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本來是寫在2024年台灣大選前的一個切片，解釋民眾黨的底層支持。book18.org
現在的不良趨勢，就是認真寫的東西，都會被認為是AI生成的，所以只能增加一些AI生成不了的尺度文來說明一下是自己真人寫的啦，寫完自己看一下，挺爽的，但也就只能發在這裡了。頭兩章肉不多，後面管夠。book18.org
希望大家能夠支持一下這個，科學的討論也可以當小說看，如果轉載請一定保留。book18.org
https://www.amazon.ca/-/fr/Yi-Huang-ebook/dp/B0G3S9KKCLbook18.org
十五坪book18.org
第一章 跑道上的糖book18.org
奉天機場 1945年8月19日 正午book18.org
鏡頭由高空俯衝而下。book18.org
烈日把混凝土跑道烤得發白，熱浪扭曲空氣，像一面巨大的、隨時會碎掉的鏡子。遠處，一架銀色塗裝的九七式運輸機剛落地，螺旋槳還沒停轉，塵土捲成龍捲。跑道盡頭，一個穿黃呢軍服的滿洲國哨兵懶洋洋抬手敬禮，點點頭。book18.org
下一秒，book18.org
六個半大小孩像被放出籠的野狗，嗷嗷叫著衝上跑道。book18.org
赤腳、破褲衩、麻袋在背後甩來甩去。book18.org
他們趴在地上，用手指縫摳水泥縫，動作熟練得像一群覓食的小獸。book18.org
這是滿洲地勤人員想出的「絕招」——book18.org
讓孩子們代替士兵撿跑道異物。book18.org
原因簡單而殘酷： 這些碎片若被飛機輪胎碾到，或吸進發動機，可能瞬間毀掉機器、殺死飛行員。book18.org
而孩子們的好處也簡單直接：book18.org
撿夠一定數量，就能換糖。 孩子們把它叫做—— 「撿石頭換糖糖」。book18.org
鏡頭推近到最瘦小的那個——book18.org
十三歲的趙生。book18.org
汗水把額前的碎發黏在眼皮上，他眯著眼，手指突然一頓，book18.org
在跑道中央最顯眼的位置，book18.org
撿起一塊鉛灰色的金屬螺母。book18.org
足有成人拳頭大，邊緣帶著新鮮的鋁屑。book18.org
他眼睛瞬間亮了，像撿到金子。book18.org
抱著螺母撒腿狂奔，沖向停在機庫陰影里的一架「鍾馗」戰鬥機。book18.org
機翼下，book18.org
一個穿飛行員皮夾克的年輕日本軍官正蹲著檢查起落架。book18.org
二十五六歲，金邊眼鏡，頭髮梳得油亮，皮夾克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家紋徽章。book18.org
跟機場裡其他憔悴、暴躁、眼窩深陷的皇軍不同，他收拾得乾淨得像剛從東京銀座走出來。book18.org
趙生氣喘吁吁把螺母舉過頭頂：book18.org
「中尉閣下！我撿到大的了！」book18.org
軍官抬頭，先是一怔，book18.org
顯然在想：飛機掉零件了？book18.org
隨即看見螺母上的編號，鬆了口氣，笑出聲：book18.org
「哈哈，原來是昨天試飛時震掉的。好險，差點害我摔機。」book18.org
他站起身，拍拍趙生的頭，從腰間皮包里掏出一整袋台灣產的「義美糖果」，足足兩斤，嘩啦一下全塞進趙生懷裡。book18.org
趙生抱不住，糖果滾了一地。book18.org
他慌得手忙不迭去撿，軍官卻笑得更大方：book18.org
「不用撿，都給你！反正……」book18.org
他望向南方天空，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已經確定的事：book18.org
「反正戰爭馬上就結束了。book18.org
以後去台灣，糖有的是。」book18.org
趙生咬開一顆糖，甜味瞬間炸開，眼睛眯成一條縫：book18.org
「台灣的糖……真的這麼好吃嗎？」book18.org
軍官掏出一張照片，揉得起了毛邊：book18.org
照片上的年輕女子穿著和服，站在甘蔗田邊笑。book18.org
「等仗打完，我就去台灣娶她。book18.org
那裡有海，有風，有甘蔗……book18.org
還有這種糖，想吃多少有多少。」book18.org
他把整袋糖又往趙生懷裡塞了塞，像在塞一個即將到來的美好未來：book18.org
「拿著，分給你那些小夥伴。book18.org
以後……我們都會有的。」book18.org
趙生抱著糖，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book18.org
鏡頭拉遠，book18.org
軍官笑著擺手，陽光在他背後像鍍了一層金邊。book18.org
