點地碎裂開來，變成了一種極度的尷尬和羞恥。book18.org
她像是被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臉上。book18.org
那隻抬起的手顫抖著，慢慢地，慢慢地放了下來，抓住了裙子的下擺，死死地攥緊。book18.org
房思琪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book18.org
那是草莓味糖果的幻覺。book18.org
甜膩，卻帶著一股變質的酸腐味。book18.org
她看著陳春妹低下了頭，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樣垮了下去。book18.org
「怡婷，別這樣……」book18.org
房思琪小聲說道。book18.org
「我這是為她好。」book18.org
劉怡婷理直氣壯地轉過頭，拉著房思琪轉身就走，「這種爛人，早點消失對大家都好。走吧，李老師還在等我們呢。遲到了就不好了。」book18.org
房思琪被拽著往前走。book18.org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公交車來了。book18.org
龐大的車身擋住了那個瘦小的身影。book18.org
尾氣噴薄而出，捲起地上的灰塵。book18.org
當公交車開走的時候，站牌下已經空無一人。book18.org
只剩下一張被風吹落在地的糖紙，在滾燙的柏油路上打著轉，閃爍著刺眼的光。book18.org
……book18.org
李國華的書房裡，空調開得很足。book18.org
這裡的空氣是涼爽的，乾燥的，帶著一股書卷氣和淡淡的檀香。與外面那個暴曬、骯髒、充滿汗水和惡意的世界截然不同。book18.org
這裡是一個完美的繭。book18.org
房思琪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一本《紅樓夢》。book18.org
但是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book18.org
腦子裡全是剛才陳春妹那個破碎的笑容，還有劉怡婷那句尖銳的「趕緊滾」。book18.org
「怎麼了？心不在焉的。」book18.org
李國華的聲音在頭頂響起。book18.org
溫潤，醇厚，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輕輕撥動。book18.org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剛泡好的烏龍茶，放在了房思琪的手邊。book18.org
茶杯冒著裊裊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房思琪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如果……如果一個人變壞了，是不是就再也不值得被愛了？」book18.org
李國華微微一怔。book18.org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壺，繞過書桌，走到了房思琪的身後。book18.org
並沒有坐下。book18.org
而是站在她的椅背後面，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book18.org
這是一個極其微妙的姿勢。book18.org
他並沒有直接觸碰到房思琪，但是他的雙臂構成了一個半封閉的空間，將少女圈禁在了他的陰影里。book18.org
「什麼是壞？」book18.org
李國華反問道。book18.org
他的聲音就在房思琪的耳邊，氣息拂過她頸後的碎發。book18.org
「是像賈瑞那樣淫亂？還是像秦可卿那樣……身不由己？」book18.org
提到秦可卿，李國華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曖昧不明的嘆息。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房思琪搖了搖頭。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腦子很亂，「我只是覺得……很難過。以前很好的一個人，突然就變得……變得讓人不敢認了。」book18.org
「傻孩子。」book18.org
李國華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他伸出一隻手，並沒有去碰房思琪的臉，而是輕輕地，捏住了她後頸處的一縷頭髮。book18.org
那是少女最柔軟、最私密的一處髮絲。book18.org
他在指尖輕輕捻動。book18.org
髮絲順滑，帶著生命力。book18.org
「人是會變的。就像這頭髮，長長了，分叉了，就要剪掉。這是自然規律。」book18.org
他的手指順著髮絲滑落，若有若無地，指尖擦過了房思琪後頸那片細膩的皮膚。book18.org
涼涼的。book18.org
房思琪渾身一顫。book18.org
那一瞬間的觸感，像是一條冰冷的蛇信子舔過。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要縮脖子。book18.org
但李國華的手並沒有停留，而是自然地滑到了她的肩膀上，隔著校服襯衫，輕輕按了按。book18.org
「放鬆。」book18.org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你的斜方肌太緊了。是不是最近寫作業姿勢不對？」book18.org
「沒……沒有。」book18.org
房思琪有些結巴。book18.org
這種被老師按著肩膀的感覺，讓她覺得既安全又危險。book18.org
安全是因為這是老師，是長輩，是在關心她的身體。book18.org
危險是因為……那種按壓的力度，似乎不僅僅是按摩。book18.org
李國華的大拇指，在她的肩窩處緩緩打著圈。book18.org
一下，兩下。book18.org
透過薄薄的布料，他能感受到少女身體的溫度，以及那種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肌肉線條。book18.org
這是多麼鮮活的一具肉體啊。book18.org
像是一塊剛剛出窯的、潔白無瑕的瓷器。book18.org
還沒有被世俗的灰塵染指，還沒有被那些粗魯的男人碰過。book18.org
只有他。book18.org
只有他這個靈魂工程師，才有資格在上面留下痕跡。book18.org
「思琪，你要記住。」book18.org
李國華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是表象。那些所謂的壞，也許只是一種……被迫的破碎。」book18.org
他的手掌慢慢下移，順著手臂的線條，滑到了手肘處。book18.org
然後，輕輕托起了房思琪的手臂。book18.org
「就像林黛玉，她尖酸刻薄嗎？世人看她是。但寶玉懂她。因為寶玉看到了她心裡的苦。」book18.org
他握住了房思琪的手腕。book18.org
並沒有用力。book18.org
只是虛虛地圈著。book18.org
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那是少女慌亂的心跳聲。book18.org
李國華閉上眼睛，似乎在享受這種跳動的節奏。book18.org
「你的心跳很快。」book18.org
他輕聲說道，「是因為害怕嗎？」book18.org
「不……不是。」book18.org
房思琪想要抽回手，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不是因為力氣不夠，而是因為那種無形的威壓讓她失去了反抗的勇氣。book18.org
「那是為什麼？」book18.org
李國華睜開眼睛，目光深邃地盯著她的側臉，「是因為……共情嗎？因為你感受到了那些破碎靈魂的痛苦？」book18.org
他把這種生理性的恐懼，這種面對捕食者時的本能顫慄，高明地解讀為了一種文學性的、高尚的情感。book18.org
「也許……是吧。」book18.org
房思琪被他說服了。book18.org
是啊，自己怎麼會害怕老師呢？自己只是太難過了，太替春妹姐難過了。book18.org
「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也是個敏感的孩子。」book18.org
李國華嘆了口氣，手指在她的手腕內側，那處皮膚最薄、血管最清晰的地方，輕輕摩挲了一下。book18.org
指腹粗糙的紋路，刮過嬌嫩的皮膚。book18.org
引起一陣細微的電流。book18.org
「這種敏感，是天賦，也是詛咒。」book18.org
他鬆開了手，卻並沒有離開，而是順勢拿起桌上的一支紅筆。book18.org
「把手伸開。」book18.org
他命令道。book18.org
房思琪乖乖地攤開了手掌。book18.org
掌心粉嫩，紋路清晰。book18.org
李國華拿著紅筆，筆尖懸在她的掌心上方。book18.org
「古人說，手心是人的第二張臉。」book18.org
他一邊說著，一邊讓筆尖落下。book18.org
冰涼的金屬筆尖，觸碰到了溫熱的掌心。book18.org
他在她的手心裡，慢慢地，畫了一個圈。book18.org
紅色的墨水，像是一道細細的傷口，在掌心裡蜿蜒。book18.org
癢。book18.org
很癢。book18.org
那種癢意順著神經末梢直接鑽進了心裡。book18.org
房思琪的手指忍不住蜷縮起來，想要抓住那支筆，或者推開它。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李國華輕聲喝止。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握住了房思琪的手指，強迫她把手掌張開，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book18.org
「這個圈，就是你的世界。」book18.org
他在圈的中間，點了一個點。book18.org
「這個點，就是你自己。」book18.org
筆尖在那個點上用力按壓了一下。book18.org
房思琪感覺到了一絲刺痛。book18.org
「你要守住這個點。不要讓外面那些骯髒的東西，像剛才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樣，進來污染了你。」book18.org
李國華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book18.org
那眼神里，有一種狂熱的占有欲，被偽裝成了神聖的教誨。book18.org
「只有在老師這裡，在這個書房裡，你才是安全的。你才是……純潔的。」book18.org
他說著，低下頭。book18.org
做了一個極其越界的動作。book18.org
他並沒有親吻她的手。book18.org
而是湊近了她的掌心，像是聞一朵花一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鼻尖幾乎觸碰到了掌心的皮膚。book18.org
熱氣噴洒在上面。book18.org
房思琪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她看著老師那灰白的頭髮，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睫毛。book18.org
這一刻，她感到一種巨大的荒謬和混亂。book18.org
這不對。book18.org
這很奇怪。book18.org
可是……這是李老師啊。他在教我道理。他在保護我。book18.org
「好香。」book18.org
李國華抬起頭，眼神迷離，「是墨水的味道，還是……文學的味道？」book18.org
他鬆開了手。book18.org
房思琪的手無力地垂落在桌面上。book18.org
掌心裡那個紅色的圈和點，像是一個詭異的圖騰，烙印在她的皮膚上。book18.org
「好了，繼續看書吧。」book18.org
李國華恢復了那副為人師表的模樣，轉身走回書桌後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要被無關緊要的人影響了心境。她們的人生已經爛掉了，但你不一樣。你是要開在雲端的花。」book18.org
房思琪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book18.org
那個紅點，紅得刺眼。book18.org
像是一滴血。book18.org
……book18.org
高雄，夜市。book18.org
嘈雜的人聲鼎沸。油煙味、臭豆腐味、烤魷魚味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這個城市夜晚的底色。book18.org
陳春妹拖著那個破包，走在擁擠的人潮里。book18.org
她沒有地方去。book18.org
口袋裡只有幾百塊錢，那是阿偉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給她的。book18.org
肚子很餓。book18.org
胃裡空蕩蕩的，像是有一個黑洞在吞噬著她的內臟。book18.org
路過一個賣蚵仔煎的攤位。book18.org
鐵板上滋滋作響，金黃的蛋液包裹著肥美的蚵仔，香氣撲鼻。book18.org
老闆娘正在熟練地翻炒著。book18.org
「老闆，來一份。」book18.org
陳春妹停下腳步，咽了口唾沫。book18.org
「好嘞！稍等啊！」book18.org
老闆娘頭也不回地應道。book18.org
陳春妹找了個角落的小板凳坐下。book18.org
屁股剛一沾到硬邦邦的塑料凳面，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就再次襲來。book18.org
她咬著牙，調整了一下坐姿，只敢坐半邊屁股。book18.org
周圍坐著幾對情侶。book18.org
年輕的男孩女孩，互相喂著食物，臉上洋溢著那種毫無陰霾的笑容。book18.org
陳春妹看著他們。book18.org
突然覺得很冷。book18.org
明明是這麼熱的夏天，明明周圍是這麼熱火朝天的灶台，她卻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book18.org
「你的蚵仔煎好了！」book18.org
老闆娘把盤子「哐」地一聲放在她面前。book18.org
熱氣騰騰。book18.org
陳春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book18.org
很燙。book18.org
燙得舌頭髮麻。book18.org
可是她沒有吐出來，而是囫圇吞了下去。book18.org
眼淚毫無徵兆地掉進了盤子裡。book18.org
她想起了剛才在台南的那個公交站。book18.org
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女孩。book18.org
那個曾經叫她「春妹姐」的女孩。book18.org
那個眼神。book18.org
那個想要靠近卻被拉住的動作。book18.org
還有那個同伴嘴裡吐出來的「爛人」。book18.org
原來，在她們眼裡，自己已經爛透了嗎？book18.org
原來，那個給她們買糖吃的大姐姐，早就死在了那個充滿了煙味和精液味的房間裡。book18.org
現在的她，只是一具行屍走肉。book18.org
一具被人嫌棄、被人唾棄、連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行屍走肉。book18.org
「好吃嗎？」book18.org
一個油膩的聲音在旁邊響起。book18.org
陳春妹抬起頭。book18.org
是一個光著膀子、紋著花臂的男人，正端著啤酒杯，色眯眯地看著她。book18.org
視線肆無忌憚地在她那有些走光的領口處掃射。book18.org
「妹子，一個人啊？要不要哥哥陪你喝一杯？」book18.org
男人把滿是油污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book18.org
那個位置，正是阿偉經常掐的地方。book18.org
陳春妹沒有躲。book18.org
她只是木然地看著這個男人。book18.org
看著他滿嘴的黃牙，看著他渾濁的眼睛。book18.org
這就是她的世界。book18.org
這就是她以後要面對的生活。book18.org
沒有文學，沒有詩歌，沒有李老師那樣儒雅的人。book18.org
只有阿偉，只有這個紋身男，只有無盡的暴力、羞辱和骯髒的交易。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陳春妹聽見自己說。book18.org
她夾起一塊蚵仔煎，送到了男人的嘴邊。book18.org
臉上浮現出一個媚俗的、熟練的、卻又無比淒涼的笑容。book18.org
「哥哥請客嗎？」book18.org
既然已經爛了。book18.org
那就爛得更徹底一點吧。book18.org
爛在泥里，爛在塵埃里，爛在這個永遠也醒不過來的噩夢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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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掌心的硃砂book18.org
浴室里的燈光慘白，像是醫院手術台上那種無影燈，把一切瑕疵都照得纖毫畢現。book18.org
瓷磚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霧。book18.org
房思琪站在洗手台前，水龍頭沒有關緊，「滴答、滴答」地漏著水。每一滴水砸在白瓷盆底的聲音，都在這個封閉的狹小空間裡被無限放大，像是一下下敲在她的耳膜上。book18.org
