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奴 #NTR book18.org
作者joker94756978book18.org
日期11/12/25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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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悶熱得幾乎能把人烤化的夜晚。空氣像被困在鐵皮罐頭裡，無處逃逸。張健慶幸自己還有空調可開，哪怕這台空調老舊得像個咳嗽的老人。book18.org
「房間大小還不錯。」book18.org
走在前面的何截說。他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疲倦的吱呀。book18.org
「不過就一張雙人床。」book18.org
「我給你們拿幾張褥子。」book18.org
行李小弟說著，把鑰匙放到張健手心裡，那觸感帶著汗濕的黏滑。book18.org
「所以……四個男人擠在一間酒店房。」book18.org
古嘉爾笑著，聲音乾巴巴的，像是被熱氣曬裂的塑料。book18.org
「讓我想起單身時代了。」book18.org
他們都跟著笑，笑聲輕薄而無意義。其實他們彼此都不熟，張健甚至記不清他們的全名。只是人在被迫同處一室的窘境里，會本能地對任何玩笑報以過度的笑。那笑裡帶著焦躁、陌生，還有一點尷尬的諂媚。book18.org
周辭最先躺上了床，伸開手腳，占據了中央的位置。他在美國待久了，學會了那種「先占先得」的直率。book18.org
他的姿態在說：剩下的空間，自己看著辦。book18.org
行李小弟又跑了兩趟，送來薄得幾乎能看透的褥子。張健接過時，感覺那布料涼而輕，像某種臨時的妥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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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小陽台，撥通家裡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鍵盤的敲擊聲，像一陣斷續的雨。book18.org
「喂。」book18.org
是小傑的聲音。懶洋洋，帶著青春期那種永遠不耐煩的語氣。book18.org
「你媽媽在嗎？」book18.org
「她睡了。」book18.org
「她要是醒了，你告訴她我今晚不回去了。高速封路，我就住酒店。」book18.org
「好。」book18.org
「那小武睡了嗎？」book18.org
「睡了。」book18.org
短短几句，對話像敲在水泥牆上的回聲，平淡、堅硬、無處著力。book18.org
張健想說點別的，卻什麼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好吧，那明天見。晚安。」book18.org
「嗯。」book18.org
然後是一陣死靜，電話被掛斷。book18.org
他站在陽台上，風從樓下湧上來，帶著熱浪與潮氣，像一層不散的舊汗。霓虹燈在街角閃爍，計程車滑過積水的路面，燈光被拖成一條遲緩的金線。張健忽然生出一種不合時宜的恍惚。book18.org
仿佛那風從六年前吹來，穿過那些他不敢再想起的夜晚。book18.org
他轉身的時候，行李小弟正端著一盤酒和小食進來。托盤上有威士忌、蘇打水、花生，還有幾片皺巴巴的辣條。周辭笑著接過，笑容像隨意擺上的裝飾。book18.org
「既然都像單身派對了，乾脆喝一點吧？我在美國也好幾年沒喝到馬來西亞的酒。反正我明天就飛了。」book18.org
「好主意。」book18.org
何截應了一句，語氣輕飄，像在應付天氣。book18.org
沒多久，他們四個人圍坐在茶几邊，空調發出低低的嗡鳴。酒兌上蘇打，泡沫迅速上升又塌陷，像一場剛開始就註定散場的聚會。book18.org
他們其實並不熟。白天在行業會議上坐在同一張桌前，幾句寒暄之後，便在車上繼續那種臨時的結伴：彼此知道姓名，卻都忘了由誰先提出要一起走。book18.org
車行到半途，遇上封路。司機從警察口中打聽到情況，搖頭、嘆氣。那時他們都沉默著，各自刷著手機。車外是被熱浪蒸騰的公路，車內的冷氣帶著一股廉價的清香。直到堵車徹底無望，他們才開始真正交談幾句。那種為了消磨時間的閒聊，既無內容，也無心意。book18.org
酒店成了偶然的避難所。前四家全滿，前台姑娘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歉意。他們一間間找下去，直到這家舊酒店才勉強得到一個空房。四個男人站在櫃檯前，看彼此一眼，笑容都有些僵。沒有人提議再去找別家，他們都明白，這種時刻最容易妥協。於是簽字、付款，拿鑰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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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帶著一種默契的沉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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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燈光偏黃，牆上殘留著被潮氣泡起的陰影。張健看著那張雙人床，心裡突然浮出一種奇異的錯覺。他們像不是來找地方睡覺，而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召集到這裡。一個臨時的避難所，一間無法逃開的房間。book18.org
幾杯酒下肚，氣氛鬆弛了。book18.org
他們開始像老朋友那樣交談，話題從行業的瑣碎到上司的壞脾氣，從客戶的奇葩要求到自己公司里那些「永遠升不上去」的人。笑聲斷斷續續地飄在空調的低鳴里。book18.org
何截和古嘉爾都來自湖北，口音相近，幾杯下去就聊出了家鄉情；他們都在吉隆坡的不同公司混著，相似的境遇讓他們像一對被命運安排在同一樓層的鄰居。周辭出生在鄭州，早年去了美國。他的中文裡混著幾句生硬的英文口頭禪，笑的時候喜歡拍人肩膀。book18.org
他們看起來都挺不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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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教養，有工作，有些酒量，也有那種中年男人特有的疲憊和自嘲。張健慢慢放鬆下來，竟有些享受這種「臨時的單身派對」：幾個人被困在熱帶的夜晚，酒精讓一切都顯得像一場意外的休假。過了一會兒，何截和古嘉爾起身去了陽台，火光一閃一閃地映在玻璃上。房間裡只剩張健和周辭，空氣里漂著煙味和蘇打的氣泡聲。談話忽然靜下來，仿佛酒意在他們之間拉出一層薄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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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辭低頭，把酒重新倒滿。琥珀色的液體緩緩注入杯中，像什麼舊年往事在空氣中復活。張健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亮起卻沒有新消息。空白的通知欄像一面靜靜的水面，不起波瀾，也不反光。book18.org
「那是你兒子？」book18.org
周辭瞥了一眼張健的螢幕，語氣輕鬆，像是隨口一問。book18.org
照片里，小傑臉色嚴肅，眼神低垂，是那種少年人刻意模仿大人冷靜的表情；小武卻笑得燦爛，牙齒整齊，眼睛像剛洗過的玻璃珠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張健抬起手機，把螢幕亮給他看。book18.org
「一大一小，十四和五歲。」book18.org
「差這麼大？」book18.org
周辭接過手機，眼睛盯在螢幕上，眉頭微微挑了下。book18.org
「是啊……差得挺多。」book18.org
張健點頭，語氣平淡，卻像吞下一口什麼不那麼好咽的東西。book18.org
「我有兩個女兒，十歲和八歲。」book18.org
周辭說著，也亮出手機，螢幕上是兩個女孩站在聖誕樹前的照片，笑得端正。book18.org
「很可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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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健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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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長得很像。」book18.org
「幸虧像她們媽，沒像她們那個丑爸爸。哈哈哈！」book18.org
周辭笑得爽朗，仿佛剛說了個全世界都可以認同的笑話。book18.org
「哈哈。」book18.org
張健也跟著笑，只是聲音輕，像是從喉嚨底部漏出來的氣。book18.org
「你家老大和你挺像的。」book18.org
周辭放下手機，看著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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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完全不像，皮膚也黑了不少。」book18.org
張健抿了一口酒。那口酒像是在他嘴裡停頓了太久，喉嚨微微發緊。他沒有馬上接話，只是微微地「嗯」了一聲，像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話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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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沉下來，樓下的車燈偶爾掃過玻璃，像夢遊者手中的手電。陽台上，何截和古嘉爾的煙火一明一滅，像某種遠處的信號。那一刻，張健感到一股細微卻尖銳的刺意在腹腔深處輕輕劃開一條縫隙，像一根針穿過沉水的布。他不確定是因為酒，還是因為剛才那句貌似隨口的觀察。book18.org
他還沒來得及回應，何截探頭進來，大聲道：book18.org
「兄弟們，外面他媽的熱死了，不是嗎？」book18.org
「熱瘋了。」book18.org
周辭回了一句，把手機遞還張健，動作隨意，卻有點慢。book18.org
「我剛才看到司機還在車裡。那小子都快被烤焦了，用報紙扇風，車又不敢整夜開空調。」book18.org
何截頓了頓，語氣像在提議什麼善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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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叫他進來坐坐？」book18.org
「司機？」book18.org
周辭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太情願的表情。book18.org
「拜託，他看起來還挺老實的。」book18.org
何截笑了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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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天氣，至少讓他待幾個小時吧。古大哥點頭了。你們說呢？」book18.org
張健聳了聳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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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所謂。」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周辭最終點頭。語氣像在批准某種不請自來的安排。book18.org
「太好了！」book18.org
何截像完成一項慈善任務，眉眼間流露出一種沾沾自喜的正義感。book18.org
不到五分鐘，司機走了進來。他動作拘謹，低著頭，像不小心踩進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夢。他瘦削，年紀不大，大概二十來歲，皮膚曬得很黑，穿一件已經起毛球的舊T恤。他的眼睛迅速掃過屋內的四人，最後落在地板上的褥子上，像是試圖確認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張健注意到他的鞋後跟已經塌了，襪子薄得能看到腳趾輪廓。在馬來西亞，這類司機通常是不會被邀請進房間的。最多就是塞一張小鈔，讓他們自己去街角買點快餐，剩下的夜，就讓他們和車子一起在熱風裡過。book18.org
這個年輕人顯然沒遇過這種「破例」。他進門時兩手空空，神情卻仿佛背著什麼。他像闖進別人家族的圍爐夜話，動作拘謹，肩膀幾乎聳起，一邊點頭鞠躬，一邊低聲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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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terima kasih。」book18.org
嗓音細碎，像剛下雨的屋檐。book18.org
「坐吧，納吉。」book18.org
何截笑著說，語氣里有一種好客的居高臨下。book18.org
張健這才知道司機的名字。他瞥了一眼對方的鞋，黑布鞋邊已經磨毛，襪口鬆鬆垮垮。納吉在一張塑料椅上坐下，兩膝緊靠，脊背挺直，像還沒從制服里脫身。book18.org
「謝謝，boss。」book18.org
納吉對他們每個人都點頭，點得很快，像害怕慢一點就失禮。他眼神短促地掃過酒瓶、杯子、濕巾和小食，像掃一張無法看懂的菜單。book18.org
新成員的加入讓屋裡本來剛剛建立起來的輕鬆氣氛頓時打了折扣。那種中年男人之間的玩笑和調侃，在他一進門後，就像衣服遇到雨點，濕了一片。book18.org
「要不要喝點威士忌？」book18.org
古嘉爾問，口氣像在詢問一個不該出現在場合里的人。book18.org
「他喝了還能開車嗎？」book18.org
周辭的聲音不大，卻明顯帶著遲疑和防備。他顯然對「司機能不能坐在我們旁邊喝酒」這件事，仍然不太習慣。book18.org
「反正他今晚不開車。」book18.org
何截說得自然，像替納吉爭取了點資格。book18.org
幾個人的目光都投向納吉。他臉上的肌肉僵了一下，然後輕輕搖頭。book18.org
「不用不用，老闆。Saya… tak boleh minum banyak。」book18.org
「你平常喝酒嗎？」book18.org
何截像是閒聊，但語氣更像盤問。book18.org
納吉點點頭，勉強笑了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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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點… boleh sikit saja。」book18.org
「那就喝一點。」book18.org
何截立刻倒了半杯，語氣像發號施令。book18.org
納吉伸手接過杯子，指尖剛觸到玻璃沿便微微一顫。他低聲說了句「terima kasih」，嗓音輕得像玻璃杯撞到水的聲音。他始終沒有抬頭，眼睛垂著，盯著地板上那塊腳印斑駁的地毯。book18.org
於是這位司機，就那樣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一杯威士忌蘇打，小口小口地抿著。他喝得很慢，每一次抿下去，都像是向某種無形的界限靠近一厘米。他的背影和杯子之間，有種不自然的距離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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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再次落下來。不是誰主動維持的安靜，而是那種被壓抑的、只等人咳嗽一聲就會碎掉的沉默。book18.org
「所以……你原本是檳城人嗎，納吉？」book18.org
何截試著破冰，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也慢了一點。book18.org
「不是，老闆。我是KL人……吉隆坡。幾年前才搬來檳城，ikut kerja。」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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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抬了一下眼皮，很快又垂下。book18.org
