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杏 book18.org
【鏽蝕的齒輪】 (1-2)book18.org
作者: 青雲十二郎book18.org
2025/12/06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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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book18.org
1988年的京城,夏風帶著燥熱,捲起紅星機械廠家屬大院裡尚未掃凈的槐樹花。家屬區6號樓303單元,趙旭正和四歲的兒子趙爽一起組裝八音盒。這是他用廢舊小零件親手打磨的,窗外的陽光照在黃銅齒輪上,閃著柔和的金色光芒。他鼻樑上架著眼鏡,鏡片後是一雙充滿智慧和溫和的眼睛。這個文革後第一批分配到廠里的大學生,不到三十歲已是廠里的技術骨幹。book18.org
廚房裡,妻子許麗麗哼著《冬天裡的一把火》,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清脆悅耳。高大帥氣的費翔一段即興迪斯科,讓這首歌火遍全國,人們都說是他點著了大興安嶺的原始森林。book18.org
許麗麗比趙旭小三歲,老家在衛海,中專畢業後分到紅星廠財務科。她是廠里公認的「一枝花」,上學時參加過舞蹈隊,身材高挑,身段豐滿挺拔,皮膚白皙得像新出鍋的饅頭,高鼻樑,大眼睛,眼角帶著嫵媚,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像開了瓶的汽水甜得冒泡。剛分到廠里時,年輕小伙子們的有事沒事都愛往財務科跑,就為了跟她多說幾句話。最終,還是趙旭這個「天之驕子」抱得美人歸。book18.org
飯菜的香氣飄出,許麗麗從廚房探出頭催促:「快收拾起來,吃飯了,菜都涼了。」book18.org
趙旭笑著應了一聲,摸了摸兒子的頭:「小爽,進去洗手,吃完飯爸爸和你接著裝。」收拾好桌上的零件,趙旭站起來舒展一下身體。book18.org
這套單元房只有20來平米,雙人床占去一小半,廚房是陽台改建的,剩下的空間只能擺下一個書櫃、一個衣櫃和一張三屜桌,是寫字檯也是飯桌,十二寸的電視還占了一邊。因為有獨立廚房和衛生間,不用像其他人那樣拼廚房做飯、排隊上廁所,這算廠里的好房子了,是趙旭和許麗麗結婚時憑著大學生的條件分來的,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景象,成了這個灰色調的家屬樓里一抹難得的亮色。 「爸爸,你要去外國嗎?」趙爽一邊用勺子扒飯,一邊然問。他長得像媽媽,白凈可愛。book18.org
趙旭和妻子對視了一下:「嗯,可能吧。」book18.org
「是好多汽車的外國嗎?」book18.org
「是啊。」趙旭看著兒子說。book18.org
「回來時候給我新帶玩具嗎?我要小汽車!」book18.org
「好,肯定給小爽帶玩具!」趙旭笑了,摸了摸兒子的頭。book18.org
趙旭要去德國學習的消息,在廠里並非秘密。副廠長牛國慶力排眾議,將這個寶貴的名額給了他。牛國慶四十多歲,從翻砂工一步步干到副廠長,皮膚黝黑,身板魁梧,是廠里公認的實幹派,因為廠長位置長期空缺,他在廠里說一不二,是實際上的一把手。至於他為什麼一直沒轉正,有人說因為他沒學歷,有人說他說話沖得罪過領導。book18.org
牛國慶住在趙旭家樓上,一個人帶著兒子牛小軍生活。他和老婆是表姐弟,近親結婚的結果是牛小軍天生智力有問題,已經到了上初中的年紀,卻連小學都上不下去,學校管不了,牛國慶沒時間管,老婆又一直在鄉下,牛小軍只能成天在家屬院裡晃蕩,大院裡的人背地裡都叫他「傻軍」。book18.org
和夏天一起到來的,是趙旭出國學習的批文。臨行前,趙旭在家裡宴請牛國慶。飯菜是許麗麗操辦的,牛國慶自己帶來了不少熟食,還有一瓶他留了好幾年一直捨不得喝的五糧液。book18.org
窗外是機械廠巨大的廠房輪廓,巨大的煙囪沉默地指向星空。book18.org
牛國慶端起酒杯,拍著趙旭的肩膀:「小趙,好好學,廠子的未來靠你們這些文化人了。家裡,有廠里照應著。」book18.org