鏡子裡的少女，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book18.org
只有掌心那一點紅，紅得驚心動魄。book18.org
那是李國華用紅筆畫下的圈和點。book18.org
紅色的油性墨水，滲透進了掌紋細密的溝壑里，像是從皮膚底下滲出來的血珠，又像是一顆種在她身體里的硃砂痣。book18.org
她抬起手。book18.org
那隻手在顫抖。book18.org
不是因為冷，雖然中央空調的風口正對著她的脖頸吹著冷氣。那種顫抖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順著手臂的神經一路竄上脊椎。book18.org
她看著那個紅點。book18.org
慢慢地，像是被某種神秘的咒語驅使著，她把手掌貼向了自己的臉頰。book18.org
冰涼。book18.org
還沒幹透的墨水帶著一種化學溶劑特有的刺鼻氣味，混合著她手上原本殘留的、李國華書房裡那種檀香和舊書紙張的味道。book18.org
掌心覆蓋在臉側。book18.org
那個紅點，正對著她的顴骨。book18.org
她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book18.org
她想像著，這不是自己的手。book18.org
這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腹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這隻手乾燥、溫暖，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book18.org
是李老師的手。book18.org
「思琪……」book18.org
腦海里自動浮現出那個低沉溫潤的聲音。book18.org
那是下午在書房裡，他在她耳邊低語時的聲線。氣流噴洒在她的耳廓上，細小的絨毛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種濕熱的觸感。book18.org
她的呼吸亂了。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校服襯衫的扣子隨著呼吸緊繃又鬆弛。book18.org
她把掌心用力地按向自己的臉頰，用力到皮膚變形，用力到骨骼發痛。她試圖通過這種壓迫感，來模擬李國華那種帶著侵略性的撫摸。book18.org
掌心的皮膚在發燙。book18.org
那個紅點仿佛變成了烙鐵，正在滋滋作響地燒穿她的麵皮，燒進她的肉里，要在她的臉上也烙下一個屬於他的印記。book18.org
「這裡……是安全的。」book18.org
她呢喃著，模仿著李國華的語氣。book18.org
聲音在喉嚨里打著轉，聽起來破碎而陌生。book18.org
「只有老師這裡……才是乾淨的。」book18.org
一種奇異的戰慄感擊中了她。book18.org
那種感覺從腳底升起，像是無數隻螞蟻在血管里爬行，啃噬著她的理智。她的雙腿有些發軟，不得不伸手撐住冰涼的大理石台面，才勉強站穩。book18.org
鏡子裡的少女，臉頰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book18.org
眼神迷離，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發著高燒。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卻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被李國華選中的、特殊的、與眾不同的人。book18.org
劉怡婷不懂。book18.org
媽媽也不懂。book18.org
只有李老師懂。他看穿了她皮囊下的靈魂，他在她的手心裡畫下了世界。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突然響起。book18.org
房思琪猛地睜開眼，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迅速把手藏到了身後。book18.org
浴室的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郭淑敏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疊換洗的衣物。book18.org
「思琪？你在裡面幹什麼這麼久？」book18.org
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狐疑，目光在房思琪通紅的臉和有些凌亂的頭髮上掃過。book18.org
「沒……沒什麼。」book18.org
房思琪低下頭，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死死地攥著那隻畫了紅點的手，指甲掐進肉里，用疼痛來掩飾內心的慌亂，「我在洗臉。」book18.org
「洗臉怎麼不關水？」book18.org
郭淑敏皺了皺眉，走過來關掉了還在滴水的水龍頭，「這孩子，總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最近功課壓力太大了？」book18.org
「可能吧。」book18.org
房思琪小聲應道。book18.org
她聞到了母親身上那種熟悉的油煙味和洗衣液的味道。那是世俗的味道，是那個「爛掉」的世界的味道。book18.org
與李老師書房裡的味道截然不同。book18.org
「快出來吧，該吃飯了。」book18.org
郭淑敏沒有多想，轉身走了出去，「今天燉了你愛吃的排骨，李老師那個補習班雖然好，但也太費腦子了，得多補補。」book18.org
提到「李老師」三個字，房思琪的身體僵硬了一下。book18.org
藏在背後的手，攥得更緊了。book18.org
那個紅點在掌心裡發燙，像是一個滾燙的秘密，灼燒著她的神經。book18.org
……book18.org
餐桌上。book18.org
白熾燈的光線明亮而刺眼。book18.org
房思琪低著頭，機械地往嘴裡扒著飯。book18.org
那隻畫了紅點的左手，始終縮在桌子底下，搭在膝蓋上。她只用右手拿筷子，動作顯得有些彆扭。book18.org
「手怎麼了？」book18.org
父親房永真放下了報紙，透過眼鏡片看了她一眼，「怎麼一直藏著？」book18.org
「沒……沒什麼。」book18.org
房思琪的心臟漏跳了一拍。book18.org
她感覺喉嚨發乾，那塊排骨卡在食道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剛才不小心撞了一下，有點疼。」book18.org
謊言。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次對父母撒謊。book18.org
而且撒得那麼自然，那麼流暢。book18.org
就像李老師說的，文學就是一種修飾，一種隱喻。也許謊言也是一種文學？book18.org
「小心點嘛。」book18.org
郭淑敏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里，「對了，聽說隔壁怡婷這次模擬考又進步了。你可得抓緊啊，李老師那麼看重你，還單獨給你開小灶，你不能辜負老師的期望。」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房思琪低聲說道。book18.org
單獨開小灶。book18.org
這個詞在母親嘴裡是那麼正常，那麼充滿榮耀。book18.org
可在房思琪的腦海里，卻瞬間幻化成了那間充滿了冷氣和書香的書房，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還有李國華那雙在她肩膀上遊走的手。book18.org
「李老師真是個好老師啊。」book18.org
房永真感嘆道，「學問好，人品也端正。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裡，像他這樣堅守傳統文化，真心愛護學生的老師不多了。思琪，你要把他當成榜樣。」book18.org
榜樣。book18.org
房思琪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book18.org
桌子底下，她的左手慢慢展開。book18.org
掌心朝上。book18.org
那個紅點在黑暗中，仿佛一隻猩紅的眼睛，正透過桌板的縫隙，嘲弄地看著這一切。book18.org
看著這對無知的父母，是如何親手把自己的女兒推向那個深淵，還滿心歡喜地以為那是通往天堂的階梯。book18.org
一種扭曲的快感在房思琪心裡蔓延。book18.org
這是一個秘密。book18.org
一個只屬於她和李老師的秘密。book18.org
父母被排除在外，劉怡婷被排除在外，全世界都被排除在外。book18.org
這種排他性，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卻又有一種病態的優越感。book18.org
就像是……共犯。book18.org
她突然覺得很餓。book18.org
那種飢餓感不是來自胃部，而是來自某種更深層的地方。book18.org
她大口地吃著飯，咀嚼著，吞咽著。book18.org
仿佛要把那個秘密，連同這個世界的荒謬，一起吞進肚子裡。book18.org
……book18.org
深夜。book18.org
崇文苑的七樓，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窗欞的聲音。book18.org
房思琪躺在床上，並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床頭的小檯燈。book18.org
昏黃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一片陰影。book18.org
她舉起左手。book18.org
那個紅點，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乾涸血跡般的暗紅色。book18.org
她看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眼睛發酸，久到那個紅點在視野里開始擴散、變形，變成了一張嘴，變成了一個黑洞。book18.org
「停車坐愛楓林晚……」book18.org
她輕聲念著這句詩。book18.org
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帶著一絲顫音。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把那隻手墊在臉頰下面。book18.org
掌心貼著臉側的皮膚。book18.org
那個紅點的位置，正好壓在她的嘴角。book18.org
就像是一個吻。book18.org
一個帶有墨水味的、強硬的、卻又沉默的吻。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意識開始有些模糊。book18.org
在半夢半醒之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書房。book18.org
空調的風很冷。book18.org
李國華站在她身後，那雙大手不僅僅是按在她的肩膀上。book18.org
那雙手開始向下滑動。book18.org
滑過她的鎖骨，滑過她起伏的胸口，滑過她平坦的小腹。book18.org
那是她在現實中從未經歷過，也不敢想像的畫面。book18.org
但在夢裡，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她在枕頭上蹭了蹭，臉頰因為摩擦而發紅。book18.org
那種羞恥感和罪惡感，混合著一種本能的生理反應，讓她的身體在被子裡蜷縮成一團。book18.org
雙腿之間，有一種濕潤的感覺在蔓延。book18.org
那是她不理解的身體語言。book18.org
她以為那是尿意，或者是某種生病的徵兆。book18.org
她夾緊了雙腿。book18.org
大腿內側的肌肉緊緊貼在一起，互相摩擦著。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聲細碎的呻吟從她嘴裡溢出。book18.org
那是小獸受傷時的嗚咽，也是花苞綻放時的裂響。book18.org
她把那隻畫了紅點的手，慢慢地，從臉頰移到了脖頸。book18.org
手指扣住了喉嚨。book18.org
用力。book18.org
一種窒息感襲來。book18.org
伴隨著窒息感而來的，是更加劇烈的心跳和眩暈。book18.org
她想像那是李國華的手在掐著她。book18.org
掌控著她的呼吸，掌控著她的生命。book18.org
「我是……你的。」book18.org
她在窒息中產生了幻覺。book18.org
她看到了李國華那張儒雅的臉，在黑暗中對著她微笑。那笑容里沒有慈愛，只有一種赤裸裸的、吞噬一切的慾望。book18.org
那個紅點，在她的脖子上燒灼。book18.org
很痛。book18.org
也很爽。book18.org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她想要哭泣，卻又忍不住想要更多。book18.org
她鬆開了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book18.org
空氣湧入肺部，帶起一陣劇烈的咳嗽。book18.org
「咳咳……咳咳……」book18.org
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打濕了枕頭。book18.org
她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book18.org
她只知道，從今天開始，她再也回不去了。book18.org
那個會為了陳春妹難過、會為了考試成績擔心的房思琪，正在一點點死去。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上烙著紅點、在深夜裡渴望著老師觸碰的怪物。book18.org
窗外，知了還在叫。book18.org
「知了——知了——」book18.org
那聲音悽厲而絕望，像是在預示著什麼。book18.org
在這個悶熱的夏夜裡，有些東西正在悄悄地腐爛，有些東西正在悄悄地發芽。book18.org
那是惡之花。book18.org
開在她的手心裡，開在她的身體里，開在她那個原本純白無瑕的世界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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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腥甜的茶香book18.org
下午三點的陽光被窗紗過濾了一遍，變得有些慵懶而朦朧。book18.org
許伊紋家裡的冷氣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昂貴的伯爵茶香氣，那是佛手柑混合著紅茶特有的、略帶一點澀味的芬芳。book18.org
房思琪坐在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上，雙腿併攏，膝蓋緊緊地貼在一起，雙手捧著那隻精緻的骨瓷茶杯。杯沿上描著金邊，把手上雕著細小的玫瑰花紋。book18.org
熱氣蒸騰上來，熏得她的睫毛有些潮濕。book18.org
「思琪？」book18.org
許伊紋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一絲慣有的溫柔和倦怠。她穿著一件長袖的高領絲綢居家服，即便是在盛夏，她也總是把自己包裹得很嚴實。只有房思琪隱約猜得到，那是為了遮掩什麼。book18.org
「在想什麼呢？茶都要涼了。」book18.org
許伊紋伸出手，想要幫思琪添一點熱水。她的手腕很細，腕骨突起，蒼白得像是一截易折的枯枝。book18.org
房思琪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把捧著茶杯的手往回縮了一下。book18.org
「啊……沒，沒什麼。」book18.org
茶杯里的紅茶晃蕩了一下，濺出幾滴，落在她白色的校服裙擺上，暈開幾點淺褐色的漬跡。book18.org
但許伊紋的目光沒有落在裙子上。book18.org
她的視線定格在了房思琪的左手掌心。book18.org
那裡，有一個暗紅色的、還沒洗掉的圓圈，中間點著一個醒目的紅點。經過了一夜的發酵，那墨跡不僅沒有褪色，反而像是滲進了皮膚紋理里，呈現出一種乾涸血跡般的暗沉。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許伊紋放下了茶壺，瓷器碰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book18.org
房思琪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要把手藏到身後，但動作進行到一半又停住了。一種奇怪的衝動占據了上風——她想讓人看到，想讓人問，就像是一個懷揣著巨大秘密的孩子，既害怕被發現，又渴望被關注。book18.org
她慢慢地攤開手掌，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展示一道傷口。book18.org
「是……記號。」book18.org
房思琪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老師畫的。」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許伊紋微微蹙眉，眼神里閃過一絲困惑。她側過頭，長發滑落，遮住了半邊臉頰，「哪個老師會在學生的手心畫這種東西？看起來……不太像是在改作業。」book18.org
「是李老師。」book18.org