「哦，我是中國湖北人，很高興認識你。」book18.org
何截說，語氣熟絡，卻也像是用慣例性的禮貌包了一層薄殼。納吉點了點頭，臉上掠過一個模糊的表情，像是在努力表現「高興」。他的目光從何截身上移開，在空氣中緩慢地轉了一圈，試圖接住什麼友善的回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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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是中國湖北來的嗎？」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問，像試探一個並不屬於自己的地圖。book18.org
「我來自美國。」book18.org
周辭說得乾脆，帶著一點輕描淡寫的距離感。book18.org
「我原本湖北人，在吉隆坡住十年了。」book18.org
古嘉爾補充，話說完又喝了一口酒。book18.org
「我原本是上海人，來馬來西亞住吉隆坡……八年。」book18.org
張健說，語氣平平，但每一個字像落在自己的影子上。他不知道自己說這句話是想說明什麼。是解釋？是劃清？還是僅僅為了接住納吉那句問話？話音落下後，屋裡陷入一種更深的沉默。每個人的身份在空氣中晃了一下，又迅速回到各自的殼裡。book18.org
張健忽然意識到，他們四個無論來自湖北、上海，還是遙遠的美國，其實都和納吉一樣，在這座潮濕的熱帶城市裡像浮萍一樣漂著。只不過他們穿著乾淨的襯衫，說著流利的漢語，坐在可以調節溫度的房間裡，那些不安與邊緣感，才被表面掩住了。book18.org
「哦，是嗎？歡迎你們來到我的國家，尤其是我的家鄉吉隆坡。」book18.org
納吉說著，臉上露出一絲努力擠出來的笑意。張健也點點頭，回以禮貌的微笑。談話出現了短暫的空檔。何截似乎也意識到和司機的社交已經「差不多」，於是輕輕咳了聲，換了個話題。book18.org
「你們還記得那個日本顧問的演示嗎？我覺得挺有意思。你們怎麼看——」book18.org
幾秒鐘之內，話題就從文化寒暄轉向行業討論。book18.org
古嘉爾加入進來，張健也插了兩句。周辭本來刷著手機，聽到關鍵詞也抬起頭，開始照例講起他那套「美國模式遠勝東亞管理」的理論，語氣裡帶著酒意與輕微的優越感。納吉則坐在一旁，一邊慢慢啜著杯子裡的酒，一邊享受著難得的空調。他沒再說什麼，只是偶爾點頭。何截或古嘉爾偶爾會給他續酒，遞幾片辣條。隨著時間過去，他似乎放鬆下來，腰背沒那麼挺直了，嘴角的笑也漸漸自然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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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何截和古嘉爾又去陽台抽煙，留下屋內三人。周辭重新低頭刷著手機，整個房間陷入安靜的間隙中。張健看向納吉，沖他笑了一下。對方也點頭回笑。book18.org
張健不擅長閒聊，於是乾脆開門見山地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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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吉隆坡，還是檳城？」book18.org
「檳城不錯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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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說，手指輕輕敲著杯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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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過最好吃的 roti canai，就在這邊。」book18.org
「我同意。吉隆坡根本沒那麼好吃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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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健笑了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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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時住哪一帶？」book18.org
「Pudu 區。」book18.org
「哦。我以前住 Bukit Bintang 區。」book18.org
「那裡不錯。」book18.org
「不過搬去那裡之前，我其實先住在 Bangsar 區。」book18.org
「Bangsar？你住過 Bangsar？」book18.org
納吉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帶著些許驚訝的親切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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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我在那邊一個工地做工……一棟六層的大樓。」book18.org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張健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耳膜炸開一陣輕響，心臟仿佛被拉緊了一根弦，忽然短暫停頓了一拍。他沒有讓表情變形，也沒有做出多餘反應，只是像往常那樣點點頭，嗯了一聲，仿佛那不過是個常見的工地信息。他把目光重新移到納吉臉上，卻不是看，而是試圖讀取。從他的眼神里、說話的口音里、甚至舉杯時的角度里，搜尋著某種可能與「那棟樓」、「那個男人」、「那段歷史」有關的蛛絲馬跡。book18.org
據張健記得，那片區當年只有一個規模這麼大的建設項目。那座大樓的地基，是陸曉靈迷失的起點，是馬哈迪插入他們婚姻的裂縫。book18.org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會不會也在那裡？會不會也在場？book18.org
也看見？甚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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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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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問題像酒精後的胃氣，緩慢又灼熱地湧上張健的胸腔。他握著酒杯的手指開始微微發緊。那不是憤怒，是某種失衡的焦灼。他很清楚，一旦把那些問題直接問出口，一切就不再只是「記憶」，而會變成正在進行的事。book18.org
他決定繞個遠路。book18.org
「你說的是……小池塘旁邊那棟大樓？」book18.org
納吉停頓了兩秒，點了點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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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那一棟。」book18.org
他說完又頓了頓，像要確認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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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那附近？」book18.org
「沒有。我家隔兩條巷子。」book18.org
張健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像只是一個隨口的回應。book18.org
他舉起酒瓶，示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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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點威士忌？」book18.org
「謝謝，老闆。」book18.org
納吉的回答含糊了一點，舌頭略顯遲鈍。他把杯子往前遞了一下，張健替他斟滿，看著酒液旋轉，幾乎希望能從那旋渦里看出什麼。他靜靜等了幾分鐘，等著納吉自己說出點什麼，任何一個名字、一個人、甚至一個綽號。book18.org
但納吉卻輕輕一笑，話鋒一轉：book18.org
「是的，先生。我一開始是做苦力工的。沒讀書，工作 tak banyak。」book18.org
張健正要接話，陽台的門吱呀一響，何截和古嘉爾回來了。book18.org
「納吉，你以前做苦力？」book18.org
何截一邊進來一邊說，語氣中帶著驚訝。book18.org
「是的，老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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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點頭，神情不卑不亢。book18.org
「現在還自己開車！很好啊。」book18.org
何截一拍他肩膀，像政治人物在慰問勞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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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說歐美是機會之地，其實亞洲也是。只要肯做工，一樣可以的。」book18.org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在發表競選演說，但納吉似乎真的被那種「平等的語言」打動了。他笑了笑，臉色紅了一點，話也變多了：book18.org
「謝謝你老闆。小時候我家很窮，沒有錢讀書，四年級就 keluar sekolah。我做工很多年，從早到晚上工地搬磚。有時做廚房、做外送。有時候…服務生……我 belajar banyak sikit，後來 belajar開車。買了一輛 kereta second hand，現在自己做司機。」book18.org
張健沒有接話。他的臉上依舊掛著客氣的笑容，但心早已游離開場景。他們三個聽得津津有味，就像在看一場小型紀錄片，主人公在講述他的奮鬥歷程。他們時不時點頭，說幾句「真不容易」「厲害啊兄弟」，氣氛開始變得溫暖，甚至有點令人感動。book18.org
而張健卻一動不動。他像坐在完全不同的空間裡。腦子一團亂，腦海里浮現出一張張臉，一聲聲喘息，一滴滴汗水落在舊廚房瓷磚上的聲音。book18.org
那個工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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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大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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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間廚房。book18.org
如果納吉真的在那兒干過……book18.org
那他是不是馬哈迪的工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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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那個圍觀的其中之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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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參與者？book18.org
他今天的出現，是巧合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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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馬哈迪派來的？或者說，這些人那些曾出現在廚房門縫之外、沙堆之中的人，其實一直沒走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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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否還在？book18.org
還在想著她？book18.org
還在找她？book18.org
還在約她？book18.org
她會不會……book18.org
到現在還在聯繫他們中的某一個？book18.org
以朋友的名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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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更隱秘的方式？book18.org
這事已經過去六年了。book18.org
如果從她坦白屁股上的那個阿拉伯文刺青算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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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一邊哭著咬毛巾，一邊讓男人在她皮膚上烙上「MAHADI」的儀式，那之後的日子，像是某種緩慢的清醒過程。book18.org
她確實停止過。也確實努力過。book18.org
但在那之前，在「喊停」之前，她依舊和那幫馬來工人保持著純粹的肉體關係。張健不再追問細節，只是在默許與失語之間，眼睜睜地看著她反覆走進那些隱秘的時刻，然後假裝一切依舊如常。book18.org
直到她懷孕。book18.org
那是唯一一件迫使他出聲的事。那天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攪拌粥的背影，忽然意識到：這件事已經不再是遊戲，不再是「性幻想」，不再是綠帽的延伸，而是徹底越界的現實。book18.org
於是他開口了。book18.org
他讓她停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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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們該結束了。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眼神低著，像接受某種結果。他們從那片區搬了出去，搬到市區的另一邊，一座更乾淨、也更陌生的公寓里。鄰居都是上班族，樓下是咖啡館和連鎖健身房，再也沒有工地和沙堆，也沒有可以偷窺的門縫。book18.org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抽身而出。以為換了地方，過去就會自動褪色。book18.org
可那段時間像落進織物的汗漬，洗不掉，也藏不住。book18.org
張健低頭看著酒杯，杯底映著天花板那盞發黃的節能燈，燈光浮在液體表面，像一顆遲遲沉不下去的疑問。他感覺有東西正在慢慢滑進體內，但說不清是酒，是記憶，還是一種更古怪的預感。book18.org
納吉還在和古嘉爾聊著什麼。語調輕，聲音軟，帶著慣性禮貌與不自然的停頓。他的中文像從別人的嗓子裡借出來的，張健聽著聽著，心裡已經開始默念排練好的句子。他準備繞過去，不直接提馬哈迪，但希望能把那座建築里的人影，一個個釣出來。book18.org
（不。你太多心了。）book18.org
張健在心裡對自己說，像一個大人在試圖安撫夢中驚醒的小孩。book18.org
就算他真是當年那伙人之一，又能怎樣？book18.org