趙旭心頭一熱,他打心眼兒里感激牛國慶的栽培。雖然時被叫做「天之驕子」的大學生,他也是小縣城出來的,雖然現在老婆漂亮、兒子可愛,他卻也一樣對這個時代感到迷茫,他更渴望去外面看一看,要學技術,也要看看他們所說的「蔚藍色文明」。book18.org
不過,此時的他卻不知到說什麼好,舉杯一飲而盡。book18.org
許麗麗坐在他身邊,心事重重地沉默。趙爽和傻軍在一旁玩著新做好的八音盒,聽著裡面神奇地傳出《東方紅》的曲調。book18.org
飯後,牛國慶帶著趙爽和牛小軍去看廠工會放的露天電影《少林寺》了,家裡難得清靜。許麗麗把趙旭的行李箱又檢查了一遍,德國的地址、家人的照片、換洗的衣物……她把一件毛衣塞進去,又拿出來,抖了抖,仿佛這樣就能塞進更多的牽掛。她的動作很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箱角磨損的地方,眼神有些失焦。 趙旭帶著酒意,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她。他能感覺到妻子身體一瞬間的僵硬,隨即放鬆下來,靠進他的懷裡。book18.org
「都收拾好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絲即將遠行的沙啞。book18.org
「嗯,」許麗麗應了一聲,轉過身,仰頭看他,「到了那邊,天冷,要記得加衣服。聽說那邊的麵包硬,你胃不好,別總吃,想辦法自己做點熱乎的……」 「好,都聽我媳婦的。」趙旭笑著,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你也是,在家別太累,有苦難事就找牛廠長,或者等我電話。我算過了,那邊晚上十點,這邊是下午四點,我每周都打回來。」book18.org
許麗麗的眼圈紅了,她把臉埋在趙旭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音悶悶的:「兩年……那麼久……」book18.org
趙旭的心頭一酸,捧起她的臉,看著她那雙因為熬夜給他織毛衣而有些浮腫的眼睛,心中滿是憐惜。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眼角,那裡的皮膚細膩而溫熱。這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帶著不舍和珍重。吻繼續往下,落在她的臉頰,她的唇角。遠離的焦慮讓這個吻漸漸變得深了,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纏綿。book18.org
趙旭的手探進她的襯衫,觸碰到她溫熱滑膩的皮膚。許麗麗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像春日的柳枝一樣柔軟下來。她回應著他,手指穿過他的頭髮,用力地抓緊。他們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急切地、貪婪地從對方身上汲取著溫暖和慰藉,試圖用最原始的方式,將彼此的印記刻入骨髓,以抵禦未來漫長的分離。 房間裡很靜,只有兩人交織的、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屬於這個家屬院的、安穩的夏夜聲響。自從有了趙爽,他們的生活里就充滿了孩子的哭鬧和尿布,激情早已被消磨成細水長流的親情。家裡只能擺下一張床,趙爽一直和父母睡一起,夫妻兩人只有在趙旭睡熟之後,像做賊一樣,草草進入,草草了事。book18.org
今晚,那些被遺忘的熱情仿佛又回來了。很快,兩個赤裸肉體在床上糾纏翻滾起來,趙旭下身的堅硬在妻子的兩腿之間焦急地尋找、盲目地突擊,直到一隻柔軟的手伸過來將小東西牽引到泥濘溫潤的入口。book18.org
或許是酒精的燃燒讓趙旭開始全力衝擊。和以往不同,許麗麗的感覺來得格外快。隨著趙旭的抽送,那種似曾相識又飄渺的酥酥的感覺從兩腿間的深處向全身擴展開,心漸漸變空,身體也漸漸變空……許麗麗想哭的衝動。book18.org