房思琪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舌尖輕輕抵住上顎，仿佛含著一顆酸澀的橄欖，「他說……這是重點。要記在心裡的重點。」book18.org
許伊紋愣了一下。book18.org
作為成年人，作為在這個充滿暴力的婚姻中掙扎的女性，她本該對這種越界的行為有著天然的敏感。但李國華的形象太完美了，那是整個社區、整個台南都公認的謙謙君子。book18.org
「重點畫在書上不好嗎？為什麼要畫在手上？」book18.org
許伊紋伸出手指，在那團紅色的墨跡上方懸停了一下，卻沒有觸碰。她仿佛能感覺到那墨跡散發出的熱度。book18.org
「因為書會丟，手不會丟。」book18.org
房思琪抬起頭，眼神清澈卻又顯得有些空洞。她複述著李國華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執拗，「老師說，書上的知識是死的，只有刻在身體里的，才是活的。」book18.org
許伊紋沉默了。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像瓷娃娃一樣精緻、卻又透著一股易碎感的少女。她想起了錢一維每次喝醉酒後，抓著她的頭髮把她的頭往牆上撞時說的那些話——「我打你是因為在乎你」、「你是我的，我想怎麼弄就怎麼弄」。book18.org
那些話，和這句「刻在身體里」，在某種詭然的邏輯上，竟然有著驚人的相似。book18.org
一種寒意順著許伊紋的脊背爬了上來。book18.org
「思琪。」book18.org
許伊紋忽然坐直了身體，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去洗掉吧。」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這個紅點。」許伊紋指了指她的手心，「去洗手間，把它洗掉。看著……怪怪的。像是一隻眼睛盯著人看，讓人不舒服。」book18.org
房思琪低下頭，看著那個紅點。book18.org
洗掉？book18.org
那是李老師留下的。那是他和她之間的秘密契約。如果洗掉了，是不是就意味著背叛？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又變回了那個普通的、沒有被「選中」的學生？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房思琪蜷縮起手指，把那個紅點緊緊地握在手心裡，「我怕疼。」book18.org
「洗手怎麼會疼？」許伊紋不解。book18.org
「皮會破的。」book18.org
房思琪喃喃自語，眼神飄忽，「墨水已經長進肉里了。如果要洗掉墨水，就要把皮也搓掉。那樣會流血的，伊紋姐姐。」book18.org
許伊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她看著房思琪那張稚嫩的臉，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她想說些什麼來打破這種詭異的邏輯，但她自己也是個身陷泥沼的人，她連自己都救不了，又怎麼去拉住一個正在往懸崖邊走的孩子？book18.org
「那就……留著吧。」book18.org
許伊紋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重新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book18.org
房思琪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重新把手放回膝蓋上，掌心貼著裙子的布料。book18.org
她感覺到那個紅點在發熱，透過薄薄的棉布，熨燙著她的大腿。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補習班。book18.org
李國華的書房依舊拉著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面那個喧囂、燥熱、充滿了凡俗煙火氣的世界。book18.org
這裡是他的王國。book18.org
冷氣機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像是一隻巨大的昆蟲在低吟。book18.org
房思琪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作文本。book18.org
李國華站在她身後。book18.org
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而是選擇了站立。這個姿勢讓他居高臨下，擁有了絕對的俯視權。book18.org
他的影子投射下來，正好把房思琪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里。book18.org
「《琵琶行》背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李國華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帶著胸腔共鳴的低沉震動。book18.org
「背……背熟了。」book18.org
房思琪的聲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她能感覺到李國華的氣息，那種混合著檀香、舊紙張和一點點煙草味道的氣息，正若有若無地噴洒在她的後頸上。book18.org
她脖子上的寒毛一根根豎了起來。book18.org
「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book18.org
李國華念了一句，然後伸出手，越過房思琪的肩膀，指向作文本上的一行字。book18.org
他的袖口擦過了房思琪的臉頰。book18.org
那是質地精良的亞麻襯衫，觸感微涼，卻帶著體溫。book18.org
房思琪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呼吸瞬間屏住。book18.org
「這裡。」book18.org
李國華的手指點了點本子，然後，並沒有收回去。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思琪放在桌面的左手上。book18.org
那個紅點。book18.org
那個昨天下午他畫上去的紅點，依然清晰地印在那裡，甚至因為時間的沉澱，邊緣暈染開了一圈淡淡的青紫，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淤青，或者一個吻痕。book18.org
李國華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book18.org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獵人看到獵物主動走進了陷阱，並且還乖乖地戴上了項圈。book18.org
「怎麼沒洗？」book18.org
他問。語氣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玩味的探究。book18.org
房思琪的手指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來。book18.org
「我……我忘了。」book18.org
謊言。book18.org
又是謊言。book18.org
「忘了？」book18.org
李國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促，像是從鼻腔里哼出來的，「思琪是個愛乾淨的好孩子，怎麼會忘了洗手呢？還是說……」book18.org
他突然俯下身。book18.org
臉頰幾乎貼到了房思琪的耳邊。book18.org
「……你是捨不得洗？」book18.org
熱氣鑽進耳朵里。book18.org
房思琪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炸開了一朵煙花。book18.org
被戳穿了。book18.org
那個隱秘的、羞恥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正視的念頭，就這樣被他赤裸裸地挑明了。book18.org
「不……不是……」book18.org
她慌亂地否認，想要把手抽回來。book18.org
但李國華比她更快。book18.org
一隻大掌猛地覆了下來，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book18.org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有力，掌心乾燥而溫暖。相比之下，房思琪的手顯得那麼小，那麼軟，像是一團可以隨意揉捏的麵糰。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李國華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book18.org
他並沒有鬆手，而是用另一隻手從桌上的濕紙巾盒裡抽出了一張濕巾。book18.org
「滋拉——」book18.org
塑料包裝被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一股濃郁的酒精味和香精味瀰漫開來。book18.org
「髒了就要洗乾淨。」book18.org
李國華抓著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掌攤平在桌面上。book18.org
濕冷的紙巾貼上了滾燙的手心。book18.org
「嘶……」book18.org
房思琪倒吸了一口涼氣。那種強烈的溫差刺激讓她的手指本能地想要蜷縮，卻被李國華強硬地按住了。book18.org
「老師幫你。」book18.org
他低聲說著，手指隔著濕紙巾，開始在她的掌心打圈。book18.org
動作很慢。book18.org
非常慢。book18.org
不像是在擦拭墨跡，倒像是在進行某種精細的打磨，或者……愛撫。book18.org
「沙……沙……」book18.org
濕紙巾摩擦皮膚的聲音。book18.org
李國華的拇指按壓著那個紅點，用力地揉搓。book18.org
那種力量透過濕紙巾傳導過來，帶著一種粗暴的溫柔。房思琪感覺到手心的皮膚被搓得發熱、發紅，甚至隱隱作痛。book18.org
但她不敢動。book18.org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國華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裡肆虐。book18.org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偶爾會刮過她敏感的掌紋，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book18.org
「看，墨水滲進去了。」book18.org
李國華一邊擦，一邊低聲呢喃，仿佛在自言自語，「年輕人的皮膚就是好，吸水性這麼強……什麼東西都能吃進去。」book18.org
這句話里的暗示意味太濃了。book18.org
房思琪雖然聽不懂那些深層的污穢含義，但本能讓她感到一陣羞恥。book18.org
她的臉紅透了，連耳根都在發燒。book18.org
「老師……疼……」book18.org
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細弱的求饒。book18.org
李國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抬起眼皮，看了房思琪一眼。book18.org
那個眼神里沒有歉意，只有一種更加濃烈的興奮。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他反問，手上的力度反而加重了幾分，「疼才能記住。思琪，你要記住這種感覺。這是老師在教你……怎麼把髒東西洗掉，怎麼變得純潔。」book18.org
純潔。book18.org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諷刺的聖潔感。book18.org
紅色的墨跡終於被擦淡了一些，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粉紅。book18.org
濕紙巾上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紅。book18.org
李國華並沒有把髒了的紙巾扔掉。book18.org
他鬆開了按著房思琪手掌的手，卻並沒有離開。book18.org
他把那張團成一團的、帶著紅色墨跡和房思琪手心溫度的濕紙巾，握在了自己的手裡。book18.org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房思琪渾身僵硬的動作。book18.org
他把那團濕紙巾，湊到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聲滿足的嘆息。book18.org
「思琪的手心……是甜的。」book18.org
房思琪整個人都懵了。book18.org
她呆呆地看著李國華，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這是文學嗎？這是修辭嗎？book18.org
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變態儀式？book18.org
李國華隨手把紙巾扔進垃圾桶，然後，他的手重新覆蓋在了房思琪剛剛被擦得通紅的手背上。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濕紙巾的阻隔。book18.org
皮膚貼著皮膚。book18.org
肉貼著肉。book18.org
他在撫摸她的手背。book18.org
指腹沿著她的指骨，一根一根地滑過，像是鋼琴家在撫摸琴鍵。book18.org
「手形真漂亮。」book18.org
他讚嘆道，「適合寫字，也適合……做點別的。」book18.org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book18.org
書桌下的空間本來就狹窄。book18.org
他的膝蓋，看似無意地，頂到了房思琪的膝蓋。book18.org
那是硬質的西裝褲布料，摩擦著房思琪光裸的膝頭。book18.org
房思琪觸電般地想要把腿縮回去。book18.org
「別躲。」book18.org
李國華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坐好。上課要有上課的樣子。」book18.org
他用一種「糾正坐姿」的理由，強行把自己的腿擠進了房思琪的雙腿之間。book18.org
雖然只是膝蓋的一點點接觸，雖然隔著褲子。book18.org
但那種侵入感是如此強烈。book18.org
房思琪被迫張開了一些腿，以容納他的膝蓋。book18.org
這個姿勢……book18.org
太羞恥了。book18.org
就像是她把最私密的地方，毫無防備地敞開在了他的面前。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房思琪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感到一種巨大的恐慌，像是被洪水淹沒，找不到抓手。book18.org
「噓。」book18.org
李國華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專心。我們在講《琵琶行》。」book18.org
他的一隻手還按在房思琪的手背上，另一隻手卻抬起來，落在了她的肩膀上。book18.org
不是那種長輩的拍打。book18.org
而是捏住。book18.org
拇指按在她的鎖骨窩裡，輕輕地打著圈。book18.org
那是人體最脆弱、最敏感的部位之一。book18.org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book18.org
李國華念著詩，拇指隨著詩句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按壓著她的鎖骨，「思琪，你能感覺到那種節奏嗎？那種……急切的、私密的節奏？」book18.org
他的手指很熱。book18.org
透過薄薄的校服襯衫，那股熱度一直燙到了房思琪的心裡。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把琵琶。book18.org
而李國華就是那個彈琵琶的人。book18.org
他在撥弄她的弦。book18.org
他在試探她的音色。book18.org
他在逼迫她發出聲音。book18.org
「我……我不懂……」book18.org
房思琪搖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book18.org
「你不懂沒關係。」book18.org
李國華笑了。book18.org
他慢慢地低下頭，嘴唇幾乎碰到了房思琪的耳垂。book18.org
「老師會教你的。我們會一課一課地學，一點一點地做。直到你……完全聽懂為止。」book18.org
他的呼吸噴進她的耳道里，帶著一股濕熱的氣流，直衝腦門。book18.org
房思琪的身體猛地一顫。book18.org
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酥麻感，從尾椎骨竄了起來。book18.org
她的雙腿在桌子底下，不受控制地夾緊了李國華的膝蓋。book18.org
這是一個本能的反應。book18.org
也是一個危險的信號。book18.org