他開始一點點剝離自己剛才的猜疑，就像拆解一串虛構的陰謀。book18.org
他怎麼可能知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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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提前安排好這些？book18.org
火車票本來是張健自己打算訂的，是因為遇上這幾個人才臨時改了計劃。叫車的人是古嘉爾，用的還是古嘉爾的帳號。納吉作為司機，是被指派到現場的。接單時間、接誰、去哪，完全輪不到他決定。book18.org
更何況，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book18.org
他不會知道我是誰，不會知道我住在哪，更不可能知道我會坐進他的車。他連我的名字恐怕都叫不全。book18.org
這應該只是巧合。book18.org
張健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個詞，就像小時候在發燒時反覆念咒，試圖把燒退下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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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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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年未必參與過那件事。book18.org
他想起那是個大工地，占了整整一塊街區，進出的人太多了。工期好幾年，換過多少批工人，誰也說不清。也許他只是在外牆刷過漆，也許他只是送過一次磚，也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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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認識馬哈迪。book18.org
張健端起酒杯，咕嚕一口喝下，酒液滑過喉嚨的同時，像有什麼細碎的東西也劃了進去。他輕輕地放下杯子，嘆了一口氣，那嘆息並沒帶來什麼緩解，反而像是堵住了一根漏風的管子，只讓沉悶更清晰。book18.org
他還是決定試一試。book18.org
但這次，他要再靠近一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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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了不起，納吉。恭喜你。」book18.org
周辭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意外的誠懇。連一開始最抗拒納吉加入的人，此刻也說起了好話。book18.org
張健也順勢接了一句，語調輕飄飄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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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很佩服你。」book18.org
納吉謙虛地點頭，說了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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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哪裡，老闆。」book18.org
這話題很快過去了。周辭開始念他 WhatsApp 群里的笑話，大都是些粗俗段子和中英夾雜的梗，幾個人都笑了，甚至納吉也跟著笑了幾聲。他的神情自然，沒有刻意看向張健，也沒有刻意避開。肢體語言鬆弛下來，像真的只是個被拉來喝幾杯的司機。book18.org
但越是這樣，張健心裡的那根弦反而越緊。book18.org
他看著納吉嘴角揚起、手指捏著酒杯的樣子，腦海里卻浮現出另一副畫面：一張髒兮兮的塑料桌子，幾個男人圍著一碗快餐，用同一根勺子吃飯。某個角落裡，一個老男人低聲講著粗話，講「那女人昨晚怎麼叫」，講「怎麼濕得啵啵響」。book18.org
張健低聲開口，在下一輪笑話還沒開始之前：book18.org
「納吉，真巧你居然在那棟樓干過活。」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語氣淡淡的，就像剛才只是個被遺忘的細節忽然被補上。book18.org
「那說不定我們當年擦肩而過過。」book18.org
「有可能，老闆。」book18.org
納吉喝乾杯里最後一口，笑得很隨意。book18.org
張健不動聲色地為他重新倒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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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還跟那邊一個工頭聊過。他說不能介紹工人給我，怕被罰。我本來想找人修院子來著。」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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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是個老穆斯林。我記得他叫……馬哈莫。」book18.org
他故意放慢節奏，把那個「錯名」說得像是自己費力回憶出來的。book18.org
「馬哈莫？」book18.org
納吉眉頭稍稍皺了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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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吧，老闆。那個名字 biasa sangat（太常見了）。那邊人很多，project besar，很多 orang Melayu datang kerja。」book18.org
他說得含糊，既不否認，也不確認。book18.org
「不過……我沒聽說過那個名的工頭。」book18.org
「我記得是個工頭。年紀很大了，個子不高。整天抽煙，講黃色笑話。馬哈莫……或者……馬拉迪？或者……莫哈迪？」book18.org
張健說到最後一個名字時，語氣變得含糊，又有意無意地抬眼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馬哈迪？」book18.org
納吉終於抬了下眉毛，聲音略微頓了半拍。book18.org
「可能吧。」book18.org
張健聳聳肩，假裝笑著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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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了，記不清了。」book18.org
張健把杯子舉到唇邊，卻沒喝。他只是盯著那杯酒看，就像看著一顆被埋在沙子底下、正在蠕動的蟲卵。模糊、隱約，卻讓人頭皮發麻。book18.org
「哦……我記得他，馬哈迪。」book18.org
納吉用一種帶著咬字不清的腔調慢悠悠地說出來。book18.org
張健心口猛地一緊，就像有人悄悄往他胸腔里塞了一團溫熱的棉花。book18.org
輕，卻窒息。book18.org
「他不是工頭啦。」book18.org
納吉搖頭，一邊笑一邊補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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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 sama macam kita saja——只是工人啦。老一點罷了。」book18.org
（他跟我們一樣，只是個工人。）book18.org
「但他那個人 hor，很兇，很 garang 的—— suka buli orang。」book18.org
（很兇，很兇的——喜歡欺負人。）book18.org
「他 always act like leader。後面那幾隻死馬屁精就喜歡跟著他。像猴子。」book18.org
張健裝出隨口接話的樣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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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對，他當時一副他說了算的臉。我問他要不要接私活，他還說什麼——『我們不能』。」book18.org
「你啊……算 lucky 的。」book18.org
納吉用手指輕敲桌面，聲音像雨點滴在一張舊報紙上。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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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健提高聲音，但眼睛沒眨。book18.org
「他 probably spend less time fixing your rumah…」他咧嘴一笑，轉向張健，「more time… tengok your bini。」book18.org
（可能修你家房子時間少，看你老婆的時間多。）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張健故意誇張地抬高聲音，像是被雷劈了一下。book18.org
他必須演。他不演，就太快穿幫。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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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問，聲音里加入了憤怒、困惑，還有一點「男人該有的醋意」。book18.org
對面，周辭眉頭一皺，投來疑惑的目光。剛才他們談得分散，大家都沒怎麼聽清，但這句爆料卻像一隻臭鞋丟進安靜的水池。book18.org
「等一下，他剛才說什麼？」book18.org
古嘉爾第一個轉頭，語氣里透著一種獵奇的興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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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連何截那張一向懶洋洋的臉，也浮現出久違的興致神情，像一隻終於聞到煙味的貓。book18.org
空氣變了。像某個不該打開的抽屜，被人悄悄拉開一條縫。book18.org
納吉的臉色立刻變了，有點慌張地挺直身子。他舉起雙手，語速加快：book18.org
「Sorry sorry sorry，boss——真的真的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要 disrespect you，sumpah！」book18.org
（我發誓，我沒有要不尊重你。）book18.org
「我只是 minum sikit lebih…」book18.org
（我只是喝多了一點…）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笑著化解，但笑容在嘴角掛不住，顯得更尷尬。張健卻只是微笑，像聽見了某種熟悉的聲音。book18.org
「不，沒關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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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幽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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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生氣。」book18.org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杯中未動的酒液。book18.org
「只是覺得你剛才那句話……挺有意思。」book18.org
「我也是！」book18.org
周辭大笑，顯然喝到興頭了。book18.org
「到底他說了什麼？！」book18.org
古嘉爾追問的聲音帶上了點不耐，像個沒聽清八卦重點的人突然著急。book18.org
「張健剛才說，他以前住在 Bangsar 區那邊，碰到一個工人。然後——」book18.org
周辭轉向古嘉爾，嘴角帶著壞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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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說，如果他真的請那人來家裡修東西，那傢伙八成不會只修東西。」book18.org
「哈哈哈哈，什麼鬼？」book18.org
古嘉爾也笑了，像被一腳踢進了黃色笑話里。book18.org
「老闆，我 swear，我真沒想 insult 你！」book18.org
納吉急得額頭冒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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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你是誰我都 tak kenal，我連你老婆長什麼樣 pun tak tahu。」book18.org
（我根本不認識你，我連你老婆長什麼樣都不知道。）book18.org
他說得非常真誠。臉上沒有半分撒謊的痕跡。book18.org
就在那一刻，張健的判斷變得更加清晰。book18.org
納吉是真的不記得他了。不記得，也沒真正看清。但也正因如此張健更想聽下去。看看這個模糊了臉的「見證人」，還記得多少未曾說出口的細節。book18.org
「放鬆點，納吉。」book18.org
張健語氣平緩，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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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了，我沒生氣。你就當講個故事嘛，聽起來還挺精彩的。」book18.org
他笑得很溫和，像一個樂於聽朋友吹牛的好人。看上去，這招奏效了。book18.org
「Okay la, boss。」book18.org
納吉鬆了口氣，笑得帶點不好意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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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Mahadi 啊……真的是個 gila punya orang，色得不像話。老男人一個，還整天管不住雞巴。」book18.org
（是個瘋子，色得不像人。）book18.org
「有三個老婆還不夠，結果整天望著別人的老婆。」book18.org
「有趣！」book18.org
古嘉爾插話，眼睛亮了一點。book18.org
「那他是個帥哥咯？」book18.org
「哪裡！」book18.org
納吉笑了，搖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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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矮胖胖，kulit hitam，肚子還有點凸。說實話——蠻丑的。」book18.org
（皮膚黑黑的）book18.org
「不過 hor，不懂為什麼有些女人就是 suka 他。」book18.org
（喜歡）book18.org
「他性格 very ganas——很霸道啦，講話不客氣，做事也亂來。搞過工地幾個 perempuan，有個賣 sayur 的，還有兩個女傭……」book18.org
（搞過幾個女人、賣菜的）book18.org
他說到這，笑得更下流了一點，突然頓住。book18.org
「然後咧……呵呵……呃……」book18.org
「說下去。」book18.org
周辭催促，語氣像在看連續劇卡在廣告。book18.org