「啊……嗯……」在這個狹小擁擠的房間內並不頻繁的性生活中,許麗麗很克制,很少大聲呻吟,尤其是有了趙爽之後。但今天,她無法克制,也不想克制。 妻子叫床的聲音好像電流繞過趙旭大腦,直接觸發了射精的扳機,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從妻子的身體中抽離,像以往一樣,體外射精,這是夫妻兩人最常用的避孕方式。book18.org
「啊……」突然的空虛讓許麗麗從雲端瞬間跌下,忍不住又呻吟出來,像是失落的嘆息,又像是對下身快感的挽留……book18.org
良久之後,許麗麗蜷縮在趙旭懷裡,像一隻尋求庇護的貓。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感受著他皮膚的溫度和胡茬的扎人感。趙旭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汗濕的脊背,光滑如緞。book18.org
「等我回來,」他低聲說,「回來咱們就換大房子,讓你和爽爽都住得舒舒服服的。」book18.org
「嗯,」許麗麗悶悶地應著,眼淚卻無聲地浸濕了他的皮膚,「我等你,我和爽爽在家等你。」book18.org
她沒有告訴他,她心裡的恐慌。恐慌於獨自撫養孩子的艱辛,恐慌於這個家驟然失去頂樑柱的空洞,恐慌於未來那看不見盡頭的、一個人的長夜。她把所有的不安和依賴,都化作了剛才那場近乎絕望的纏綿。book18.org
「你在國外可老實點,聽說那邊亂得很,什麼都有,還有……還有那種女人……」許麗麗輕輕掐著丈夫手臂的皮膚。book18.org
「放心吧,資本主義的女人加起來,也沒有我媳婦漂亮。」趙旭拿腔拿調地學起了《紅燈記》里李玉和:「有你這碗酒墊底,什麼樣的酒,我都能對付!」 「還給你墊底?」許麗麗也笑了:「我還是你媽呢!」book18.org
「媽,讓我吃口奶吧!」趙旭淘氣地壓過來含住妻子的乳頭。book18.org
許麗麗給趙爽的哺乳的時間不長,只有半年,不是她不想喂,是趙爽自己不吃了。她的乳房白皙而飽滿,絲毫沒有因為哺乳而下垂,乳暈不大,紅褐色的乳頭扣在上面,像半粒誘人的花生米,這裡是她一處情慾開關,一但被觸動的,呼吸立刻急促起來,白嫩的大腿在丈夫身側摩擦著,好像在鼓勵他繼續做些什麼。 就在這時候,樓外傳來趙爽和傻軍的喧鬧聲,趙旭和許麗麗像受驚的鳥迅速分開,慌忙收拾起來。許麗麗整理好衣衫,抹了抹眼睛,跑去廚房倒水。趙旭則坐起身,推了推眼鏡,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book18.org
門開了,趙爽興奮地嚷嚷著電影里的武打動作,傻軍則在後面傻笑著附和。趙旭看著妻子忙碌的、略顯慌亂的背影,看著她耳根後那顆小小的、淡褐色的痣,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想要永遠守護這一切的衝動。昏黃的白熾燈下,行李箱依然敞開著,裡面整齊地碼放著疊得方正的的確良襯衫和毛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樟腦丸和一絲離愁的複雜氣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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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book18.org
趙旭走了沒多久,許麗麗的心就開始離了原地,空落落的懸著。book18.org
當初,廠里好幾個小伙子或明或暗地追求她,她心裡都清楚。趙旭算不上多英俊,卻是其中唯一的正牌大學生,身上的氣質和那些鬧騰騰小伙子完全不同。她回家告訴母親,母親很支持。她父親死得早,母親把哥哥和她拉扯大,哥哥前幾年犧牲在老山前線的戰場上,母親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她找個好人家踏踏實實地過日子。book18.org
兩人談戀愛半年後結了婚,人們都說他們是男才女貌,她心裡也暗暗這麼想。新婚之夜,兩個人慌慌張張地完成了第一次。她聽人說是要流血的,她雖然疼卻沒有流血,可她真的是第一次啊!後來,她偷偷去查了書,上面說不是每個女人那時候都會出血,那層膜很可能之前就被劇烈運動撕破了。她想起自己一直練舞蹈,可能那時就撕破了。好在趙旭沒有在意這事,或許他也不懂。book18.org