李國華感覺到了。book18.org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的鎖骨處滑落，順著手臂的線條，一路向下，最終停在了她的腰側。book18.org
隔著布料，他捏了一把那纖細柔軟的腰肢。book18.org
「好孩子。」book18.org
他低聲說道，「你很有天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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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餘溫book18.org
李國華的手指終於離開了那片被擦拭得有些發紅的皮膚。book18.org
濕紙巾被他隨意地丟進腳邊的廢紙簍里，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像是一個被吞噬的秘密。空氣中殘留著劣質香精和酒精揮發後的涼意，與書房裡原本沉悶的檀香味糾纏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甜膩。book18.org
房思琪還維持著手掌攤開的姿勢，像是一個等待受刑或者等待賞賜的信徒。掌心裡的那個紅點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片被過度摩擦後的緋紅，在蒼白的膚色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book18.org
「看，乾淨了。」book18.org
李國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滿意的嘆息。他並沒有坐回那張代表權威的高背椅，而是依舊站在房思琪的身側，身體微微前傾，陰影籠罩著女孩單薄的肩膀。book18.org
他伸出手，這一次不是為了擦拭，而是為了確認。book18.org
乾燥、溫熱的指腹重新覆上了那片剛剛冷卻的掌心。他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摩挲著，順著掌紋的走向，從生命線滑向智慧線，指尖偶爾會觸碰到那些細碎的紋路，激起女孩身體一陣細微的顫慄。book18.org
「思琪，你要記住。」book18.org
李國華低下頭，視線黏著在她的臉上，像是一條冰冷的蛇信子舔舐過她的睫毛，「有些東西，雖然眼睛看不見了，但它並沒有消失。它只是……沉下去了。」book18.org
房思琪不敢抬頭。她的視線被迫聚焦在李國華那件亞麻襯衫的第二顆紐扣上。那是一顆貝母扣子，在檯燈昏黃的光線下折射出一種冷硬的光澤。book18.org
「沉……沉哪裡去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像是風中的干蘆葦。book18.org
「沉到這裡。」book18.org
李國華的手指突然離開了她的掌心，向上移動。book18.org
那隻手越過了她的手腕，順著小臂內側細膩的肌膚滑行。指腹粗糙的紋理摩擦著她手臂上細小的絨毛，帶起一陣酥麻的電流。book18.org
他並沒有停下。book18.org
手指越過手肘，爬上了上臂，最後停在了她的左胸口位置。book18.org
也就是心臟跳動的地方。book18.org
隔著校服白襯衫薄薄的布料，他的掌心貼了上去。book18.org
並沒有用力按壓，只是虛虛地覆蓋著。但那種熱度卻像是烙鐵一樣，瞬間穿透了布料，燙得房思琪幾乎想要尖叫。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那是她心跳的聲音。劇烈，慌亂，毫無章法。book18.org
李國華感受著掌心下那隻受驚小鳥般的搏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很享受這種掌控感，掌心裡握著的不僅僅是一個器官的跳動，更是一個靈魂的恐懼與臣服。book18.org
「感覺到了嗎？」book18.org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帶上了一絲沙啞的磁性，「那個紅點，現在就在這裡跳動。老師把它種進去了。以後無論你走到哪裡，無論你在做什麼，只要心還在跳，老師的印記就在。」book18.org
房思琪的呼吸停滯了。book18.org
她覺得胸口那塊皮膚像是要燒起來了。李國華的手很大，幾乎覆蓋了她半個胸口。雖然隔著衣服，雖然沒有觸碰到任何敏感的凸起，但這種位置的觸碰，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侵犯。book18.org
那是禁區。book18.org
是連她自己洗澡時都會匆匆掠過的地方。book18.org
可現在，老師的手放在那裡。以一種「教導」的名義，以一種「哲學」的姿態。book18.org
「老師……我……」book18.org
房思琪想要後退，想要逃離這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椅背就在身後，硬邦邦地抵著她的脊椎，退無可退。book18.org
「別怕。」book18.org
李國華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抗拒，但他並沒有收手。相反，他的拇指輕輕動了一下。book18.org
就在她的鎖骨下方，靠近乳房上緣的位置，輕輕地按壓了一下。book18.org
一下。book18.org
兩下。book18.org
像是在確認某種果實的成熟度。book18.org
「這是文學的重量，思琪。」他低聲呢喃，語氣溫柔得像是在朗誦一首情詩，「只有把老師的話裝進心裡，你的作文才能有靈魂。你也不想寫出那種空洞乏味的東西，對不對？」book18.org
房思琪機械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的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文學、身體、紅點、心跳……這些詞語混雜在一起，在這個封閉冷寂的空間裡發酵，變成了一種她無法理解卻又無法拒絕的詭異邏輯。book18.org
如果是為了文學。book18.org
如果是為了靈魂。book18.org
那麼，這種讓她感到羞恥和噁心的觸碰，是不是就是必須付出的代價？或者說，這本身就是一種神聖的儀式？book18.org
李國華終於收回了手。book18.org
但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順勢幫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book18.org
他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纖細的脖頸，指甲刮過頸動脈，那裡的脈搏跳得比心臟還要急促。book18.org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book18.org
他直起身，恢復了那個溫文爾雅的師長形象，仿佛剛才那個在女孩胸口流連忘返的男人只是一個幻覺，「回去好好寫日記。把你今天的感受……那種墨水滲進心裡的感覺，都寫下來。」book18.org
房思琪如蒙大赦。book18.org
她慌亂地收拾好書包，連一句完整的「老師再見」都說不利索，就逃也似的衝出了書房。book18.org
李國華站在原地，聽著玄關處傳來關門的巨響。book18.org
他抬起那隻剛剛觸碰過她胸口的手，放在鼻端，深深地嗅聞了一下。book18.org
沒有奶香。book18.org
只有一股青澀的、混合著汗水和恐懼的味道。book18.org
那是少女特有的味道。book18.org
「還沒熟透。」book18.org
他輕笑了一聲，轉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了那本《琵琶行》的教材。book18.org
……book18.org
夜色像墨汁一樣濃稠，將崇文苑大樓包裹其中。book18.org
房思琪趴在臥室的書桌前，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身後的牆壁上，像是一個扭曲的怪物。book18.org
面前攤開著那本粉紅色的日記本。book18.org
那是她最私密的領地，是她在這個混亂世界裡唯一的避難所。book18.org
她握著鋼筆，筆尖懸停在紙面上，遲遲沒有落下。book18.org
手心裡那種被濕紙巾擦拭過的涼意似乎還在，胸口那種被手掌覆蓋過的熱度也未曾消散。冷與熱在她的身體里交替攻擊，讓她感到一陣陣的暈眩。book18.org
最終，筆尖落下。book18.org
藍黑色的墨水在紙上暈染開來，像是一朵朵盛開的黑色花朵。book18.org
「老師今天幫我洗手了。」book18.org
「那個紅點不見了。老師說，它沒有消失，只是沉下去了。沉到了皮肉之下，沉到了血管里，順著血液流到了心臟。」book18.org
「他說這是重點。是要用身體去記憶的重點。」book18.org
房思琪停頓了一下。她抬起左手，借著檯燈的光，仔細端詳著自己的掌心。book18.org
那裡乾乾淨淨，紋路清晰。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她覺得那裡變得更重了？book18.org
「老師的手很熱。當他把手放在我的心口時，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塊被扔進火爐里的冰。我很害怕，但我不敢動。老師說那是文學的重量。」book18.org
「文學是有重量的嗎？如果有，那它一定是滾燙的，是會把人燙傷的。」book18.org
「我不懂。為什麼要把重點畫在手上？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讓我記住？伊紋姐姐說那個紅點像眼睛。現在它鑽進我的身體里了，是不是意味著，老師的眼睛也鑽進我的身體里了？」book18.org
「他在看著我的心嗎？」book18.org
「他在看著我那些骯髒的、羞恥的念頭嗎？」book18.org
寫到這裡，房思琪感到一陣強烈的自我厭惡。book18.org
她想起了李國華的手指在她鎖骨下按壓的那兩下。那種觸感是那麼清晰，那麼真實。她甚至能回想起他指腹上微微粗糙的繭子。book18.org
那一刻，她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反應。book18.org
並不是疼痛。book18.org
而是一種酸軟。一種想要蜷縮起來，想要被更多觸碰，卻又極度抗拒的矛盾感。book18.org
這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壞女孩。book18.org
是個不知廉恥的女孩。book18.org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是不是我太笨了，所以老師才要用這種方式教我？如果我能把《琵琶行》背得更熟一點，如果我能更聰明一點，老師是不是就不用把手伸過來了？」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她在日記本的末尾，寫下了兩行小小的「對不起」。book18.org
不知道是在對誰道歉。book18.org
是對那個被侵犯的自己？還是對那個「辛勤教導」的老師？book18.org
……book18.org
周末的午後，陽光依舊明媚得刺眼。book18.org
許伊紋家的客廳里，冷氣依然開得很足。book18.org
房思琪坐在同樣的位置，捧著同樣的骨瓷茶杯。只是這一次，她的心情比上次更加沉重。book18.org
那個「沉下去」的紅點，像是一塊石頭，壓在她的胃裡，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book18.org
「這周的紅茶換成了大吉嶺，你嘗嘗，會不會太淡？」book18.org
許伊紋端著茶盤走了過來。她今天穿了一件長袖的雪紡襯衫，領口繫著一個繁複的蝴蝶結，袖口也扣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很香。」book18.org
房思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低頭抿了一口茶。茶湯金黃透亮，帶著一股淡淡的麝香葡萄味，確實比上次的伯爵茶要清淡許多。book18.org
「伊紋姐姐。」book18.org
房思琪放下了茶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如果……如果有人說他在幫你，但是他的方式讓你覺得……覺得怪怪的，甚至有點害怕，那是正常的嗎？」book18.org
許伊紋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頓。book18.org
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book18.org
「你是說李老師？」許伊紋沒有抬頭，聲音依舊溫柔，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房思琪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他說……要把知識刻在身體里。他說這是為了我好。」book18.org
「哐當。」book18.org
茶壺被重重地放在了大理石桌面上。book18.org
許伊紋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思琪。book18.org
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間，寬大的雪紡袖口因為慣性向下滑落了一截。book18.org
只是一瞬間。book18.org
但房思琪看到了。book18.org
在許伊紋蒼白纖細的小臂內側，靠近手肘的地方，有一塊淤青。book18.org
那不是新傷。book18.org
那塊淤青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黃綠色，邊緣泛著紫黑。像是一塊腐爛的苔蘚，附著在她原本如羊脂玉般潔白的皮膚上。book18.org
那是手指的形狀。book18.org
像是被人用力捏住，狠狠地掐進肉里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房思琪的瞳孔猛地收縮。book18.org
「姐姐……你的手……」book18.org
許伊紋像是觸電一樣，迅速把手縮了回去，拉下袖子，遮住了那塊醜陋的傷痕。book18.org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和狼狽。book18.org
「沒……沒什麼。」book18.org
許伊紋勉強笑了笑，笑容僵硬得像是貼在臉上的面具，「前兩天不小心撞到了柜子角。你知道的，我總是這麼笨手笨腳。」book18.org
謊言。book18.org
又是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book18.org
柜子角怎麼會撞出手指的形狀？怎麼會撞出那種被人禁錮、被人施暴的痕跡？book18.org
房思琪看著許伊紋躲閃的眼神，突然感到一種巨大的悲哀。book18.org
原來，伊紋姐姐也在撒謊。book18.org
原來，那個看似完美、優雅、充滿了書香氣息的世界裡，每個人都在撒謊。book18.org
李老師說那是「愛」，是「重點」。book18.org
伊紋姐姐說那是「撞傷」，是「笨手笨腳」。book18.org
她們都在用美麗的語言，去粉飾那些醜陋的、暴力的、無法啟齒的真相。book18.org
房思琪沒有拆穿她。book18.org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許伊紋那隻被袖子遮住的手臂。book18.org
她想起了李國華按在她心口的那隻手。book18.org
那隻手沒有留下淤青。沒有留下黃綠色的痕跡。book18.org
但是，它留下了另一種傷。book18.org
一種看不見的、卻比淤青更深、更痛的傷。book18.org
伊紋姐姐的傷在皮膚上，雖然醜陋，但至少看得見，摸得著。book18.org
而她的傷，在心裡，在血管里，在那個隨著心跳而震動的「紅點」里。book18.org
那是無法癒合的。book18.org
那是無法向任何人展示的。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房思琪輕聲問道。book18.org
這句話，兩天前，她在李國華的書房裡也問過自己。book18.org
許伊紋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得讓人心碎的女孩，眼眶突然紅了。book18.org
「不疼了。」book18.org
許伊紋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哽咽，「習慣了……就不疼了。」book18.org
習慣了。book18.org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錘子，重重地砸在房思琪的心上。book18.org
是不是有一天，她也會習慣李老師的手？習慣那種令人窒息的擁抱？習慣那種帶有侵略性的撫摸？book18.org
是不是只要習慣了，那些「怪怪的」感覺就會消失？那些所謂的「文學」和「重點」就會變得理所當然？book18.org
「思琪。」book18.org
許伊紋突然伸出手，隔著桌子，握住了房思琪的手。book18.org
她的手很涼，掌心裡全是冷汗。book18.org
「答應姐姐一件事。」book18.org
許伊紋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近乎哀求，「如果……如果你覺得不舒服，覺得害怕，一定要躲開。不要忍著。不要……像姐姐一樣。」book18.org
房思琪感受著許伊紋手心傳來的顫抖。book18.org
那是同類的顫抖。book18.org
是兩隻受驚的小獸，在黑暗的森林裡互相取暖。book18.org