「你聽起來還有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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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book18.org
納吉做出一副「你們等著驚訝」的表情，神秘地笑。book18.org
「老闆，你們 confirm tak percaya 的。」book18.org
（肯定不會相信）book18.org
「你講啦！」book18.org
古嘉爾笑罵著，一邊給他倒了點威士忌，動作卻很認真。book18.org
納吉湊近些，看了張健一眼，壓低聲音，像是在傳什麼內部消息：book18.org
「老闆，你記得工地旁邊那間黃色 rumah tak？就是 jalan belakang 那邊。」book18.org
（黃色的房子，你記得嗎？就在後巷那邊。）book18.org
張健的表情毫無波動。book18.org
「黃色的？嗯……不記得了。」book18.org
他說得自然得像是在回憶一個路邊攤的位置。緊接著，又輕描淡寫地補上一句：book18.org
「我以前住得隔兩條巷子。」book18.org
他在撒謊。book18.org
撒得滴水不漏。連氣息都沒亂。book18.org
「那 rumah 很 cantik 的啦，taman pun besar。」book18.org
納吉笑著說，眼神有點發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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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工地旁邊。反正我敢 sumpah，那邊他真的有個 perempuan。」book18.org
（那房子很漂亮，院子也大。我發誓，那邊他真的有個女人。）book18.org
「你說的『perempuan』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周辭靠近一些，眼裡閃著興奮，像撿到新段子的小孩。book18.org
「還能是什麼？」book18.org
納吉笑了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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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咯。不是那種 makcik 啊，不是老肥婆。」book18.org
（不是那種大媽）book18.org
「是 muda punya，很漂亮咧。」book18.org
（是年輕的，漂亮的那種）book18.org
他說到這，像忍不住終於把重點抖了出來。book18.org
「比他小一半。」book18.org
「你在胡扯！」book18.org
何截大笑，手在空中揮了一下，像要把這個「醉話」趕走。book18.org
「不，老闆，我說真的。」book18.org
納吉搖頭，語氣突然慢了下來，眼睛微微閉上，像陷入某種奇怪的回憶。book18.org
「我 sekarang tutup mata pun boleh nampak 她的樣子……」book18.org
（我現在閉上眼都能看見她）book18.org
他說得像是念咒一樣：book18.org
「很高，skin putih，皮膚光滑到……我還記得她穿的是短袖，sunlight 打下去會反光。」book18.org
（皮膚白得發亮）book18.org
「大胸部，身材 ada shape，鼻子 tinggi tinggi，mata besar besar，很美……」book18.org
（胸大，身材有型，鼻子挺，眼睛大大的）book18.org
「跟你們一樣咯——中國來的。」book18.org
空氣頓了一下。book18.org
「你喝醉啦！」book18.org
周辭笑到拍大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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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島國動作片看太多了？」book18.org
何截也笑，像聽見了酒吧里某個司機講的黃色笑話。古嘉爾沒笑，但也露出狐疑的表情，端著杯子往嘴邊送了一點。book18.org
他們都笑了。book18.org
只有張健沒有。book18.org
只有他知道，納吉說的全是真的。book18.org
他卻不能說一句。book18.org
他甚至不敢眨眼。此刻他最在意的，不是故事的真假，而是：book18.org
納吉到底看了多少？聽了多少？甚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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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了多少？book18.org
他稍稍靠近，語氣仍舊輕鬆，帶著酒局應有的調笑：book18.org
「繼續說啊。」book18.org
張健笑著，晃著手裡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里慢慢搖晃。book18.org
「你這種故事，不喝三杯，哪能講得全？」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那房子裡有個年輕漂亮的女傭，馬哈迪也跟她上了床？」book18.org
張健笑著問，像是在幫他補全故事的空白。book18.org
「不是，boss，不是。」book18.org
納吉搖頭，喝了一口酒，那動作明顯開始沒那麼穩了。book18.org
「她不是女傭。」book18.org
他頓了頓，「那 rumah 是她 punya。」book18.org
（那是她的房子。）book18.org
「很 kaya 的太太。穿得很貴，走路也很有氣勢。有好丈夫，有 anak，有車……」book18.org
（很有錢，有孩子）book18.org
「那老狐狸 Mahadi……第一次是藉口說要 pinjam telefon 去的。」book18.org
（說借電話）book18.org
「結果就常常過去，pastu macam biasa咯……他跟她 become 『very good friend』。」book18.org
（然後，就跟她成了「好朋友」）book18.org
「然後咧……」book18.org
納吉嘴角一咧，「她就 kena dia lah。」book18.org
（她就被他拿下了。）book18.org
這一說，把周辭和何截都笑得直不起腰。book18.org
「靠，這劇情……太扯了。」book18.org
何截說。book18.org
「好萊塢都不敢這麼拍。」book18.org
周辭捶了桌子，眼淚快笑出來。book18.org
「確實挺難相信。」book18.org
張健笑著附和，語氣卻慢了半拍。book18.org
「而且就算有這麼個女人，也肯定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馬哈迪。我說的那位，五十多歲，滿臉皺紋，一口牙快掉光了……你懂吧？那種人，怎麼看都不像能幹這事的人。」book18.org
「就是他，老闆，就是他。」book18.org
納吉堅定地說。book18.org
「我都講了，他 bukan handsome 的。Tapi dia ada satu東西——garang。」book18.org
（他不帥，但有一股霸氣）book18.org
「那種女人啊，表面淑女，骨子裡 suka 被人搞狠一點的。」book18.org
（骨子裡喜歡被人狠狠操）book18.org
「哈哈，好吧。」book18.org
周辭捧腹，指著張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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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聽你這朋友說的什麼話，簡直像民間AV講座。」book18.org
「我沒講假話，boss。」book18.org
納吉有點委屈地說，眼神也開始發紅。book18.org
張健搖頭，一臉無奈地笑了：book18.org
「我不是說你撒謊。只是告訴你，另一種可能性。」book18.org
他頓了頓，放慢語速，像在講理。book18.org
「那太太人好，讓他借電話。然後呢？也許只是聊了幾次。你說她年輕、漂亮，我也相信。但在這種地方，這種工地環境，男人嘴裡傳出來的『故事』，總是越說越誇張。」book18.org
「馬哈迪可能只是在意淫。他說得越真，就越像真的。久了，大家就當真了。這種事，很常見。」book18.org
他說完後，空氣沉了一下。book18.org
「那不是流言。」book18.org
納吉低聲說，但語氣堅定。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張健緩緩地問，仍舊溫和。book18.org
「我看見的，好嗎？」book18.org
納吉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音節，就像壓了太久的水蒸氣終於沖開鍋蓋。話一出口，他整個人愣住，像是踩進了某個不該觸碰的地雷。book18.org
他意識到了。book18.org
他說得太多了。book18.org
一滴汗，從他額角滑落，悄無聲息地淌進脖子。那感覺像是夜色里突然劈下來的一道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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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響，但驚心。book18.org
「你說你看見？」book18.org
古嘉爾立刻接話，像撲向一隻已經掉進陷阱的獵物。book18.org
「你看見什麼？你把話說清楚。」book18.org
納吉的身體明顯一緊，坐姿也變了。他不再輕鬆，而是像突然記起了什麼不能說出口的禁忌。book18.org
「不……不可以。」book18.org
他搖頭，手指下意識地在褲縫邊摩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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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講不了。我 swear 了。」book18.org
（我發過誓）book18.org
「拜託啦，納吉。」book18.org
周辭笑著搖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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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把我們胃口吊到這裡就結束。」book18.org
就連一直不怎麼插話的何截，這時也湊過來，笑著敲了敲桌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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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講都講到一半了，你現在閉嘴？不厚道咧。」book18.org
張健也輕聲附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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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吧，反正大家都只是聽聽。」book18.org
但他沒有笑。他不能表現得特別感興趣，儘管他內心已經開始緊繃。他清楚，這一刻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引蛇出洞。book18.org
他想聽，想聽納吉的版本。到目前為止，他聽到的全是陸曉靈的說法。那是她給他的「故事」。但別人看到的那一幕呢？ 畫面會不會不同？角度會不會錯位？說不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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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聽見她沒說出的細節。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張健突然想起了《羅生門》。book18.org
幾個人繼續圍攻式地鼓勵、攛掇、起鬨。笑聲中帶著不負責任的期待。像是在逼一個小偷承認，他到底偷了誰的老婆。book18.org
納吉始終搖頭，像個喝醉但還有底線的男人。book18.org
「不行啦，boss。」book18.org
他語氣苦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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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swear，我不能講。Dia perempuan baik-baik，我 tak mau rosakkan nama dia。」book18.org
（她是個好女人，我不想毀她的名聲。）book18.org
「毀她名聲？」book18.org
周辭一聽，笑得更放肆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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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笑死。」book18.org
「但他可能 tahu。」book18.org
納吉一抬手，指了指張健。book18.org
「他 dulu tinggal sana。他 mungkin kenal dia… dan juga suami dia。」book18.org
（他以前住那，他也許認識她，也認識她老公。）book18.org
「我不會說出去。」book18.org
張健平靜地開口，話語像水面一樣柔軟。book18.org
就在那一瞬，他腦中閃過一個主意。book18.org
「這樣好了。」book18.org
他往後一靠，做出一副思考過的樣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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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說名字，我也就不知道你講的是誰。」book18.org
「但你還是 tahu dia tinggal mana。」book18.org
（你還是知道她住哪）book18.org
「相信我，納吉。我給你我的承諾。」book18.org
張健用一種低而穩的語氣說。book18.org
「可是我也給了別人承諾。」book18.org
納吉低頭，像個在教堂面前犯錯的男人。book18.org
這場拉鋸沉默了幾秒。只有杯壁撞擊的聲音在空氣中晃蕩。book18.org
大家繼續勸。他們笑，灌酒，裝作只是朋友間的玩笑。book18.org
只有張健知道，這已經不是玩笑了。book18.org
終於納吉鬆口了。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他像吐出最後一口氣，帶著一種喝多之後的自我放逐。book18.org
「你們要聽就聽啦。」book18.org
聲音發虛，舌頭有點打結，眼神飄忽不定。他用手抹了一把臉，像在擦掉某種不該被說出的記憶。book18.org
「你們安靜點。我只講一次。」book18.org
屋裡一瞬間安靜了，連空調的嗡嗡聲都聽得清。book18.org
「一開始我也以為那些傳言只是吹牛。」book18.org
他慢慢說，語氣像踩在一條看不見的線邊上。book18.org
「我只看到他……馬哈迪，跟他那個侄子安華一起去那房子。剛開始還會躲躲藏藏，後來越來越明目張胆。」book18.org
「我也見過那個女人。」book18.org
納吉皺了皺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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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很賢惠的家庭主婦。穿得整整齊齊，笑得很溫柔。送孩子上學、對丈夫揮手……你們懂的，那種好女人。」book18.org
「我當時也以為，她只是太好心，不好意思趕他們走。」book18.org
「可後來……」book18.org
他低頭喝了一口酒，臉貼著杯口說：book18.org
「後來他開始帶其他人進去。不是一兩次，是好幾次。」book18.org
「誰？」book18.org
「我不清楚名字，但他們都回來說一樣的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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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辭追問。book18.org