除了自己的美麗,丈夫的才華就是她最驕傲的地方。所以,她支持他出國,支持他上進。可是現在,她有點後悔了。很多次半夜醒來,看著身邊沉睡的兒子,她卻睡不著。她想丈夫抱著自己,想他吻自己,還想起他出國前的那個夜晚,那晚要能多做一次……book18.org
讓許麗麗懊惱的還有生活的沉重。兒子的吃穿,家裡換燈泡、修水管……這些瑣碎而繁重的活計,壓得她喘不過氣。book18.org
有一次,許麗麗搬煤氣罐上樓,累得滿頭大汗,臉蛋緋紅,煤氣罐卻紋絲不動。牛國慶正好下班,看到這情景,二話不說扛起煤氣罐就就走,面不改色,氣息平穩。一邊上樓,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藍色方巾遞給許麗麗:「擦擦汗,別中暑了。」book18.org
這個細節讓許麗麗印象深刻——一個粗獷的漢子,竟有如此細心的一面。她聞到方巾上淡淡的肥皂味和他身上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心裡竟莫名地覺得踏實。 趙旭過年也沒有回來,他說機票太貴了。家裡不時多出幾件從德國寄來的洋貨,有給她的新款衣服、有給趙旭的汽車玩具、還有先進的雙卡錄音機…… 牛國慶也時常照應。他回家時會順手幫許麗麗扛回一袋煤,會指揮工人幫她修好漏水馬桶,會塞給趙爽幾塊大白兔奶糖。book18.org
傻軍和趙爽成了最好的玩伴,傻軍喜歡趙爽的玩具小汽車,趙爽則喜歡傻軍憨憨的笑容。已經長高的傻軍成了趙爽的「小保鏢」,只要有他在就沒別的孩子敢欺負瘦小文靜的趙爽。兩個孩子時常在樓道里,或是在家屬院那棵老槐樹下,笨拙地追逐嬉戲。book18.org
許麗麗對傻軍很好,經常留傻軍在家裡一起吃飯,有時候還給他縫補扯壞的衣服。因為她感激牛國慶的幫助,更真心可憐這個缺少關係的傻孩子。傻軍也喜歡她,他平時不和別人打招呼,但每次見到許麗麗都會叫她:「麗麗姨」。 日子時快時慢地過著,1990年,大街小巷到處響起「我們亞洲,山是高昂的頭……」許麗麗算計著趙旭再有兩個月就要回國了。book18.org
這天,快下班時,她接到了趙旭打來的國際長途。電話那頭,趙旭帶著興奮:「麗麗!我跟你說,這邊有個項目,我想再跟一年!多學點東西,對廠里,對我自己都好!」book18.org
許麗麗愣住了,聲音冷了下來:「再跟一年?趙旭,你知不知道現在都多久了?兩年!兩年你都不在家!我和兒子怎麼辦?」book18.org
趙旭語氣轉為懇求:「麗麗,你別激動。我知道你辛苦,可這是難得的機會啊!你去找牛廠長說說,他能理解的。」book18.org
許麗麗幾乎是吼出來的:「他能理解?他能替我帶孩子嗎?他能替我買煤球嗎?」book18.org
趙旭沉默片刻,又說:「麗麗,對不起……可我真的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你去找他,好不好?就說我……我求他了。」book18.org
「……再待一年?趙旭,你是不是忘了京城還有個家?」許麗麗攥著冰涼的聽筒,心裡的委屈和失望像潮水般湧來。電話那頭丈夫的解釋和保證,她只覺得無比遙遠和空洞,緊接著是一種被忽視、被拋棄的憤怒。book18.org
「他的前途是前途,我和孩子呢?我們就活該在這大院裡耗著嗎?」許麗麗魂不守舍地回到家,看著狹小卻整潔的房間,第一次感到如此窒息。book18.org
晚上,已經平靜下來的許麗麗敲響了牛國慶家的門,她沒忘帶上趙旭從國外寄回來的兩瓶洋酒,還稍微梳洗打扮了一下。book18.org
此時,牛國慶正獨自喝著悶酒。屋裡瀰漫著劣質白酒和煙草的混合氣味。今天,上級通知他沒能轉正,反而派了個空降的書記周陽。book18.org
周陽比他小一歲,以前在另一個工廠當副廠長,父親是老革命,文革期間被打到,周陽也跟著被下放。隨著父親被重新復出,周陽也是水漲船高,一路高升。牛國慶和周陽原來也算在一個系統內,早就認識,經常一起開會。但他在心裡壓根兒看不上這類不上張口政策閉口精神而全無實際能力的人。好在二人之前井水不犯河水,可現在不同了,兩個人要搭班子。「廠長是中心,書記是核心」,他這個副廠長算啥?book18.org