但是，躲得開嗎？book18.org
李老師是光。是神。是她通往文學殿堂的唯一階梯。book18.org
而她，只是一個渴望知識、渴望被認可的學生。book18.org
「我知道了。」book18.org
房思琪乖巧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但她在心裡知道，自己做不到。book18.org
因為那個紅點，已經沉下去了。book18.org
沉到了她無法觸及的深淵裡。book18.org
……book18.org
「叮咚。」book18.org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客廳里壓抑的氣氛。book18.org
許伊紋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眼神里充滿了恐懼。book18.org
「是他……回來了。」book18.org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book18.org
房思琪從來沒見過伊紋姐姐這副模樣。那個優雅從容的許伊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驚弓之鳥。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錢一維走了進來。book18.org
他穿著一身名牌的高爾夫球裝，手裡拎著球桿包。滿身的酒氣混合著汗味，瞬間沖淡了屋裡原本清雅的茶香。book18.org
「喲，思琪在啊。」book18.org
錢一維看到房思琪，咧嘴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並沒有到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油膩，「又來找你姐姐聊那些酸不拉幾的書？」book18.org
「姐夫好。」book18.org
房思琪站起來，禮貌地打招呼。但她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book18.org
錢一維沒有理她，而是徑直走向許伊紋。book18.org
他隨手把球桿包扔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book18.org
「怎麼不開燈？黑漆漆的，像個鬼屋。」book18.org
他大聲抱怨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扯開了領口的扣子，「過來，給我倒杯水。」book18.org
那是命令的語氣。book18.org
就像是在喚一條狗。book18.org
許伊紋立刻站起來，低著頭，小跑著去廚房倒水。book18.org
經過錢一維身邊時，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許伊紋的手腕。book18.org
正好是那隻受傷的手臂。book18.org
正好捏在那塊淤青上。book18.org
「啊！」book18.org
許伊紋忍不住痛呼出聲，手裡的水杯晃了一下，灑了幾滴水在錢一維的褲子上。book18.org
「叫什麼叫？！」book18.org
錢一維眉頭一皺，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過去。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里迴蕩。book18.org
許伊紋被打得偏過頭去，髮絲凌亂地遮住了臉。她沒有哭，也沒有叫，只是捂著臉，默默地承受著。book18.org
房思琪嚇呆了。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渾身僵硬，手腳冰涼。book18.org
這就是伊紋姐姐的生活嗎？book18.org
這就是婚姻嗎？book18.org
錢一維似乎這時才意識到還有外人在場。他轉過頭，看著一臉驚恐的房思琪，臉上露出一個滿不在乎的表情。book18.org
「看什麼看？沒見過夫妻吵架啊？」book18.org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趕緊回家去。別在這兒礙眼。」book18.org
房思琪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扇門的。book18.org
電梯下行的失重感讓她想吐。book18.org
她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那一幕。book18.org
錢一維的巴掌。許伊紋的隱忍。那塊黃綠色的淤青。book18.org
還有李國華的手。book18.org
李國華的手沒有打她。他的手是溫柔的，是溫熱的，是帶著「文學」氣息的。book18.org
但是為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當她想起李國華按在她心口的那隻手時，她感覺到的恐懼，竟然和看到錢一維打人時的恐懼，是一模一樣的？book18.org
都是暴力。book18.org
一種是把傷痕留在皮膚上。book18.org
一種是把傷痕留在心裡。book18.org
一種讓你痛得叫出來。book18.org
一種讓你痛得說不出話，還要微笑著說「謝謝老師」。book18.org
那一刻，電梯門開了。book18.org
一樓大堂明亮的燈光刺痛了她的眼睛。book18.org
她突然覺得，自己和伊紋姐姐，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她們都是獵物。book18.org
都被關在名為「愛」或者「教育」的籠子裡。book18.org
等待著被吞噬。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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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牆的那端book18.org
房思琪沒有走進電梯。book18.org
那扇銀灰色的金屬門在她面前緩緩合攏，像是一隻閉上的眼瞼，遮斷了她逃離的視線。她原本已經邁出了一隻腳，鞋底觸碰到了轎廂內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但另一隻腳卻像是生了根，死死地釘在走廊厚重的羊毛地毯上。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她退了出來。book18.org
電梯門合上了，指示燈上的數字開始跳動，帶著輕微的嗡嗡聲向下沉去。走廊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這種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那扇緊閉的紅木雕花大門後傳了出來。那不是硬物撞擊地面的聲音，更像是人體——柔軟的、充滿液體的軀體，重重地撞在了牆壁或者柜子上。book18.org
房思琪的肩膀猛地瑟縮了一下，仿佛那一擊是砸在她自己的脊背上。book18.org
她屏住呼吸，身體貼著冰冷的瓷磚牆面，一點一點地挪回那扇門邊。她知道自己不該聽，這是窺探，是不道德的，是老師教過的「非禮勿聽」。可是雙腿不受控制，恐懼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著她靠近那個暴力的漩渦。book18.org
「求求你……一維……不要……」book18.org
許伊紋的聲音變了調。不再是那種大吉嶺紅茶般溫潤的質感，而是像被撕裂的絲綢，尖銳、破碎，帶著氣流通過被扼住的喉管時發出的嘶嘶聲。book18.org
「不要？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book18.org
錢一維的聲音隔著門板顯得沉悶而暴躁，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玻璃器皿掃落地面的脆響。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那是茶具碎裂的聲音。也許就是剛才她捧在手心裡的那個骨瓷杯，那個邊緣描著金線、盛著琥珀色茶湯的精緻物件。現在它碎了，變成了鋒利的兇器，散落在昂貴的地毯上。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悽厲的慘叫穿透了厚重的門板，刺入房思琪的耳膜。book18.org
這聲音里沒有尊嚴，沒有人格，只有純粹的動物性的痛苦。book18.org
緊接著是布料撕裂的聲音。「嘶啦——」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裝什麼聖女？嗯？在那個小丫頭面前裝得像個人樣，在我面前擺什麼臉色？」book18.org
「唔……唔唔……」book18.org
許伊紋的嘴似乎被捂住了，或者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慘叫聲變成了壓抑的嗚咽，像是溺水的人在水底發出的求救，微弱而絕望。book18.org
房思琪聽到了撞擊聲。book18.org
有節奏的。book18.org
一下。兩下。三下。book18.org
那是肉體撞擊肉體的聲音。或者是身體被按在牆上、地板上反覆摩擦、擠壓的聲音。book18.org
並沒有那種她在書里讀到的、關於男歡女愛的旖旎聲響。沒有喘息，沒有呻吟，只有單方面的施暴和受虐。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清脆的皮肉拍擊聲。book18.org
房思琪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胃酸在食道里翻湧，燒灼著她的喉嚨。她雙手緊緊捂住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book18.org
她想像著門後的畫面。book18.org
那個優雅的、會讀英文原版書、會煮好喝紅茶的伊紋姐姐，此刻正像一隻破布娃娃一樣，被按在滿是碎瓷片的地上。那件雪紡襯衫被撕碎了，露出下面更多的、像苔蘚一樣的淤青。book18.org
那個男人，那個所謂的丈夫，正在用暴力在他妻子的身上宣示主權。book18.org
這就是大人的世界嗎？book18.org
這就是婚姻嗎？book18.org
這就是……愛嗎？book18.org
如果這也是愛，那這種愛太疼了，太髒了，太可怕了。book18.org
突然，門內傳來一聲沉重的喘息，緊接著是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隨後，一切聲音都消失了。book18.org
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像是壞掉的風箱，在死寂的空氣里拉扯。book18.org
房思琪再也受不了了。book18.org
她轉身沖向樓梯間。她不敢坐電梯，怕那扇門突然打開，怕看到那個滿身酒氣和暴力的男人追出來。她順著安全通道的樓梯狂奔，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像是有無數個鬼魂在身後追趕。book18.org
五樓。四樓。三樓。book18.org
她跑得太急，腳下一滑，膝蓋重重地磕在水泥台階上。book18.org
劇痛襲來，但她顧不上揉，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往下跑。book18.org
直到衝出單元門，衝進傍晚昏黃的暮色里。book18.org
夕陽像血一樣塗抹在天邊，將整個崇文苑染成了一種不祥的橘紅色。空氣悶熱潮濕，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吵得人心煩意亂。book18.org
房思琪站在花壇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濕透了她的校服襯衫，黏糊糊地貼在背上。book18.org
「思琪？」book18.org
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突然在側前方響起。book18.org
房思琪猛地抬頭。book18.org
那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地停在樹蔭下，車窗降下一半。李國華坐在駕駛座上，手裡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煙，正側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他的眼神平靜、深邃，像是一潭看不見底的井水，瞬間澆滅了房思琪周圍那些燥熱和恐慌。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房思琪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book18.org
在那一刻，她忘記了書房裡那隻按在心口的手，忘記了那種被侵犯的不適感。她只看到了一個逃離暴力的出口，一個代表著文明、秩序和安全的避難所。book18.org
和樓上那個野蠻的錢一維相比，李老師是多麼的乾淨，多麼的溫柔。book18.org
李國華推開車門，走了下來。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整潔，身上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和車載香薰的味道。book18.org
「怎麼了？跑這麼急，像只受驚的小鹿。」book18.org
他走到房思琪面前，沒有立刻觸碰她，而是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微微彎下腰，視線與她平齊。book18.org
房思琪抽噎著，指了指樓上，又搖了搖頭。她不知道該怎麼說。說伊紋姐姐被打了？說她聽到了那些可怕的聲音？book18.org
那些聲音太髒了，她怕說出來會弄髒老師的耳朵。book18.org
「嚇到了？」book18.org
李國華似乎看穿了一切。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高層的某扇窗戶，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冷笑，但轉瞬即逝。book18.org
「上車吧。」book18.org
他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語氣不容置疑，「老師帶你去透透氣。你現在的樣子，回家會嚇到媽媽的。」book18.org
房思琪猶豫了一秒，還是坐了進去。book18.org
車門關上。book18.org
「咔噠」一聲輕響，落鎖的聲音。book18.org
世界瞬間安靜了。book18.org
車窗玻璃隔絕了外面的蟬鳴，隔絕了悶熱的空氣，也仿佛隔絕了樓上那個暴力的現場。book18.org
車廂里冷氣開得很足。李國華坐回駕駛座，但他沒有發動車子，而是側過身，看著縮在座椅里的女孩。book18.org
她看起來那麼小。校服裙下的膝蓋上有一塊擦傷，滲著血絲，在那雙白皙纖細的腿上顯得格外刺眼。book18.org
「受傷了。」book18.org
李國華嘆了口氣，從置物盒裡拿出一包濕紙巾。book18.org
他抽出一張，並沒有遞給房思琪，而是直接伸出手，覆上了她的膝蓋。book18.org
冰涼的濕紙巾觸碰到傷口的瞬間，房思琪疼得縮了一下腿。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李國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可違抗的威嚴，「傷口要清理乾淨，不然會留疤的。女孩子的腿，是用來走路的，更是用來看的，不能有瑕疵。」book18.org
他的手隔著濕紙巾，在她的膝蓋上輕輕擦拭。book18.org
動作很慢，很細緻。book18.org
指腹透過濕紙巾，按壓在傷口周圍的皮膚上。book18.org
一開始只是擦拭傷口。book18.org
但漸漸地，那隻手的範圍擴大了。book18.org
濕紙巾已經有些溫熱了。李國華的手指順著膝蓋外側，滑到了她的小腿肚上，輕輕捏了一下那塊緊繃的肌肉。book18.org
「放鬆點，思琪。你在發抖。」book18.org
「老師……我……」book18.org
房思琪想說自己沒事，想把腿收回來。這種姿勢太曖昧了。在這個封閉狹小的空間裡，老師的手放在她的腿上，哪怕是為了處理傷口，也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慌。book18.org
「是不是聽到什麼了？」book18.org
李國華突然問道。他的手並沒有停，而是順著小腿滑上來，重新回到了膝蓋，然後，越過了膝蓋。book18.org
那是大腿。book18.org
雖然隔著校服裙子深藍色的百褶布料，但那隻手的熱度依然清晰地傳了過來。book18.org
他的手掌很大，虎口卡在她的膝蓋上方，手指自然地張開，覆蓋了她大腿前側的一大片區域。book18.org
房思琪的呼吸窒住了。book18.org
「我……我聽到……姐夫在打姐姐……」她結結巴巴地說道，試圖用說話來轉移注意力，試圖忽略腿上那隻正在緩慢移動的手。book18.org
「那是野蠻人的做法。」book18.org
李國華嗤笑一聲，手指隔著裙子，輕輕摩挲著她大腿內側的布料。book18.org
那種觸感很奇怪。粗糙的指紋摩擦著化纖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每一次摩擦，都像是有電流順著皮膚竄進大腿根部。book18.org
「那種男人，不懂得珍惜。他們只知道用暴力去征服。」book18.org