納吉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一句像毒氣彈一樣的句子：book18.org
「她不是你們看到的那個『好太太』。」book18.org
「她私底下是個 kena main sampai cannot tahan 的女人。」book18.org
（被操得上癮的女人）book18.org
「一個徹底被馬哈迪玩到離不開他的蕩婦。」book18.org
他說到「蕩婦」兩個字時，嗓子像卡住了一瞬間。book18.org
「她穿得很暴露，在他們面前陪馬哈迪玩，笑得花枝亂顫。用那種粗魯方式摸她屁股，抱她大腿，當眾講黃色笑話。她不躲，反而笑得更歡。」book18.org
「然後他就帶她進房間，把門關上。」book18.org
「很久，很久才出來。」book18.org
「每次出來，她的臉都是紅的，頭髮亂了……但她看起來很快樂。」book18.org
「這聽起來還是傳言。」book18.org
古嘉爾聳聳肩，不太當真。book18.org
「噓。」book18.org
周辭靠過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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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說完。」book18.org
納吉點頭，語氣沉了下來。book18.org
「好啦。我講真的。」book18.org
他看了張健一眼。那是一種潛意識的試探性眼神，像不小心拿刀在對方傷口邊劃了一下。book18.org
「有一陣子，那些人每天都去。後來突然不去了。我聽說，是她跟他們吵了，或者被人威脅了。」book18.org
「更可能她受不了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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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嘉爾說。book18.org
「不，不是。」book18.org
納吉搖頭，接著說：book18.org
「幾天後，我在靠近圍牆那邊幹活。」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像在回放畫面。book18.org
「她出來了，那位美麗的中國太太。」book18.org
他說這幾個字時，語氣像擦過電線。book18.org
「但那天，她穿得不是平常那種衣服。」book18.org
房間忽然靜了。book18.org
「她穿著……像學生。」book18.org
他低聲說，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講鬼故事。book18.org
「短裙。腿全露出來了。上身穿著那種緊的、水手服款的衣服，就像動漫里的美少女戰士。」book18.org
「她平常幾乎不出門，那天她站在門口好一會兒，看著我們這邊。」book18.org
「你們懂嗎？」book18.org
他像在問，又像在回味某種說不清的味道。book18.org
「她在找馬哈迪和安華。」book18.org
他的嗓音發緊，像吞下一口熾熱的空氣。book18.org
「但那天，他們在另一邊幹活。」book18.org
納吉咽了口口水，接著說：book18.org
「她又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搬出一張椅子，放在我們工地那面牆邊。然後又進去拿出一杯茶。」book18.org
他微微抬起眼睛，看了我們一圈，語氣幾乎降到耳語：book18.org
「她就那樣坐在那兒……穿著那套水手服短裙，對著工地喝茶，就像在等人。」book18.org
短暫的靜默後，何截打破了氣氛。book18.org
「哇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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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戲謔的表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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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在院子裡穿水手服喝茶……真是醜聞啊，快報警吧。」book18.org
他諷刺得狠，像故意往這段話里潑冷水。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周辭舉起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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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說完。」book18.org
納吉點點頭，像是重新倒帶。book18.org
「我們所有人……都在看她。」book18.org
「她真的很美，很白，像是童話書走出來的女人。」book18.org
「她不動，我們都不敢動，連釘子都不敢多敲一下。」book18.org
「沒過多久，這事就傳到馬哈迪那裡了。他來了，像個tuan besar。」book18.org
（大老闆）book18.org
「我在很近的地方，真的很近，我看得一清二楚。他走過去，跟她講話。」book18.org
「然後你們猜？」book18.org
納吉低笑了一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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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邀請他進去。」book18.org
「不是『請幫個忙』那種客氣，是『要不要進來坐一下』的那種。」book18.org
「馬哈迪還裝作很忙的樣子，說『等下等下』。你們知道那種表情嗎？像獵人看到獵物已經趴好了，只是要晚點再開槍。」book18.org
「而她笑得好燦爛，老闆。」book18.org
「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女孩終於被表揚了。」book18.org
納吉抬頭看著張健，語氣慢下來，但異常認真：book18.org
「你們現在告訴我。如果她真的只是一個好心太太，只是讓他借電話、修個什麼東西……她幹嘛穿成那樣，在院子裡等他？」book18.org
「一個有老公有孩子的女人，要從一個老泥瓦匠身上得到什麼？」book18.org
這句話扔出來，像石頭砸進水池，激起一圈渾濁又不肯散開的漣漪。book18.org
張健面不改色地笑了笑。book18.org
「也許……她確實需要他幫個忙？」book18.org
「換水管，修插座……誰知道呢。我們這些男人，想像力都會太豐富的。」book18.org
「我可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的，老闆。」book18.org
納吉像是被刺痛了一樣，語氣突然又硬了起來。book18.org
「那天他進去很久，真的很久。之後，那幾個傢伙也跟著進去了。」book18.org
「他們回來，滿嘴的『故事』。」book18.org
「講她怎麼跪在廚房地上，怎麼舔得他們都站不起來……還說她主動脫衣服，跟人家玩三人、四人……」book18.org
「誰都會編故事。」book18.org
何截撇撇嘴，一臉不屑。book18.org
「講得像他們有拍色情影片一樣。」book18.org
納吉沉默了一會，眼神有點游移，好像在腦中翻找什麼東西。接著，他開口說了一個全新的故事。張健聽著，心裡輕輕一震，這個時間點、這件事，陸曉靈從沒告訴過他。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聽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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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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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納吉編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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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記錯了？book18.org
還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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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靈，故意沒說？book18.org
張健分不清楚，也不打算弄清楚。畢竟那麼多年過去了，有些細節已經不重要。但他仍忍不住，想聽得更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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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終於開口：book18.org
「Okay, okay, saya cerita satu lagi。」book18.org
（好啦，我再講一個。）book18.org
「第二天 afternoon，我在工地砌磚，要等 kontraktor（承包商）給我指示……那個紙在馬哈迪手上。」book18.org
「人家說 dia ada di sebelah。」book18.org
（他在隔壁）book18.org
「他最近很常在那邊，不知道 buat apa。」book18.org
（不知道在幹什麼）book18.org
「我本來想等他 balik，but kerja要快做完，我要 makan gaji 啊！」book18.org
（工作要快做完，我還要拿工資！）book18.org
「所以我 jalan ke rumah tu——我就過去那房子，敲門。」book18.org
「安華來開門——tapi dia sangat marah。」book18.org
（但他很兇）book18.org
「一看到我，mata besar besar 看著我，好像我要 masuk他家偷雞。他就講：『你 datang sini buat apa？』（你來幹嘛？）」book18.org
「我 explain lah，說是要 cari instruction buat kerja。」book18.org
（我解釋啦，說是要找工作指示）book18.org
「他就 let me masuk，但只給我站在 pintu depan（門口）。」book18.org
「然後他 masuk satu lorong。就是 rumah 裡面一個走廊，不知道去哪裡。」book18.org
（進了房子裡的一條走廊）book18.org
「那時候 ruang tamu（客廳）還有 dua orang pekerja（兩個工人）在看 Astro。」book18.org
（在看電視）book18.org
「哦哦，這聽起來開始精彩了。」book18.org
何截眼神發亮，立刻插嘴。book18.org
納吉笑了一下，繼續說：book18.org
「過了 maybe 3-5分鐘 lah，然後我 swear，從那個走廊 keluar（走出來）的是誰你們知道嗎？」book18.org
「Mahadi。」book18.org
「Dia keluar macam baru habis main。」book18.org
（他出來的時候就像剛剛做完愛）book18.org
「他整個人 full peluh（滿身汗），喘到 macam kuda（像馬一樣喘），baju tak pakai proper，襯衫只是掛在身上。」book18.org
「而且……bro，你們 tahu啦……他的 seluar……」book18.org
（他的褲子）book18.org
「有一 bulge lah……你們明白我意思？」book18.org
（鼓起來的……你懂我意思吧？）book18.org
「他那東西betul keras。」book18.org
（真的硬著的）book18.org
「我嚇到不行，腦袋空掉，連我要問什麼都 almost lupa。」book18.org
（幾乎忘了）book18.org
「他還罵我！講我 stare 他 buat apa（看他幹嘛）？快點講你要什麼！」book18.org
「我就快快說。我只記得他說什麼，我點頭。他講完，我 terus keluar rumah。」book18.org
（我立刻離開那房子）book18.org
「真的，我是 almost lari 回工地的。那時候我想……是不是他在做 illegal 的東西。」book18.org
（是不是他在幹什麼違法的事）book18.org
「illegal？」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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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嘉爾問。book18.org
納吉點點頭，語氣小了下來。book18.org
「我以為……dia paksa perempuan tu。」book18.org
（他在強迫那個女人）book18.org
他說完，又喝了一口酒，舌頭舔了一下唇邊，像是回味，也像是壓著什麼不該說出口的東西。book18.org
「Later… maybe satu jam lepas…」book18.org
（後來，大概一小時之後）book18.org
「他 datang site，jalan straight 來找我，看我 kerja。」book18.org
（他來工地，直接來找我）book18.org
「他叫我 ke tepi（去旁邊），小小聲地講——」book18.org
「『Tadi saya marah you bukan sebab you salah，tapi sebab timing you salah。』」book18.org
（我剛才罵你不是因為你做錯，是你來的時候不對。）book18.org
納吉學著馬哈迪的語氣，聲音壓低，像模像樣。book18.org
「『Jangan banyak cakap lah，kalau you diam diam……我 kasi你 bonus。』」book18.org
（你別多嘴，乖乖閉嘴……我給你獎勵）book18.org
何截立刻來了興致，笑著問：book18.org
「獎勵什麼？他給了你什麼？錢？女人？」book18.org
納吉擺擺手，笑得有點油：book18.org
「Jangan tanya la，itu我 tak boleh cakap。」book18.org
（別問啦，這個我不能說）book18.org
他聳聳肩，拿杯子晃了一下：book18.org
「你們聽清楚啊，我是mata kepala sendiri tengok的。」book18.org
（我是親眼所見）book18.org
「不是 gossip，不是聽來的八卦。」book18.org
他語氣忽然硬了起來，拍了一下桌面。book18.org
「一個男人，從一個 kaya punya perempuan 的 rumah 走出來，全身汗到 macam mandi，衣服亂穿，褲子前面 high high 的。」book18.org
（從一個有錢女人的家裡出來，像剛洗完澡，衣服亂，褲子鼓起來）book18.org
「你們現在要講我 bohong，我也沒辦法啦……可是你們講講，這樣的 scene……還能說明什麼？」book18.org
（你們要說我撒謊我也認了，但你們自己說說，這樣的場面還能是啥？）book18.org
他說完，把杯子舉到嘴邊，一口乾了剩下的酒，「啪」地一聲拍在桌面，像在為自己的證詞蓋章。book18.org
張健幾個人一時都沉默了。張健自己還在消化納吉剛才的那番話，他努力回想那段時間，回想陸曉靈當時跟他說的每一個細節。而另外幾人，顯然開始動搖。開始覺得這故事，也許真的不只是玩笑話。book18.org
「這些聽起來……實在太不可思議了。」book18.org
何截皺著眉說，語氣里夾著一點慌。book18.org
「你是講我 tipu 是不是？」book18.org
（你是說我在騙人是不是？）book18.org
納吉的聲音忽然拔高，眼神凌厲。book18.org
「不不！不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何截連連擺手，趕緊澄清。book18.org
「我只是想不明白……一個又老又丑的男人，怎麼能做到？你說她要是那種發福、鬱悶、天天對著鍋碗瓢盆的中年大媽，我還能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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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形容的她——」book18.org
「哦，她美到……betul tak boleh lupa。」book18.org
（真的忘不掉）book18.org
納吉閉上眼睛，像在回味一張烙印在腦海里的臉。book18.org