門開了,許麗麗看著牛國慶黝黑的臉上寫滿的煩躁失落和眼神里壓抑不住的怒火,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侷促地站在門口,不知所措。book18.org
看到是許麗麗,牛國慶神態稍微緩和了些,指了指飯桌旁邊的椅子:「小許,進來坐吧。」book18.org
儘管住在同一棟樓,許麗麗從沒來過牛國慶家。她坐下後悄悄打量:這裡比他家大多了,家具陳設簡單而粗糙,到處亂亂的,顯然很久沒人收拾了。一張掉了漆的餐桌,兩把木椅。桌上擺著一盤切得厚薄不均的豬頭肉,一瓶二鍋頭只剩一小半。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煙霧繚繞。book18.org
許麗麗把帶來洋酒放在粗瓷盤旁邊,顯得那樣格格不入。過了一會兒,她才沒話找話:「小軍……不在?」book18.org
「他回老家住幾天,找我有事?」book18.org
許麗麗鼓起勇氣,小聲說:「牛廠長,趙旭他……想多待一年,讓我來跟您說一下……」她的聲音越來越低。book18.org
「都不回來,廠里這一大攤子怎麼辦?技術誰搞?工作誰干?」沒等許麗麗說完,牛國慶的火氣又上來了,趙旭延期的請求,像是在他煩悶的火上澆了勺油。 許麗麗嚇得愣住,緊張地看著牛國慶,她知道牛國慶是個粗獷的男人,可從沒在她面前發過脾氣。book18.org
牛國慶話一出口也後悔了,這些和眼前這個女人沒有什麼關係,甚至,她也是受害者。他擺擺手苦笑:「……他倒是上進!」book18.org
不等許麗麗回答,牛國慶把杯中酒一飲而盡,自顧自地說起廠里的破事,抱怨那些「光說不練」的幹部,言語間充滿了對權力的渴望和對現狀的不滿。 許麗麗這時則扮演一個安靜的傾聽者,一時間甚至忘記了今晚為何而來。牛國慶從她眼中看到了理解和支持,儘管這可能只是他的錯覺。這讓他覺得許麗麗是「懂」他的,比那個只知道在農村種地的老婆強一萬倍。而許麗麗,相比丈夫趙旭嘴裡的技術術語,牛國慶的這些牢騷反而讓她覺得對方是個有血有肉、有抱負的男人。book18.org
白酒瓶已經見底,牛國慶不再說話,只是盯著她。昏黃的燈光下,許麗麗的臉頰泛起紅暈,白凈的皮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細膩。她今天穿了件淡藍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段優美的脖頸。牛國慶的目光像烙鐵一樣燙在她身上,讓她感到一陣不自在。book18.org
他打開許麗麗帶來的洋酒,給自己倒了杯酒,也給許麗麗倒了一杯,開口聲音沙啞。「陪我喝一杯。」book18.org
許麗麗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牛國慶低沉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他的手掌寬大而粗糙,帶著厚繭,每一次拍打都讓她感到一陣戰慄。book18.org
「小趙有出息,是好事。」牛國慶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可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啊。你怎麼辦?」book18.org
許麗麗的眼圈紅了。她想起了這兩年來的艱辛——獨自換煤球、修水管,半夜帶趙爽去看病……那些委屈和疲憊,在這一刻湧上心頭。她又喝了一杯酒,辛辣的感覺漸漸變成了麻木。book18.org
牛國慶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的煩躁和慾望交織在一起。他猛地抓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許麗麗驚得渾身一顫,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抓得更緊。牛國慶的眼球布滿血絲,喉結上下滾動,脖子上的青筋也跟著跳動。花露水味混雜著劣質煙草和酒精的味道,在兩人之間裡發酵。book18.org
「麗麗……」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溫柔和渴望,「你是個好女人……」book18.org