李國華的身體微微前傾，向她逼近。車廂里的空間本來就小，他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她。book18.org
「思琪，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兩種力量。」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撥開了她粘在臉頰上的濕發，手指順勢滑落，停留在她的耳垂上。book18.org
那一小塊軟肉被他兩根手指輕輕捏住，揉搓著。book18.org
「一種是剛才你聽到的，那是破壞的力量，是毀滅。」book18.org
他捏著她的耳垂，微微用力，帶來一種輕微的刺痛感，但這痛感立刻被他指腹的溫熱撫平。book18.org
「還有一種……」book18.org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湊在她的耳邊，熱氣噴洒在她的頸窩裡，激起一片雞皮疙瘩。book18.org
放在她大腿上的那隻手，突然收緊了。book18.org
並不是那種要把骨頭捏碎的暴力，而是一種充滿占有欲的抓握。book18.org
他的手指陷入了她大腿柔軟的肉里，隔著裙子，感受著那份緊緻和彈性。book18.org
「還有一種，是老師這樣的。是愛護，是引導，是……塑造。」book18.org
「塑造」這兩個字，他說得很慢，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咀嚼感。book18.org
他的手開始向上移動。book18.org
一點一點。book18.org
帶著試探，帶著耐心。book18.org
裙擺被他的手掌推著，微微向上捲起，露出了一小截大腿原本被遮住的皮膚。book18.org
但他沒有直接觸碰那片皮膚。book18.org
他的手停在了裙擺的邊緣，停在了絕對領域的分界線上。book18.org
「老師是在幫你平復恐懼。」book18.org
李國華看著她驚恐又迷茫的眼睛，眼神里滿是蠱惑，「身體嚇壞了，需要安撫。就像受驚的小貓，需要主人給它順毛。你感覺到了嗎？老師的手，是在傷害你嗎？」book18.org
房思琪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像錢一維的巴掌。李老師的手是軟的，動作是輕的。book18.org
「那就對了。」book18.org
李國華滿意地笑了。book18.org
他突然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副駕駛太擠了，坐過來。老師抱抱你，就不怕了。」book18.org
房思琪驚恐地睜大了眼睛。book18.org
「不……不用了老師，我……」book18.org
「聽話。」book18.org
李國華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里那種溫柔的偽裝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下面不容置疑的權威，「老師是在教你如何面對恐懼。難道你也想變成伊紋那樣？因為不懂得接受正確的愛，所以只能承受錯誤的暴力？」book18.org
這句話像是一個魔咒，擊中了房思琪最脆弱的軟肋。book18.org
她不想變成伊紋姐姐。她不想被那樣打。book18.org
如果拒絕老師的「愛」，是不是就會遭遇那種「暴力」？book18.org
在她混亂的邏輯里，這兩者被李國華巧妙地置換了概念。順從老師，就是遠離暴力的唯一途徑。book18.org
她顫抖著解開了安全帶。book18.org
在李國華的注視下，她像個提線木偶一樣，笨拙地跨過了中央扶手箱。book18.org
車內的空間很侷促。她的裙擺在移動中不可避免地摩擦過變速杆、手剎，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book18.org
李國華張開雙臂，接納了她。book18.org
房思琪坐在了他的大腿上。book18.org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姿勢。book18.org
她是側著坐的，雙腿併攏，蜷縮在他的懷裡。book18.org
李國華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緊緊地箍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這就對了。」book18.org
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深深地吸了一口她髮絲間的味道。book18.org
房思琪渾身僵硬。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李國華大腿肌肉的硬度。book18.org
更能感覺到，在他兩腿之間，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變化。book18.org
那是一個硬塊。book18.org
隔著西裝褲的布料，正頂著她的臀部外側。book18.org
熱熱的。硬硬的。book18.org
像是一根藏在暗處的棍子。book18.org
隨著李國華呼吸的起伏，那個東西若有若無地蹭著她。book18.org
房思琪本能地想要挪動一下，避開那個尷尬的異物。book18.org
「別亂動。」book18.org
李國華的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的逃離。book18.org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老師在給你充電。你的電量太低了，都被嚇跑了。」book18.org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一隻手卻不安分地從她的腰際滑落。book18.org
順著脊椎的線條，滑過尾椎。book18.org
最後停留在她臀部的曲線上。book18.org
依然隔著校服裙子。book18.org
他的手掌整個貼合在她的臀瓣上，感受著少女特有的圓潤和挺翹。book18.org
他沒有用力揉捏，只是那樣貼著，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滲透進去。book18.org
然後，他開始輕輕地畫圈。book18.org
指尖在布料上打轉。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房思琪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鼻音。那種位置被觸碰，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還有一種奇怪的、從尾椎升起的酥麻感。book18.org
李國華聽到了那個聲音。book18.org
這對他來說，比任何春藥都要管用。book18.org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book18.org
頂著她臀部的那根東西，似乎變得更硬、更燙了。book18.org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那個硬塊更緊密地貼合在她的腿根處。book18.org
然後，他開始極其緩慢地、幅度極小地前後晃動。book18.org
這是一種極其隱晦的摩擦。book18.org
看起來像是他在抱著她搖晃，像是在哄嬰兒睡覺。book18.org
但實際上，那是他在利用她的身體，進行著一種隔靴搔癢的自瀆。book18.org
那種硬物摩擦過柔嫩大腿根部的感覺，讓房思琪頭皮發麻。book18.org
「老師……那是……什麼？」book18.org
她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哭腔。book18.org
李國華動作一頓。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張純潔無瑕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和貪婪。book18.org
「那是老師的靈感。」book18.org
他面不改色地撒謊，語氣神聖得像是在布道，「當老師抱著你，感受到你的才華和純真時，靈感就會膨脹。它是為文學而生的，也是為你而生的。」book18.org
「靈感……會這麼硬嗎？」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李國華抓起房思琪的一隻手，牽引著，慢慢地向那個部位靠近。book18.org
房思琪的手指蜷縮著，拚命想要抗拒。book18.org
但李國華的力量很大。book18.org
他並沒有強迫她直接握住，而是拉著她的手，覆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book18.org
而他的手，正按在他的胯間。book18.org
隔著兩層手掌，隔著西裝褲。book18.org
房思琪依然感受到了那個東西驚人的熱度和搏動。book18.org
「這是生命力，思琪。」book18.org
李國華湊近她的臉，鼻尖幾乎碰到了她的鼻尖。他的眼神迷離而狂熱，「只有擁有這種強悍生命力的人，才能寫出震撼人心的文章。你想感受一下這種生命力嗎？」book18.org
房思琪被那個龐大的詞彙嚇住了。book18.org
生命力。book18.org
文學。book18.org
靈感。book18.org
這些宏大的概念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無法反駁，因為那是老師說的。老師代表著真理。book18.org
如果她覺得噁心，覺得害怕，那一定是她不夠成熟，不夠理解文學的真諦。book18.org
「我……我不懂……」book18.org
「沒關係，老師慢慢教你。」book18.org
李國華鬆開了她的手，轉而捧住了她的臉。book18.org
他的拇指在那兩瓣蒼白的嘴唇上反覆摩挲，像是在擦拭一件瓷器，又像是在品鑑一塊糕點。book18.org
「只要你乖乖的，別像伊紋那樣反抗。反抗只會帶來痛苦。」book18.org
他低下頭，嘴唇在那張櫻桃小口上方一厘米處懸停。book18.org
並沒有吻下去。book18.org
只是讓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一起。book18.org
他呼出的熱氣帶著煙草味，直衝進房思琪的鼻腔。book18.org
「張嘴。」book18.org
他輕聲命令道。book18.org
房思琪下意識地張開了嘴。book18.org
李國華沒有親吻。book18.org
他只是伸出舌頭，快速地、像蛇一樣，舔了一下她的上嘴唇。book18.org
濕漉漉的。book18.org
帶著一絲鹹味。book18.org
然後迅速撤離。book18.org
「這是印章。」book18.org
他看著一臉呆滯、渾身顫抖的房思琪，滿意地笑了，「蓋了章，你就是老師最得意的作品了。今天的課外輔導，你學會了嗎？」book18.org
房思琪的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只覺得嘴唇上那塊被舔過的地方，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火辣辣地疼。book18.org
而身下，那個頂著她的硬物，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跳動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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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瓷釉碎裂了book18.org
天花板上的吊燈輕輕晃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一盞繁複的水晶燈，垂下的玻璃稜鏡像是一串串凝固的眼淚。房思琪坐在餐桌前，手裡握著一雙象牙白的筷子，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盞燈。book18.org
沒有聲音。book18.org
這才是最可怕的。book18.org
這棟名為「崇文苑」的高級公寓，隔音效果好得驚人。它像一個巨大的、密封的保險箱，把每一個家庭的秘密都鎖在厚重的防盜門和混凝土牆壁之後。樓上許伊紋姐姐家的那場風暴，傳到樓下，只剩下這點微不足道的震顫。book18.org
「思琪，怎麼不吃？」book18.org
媽媽郭淑敏的聲音穿過餐桌傳來。她正用湯勺撇去排骨湯表面的浮油，動作優雅而精準，「這可是你最愛喝的蓮藕排骨湯，燉了一下午呢。」book18.org
房思琪回過神，視線從那盞燈上移開，落在面前那碗褐色的湯水上。book18.org
「有點……熱。」book18.org
她撒了謊。book18.org
其實是因為嘴唇上的異樣感。book18.org
幾個小時前，在李國華那輛封閉的轎車裡，那條像蛇信子一樣濕滑、帶著煙草味的舌頭，在她上唇留下的觸感，至今沒有消散。每當她試圖張嘴進食，那塊皮膚就仿佛還在發燙，提醒著她那個名為「印章」的秘密儀式。book18.org
「熱？把冷氣開低一點就好了。」book18.org
郭淑敏並沒有察覺女兒的異樣，她起身去調空調面板，嘴裡還在念叨，「你也別太緊張了，雖然中考結束了，但高中才是真正的戰場。李老師願意給你做銜接輔導，那是多大的面子，你要知道感恩。」book18.org
感恩。book18.org
房思琪低下頭，用筷子尖戳著碗里那塊軟爛的排骨。肉骨分離，粉紅色的骨髓露了出來。book18.org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book18.org
「咚！」book18.org
這一次，連桌上的湯碗都泛起了一圈漣漪。book18.org
……book18.org
五樓之上，六樓的地獄。book18.org
許伊紋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摜在地上。book18.org
她的後背重重地撞擊在實木地板上，脊椎骨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肺里的空氣被瞬間擠壓出去，她張大嘴巴，像一條離水的魚，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喉嚨深處傳來的「咯……咯……」的抽氣聲。book18.org
「裝死？」book18.org
錢一維站在她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的妻子，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酒精燒出來的紅暈和扭曲的快意。book18.org
他手裡拎著一條剛剛解下來的皮帶。book18.org
那是義大利進口的小牛皮，銅製的扣頭在頂燈下閃著冰冷的寒光。book18.org
「剛才不是挺清高的嗎？啊？看書？喝茶？」book18.org
錢一維猛地揮動手臂。book18.org
「啪！」book18.org
皮帶抽在空氣中，發出尖銳的爆鳴聲。book18.org
許伊紋本能地蜷縮起身體，雙手護住頭部。她的長裙已經在剛才的拉扯中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大腿外側雪白的肌膚。此刻，那肌膚上正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本能的恐懼。book18.org
「一維……不要……我錯了……」book18.org
她哭喊著，聲音破碎不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但她知道必須認錯。在這個家裡，邏輯是不存在的，只有暴力是唯一的真理。book18.org
「錯了？晚了。」book18.org
錢一維蹲下身，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book18.org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像是鐵鉗一樣死死扣住她纖細的腳腕，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book18.org
「你這雙腿，不是喜歡往那個小丫頭家裡跑嗎？不是喜歡去那個什麼狗屁老師那裡借書嗎？」book18.org
他猛地用力一拖。book18.org
「刺啦——」book18.org
許伊紋的身體在木地板上被拖行了一米。原本就破損的裙擺徹底撕裂，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殘的白牡丹，零落成泥。book18.org
……book18.org
房思琪把一塊蓮藕送進嘴裡。book18.org
蓮藕燉得很爛，咬下去的時候，會有細微的絲連著。book18.org
「媽，我想去洗個澡。」book18.org
她放下筷子，那種反胃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覺得自己身上髒，不僅是因為那一層薄汗，更是因為那種揮之不去的、被李國華的氣息籠罩的感覺。book18.org
「吃這麼少？」郭淑敏皺了皺眉，但看到女兒蒼白的臉色，還是揮了揮手，「去吧去吧，正好把那身校服換下來，全是汗味。」book18.org
房思琪逃也似地離開了餐廳。book18.org
她走進浴室，反手鎖上了門。book18.org
瓷磚是白色的，浴缸是白色的，洗手台也是白色的。這種極致的潔白讓她感到一絲虛假的安全感。book18.org
她擰開水龍頭。book18.org
「嘩啦啦——」book18.org
水流衝擊著洗手盆，發出巨大的聲響。她沒有關小，反而開到了最大。她需要這些白噪音，她需要用水聲來掩蓋樓上那些可能存在的、鑽進她耳朵里的慘叫。book18.org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自己。book18.org