「我 sekarang tutup mata pun boleh nampak dia。」book18.org
（我現在閉眼都能看到她）book18.org
「那張臉 macam angel 一樣白白凈凈，mata besar besar，鼻子 tinggi，嘴唇厚厚 merah punya……」book18.org
（像天使一樣，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紅潤的厚嘴唇）book18.org
「她 selalu 看起來 malu malu，很 manja。」book18.org
（她總是一副羞羞的，很嬌俏）book18.org
「你知道嗎？她骨子是個sundal（蕩婦），可是你看到她第一眼，你只會想講：這個 perempuan，betul baik。」book18.org
（你會以為她是個正經女人）book18.org
「直到有一天，她開始放開……放得徹底的時候，哇，那個樣子……」book18.org
納吉搖了搖頭，語氣中夾著控制不住的興奮。book18.org
「我想聽的就是這個！」book18.org
周辭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book18.org
「那種『老頭汗流浹背、褲襠鼓起』的畫面聽著都軟，我要聽那個騷逼中國人妻是怎麼讓人硬起來的！」book18.org
納吉笑了笑，接著說：book18.org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跟一個叫阿都拉的朋友，在施工樓的二樓砌磚。」book18.org
「那邊剛好 facing 她 rumah——剛好可以看進去她廚房。」book18.org
（面對她家）book18.org
「廚房那邊有個窗口，她以前 selalu buka tingkap（總是開著窗）。」book18.org
「還沒跟 Mahadi ada apa apa（有關係）之前，我們有時候 suka tengok dia masak。」book18.org
（喜歡偷偷看她做飯）book18.org
「就算她 cuma pakai t-shirt 跟 shorts，系個 apron——都很美咯。」book18.org
（穿著T恤、短褲加圍裙，也超美）book18.org
「真的，那個身材……我 swear，像明星這樣。」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他說到這，壓低了聲音，語氣像刀子劃開布一樣：book18.org
「當他們開始『有事』之後，她就 selalu tutup curtain。」book18.org
（就總是拉上窗簾了）book18.org
「每天都拉。」book18.org
「你們想想啦……kalau tak ada buat apa，幹嘛突然拉窗簾？」book18.org
（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幹嘛突然開始拉窗簾？）book18.org
「她以前都不拉的。」book18.org
屋子裡一陣靜。book18.org
納吉那句「她突然開始拉窗簾」的話，就像一根釘子，不動聲色地釘進每個人心裡。book18.org
「也許她知道你們在看她…」book18.org
古嘉爾說得還算理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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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開始避開。」book18.org
「Tak lah, boss。」book18.org
（不是啦，老闆）book18.org
納吉搖頭，嘴角輕輕翹了一下。book18.org
「我們 ada maruah 也。」book18.org
（我們也有尊嚴啦）book18.org
「Takkan whole day stare dia macam bodoh。」book18.org
（哪可能整天盯著她像傻子）book18.org
「我們只是 kerja時候，有時候 mata jalan sendiri過去罷了。」book18.org
（做工時，眼睛自己飄過去）book18.org
「總之，有一天她開始 tutup curtain。」book18.org
（拉上窗簾）book18.org
「然後那天我在 tingkat dua（樓上）做東西，阿都拉突然跟我講：『Eh bro, tengok！Kita boleh nampak dia。』」book18.org
（嘿兄弟，看，我們看得到她）book18.org
「我 jalan dekat邊邊看。」book18.org
（我走到邊邊看）book18.org
「她的廚房 curtain 是拉下來的……but atas那條tingkap buka著。」book18.org
（但上面那條小窗開著）book18.org
「哪條？」book18.org
「你 tahu mah——有些 rumah punya window atas ada horizontal window？外翻的那種？」book18.org
（你懂的，有些房子窗戶上面有橫向小窗）book18.org
「她那扇是 buka 著，maybe nak ventilation。」book18.org
（她可能是為了通風）book18.org
「窗簾從 bawah（下面）開始掛，從地上看是 tak nampak（看不到）的。」book18.org
「可是我們在 tingkat dua，剛剛好……可以 nampak dia separuh badan。」book18.org
（我們在二樓，剛好能看到她半身）book18.org
「從 leher（脖子）以下到 lutut（膝蓋）左右。」book18.org
周辭吹了一聲口哨。book18.org
「哦……這個視角，贊。」book18.org
納吉繼續說，聲音也變得黏膩了一些：book18.org
「那天 dia tak pakai biasa t-shirt + apron。」book18.org
（那天她不是穿T恤和圍裙）book18.org
「她穿 hot pants，加一個小小的 tank top。」book18.org
「她站在廚房的 那邊 chopping 什麼東西，我們都 boleh nampak 她深深的乳溝，從上面直接看進去。」book18.org
「Bro，那種線條……哇，betul gatal。」book18.org
（真的讓人發癢）book18.org
周辭點頭，笑得猥瑣：book18.org
「嗯，這才是我要聽的重點。」book18.org
「我們兩個 sambil kerja sambil tengok。」book18.org
（邊做工邊看）book18.org
「她那個 shorts，屁股 bulat bulat 的，每次她 jalan 過去 stove，那布會 naik sikit。」book18.org
（她的短褲，每次走路會往上卷）book18.org
「Bro，你 tahu啦，工地 kerja很累咯。有時 tengok ini perempuan macam bonus hidup。」book18.org
（你懂啦，工地日子苦，能看到這種女人就像生活給的獎勵）book18.org
「後來她消失一陣子，再出來時候，Mahadi sudah ada。」book18.org
（她過一會出來，馬哈迪已經在她旁邊了）book18.org
「兩個人 macam biasa sembang sembang——邊講話邊煮東西。」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他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亮了些：book18.org
「阿都拉吸了一口氣，我轉過去一看——Mahadi 抱住她。」book18.org
「老闆……我那個時候 confirm 這不是流言。」book18.org
「我看到他從 belakang 抱她，兩手放在她腰。她身體有動一下，可是沒躲開。」book18.org
「反而還繼續切東西。」book18.org
氣氛開始緊張起來。book18.org
就在這時，何截忽然皺眉：book18.org
「嗯, 等一下。」book18.org
「你剛剛馬哈迪出來滿身汗，褲子鼓起這段你講的，是之前還是之後？」book18.org
語氣不重，但空氣仿佛停了一拍。book18.org
納吉眨了眨眼，臉上那點醉意突然不太自然。book18.org
他抿了口酒，沒立刻回答。book18.org
張健在一旁沒出聲，但他的心臟明顯慢了半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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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對不上了。別人也許會以為這是酒後的口誤，是記憶混亂。但張健知道如果納吉說的是真的，那意味著還有一段陸曉靈從沒告訴他的版本。book18.org
一段她刻意藏起來的。book18.org
納吉停下來，深吸一口氣，仰頭灌了一口酒。眼神有點飄，像是在努力拚接腦海中某個畫面。book18.org
「我不 confirm 啦，boss。」book18.org
「太多年了，可能我搞亂了 sequence。」book18.org
「Maybe 是那次之後。」book18.org
「誰 care 順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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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辭已經有些急了，搓著手，催促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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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啦，講你看到的。」book18.org
「Okay okay…我剛講到哪裡？」book18.org
納吉閉了閉眼，像按下回放鍵。book18.org
「哦，對了。那時候她在 Mahadi 懷裡。」book18.org
「剛開始看起來 macam dia nak tolak dia。」book18.org
（她好像在推開他）book18.org
「手腳 banyak gerak，好像掙扎咯。」book18.org
（手腳一直動，像在掙扎）book18.org
「可是我們 tengok久一點，就 tahu根本不是咯。」book18.org
（看久了就知道不是的）book18.org
「他 tangan dia sampai semua tempat，胸、腰、大腿…… terus亂摸。」book18.org
「她 juga pegang dia……抱他，摸他。」book18.org
「雖然我們看不到 muka（臉），但 mereka punya pose…… confirm 是 kissing。」book18.org
（但他們的姿勢，絕對是在接吻）book18.org
他頓了頓，眼神落在桌上那空掉的玻璃杯里，像陷進了某種幻影。book18.org
「你們想像一下，bro。」book18.org
「那個我們整天偷瞄的中國太太……穿家居衣煮飯的女人……那個 mata besar besar、嘴唇厚厚，看起來 macam anak baik 的 perempuan……」book18.org
（那個大眼睛厚嘴唇、看起來像好女孩的女人）book18.org
「突然就在廚房，被那個老泥水匠抱著摸著……而且還看起來很 enjoy。」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她享受？」book18.org
張健忽然出聲，語氣平靜，但尾音微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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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轉頭看著他，眨了眨眼。book18.org
然後很慢、很低地說：book18.org
「因為 later……她 sendiri tarik 下褲子。」book18.org
（她自己脫了褲子）book18.org
「然後 Mahadi……肏她屁眼。」book18.org
周辭眼睛發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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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你怎麼 confirm 的？屁股跟陰道你都看得出？」book18.org
納吉舔了一下嘴唇：book18.org
「From pose。」book18.org
「她背 facing 我們，bending over kitchen counter。」book18.org
（她背對著我們，彎著身子趴在廚房檯面上）book18.org
「她 skin 白到 macam susu（像牛奶），屁股 bulat bulat 的，完全 telanjang。」book18.org
（屁股圓潤潔白，完全裸著）book18.org
「Mahadi 站在後面，褲子掉一半，屁股也在動他的東西 kita tak nampak full，但那個進出的 angle……不是 vagina。」book18.org
（他的肉棒我們看不清全貌，但那個進出的角度……不是陰道）book18.org
「我 swear是 masuk ass。」book18.org
（是進了肛門）book18.org
「動作很猛。他的手抓著她 waist，把她整個人撞得往前走，可是她 tak lari，反而腳還撐得更穩。」book18.org
（她不逃，反而腳撐得更穩）book18.org
「我們看不到表情啦……但他乾得那麼粗，她卻沒有 stop。」book18.org
「那畫面betul membuat orang gila。」book18.org
（那畫面，真的讓人發瘋）book18.org
他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像還停在那一幕里。book18.org
「那個 moment，我第一次覺得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我們以為的那種。」book18.org
屋子裡靜得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周辭用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眼神發亮，像正等著一場露天淫戲的最後一幕。古嘉爾沒說話，嘴角卻有些僵硬，像在思索這件事是否真的曾經發生過。book18.org
張健低頭盯著杯里那一片琥珀色的酒液。book18.org
酒面微微蕩漾，波紋就像六年前他沒能親眼看到的那一幕，一點點在杯中復甦。book18.org
他記得很清楚。book18.org
那時陸曉靈告訴他，她的後庭是在紋身店被馬哈迪「第一次打開」的。book18.org
一個帶點儀式感的場景。book18.org
可現在，納吉的描述徹底推翻了那個「溫柔安排」的版本。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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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她是在說謊，還是只是說得不全？book18.org
張健沒說話，指尖握緊了杯子。book18.org
而納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繼續說：book18.org
「我和阿都拉……當時 langsung letak 工具。」book18.org
（我們直接把手上的活全停了）book18.org
「躲在那根柱子後面，看她 punya ass……白白的，就 macam susu（像牛奶），整顆翹高高。」book18.org
「Mahadi 在 belakang（後面），他的 batang hitam besar（粗黑的肉棒），真的插進她的 punggung。」book18.org
（插進她的屁股）book18.org
「那個洞我 swear他一下子就 masuk 進去。」book18.org
（一下就進去了）book18.org
「動作很快很猛很 deep。」book18.org
「每一次 masuk，都 macam dengar 到『波——波——波』的聲音。」book18.org
（每一下都像能聽到啪啪聲）book18.org
「她的屁股被乾得往前頂，可是每次都 arch 回來——像是自己迎上去的。」book18.org
（她自己迎著撞回來）book18.org
「他的腰用力一撞，她的 ass 肉 whole piece 彈一下——像水波那樣震動。」book18.org
「她那腰，自己凹下來，形成一個 perfect S。」book18.org
「像……特別 designed 出來讓人干 ass 的。」book18.org
納吉舔了舔嘴角，眼神發直：book18.org
「他們換 position。」book18.org
「她轉了身，臉 facing 我們這邊。她沒發現我們。」book18.org
「但我們看到她的臉，眼睛半開嘴微微張著，像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臉很紅。像剛從火爐里出來一樣。」book18.org