許麗麗的心跳得厲害。她看著牛國慶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面燃燒著她看不懂的火焰。她想說「不」,想掙脫,可身體卻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牛國慶站起身,拉著她的手,向裡屋走去。許麗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牛國慶順勢將她抱起,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他把她放在床上,粗糙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頰,她的脖頸,最後停留在她襯衫的紐扣上。book18.org
許麗麗閉上了眼睛,她感到牛國慶的手在解她的紐扣,一顆,兩顆……涼意襲來,她渾身顫抖,想阻擋,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她想起了趙旭,想起了他們曾經的甜蜜,想起了那個充滿激情的前夜。可那些記憶,此刻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book18.org
牛國慶的手觸碰到她的乳房時,粗糙的繭子颳得她皮膚微微刺痛,卻又帶來一種奇異的、讓她戰慄的觸感。吻落在她的唇上,帶著濃烈的酒氣和煙草味,許麗麗感到一陣噁心,可身體深處卻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刺激。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狂風暴雨般的體驗,與趙旭的溫文爾雅截然不同。堤壩在這一刻轟然倒塌。她不再掙扎,任由他的手在身上遊走,甚至當他扒下她的褲子時,她配合地抬了抬屁股。book18.org
牛國慶也脫光了衣服,黝黑的軀體像被鍛造過的鐵,分布著大小不一的疤痕,胯下一條蟒蛇從亂蓬蓬的黑草叢中衝出,時刻準備撲向獵物。它太大了,幾乎是趙旭的兩倍,或者說和趙旭的那根都不是一個物種,它像一把兇器,能將女人置於死地的兇器!book18.org
她感到他的身體壓了過來,沉重而熾熱。儘管她已經濕潤,雞蛋大小的龜頭擠入時,疼痛傳依然來,她咬緊了嘴唇,發出痛苦的悶哼。book18.org
牛國慶感受到了進入的艱澀,沒有貿然前行,只用龜頭帶著陰莖前端在洞口進出摩擦,開採著女人的愛液。不一會兒就有了效果,陰莖在愛液的潤滑下已經進到了一半,被嫩肉包裹著,摩擦著。book18.org
他不算年輕,但身強力壯,精力旺盛,連下面的東西都比一般人雄偉很多。對鄉下的老婆,他完全沒有感情,那是家裡塞給他的。他不想和那個女人一起生活,每年只回去一兩次,像完成任務一樣和那個女人做愛。雖然在他也能把她操弄得嗷嗷亂叫,當一瀉如注之後,女人粗糙的皮膚、臃腫的身體,發黃的牙齒,讓他感覺像剛吃了塊發臭的肥肉。去南方出差時,在當地商人的安排下,他也嘗試過那種女人。職業女人半真半假地稱讚他的碩大和勇猛,可他同樣沒有感覺,甚至把搞女人到翻白眼時他還沒有射精的慾望。book18.org
許麗麗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不同。book18.org
許麗麗當年就是他從學校招進廠里的,他早就留意到了她了,雖然接觸不太多,但沒有哪個男人會忽略這樣漂亮的女人。從她到廠里,到為人妻,到為人母,他看著她從美麗的花苞變成一個熟透的蜜桃,咬一口就流一手汁的那種。他對趙旭的照顧,很難說裡面沒有對這個美麗女人的些許好感摻雜其中。但這好感更像是一個男人對一個美麗女人天生的保護欲,那時,他沒想過有朝一日要得到她的身體。book18.org
直到趙旭出國後,他們的接觸多了起來。book18.org
他看重趙旭,因為他知道知識的價值,他也嫉妒趙旭的奢侈,奢侈到把這樣如花似玉的女人獨自扔在家裡。他照顧她,這樣就能多跟她說幾句話。他甚至夢到過她,夢裡,他想抱住她,卻總被她逃脫,他衝動而焦急地醒來時,精液已經打濕了內褲。他罵自己沒出息,一把年紀還像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一樣夢遺。 他酒量很大,今天沒有喝醉。但如果今天沒有喝酒,他就不會把對許麗麗幻想付諸行動。握住她的手時,他也心裡也格外緊張,如果她反抗怎麼辦?但他很快下定決心:就算用強,今天也要得到她!否則,以後就再也無法面對她。 而許麗麗沒有反抗。book18.org