那張臉還是稚嫩的，眼睛大大的，皮膚沒有任何瑕疵。book18.org
除了嘴唇。book18.org
她伸出手指，沾了一點冷水，用力地在那片被李國華舔過的上唇上搓揉。book18.org
一下，兩下，三下。book18.org
皮膚被搓紅了，甚至有些刺痛。book18.org
「那是印章。」book18.org
李國華的聲音在她腦海里迴蕩，帶著那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溫柔，「蓋了章，你就是老師最得意的作品了。」book18.org
作品。book18.org
房思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覺得那不是一張人臉，而是一張畫布，或者一塊泥巴。正在等待著那雙大手的塑造。book18.org
……book18.org
「啊——！！」book18.org
樓上的慘叫聲變得尖銳，穿透了浴室的水聲，像是一根針扎進了房思琪的耳膜。book18.org
錢一維騎在許伊紋的身上。book18.org
他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制住了身下那個拚命掙扎的女人。book18.org
許伊紋的雙手被他用皮帶緊緊地捆在頭頂。那條剛才還是兇器的皮帶，此刻變成了刑具。她的手腕被勒得發紫，因為劇烈的掙扎，皮帶邊緣已經磨破了嬌嫩的皮膚，滲出了血絲。book18.org
「放開我……求求你……錢一維你是瘋子！！」book18.org
許伊紋絕望地哭喊著，她的雙腿在空中亂蹬，試圖把身上這個惡魔踢下去。book18.org
「瘋子？對，我就是瘋子。」book18.org
錢一維喘著粗氣，他的眼睛赤紅，那是慾望和暴虐混合在一起的顏色。妻子的反抗不僅沒有讓他停手，反而像是一劑強效的催情藥，點燃了他體內最原始的獸慾。book18.org
「我就喜歡看你這副樣子。平時裝得像個貴婦，現在呢？像條母狗一樣在地上扭。」book18.org
他一隻手掐住許伊紋的脖子，拇指按在她的喉管上，迫使她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頸部線條。book18.org
另一隻手，粗暴地撕扯著她身上僅剩的內衣。book18.org
「嘶——啪！」book18.org
蕾絲面料在暴力的撕扯下發出哀鳴。那件淡紫色的文胸被扯斷了肩帶，彈在許伊紋雪白的乳房上，留下一道紅痕。book18.org
那兩團豐滿的乳肉瞬間暴露在空氣中，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像是在暴風雨中顫抖的果實。book18.org
錢一維低下頭，毫不憐惜地一口咬住了其中一顆乳頭。book18.org
「唔——！」book18.org
許伊紋痛得渾身痙攣。那不是親吻，那是野獸的啃噬。牙齒摩擦著敏感的乳暈，那種尖銳的疼痛瞬間蓋過了羞恥。book18.org
「咕啾……嘖……」book18.org
令人毛骨悚然的水聲在房間裡響起。book18.org
錢一維像是在吸食骨髓一樣，用力地吮吸、拉扯。他的另一隻手順著許伊紋平坦的小腹滑下去，粗暴地探入了那片已經乾澀緊閉的腿間。book18.org
沒有潤滑。book18.org
只有恐懼帶來的緊縮。book18.org
「這麼干？」book18.org
錢一維抬起頭，嘴邊還掛著一絲晶亮的唾液，眼神猙獰而嘲弄，「看來還是不夠疼。」book18.org
……book18.org
房思琪把臉埋進了洗手池裡。book18.org
冷水漫過了她的耳朵，世界終於安靜了。book18.org
她在水裡睜開眼睛，看著隨著水流搖晃的燈光倒影。book18.org
窒息感讓她的肺部開始燃燒，但她不想抬起頭。book18.org
在水底，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下午，回到了那輛車裡。book18.org
李國華的手。book18.org
那隻手隔著校服裙子，在她的臀部畫圈。book18.org
那種感覺不痛。book18.org
和樓上那種撕心裂肺的慘叫不同，李國華給她的，是一種溫水煮青蛙式的麻痹。book18.org
「老師是在給你充電。」book18.org
他在車裡抱著她，下身那個硬硬的東西頂著她的腿根，輕輕地、有節奏地摩擦。book18.org
那種摩擦帶著體溫，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示。book18.org
房思琪在水裡吐出一串氣泡。book18.org
咕嚕嚕。book18.org
她想起當時自己身體的反應。book18.org
雖然害怕，雖然羞恥，但在那根硬物持續不斷的研磨下，她的身體竟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酥軟。那一小塊被摩擦的皮膚開始發熱，一種從未有過的電流順著大腿根部竄向小腹。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好髒。book18.org
伊紋姐姐是在受苦，是被迫的。book18.org
而她呢？她在李老師的懷裡，在那個「文學」和「愛」的幌子下，竟然沒有推開他。她甚至在那根東西變大、變燙的時候，感受到了一種被選中的虛榮。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她猛地抬起頭，帶起一片水花。book18.org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鏡子裡的女孩滿臉水珠，像是在哭。book18.org
……book18.org
「不要……還沒……啊！！」book18.org
樓上的臥室里，暴力升級成了侵犯。book18.org
錢一維沒有任何前戲。他不需要那個。對他來說，妻子的眼淚和慘叫就是最好的潤滑劑。book18.org
他解開了褲鏈，那個早已充血勃起的器官彈了出來，猙獰地翹在空氣中，上面青筋暴起，散發著濃重的腥膻味。book18.org
他抓住許伊紋的一條腿，強行摺疊壓向她的胸口，擺出一個極度屈辱且大開大合的姿勢。book18.org
「看著我！」book18.org
他吼道，然後腰部猛地一沉。book18.org
「噗滋——」book18.org
那是一聲沉悶的、肉體被強行撐開的聲音。book18.org
巨大的龜頭硬生生地擠開了乾澀的穴口。嬌嫩的黏膜被粗暴地撐平、甚至撕裂。book18.org
「啊啊啊——痛！好痛！裂開了……一維……求你……」book18.org
許伊紋的瞳孔瞬間放大，劇痛讓她幾乎昏厥過去。她的指甲在木地板上抓撓著，發出刺耳的「滋啦」聲，留下一道道慘白的抓痕。book18.org
錢一維根本不理會她的哀求。book18.org
他只進去了個頭，就被那緊緻的甬道死死咬住。book18.org
「媽的，放鬆點！」book18.org
「啪！」book18.org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許伊紋滿是淚痕的臉上。book18.org
這一巴掌打得許伊紋頭暈目眩，身體本能地瑟縮，原本緊繃的肌肉出現了一瞬間的鬆懈。book18.org
錢一維抓住了這個機會。book18.org
「噗嗤……咕嘰……」book18.org
他腰部發力，一口氣挺到了底。book18.org
整根陰莖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棍，無情地貫穿了她，直直地撞擊在脆弱的宮頸口。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許伊紋的脖子猛地後仰，喉嚨里發出一聲瀕死的悲鳴。她的身體像是一張被拉滿的弓，小腹痙攣著，裡面被塞得滿滿漲漲，那種異物入侵的恐懼感讓她幾欲作嘔。book18.org
接下來，是單方面的屠殺。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那是恥骨撞擊臀肉的聲音。book18.org
那是囊袋拍打會陰的聲音。book18.org
每一次撞擊都沉重而有力，帶著一種要把身下人搗碎的狠勁。book18.org
錢一維雙手掐著許伊紋纖細的腰肢，把她當成一個發泄的容器。他瘋狂地抽送著，每一次拔出都帶出一點乾澀的體液和血絲，每一次插入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低吼。book18.org
「爽不爽？嗯？說話！」book18.org
「啪！」book18.org
又是一次深頂。book18.org
「唔……痛……只有痛……」book18.org
許伊紋眼神渙散，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鬢髮里，濕了一大片地板。她的身體隨著錢一維的動作被動地前後搖晃，像是一艘在暴風雨中即將解體的破船。book18.org
……book18.org
房思琪換上了睡衣。book18.org
是一件純棉的小熊圖案睡裙。book18.org
她坐在書桌前，攤開那本《語文》課本。但上面的字一個個都像是螞蟻一樣在爬，根本看不進去。book18.org
她拿起原子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book18.org
一圈，兩圈，三圈。book18.org
就像李國華在她大腿上畫的圈一樣。book18.org
那時候，他的手掌那麼大，溫度那麼高。book18.org
「老師，語文是什麼？」她記得自己當時在車裡傻乎乎地問。book18.org
李國華當時是怎麼回答的？book18.org
他一邊用下身頂弄著她的腿根，一邊用那種夢囈般的聲音說：「語文就是……把硬的說成軟的，把痛的說成愛的，把髒的說成聖潔的。」book18.org
當時她不懂。book18.org
現在，聽著樓上隱隱約約傳來的、有節奏的撞擊聲，她好像懂了一點，又好像更糊塗了。book18.org
樓上那是痛，是髒。book18.org
那李老師呢？book18.org
李老師只是抱抱她，只是把手放在她腿上，只是……用那個地方蹭一蹭。book18.org
那應該不是髒吧？book18.org
那是老師說的「安撫」。book18.org
房思琪手中的筆尖突然戳破了紙張。book18.org
「刺啦——」book18.org
一聲輕響。book18.org
她看著紙上那個破洞，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慌。book18.org
她想起李國華下車前，那是怎麼把手伸進她的裙擺里的。book18.org
就在她準備下車的時候，李國華突然拉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等等，還有個地方沒檢查。」book18.org
他的表情那麼嚴肅，就像是在檢查作業。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順著裙擺的邊緣，滑了進去。book18.org
不是在外面隔著布料，而是直接貼著她大腿內側細嫩的皮膚。book18.org
那隻手有些粗糙，帶著繭子，刮擦著她最為敏感的肌膚。book18.org
一直向上。book18.org
一直滑到內褲的邊緣。book18.org
那是純棉的白色內褲，邊緣有著小小的蕾絲花邊。book18.org
李國華的手指勾住了那層花邊。book18.org
「這裡……還在抖嗎？」book18.org
他輕聲問道，手指輕輕地挑動著那根橡皮筋。book18.org
那種感覺太恐怖了。book18.org
就像是一條蛇，盤踞在她的秘密花園門口，吐著信子，隨時準備鑽進去。book18.org
房思琪當時嚇得渾身僵硬，連氣都不敢喘。book18.org
幸好，他沒有進去。book18.org
他只是用指腹，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在那道縫隙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book18.org
僅僅是一下。book18.org
卻像是一道烙印。book18.org
「這裡是你的源頭，思琪。」book18.org
他當時收回手，放在鼻尖聞了聞，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要保護好它，除了老師，誰也不能給。」book18.org
……book18.org
「啊……啊……不行了……要死了……」book18.org
樓上的節奏越來越快。book18.org
錢一維已經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book18.org
「噗滋！噗滋！噗滋！」book18.org
抽插的聲音變得水潤而黏膩，那是精液、血液和被強行搗弄出的體液混合在一起的聲音。book18.org
許伊紋已經不再慘叫了，她只是隨著每一次撞擊發出一聲短促的、破碎的呻吟。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靈魂仿佛已經飄離了這具正在受刑的軀體。book18.org
錢一維把她的雙腿摺疊得更狠，膝蓋幾乎壓到了她的肩膀上。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他的插入更深，每一次都狠狠地鑿在那個最深的點上。book18.org
「夾緊點！爛貨！」book18.org
他低吼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滴落在許伊紋滿是淚痕的乳房上。book18.org
那種肉體拍打的聲音密集得像是一陣急雨。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房思琪放下筆。book18.org
她把雙手捂在耳朵上，用力地按著，直到耳邊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動的轟鳴聲。book18.org
可是，那種聲音還是能鑽進來。book18.org
那是暴力的聲音。book18.org
那是權力的聲音。book18.org
那是身為女性，在這個夜晚，無法逃脫的宿命的聲音。book18.org
她看著窗外。book18.org
夜色深沉，像是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了一切。book18.org
在那塊幕布下，有兩隻野獸。book18.org
一隻在樓上，用獠牙和利爪撕扯著獵物。book18.org
一隻在她的記憶里，用蜜糖和謊言包裹著毒藥，正在耐心地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book18.org
而她，就是那隻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吃下毒藥的小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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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啞劇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石楠花氣味，混雜著鐵鏽般的血腥氣。book18.org
錢一維的動作在即將到達頂峰的那一刻，毫無徵兆地停滯了。book18.org
那種足以撞碎骨頭的頻率戛然而止。book18.org
許伊紋原本像一條瀕死的魚在岸上無助地張合著嘴，等待著最後的窒息或解脫，此刻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靜止而陷入了更深的恐懼。她渾身被冷汗浸透，散亂的髮絲黏在滿是淚痕的臉頰上，身體因為剛才劇烈的撞擊還在不受控制地細微痙攣。book18.org
「咕啾。」book18.org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濕響。book18.org
錢一維腰部後撤，將那根深埋在她體內的兇器拔了出來。book18.org
那根肉柱在空氣中彈跳了兩下，上面裹滿了渾濁的液體。那是精液的前導液，是許伊紋被撕裂後滲出的鮮血，還有她因為極度恐懼而失禁漏出的些許尿液。紅的、白的、黃的，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漿糊，在頂燈慘白的照耀下泛著油膩的光。book18.org
許伊紋下意識地想要合攏雙腿，那是生物保護脆弱部位的本能。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脆響。book18.org
錢一維根本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手裡握著自己那根半軟不硬、還在突突跳動的陰莖，像揮舞一根警棍一樣，重重地甩在了許伊紋的臉上。book18.org
濕熱。腥臭。黏膩。book18.org
那根肉棒帶著從她身體裡帶出來的所有污穢，狠狠地抽打在她的左臉頰上。龜頭擦過她的嘴角，留下了一道暗紅色的血痕。book18.org
「唔……」book18.org
許伊紋偏過頭去，屈辱感像強酸一樣腐蝕著她的心臟。她緊緊閉上眼睛，睫毛劇烈顫抖，眼淚再一次決堤而出。book18.org
「看看你這副樣子。」book18.org
錢一維的聲音因為充血而變得沙啞，透著一股殘忍的愉悅。他伸出一隻手，粗暴地捏住許伊紋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面對著那根剛剛羞辱過她的器官。book18.org
「躲什麼？這裡面哪一樣東西不是你身上的？嫌髒？剛才夾得那麼緊的時候怎麼不嫌髒？」book18.org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揮動腰肢。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連續三下。book18.org
分別抽在她的額頭、鼻樑和嘴唇上。book18.org