「你 tahu tak……」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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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低聲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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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 sakit（痛），也不是 takut（怕）。」book18.org
「是 syok。」book18.org
（是爽）book18.org
「眼神 blur blur 的，嘴唇還微微 tremble（發抖），像在 moan（呻吟）。」book18.org
「她的屁股在他大腿那裡一直撞來撞去，撞得一對大奶都在晃。」book18.org
「你們想 la，那只是廚房。」book18.org
「如果 mereka masuk bilik tidur（他們進了臥室）……那會怎樣？」book18.org
「那屁股……肯定都肏腫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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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辭輕輕一哼，閉上眼，像被酒精和畫面一起推上頂點，嘴角浮出一種滿足的弧度。book18.org
空氣又陷入沉默。book18.org
何截起身，給大家添酒。另外兩人去洗手間，屋裡只剩下酒杯碰撞的細響。book18.org
張健沒動。他坐在床角，兩手緊緊環著一個抱枕壓在腿上。book18.org
他必須這樣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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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那根無法掩蓋的勃起，早就暴露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納吉說的那些畫面，有些他曾聽陸曉靈隻言片語提過，但更多的，從未聽過。book18.org
他的腦海里，畫面一幀幀堆疊起來：book18.org
廚房的結構、窗戶的角度、台面的高度、光線灑落的方式……book18.org
那是他親手挑的廚房布局。book18.org
他太熟了。book18.org
他能想像那天的陽光從西邊斜照進廚房，光線打在陸曉靈的腿上、屁股上，照得白得發亮。book18.org
她頭髮用髮夾隨意綰起，穿著那件粉色短褲和白背心。book18.org
然後，在台前彎下腰，手撐在檯面上，背後就是馬哈迪。book18.org
馬哈迪褪下褲子，肉棒粗黑，毫不猶豫地頂入她雪白的肛門。她輕輕一顫，然後開始扭動。每一下插入，她的腰都主動沉下去一點，臀部的肉被撞得盪起漣漪。book18.org
他仿佛聽見她那帶著喘息的呻吟，嘴唇張開，眼神朦朧。book18.org
那個過去只會在他懷裡嬌喘的小妻子，當時正赤裸地趴在廚房檯面上，被另一個男人操著屁眼。book18.org
而他，只能坐在這裡，抱著一個抱枕聽著。book18.org
然後硬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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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息了一小段時間，男人之間的小型「講故事會」終於又重新聚攏了。book18.org
納吉那副瘦削、筋骨分明的身子此刻已微微晃動，像條風中的竹竿。他喝得不少，腦袋一點一點，站都站不穩。張健瞥了他一眼，心想要不要攔他一下，免得下一秒就倒地不起。book18.org
「所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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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健輕聲提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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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說，馬哈迪給你獎勵。到底……什麼獎勵？」book18.org
「Ah…對，對，對……esok punya hari，還是lusa？我不記得了，tak penting lah。」book18.org
（esok = 明天；lusa = 後天；tak penting = 不重要啦）book18.org
納吉眯起眼，又咕嚕灌了一口。book18.org
「我那時候是跟阿都拉一起幹活的。就是那個，跟我一起，從廚房窗，看到全部的兄弟。」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吐出一口帶酒氣的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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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是好兄弟啦，可是……那件事，我沒講。Dia tanya banyak kali（他一直問），我就是沒說。」book18.org
他用手指在空中點了點，像是在回憶。book18.org
「然後有一天，我們看到馬哈迪又走向那家……你知道，那個黃色屋子。阿都拉忍不住了。他說，『你不講？我自己去看咯！』我講，別啦，我想拉住他——tapi dia lari macam anjing gila（一隻瘋狗一樣跑走）。」book18.org
「我站在圍牆後，看著他靠近那房子。我心裡想，matilah dia（他死定了），馬哈迪 confirm 會揍他。」book18.org
「好好好！越來越刺激了！」book18.org
周辭拍手叫好，像是看到了劇本翻頁。book18.org
「他走到門口。突然就呆了……站了好幾分鐘都不敢按鈴。然後他推了推門——門竟然沒鎖！他就…… masuk terus（直接進去了）。」book18.org
「我整個人都shocked，真的是嚇一跳。我還以為下一秒馬哈迪會把他踢出來，一腳一個。可是不是。」book18.org
「突然——馬哈迪自己衝出來了，從那屋子直接衝到我們院子，沖我喊：『Mana itu supervisor！？（那個督工在哪裡！？）』」book18.org
納吉笑得直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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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愣著咧，我說：『Tak ada lagi datang lah！』（還沒來啦！）結果他更氣，臉黑黑轉頭看向那間屋。」book18.org
「然後我們就看到阿都拉 從屋裡慢慢走出來，臉上……他媽的……帶著那種大大的笑容。」book18.org
「哦豁，被抓包了！」book18.org
何截叫道。book18.org
「Yah betul！那時候氣氛真的，緊到我覺得空氣都不能呼吸。馬哈迪站著，整個人像gajah marah（一頭髮怒的大象）。阿都拉慢慢走回來。然後BOOM！馬哈迪開始罵我。」book18.org
「他說我泄密，告訴阿都拉他跟那女人的事。我拚命發誓——Aku sumpah! Aku tak cakap!（我發誓！我沒說！）」book18.org
「我真的怕了。怕他們打起來。」book18.org
「我跟你們講啦，馬哈迪是個霸道的人，從頭霸到尾。阿都拉？他也是火氣大。兩個剛好水火。」book18.org
「阿都拉一靠近，馬哈迪就開始罵，一串馬來粗口——『Puki mak kau! Puki anak haram!（你媽的！你這個雜種！）』罵你媽罵你妹的全來。阿都拉也不認輸，罵回去。」book18.org
「旁邊幾個工人都停了手，看熱鬧。安華也衝過來了，站在他叔叔馬哈迪那邊。看樣子下一秒就要打起來。」book18.org
「我心裡想，不能再看了，再看真打起來我就是壞人了。」book18.org
「所以我衝上去……介入。」book18.org
「納吉，和平使者！」book18.org
古嘉爾笑出聲。book18.org
「哈哈，老闆，總得有人peace sedikit（稍微和平一下）嘛。」book18.org
納吉被大家逗得飄飄然，咧著嘴晃著瓶子，「咕咚」又灌下一口酒。book18.org
「我跟他們說，別在下面吵，malu lah（丟臉啦）。一堆工人看著，像什麼樣子？我講，不如你們上去樓上，講清楚。」book18.org
「就這樣，我們決定去五樓。那層還沒封頂，沒有人。angin banyak（風大），講話大聲都沒人聽見。」book18.org
他伸手比了個方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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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哈迪、安華，還有他三個跟班都來了。我跟阿都拉也上去。」book18.org
他講到這，露出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book18.org
「走到一半，阿都拉忽然像小孩子一樣，湊到我耳邊說：『Eh bro，我真的看見她的tetek！（奶子）我看到她的tetek！大大粒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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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啪』一下敲他頭：Diam lah！（閉嘴啦！）要死咩？」book18.org
眾人鬨笑。book18.org
「到了五樓……哇，真的火藥味很重。馬哈迪一下就罵起來，他指著阿都拉說：『Lu sudah bohong！You tipu saya！You mahu ambil perempuan saya！（你撒謊！你想搶我女人！）』」book18.org
「阿都拉也不怕，他大聲吼回去：『Lu tiap-tiap hari hilang！Pergi main sama itu perempuan gatal！（你整天消失，去跟那個騷貨玩！）害我們做你的工，還不給我們玩！你只給你anak saudara sama budak lu main！（你只讓你侄子和手下玩！）公平咩？』」book18.org
「馬哈迪就罵：『She bukan pelacur！（她不是妓女！）She orang baik！You semua tak boleh sentuh！（她是好女人！你們都不准碰她！）』」book18.org
「兩個男人罵來罵去，粗口滿天飛。」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搖著頭，又嘆了口氣。book18.org
「女人真的永遠是男人吵架、要打架的原因。」book18.org
古嘉爾冷冷地吐出一句，像是說了句千古真理。book18.org
「總之，後面還好啦。」book18.org
納吉喝了酒繼續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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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後來cool down了一點。Syukur alhamdulillah（謝天謝地），沒有打起來。」book18.org
「然後他們開始像大人一樣，『bincang masalah』（討論問題）。」book18.org
他用手指比了個引號，模仿他們一本正經的模樣。book18.org
「馬哈迪自己也講了——是，他真的中毒。迷到七葷八素。天天跑去她家，工作丟一邊。Ini memang salah dia（這確實是他的錯）。對我們不公平。」book18.org
「可是他也講得很清楚：那個女人啊，memang sedikit berani（是有點大膽），也喜歡那種冒險的感覺——tapi dia bukan perempuan murahan（但她不是那種廉價女人）。Dia masih isteri orang baik-baik（她還是別人的老婆，是個好女人）。」book18.org
「所以他說，只要大家ikut peraturan（守規矩），我們 semua boleh tengok sikit-sikit（都可以『看一點』、『玩一點』），但不能亂來。」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何截一下來了勁，整個人往前一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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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規則是什麼？」book18.org
納吉笑了笑，慢悠悠地舉起一根指頭。book18.org
「（最重要）paling penting punya的一條：跟性有關的東西，semua bawah hak milik Mahadi（全部都屬於馬哈迪的『私有財產』）。別的人不可以亂動。你一越界，他就會gila babi（瘋起來像豬一樣）。」book18.org
「哇靠……這麼霸道？」book18.org
古嘉爾低聲嘀咕。book18.org
「他那個樣子真的很serious（認真）。他說：她喜歡那種被人『curi-curi tengok』（偷偷看）的刺激。喜歡那個感覺。但她不是妓女，也不是你想摸就摸的那種cheap girl。」book18.org
「所以不能直接跟她講話，tak boleh cakap terus dengan dia（不能直接對她說話）。」book18.org
「她可能會自己給你們看一下胸部，或者讓你們摸一下，抓一下……Tapi itu bukan invitation untuk main！（但那不代表她邀請你上去干她！）」book18.org
「Dia masih isteri orang!（她還是人妻！）要尊重她。」book18.org
納吉說到這，做了個「引號」的手勢，笑得一臉壞意。book18.org
「『尊重』……你懂啦。就是你可以把她當觀賞肉體，但不能把她當妓女。」book18.org
「她在場的時候，要像她是你老闆娘那樣看她；她彎下腰的時候，才偷偷當她是A片里那種女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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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口，幾人頓時笑翻了。連張健也忍不住別過頭，嘴角繃不住，輕輕笑出聲來。book18.org
「還有啊，paling penting satu lagi（還有最重要的一條）不可以再多講，不可以讓更多人知道。Dah cukup ramai tahu了（已經太多人知道了），再傳出去就爆了。」book18.org
「我們 semua angguk kepala（全都點頭）。」book18.org
納吉說得像在講什麼秘密儀式，神情忽然莊重幾分。book18.org
「然後阿都拉忽然開口，講他剛才只是『terlihat sikit je』（只看了一點點），只看到tetek那一眼，他說他tak puas hati（不甘心），還想再看看。」book18.org
「結果馬哈迪笑了。他望一眼安華，說：『Bawa dia pergi tengok lah.（帶他去看看吧。）』然後他竟然直接給我們排了一個……jadual tengok tetek（『看奶時間表』）。」book18.org
「……哇！操——」book18.org
周辭和何截像聽到神話一樣同時叫出聲。book18.org
納吉則得意地點著頭，像是談成了一筆大生意。book18.org
「你們 sekarang faham tak（現在懂了嗎）？這就是我剛才說的reward（獎勵）。」book18.org
「那個家庭主婦的胸，白白凈凈，又高檔又seksi。不是普通雞，是有老公、有身份、穿連衣裙進超市的那種女人。」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種像是剛從提款機領了現金的滿足感。book18.org
「我跟你講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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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著嘴，語氣忽然慢了下來，像是要吊一口氣出來細細品味。book18.org
「那對奶啊……真的，bro，一輩子我都不會忘。」book18.org
他眼角浮出一點醉意，一點淫光，一點男人私密記憶里的灼熱顏色。book18.org
張健盯著他那張臉，喉結微微一動。book18.org
他心裡有個念頭緩緩浮上來：book18.org
（這個故事……太吻合了。那些細節，那些名字……全都和我知道的一樣。只是我從來沒有聽過從另一個人的嘴裡，講出來的版本。）book18.org
「等等——什麼？？」book18.org