下身的感覺已經從開始的脹痛變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他的手不像趙旭那樣修長文弱,而是寬大、粗糙,布滿老繭,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許麗麗感受到了一種被強烈需要和占有的快感,這是與趙旭溫吞水般的婚姻生活截然不同的體驗。book18.org
牛國慶的喘息粗重,帶著濃烈的酒氣,噴在她的脖頸上,讓她一陣戰慄,第一次高潮到來,她呻吟著、顫抖著,白皙的肌膚泛起潮紅,雙眼緊閉,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book18.org
牛國慶撐起身體,仔細打量著身下的女人。她的臉轉向一邊,原本蓬鬆的長髮被汗水和淚水粘在臉,手臂在身體兩側無力地攤開,露出小撮腋毛,雙手緊緊抓住床單,像抓著救命稻草。胸部的皮膚泛著紅暈,一對肉團軟膩膩的,像大饅頭被揉起後又被輕輕壓了一下,向四周平攤擴散,挺立的乳頭像在饅頭頂端嵌著小棗。小腹微微鼓起但並不臃腫,反而讓肉體顯得更加柔軟,幾條淡淡的粉色條紋延伸到陰毛附近,陰毛幽黑但並不濃密,遮掩不住那道粉紅色的裂縫。book18.org
牛國慶的慾火仍在燃燒,硬邦邦的陰莖還留在女人身體里,他的汗液閒著,精液也閒著,但他捨不得眼前的美麗。他抓住許麗麗的腳踝,把一雙小腳舉到面前,心裡猛地跳了一下:這是一雙幾乎沒有瑕疵的腳,乾淨,小巧,鮮嫩,纖細而柔滑,腳底是粉色的,彎起一道美麗的弧線。book18.org
牛國慶把這雙腳蓋到自己臉上,嗅著、吻著、舔著,許麗麗掙扎似乎著想把腳抽回,卻被他牢牢抓住。他又抽送起來,把陰莖齊根送入,似乎一下子頂到了什麼,讓許麗麗「啊」的一聲弓起上半身。他順勢摟住他的腰,將她抱了起來。 許麗麗的小腿被架到他肩上,她的胸部幾乎貼到了膝蓋,頭向後仰,雙手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這個角度讓他的抽送更加有力,幅度更大。許麗麗發覺自己的陰道里好像有一塊特殊的靶子,而牛國慶每一次衝擊都會正中靶心,那種酥酥的感覺傳到全身,讓她的每個骨節都在收縮、又放開、再收縮、再放開……她知道自己以一種無比羞恥的姿勢吊在牛國慶身上,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和呱唧呱唧的摩擦聲,讓羞恥的感覺更加強烈,她又一次高潮了,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不知是在哭泣還是在呻吟,或者根本就是在哭泣著呻吟。牛國慶這次沒有停下來,反而加快的抽插,直接把許麗麗送上了第三次高峰。book18.org
許麗麗終於哭喊出來:「啊……弄死我了……」book18.org
她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掙扎,卻反而使那根東西更加深入,頂得她渾身顫抖,同時,汩汩熱流注入了她的體內……book18.org
事後,牛國慶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看著許麗麗蒼白的臉,輕聲說:「以後,有我。」book18.org
許麗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穿好衣服。她感到一股液體從陰道流出,和一種深深的、無法言說的空虛。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變了。book18.org
她站起身,快步走向門口,沒有回頭。牛國慶看著她的背影,掐滅了煙,眼神複雜。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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