每一下都伴隨著液體飛濺的聲音。許伊紋那張原本精緻優雅、總是帶著書卷氣的臉，此刻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糊滿了體液和血污。她不敢躲，也不能躲，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像是一隻被主人虐待卻不敢呲牙的家犬。book18.org
錢一維看著她這副悽慘的模樣，眼中的紅光反而更盛了。他並沒有因為剛才的中斷而萎軟，相反，那種凌虐美好事物的快感讓他的下體再次膨脹，青筋像蚯蚓一樣在紫紅色的表皮下蠕動。book18.org
「這裡太悶了。」book18.org
他突然鬆開了手，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板上的妻子，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我們去透透氣。」book18.org
許伊紋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頭髮就被人猛地一把揪住。book18.org
「啊——！」book18.org
頭皮仿佛要被撕裂的劇痛讓她尖叫出聲。book18.org
錢一維像拖死狗一樣，拽著她的頭髮，在那光潔昂貴的實木地板上拖行。book18.org
「不要……一維……求你……疼……」book18.org
許伊紋雙手反向抓著錢一維的手腕，試圖減輕頭皮上的拉力，雙腳在地板上胡亂蹬踹，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的身體赤裸，皮膚在拖行中與地板摩擦，火辣辣地疼。book18.org
但錢一維充耳不聞。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臥室盡頭的那扇落地窗。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厚重的雙層隔音玻璃門被猛地拉開。book18.org
夏夜的熱浪瞬間湧入了這個冷氣充足的房間。book18.org
那是台南七月的夜晚，潮濕、悶熱，空氣中懸浮著塵埃和遠處夜市的喧囂。book18.org
錢一維一把將許伊紋甩了出去。book18.org
許伊紋重重地摔在陽台冰冷的瓷磚上，膝蓋磕破了皮。她驚恐地抬起頭，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完全暴露的空間裡。book18.org
雖然是高層，雖然有欄杆，但對面就是另一棟高樓。只要有人拿著望遠鏡，或者只要有人站在陽台上抽煙，就能輕易地看到這裡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城市的霓虹燈光怪陸離，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赤裸慘白的身體。book18.org
「不……不要在這裡……會被看到的……一維……求求你……」book18.org
許伊紋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腳並用地想要往屋裡爬。羞恥感比疼痛更讓她崩潰。她是許伊紋，她是那個舉止得體、溫婉賢淑的許伊紋，她不能像個娼妓一樣被人展覽。book18.org
「怕什麼？讓他們看啊！」book18.org
錢一維一腳踩在她的背上，將她剛剛抬起的上半身重新踩回地面。book18.org
他的腳底板用力碾壓著她脊背上脆弱的蝴蝶骨，聽著她從胸腔里擠出的痛苦悶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book18.org
「讓所有人都看看，平時高高在上的錢太太，在床上是個什麼爛貨樣子。」book18.org
他彎下腰，雙手抓住許伊紋的腰側，像擺弄一個充氣娃娃一樣，強行將她的下半身提了起來。book18.org
許伊紋被迫擺成了一個跪趴的姿勢。book18.org
她的臉貼在冰冷的瓷磚上，透過欄杆的縫隙，能看到樓下像螞蟻一樣的車流。雙手死死扣著地面的縫隙，指甲斷裂，鮮血滲出。book18.org
而她的臀部，卻高高撅起，正對著繁華的夜景，正對著那個殘暴的男人。book18.org
那個剛剛被撕裂、還在滲血的洞口，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悶熱的夜風中。book18.org
錢一維站在她身後，看著眼前這幅畫面。book18.org
白皙的臀浪，暗紅的傷口，遠處璀璨的燈火。book18.org
這種極端的反差刺激得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胡亂地抹在自己的龜頭上。那點可憐的潤滑根本無濟於事，但他不在乎。book18.org
「給我跪好了！」book18.org
他低吼一聲，雙手掐住許伊紋的大腿根，腰部猛地發力。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沒有溫柔的試探，只有暴力的貫穿。book18.org
碩大的龜頭硬生生地擠開了那個已經腫脹不堪的入口。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許伊紋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音在空曠的陽台上迴蕩，甚至蓋過了樓下的車流聲。book18.org
痛。book18.org
撕裂般的痛。book18.org
那是肉體被強行撐開的劇痛。剛才凝固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瞬間涌了出來，充當了唯一的潤滑劑。book18.org
「輕一點……求求你……老公……輕一點……要裂了……」book18.org
許伊紋哭喊著，聲音嘶啞破碎。她的身體劇烈顫抖，想要往前爬，想要逃離這根燒紅的烙鐵。book18.org
但錢一維死死地扣住她的胯骨，把她釘在原地。book18.org
「輕點？你不是喜歡看書嗎？書上不是說痛就是愛嗎？啊？」book18.org
錢一維喘著粗氣，每一次撞擊都用盡全力。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那是肉體撞擊的悶響，在陽台上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每一次撞擊，許伊紋的身體就猛地向前一衝，臉頰在粗糙的瓷磚上摩擦，磨破了皮。她的乳房在重力作用下垂墜著，隨著撞擊前後甩動，像兩隻受驚的白兔。book18.org
「咕嘰……滋……」book18.org
血液和體液混合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響。book18.org
錢一維並沒有急著射精。他享受這個過程。他看著許伊紋的後背因為疼痛而弓起，看著那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閃爍，看著鮮血順著她的大腿內側蜿蜒流下，滴落在潔白的瓷磚上，綻開一朵朵妖艷的梅花。book18.org
「叫大聲點！讓對面樓的人都聽聽！」book18.org
他突然伸手，「啪」地一巴掌扇在許伊紋高聳的臀肉上。book18.org
那白嫩的皮膚瞬間浮起一個鮮紅的五指印。book18.org
「嗚嗚……不要……我錯了……我不敢了……」book18.org
許伊紋已經語無倫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求什麼，她只是本能地想要停止這種酷刑。她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城市燈火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book18.org
錢一維卻覺得她這副求饒的樣子美極了。book18.org
他俯下身，胸膛貼上她汗濕的後背，嘴唇貼在她的耳邊，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卻說著最惡毒的話語：book18.org
「你看，你下面咬得我這麼緊。你這張嘴說不要，下面那張嘴可是誠實得很。它在吃我，它在吸我……你就是個天生的婊子。」book18.org
隨著這句話，他腰部的頻率再次加快。book18.org
那是打樁機般的頻率。book18.org
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的子宮口，每一次都帶出更多的血水。book18.org
許伊紋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劈開。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翅膀被撕碎，內臟被掏空，只能在風中無助地顫抖。book18.org
……book18.org
次日清晨。book18.org
陽光毫無顧忌地灑滿了崇文苑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蟬鳴聲此起彼伏，在這個炎熱的暑假裡顯得格外聒噪。book18.org
房思琪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瓷盤，裡面盛著郭淑敏剛烤好的蔓越莓餅乾。book18.org
「思琪，給樓上許阿姨……哦不，伊紋姐姐送去。她平時那麼照顧你，借你那麼多書。」媽媽的聲音在廚房裡響起，伴隨著抽油煙機的轟鳴。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房思琪換了一雙乾淨的涼鞋，走出家門。book18.org
電梯上行的數字從5跳到6。book18.org
「叮。」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房思琪站在那扇深褐色的防盜門前，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按響了門鈴。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了腳步聲。很慢，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門鎖轉動，門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許伊紋站在門後。book18.org
房思琪愣了一下。book18.org
今天的伊紋姐姐，看起來有些不一樣。book18.org
這麼熱的天氣，家裡明明開著冷氣，她卻穿了一件高領的長袖真絲襯衫，下身是一條長及腳踝的亞麻裙子。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和一雙手。book18.org
那張臉化了妝。book18.org
粉底很厚，白得有些不自然，像是一層面具。口紅是鮮艷的紅色，卻掩蓋不住嘴角的僵硬。book18.org
「是思琪啊。」book18.org
許伊紋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感冒了，「這麼早？」book18.org
「伊紋姐姐，這是我媽媽烤的餅乾，讓我拿給你嘗嘗。」book18.org
房思琪把手裡的盤子遞了過去。book18.org
許伊紋伸出手來接。book18.org
就在那一瞬間。book18.org
因為動作的牽扯，再加上那件真絲襯衫的袖口有些寬大，布料順著她的手腕向下滑落了一寸。book18.org
僅僅是一寸。book18.org
房思琪的目光凝固了。book18.org
在那原本應該白皙如玉的手腕上，赫然印著一圈觸目驚心的紫紅色勒痕。book18.org
那痕跡很寬，邊緣整齊，皮肉翻卷，有些地方還結著暗紅色的血痂。那是被皮帶長時間死死勒住才會留下的印記。book18.org
而在那圈勒痕的上方，還有幾道凌亂的青紫色指印，像是有人用鐵鉗狠狠地掐過一樣。book18.org
許伊紋似乎察覺到了房思琪的目光，手猛地一抖。book18.org
「哐當！」book18.org
瓷盤在空中晃了一下，幾塊餅乾滾落出來，掉在地上摔碎了。book18.org
「啊……對不起……」book18.org
許伊紋慌亂地想要蹲下去撿，卻在彎腰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力壓抑的痛呼：「嘶……」book18.org
她的膝蓋在顫抖，仿佛那個簡單的下蹲動作都在撕扯著某種隱秘的傷口。book18.org
房思琪連忙蹲下來幫忙：「姐姐別動，我來撿。」book18.org
兩人靠得很近。book18.org
房思琪聞到了一股味道。book18.org
那是昂貴的香水味，混合著濃重的跌打損傷藥膏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遮瑕膏那種脂粉氣。book18.org
這些味道混雜在一起，試圖掩蓋另一種味道——那是從許伊紋領口隱隱透出來的，鐵鏽般的血腥氣。book18.org
房思琪撿起餅乾，抬起頭。book18.org
這麼近的距離，她看清了。book18.org
即便粉底打得再厚，在清晨明亮的陽光下，許伊紋眼角那一塊不自然的青黃還是透了出來。那是淤青消散時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還有她的脖子。book18.org
雖然穿著高領，但在她低頭的一瞬間，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了鎖骨上方的一塊皮膚。book18.org
那裡有一個清晰的牙印。book18.org
破了皮，泛著紅腫，周圍是一圈紫黑色的淤血。book18.org
房思琪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聽到的那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book18.org
想起了那些隱隱約約的尖叫。book18.org
也想起了李國華。book18.org
想起了李國華在車裡，用那種充滿磁性、仿佛在朗誦詩歌般的聲音對她說的話：book18.org
「思琪，你要知道，愛是需要證據的。」book18.org
「就像古代的烙印，就像書里的歃血為盟。沒有痛感，怎麼能證明愛的深刻呢？」book18.org
「老師對你做的這些，雖然你會覺得有點奇怪，甚至有點疼，但那是老師太愛你了，情不自禁想要在你身上留下痕跡。」book18.org
房思琪看著眼前傷痕累累的許伊紋。book18.org
在這個女孩那被扭曲的認知世界裡，兩個畫面開始重疊。book18.org
一個是李國華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一個是許伊紋身上這些恐怖的傷痕。book18.org
如果老師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如果痛就是愛，如果痕跡就是證據。book18.org
那麼……book18.org
房思琪眨了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令人心碎的、天真的困惑。book18.org
她看著許伊紋，輕聲問道：book18.org
「伊紋姐姐。」book18.org
「這些……也是哥哥愛的痕跡嗎？」book18.org
許伊紋正在撿餅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孩。book18.org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book18.org
那句問話，像是一把最鋒利的尖刀，比錢一維昨晚所有的暴力都更精準地刺穿了許伊紋的心臟。book18.org
愛的痕跡？book18.org
許伊紋的嘴唇顫抖著，那層厚厚的口紅仿佛都要裂開。book18.org
她看著房思琪那張稚嫩的臉，看著她眼中那種試圖理解、試圖將這種暴行合理化的迷茫。book18.org
一種巨大的、荒謬的悲涼感瞬間淹沒了她。book18.org
她想哭，想尖叫，想告訴思琪「不是的，這是犯罪，這是地獄」。book18.org
但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團哽在喉嚨里的棉花。book18.org
她要怎麼跟一個孩子解釋這種骯髒？book18.org
她要怎麼撕開這層體面的遮羞布，承認自己是一個在深夜被丈夫像狗一樣對待的女人？book18.org
許伊紋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卻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book18.org
她伸出那隻滿是勒痕的手，顫抖著摸了摸房思琪的頭。book18.org
手指冰涼。book18.org
「思琪……」book18.org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帶著無盡的苦澀和自我欺騙，「你還小……有些事情……書上沒有寫……」book18.org
她沒有否認。book18.org
她無法否認。book18.org
因為一旦否認，她就連最後一點維持尊嚴的遮羞布都沒有了。book18.org
房思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覺得伊紋姐姐的手很冷，但那種撫摸卻很溫柔。book18.org
既然姐姐沒有說「不是」。book18.org
那可能……李老師說的是對的吧。book18.org
大人的愛，大概真的就是這麼痛，這麼難看的吧。book18.org
房思琪在心裡默默地想，手指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的嘴唇。book18.org
那裡，李國華留下的觸感似乎又復甦了。book18.org
如果這就是愛。book18.org
那麼，她是不是也應該準備好，去迎接這種痛了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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