周辭突然破音了，聲音像球斷了線。book18.org
「你自己真的親眼看過？？你居然——」book18.org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納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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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早講？講一堆有的沒的做什麼？！」book18.org
納吉哈哈一笑，靠在椅背上，晃著手裡那杯酒，像個故意賣關子的老演員。book18.org
「你們這種人 lah……只聽一點點 sudah terkejut（就嚇壞了），如果我一開始就講……你們信咩？」book18.org
他晃了晃杯中酒液，冰塊撞得「叮」一聲響。book18.org
「我講真的啦，kalau saya terus cakap awal-awal（如果我一上來就說），你們就以為我吹牛。現在呢？你們自己跟著線索轉了一圈，才 tahu我講的是 betul punya cerita（是真的故事）。」book18.org
他露出那種「你們終於跟上我的節奏了」的笑，嘴角吊著一點得意，還有一點藏不住的回味。book18.org
此刻張健的腦子，像忽然被一陣潮濕的風灌滿。book18.org
他仿佛不在這間房裡了。他站在一間陌生屋子的外頭，透過半掩的百葉窗，看著另一個世界裡的陸曉靈。那個女人光著身子，在昏黃燈光下呻吟著、扭動著，而她的身體不再屬於記憶也不屬於他，而是屬於一個故事，被另一個男人講述著。book18.org
那個版本的她……book18.org
好像比他親手抱過的那個，還要真實。book18.org
張健盯著納吉，眼神沉了下來。他腦中不自覺開始猜測：他到底是個說書人，還是個偷窺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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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納吉只是越喝越敢說。每一杯酒都讓他多添一個細節、多裝一次見證者。也許他只是享受那種被圍觀的感覺，把自己慢慢「寫」進那些原本不屬於他的故事裡，再加點潤色，加點虛構的汗味與呻吟。book18.org
張健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法判斷。book18.org
他看向古嘉爾那張臉仍帶著一副「這只是酒話」的冷漠；周辭則聽得異常投入，眼裡發亮，像個等彩蛋的小孩；何截看起來更冷靜一點，點頭、皺眉，各占一半，像個混著真假判斷的法官。book18.org
而只有張健自己知道這不是虛構。book18.org
這段故事，是真的。book18.org
即便其中某些細節跟陸曉靈當年告訴他的版本不盡相同，甚至有出入，但張健能感受到：那股氣味，那股令人羞恥的真實，是一致的。book18.org
可他又憑什麼篤定，陸曉靈當年說的就沒有遺漏？她那次哭著說「那是最後一次」，難道就真的沒有下一次？她當時說「只讓他射在外面」，難道真的每一次都射在外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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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掌握的是「真相」，卻忽然意識到他不過是掌握了一個版本而已。那個版本，或許是經過修剪的、經過挑選的。而現在，他正聽見另一個版本，像脫了皮一樣，赤裸又粗糙。book18.org
他察覺到自己沉默太久，於是乾澀地開口：book18.org
「……那繼續說啊。後來怎樣？」book18.org
納吉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酒，咂著嘴，臉上掛著一種被眾人目光包圍的享受表情。他顯然陶醉在這種「只我知道接下來劇情」的氛圍里。book18.org
「所以咧……阿都拉就跟著安華走去那個 rumah tu（那棟房子）。」book18.org
「他們去了一陣子……我看錶，大概整整半小時沒回來。你想想，兩個人進去半小時都沒動靜。」book18.org
「等他們回來時，阿都拉整個人 macam menang loteri（像中了大獎），臉上那個笑容，哇，像剛乾完什麼天大的好事。」book18.org
「不過嘛，我們還得 kerja dulu（繼續幹活），我也忍著沒立刻問。等到休息時間，我一邊喝水一邊問他：『Eh bro，tadi macam mana？（剛才怎樣？）』」book18.org
「他偏偏吊我胃口。『你那時候知道內幕都不告訴我，現在我幹嘛要告訴你？』我講，eh jangan lah begitu（別這樣啦），我好說歹說，他才肯講。」book18.org
「接下來是他說的故事，我 tak tahu betul atau tak（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只能說，他講得很清楚。你們要聽，就聽。」book18.org
「你為什麼覺得他可能唬你？」book18.org
何截插了一句，語氣略帶懷疑。book18.org
納吉聳聳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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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完就知道。」book18.org
他清了清喉嚨，語氣忽然壓低，臉上帶了點興奮又得意的笑：book18.org
「阿都拉說他們兩個到那屋門口按門鈴。然後……那個puan（夫人）就bogel（全裸）來開門。真的，全身沒穿，telanjang bulat（光溜溜）。」book18.org
「他說，她一看到他們兩個，臉紅得好像熟番茄一樣。可是她還是讓他們 masuk（進來）。」book18.org
「他們一進門就 macam budak dapat gula-gula（一群小孩搶糖），直接摸她的tetek（奶子），摸她的punggung（屁股），左右開工。」book18.org
「他說她沒有抗拒，反而主動靠過來。甚至抱著他們兩個像夾心蛋糕那樣讓他們輪流玩她的奶。」book18.org
「然後最誇張的是她已經濕到不行了。阿都拉說，他們兩人一起摸她下面……她沒有夾腿，沒有推開，反而分開大腿，好像故意一樣。」book18.org
周辭嘴裡「嘶」了一聲，忍不住搖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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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這也太騷了。」book18.org
納吉得意地點點頭，眼睛都亮了。book18.org
「然後安華說渴了，讓她去泡teh （茶）。」book18.org
「她就那樣……還光著，什麼都沒穿，就走進廚房，煮茶。」book18.org
「真的，bogel pergi dapur（全裸走去廚房），煮水，拿杯子，還加奶。阿都拉說他一輩子沒看過這樣的風景。」book18.org
「你們想像一下一個高檔家庭主婦，全裸，在你眼前彎腰煮茶，那屁股還翹著，是不是 gila sexy（瘋了般性感）？」book18.org
「然後她端著茶出來，也沒穿衣服，就這樣光著，把茶遞給他們。然後她就坐在他們大腿上。」book18.org
「一個坐左腿，一個坐右腿，抱著她，一邊喝茶一邊繼續玩她的身子。」book18.org
納吉說到這，停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更下流的笑。book18.org
「他說——那時候她閉著眼，好像真的在……享受被他們摸的每一秒鐘。」book18.org
空氣像被這句話點了一下。帶著某種黏稠的情緒，在這間小客廳里慢慢擴散。book18.org
「但你覺得……這不是真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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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截追問。他的語氣，張健聽得出，那不是懷疑，而是興奮中的確認。book18.org
張健其實也想問。如果何截沒開口，他下一秒就會開口了。因為，在陸曉靈告訴他的版本里，事情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她那時候明明還很羞恥、很掙扎、很怕越界。她怎麼可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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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著身子在家裡走來走去，還泡茶，還坐在別人腿上給他們摸？這聽起來太不對勁，太不像她。不像他記憶里的那個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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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tahu lah（誰知道呢）？」book18.org
納吉聳聳肩，表情一副事不關己。book18.org
「我覺得啦……他 exaggerate 很多（講得太誇張了）。」book18.org
「為什麼你這麼覺得？」book18.org
「因為輪到我的時候……感覺就不太一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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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一樣？」book18.org
「在我之前嘛，還有幾個人進去……很快就出來了，全部人都是笑到牙齒都看見，tapi saya tengok macam tak percaya（可我當時還不太敢信）。我以為他們誇張。」book18.org
「然後……一個多小時後，馬哈迪走過來，拍了拍我的 bahu（肩膀），很穩地說：『Kalau you pun mau rasa, boleh masuk sekarang. Pintu dia tak kunci. Tapi mesti gentle, faham?（如果你也想體驗一下，可以進去了，門沒鎖。但要溫柔，明白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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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手都抖了。」book18.org
「我 pergi cuci tangan, cuci muka（洗了手和臉），然後走向那棟rumah kuning（黃色屋子）。」book18.org
「我真的……心跳 macam drum perang（像戰鼓一樣），Bo-bo-bo-bo-bo。」book18.org
他伸手敲著胸口，模仿當時的心跳聲。book18.org
「那時候我還 muda（年輕），betul-betul belum pernah rasa perempuan macam itu（真的從沒經歷過那種女人）。」book18.org
「她是……你知道的咯，高級、cantik gila（美到瘋的）人妻，有老公，有孩子的那種。還……要招待我？我走過去，心裡真的 macam mimpi（像做夢一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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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半掩著……沒有鎖。我輕輕推開……rumah tu besar dan sunyi（那房子大又安靜），走進去就好像進了別人家的秘密。」book18.org
張健聽到這，連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聽見自己身體某處緊繃了起來，但他裝作若無其事。納吉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像是進入了那個夢裡的畫面。book18.org
「我往裡走了幾步……進了 ruang tamu（客廳）。」book18.org
「然後我看到她。」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眼睛半眯，像重新活在那個瞬間裡。book18.org
「那個中國人妻，躺在sofa（沙發）上。燈光開得不強，半昏暗。」book18.org
納吉的聲音忽然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種回憶時才有的慎重。book18.org
「她一隻手搭在額頭上，好像想擋掉那盞燈。另一隻手放在肚子上，整個人像剛剛醒來，腿……很大很大地張著。」book18.org
「她沒穿衣服，真的。」book18.org
「哇——她是全裸？？」book18.org
何截差點從床上彈起來，聲音都帶了破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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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老闆，不是bogel（全裸）。」book18.org
納吉搖頭，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認真。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 putih punya singlet（白色背心），和短短的seluar（短褲）。眼睛半開著。臉上全是peluh（汗），真的，那天 panas gila（熱瘋了）。她整個人……看起來累垮了。」book18.org
「我走進去，她看了我一眼，用那種……mata kosong（空洞的眼神），一點表情都沒有。連一句『hi』都沒講。」book18.org
「我整個人僵住了，不懂該講什麼，也不敢靠近。」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在壓住內心某種殘留的激動。book18.org
「你們要知道啊，那時候我剛聽完阿都拉吹的故事，以為她會 macam pelacur manja（像騷浪賤貨那樣），主動、淫蕩，還會張腿歡迎我。」book18.org
「結果我看到的，是一個躺在沙發上，像累癱了一樣的女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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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一動不動。我站在那，看了她幾秒。她的背心都濕透了。真的……nampak puting dia jelas gila（乳頭清清楚楚頂著布料）。布料貼在皮膚上，像薄紙。她的奶頂得那麼飽，像要把背心撐破。」book18.org
「她那雙腿……從短褲下面伸出來，putih, halus（白，細嫩），腿張得很開……真的很開。」book18.org
「你有上她嗎？！」book18.org
周辭興奮到拍了大腿。book18.org
「沒有，老闆！」book18.org
納吉急忙搖頭，聲音提高。book18.org
「我當時……我只覺得困惑。心跳又快，腦子又空。我真的不知道我要不要靠近。」book18.org
他低頭，像在組織那一幕的細節。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很小，很沙啞。她說：『你來幹什麼？安華叫你來的？』」book18.org
「我愣著，不知道怎麼 jawab（回答）。然後她又說——」book18.org
他低聲模仿那句台詞：book18.org
「『如果你是像別人那樣來的……那就趕緊吧。我真的累了，廚房的活乾了一整天。』」book18.org
整間房忽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剛才還嬉笑的周辭、何截也都沉默了，像被那句話里的疲憊擊中了什麼。book18.org
納吉低著頭繼續講：book18.org
「然後……她輕輕地把背心往上掀了一點。一下子……我看到她的tetek（奶）。」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那畫面就在眼前。book18.org
「那對奶……老闆，我講真的，我這輩子從來沒看過那種quality punya body（那種質量的身材）。」book18.org
「真的，不誇張。比majalah porno（色情雜誌）還美，比A片還真。besar, bulat, bentuk perfect（又大，又圓，形狀完美），乳頭突突的，好像等著你舔。」book18.org
「她躺著，兩個奶自然往兩邊垂一點，但……還是perfect。那種奶，不是普通的。那是你一看就知道有menyusu anak（喂過孩子）的奶，有重量，有形狀，有故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