背景音里，孩子們歡呼著圍上來搶糖，笑聲清脆。book18.org
一切都像一場即將到來的盛夏終點的狂歡。book18.org
下一秒，book18.org
天空驟然暗下來。book18.org
嗡——book18.org
嗡——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三架塗著鮮紅五角星的里-2運輸機，低空掠過機場上空，book18.org
機腹艙門同時打開。book18.org
雪白的降落傘像一群巨大的水母，book18.org
無聲地、卻帶著毀滅性的優雅，book18.org
從天而降。book18.org
軍官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book18.org
金邊眼鏡映出第一朵傘花的倒影。book18.org
「ソ連軍？！……不可能這麼快！」book18.org
他猛地拔槍，轉身大吼：book18.org
「跑！孩子，快跑！！」book18.org
趙生抱著糖袋，呆呆抬頭。book18.org
傘兵落地，槍栓拉動的聲音清脆得像冰裂。book18.org
軍官被兩個蘇軍士兵按倒在地，臉狠狠砸在滾燙的水泥地上，book18.org
金邊眼鏡飛出去老遠。book18.org
他拚命扭頭，目光穿過塵土與槍口，book18.org
死死盯住遠處沙丘後嚇得縮成一團的趙生。book18.org
最後一次，book18.org
他用盡全身力氣，book18.org
從皮夾克內袋掏出一個棕色小皮包，book18.org
朝趙生方向狠狠擲出——book18.org
「これ！守れ！絶対に奴らに渡すな！！」book18.org
皮包划過弧線，book18.org
落在趙生腳邊。book18.org
槍托砸碎軍官的太陽穴，book18.org
血濺在跑道上，book18.org
像一朵猝然綻放的紅花。book18.org
孩子們尖叫著四散。book18.org
趙生抱著糖和那個皮包，book18.org
跌跌撞撞往沙丘後爬。book18.org
鏡頭定格：book18.org
十三歲的男孩跪在沙丘後，book18.org
懷裡是甜得發膩的糖，book18.org
腳邊是染血的皮包，book18.org
頭頂是鋪天蓋地的白傘，book18.org
遠處，book18.org
鍾馗戰鬥機的螺旋槳還在空轉，book18.org
像一個再也回不去的時代的哀鳴。book18.org
字幕緩緩浮現：book18.org
1945年8月19日book18.org
奉天機場book18.org
一個帝國的末日book18.org
一個孩子的開始book18.org
（第一章 完）book18.org
第二章：漢江以北的風（1951年1月 至 渡江）book18.org
一、瀋陽，城裡的窮人不會被看見book18.org
1950年11月，瀋陽的冬天，冷得像塊鐵。book18.org
趙生蹲在北陵大街的牆角，懷裡抱著半麻袋凍得發硬的窩頭渣子。那是他在糧庫掃地時，別人賞給他的「活命錢」。book18.org
風順著破棉襖的裂縫往裡鑽，他把脖子縮進衣領，鼻涕結成硬邦邦的冰碴。book18.org
路邊，紅紙黑字的巨幅標語刷得滿街都是：「踴躍參軍！保家衛國！參軍光榮，立功回家！」book18.org
可他眼中看見的，卻是另一幅景象：book18.org
醫院後門，一排排擔架抬出來，上面蓋著帶血的破舊棉被。 街角小飯鋪，老闆壓低嗓子跟客人嘀咕：「又拉走一車凍傷的傷兵，聽說個個都沒了腿……」book18.org
趙生把凍裂的手指含在嘴裡，含得發麻。他無家，無爹娘，沒人會給他收屍。book18.org
反正也是死，不如去當兵，至少能吃一頓飽飯，再死。book18.org
二、徵兵站的「肉案板」book18.org
徵兵那天，瀋陽北市場臨時搭起了一個棚子。門口排著長隊：要飯的、挑夫的、逃荒的、剛被工廠辭退的，全擠在一起。book18.org
幹部坐在桌子後，手裡拿著一根紅藍鉛筆，像個殺豬匠在挑肥瘦。book18.org
輪到趙生。book18.org
他脫下破棉襖，赤著上身站在雪地里。幹部用鉛筆在他胸口、後背戳了幾下，掂了掂他胳膊上的肌肉，點頭：book18.org
「骨架硬，扛得住。合格。」book18.org
旁邊一個老兵笑著遞給他一塊凍得邦硬的窩頭：「先墊墊肚子，晚上上車。」book18.org
趙生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book18.org
幹部翻開花名冊，隨手寫下新名字：「趙生？這名字不像個解放軍。以後你叫趙德勝。圖個吉利，打仗好打。」book18.org
趙德勝還沒來得及問「為啥」，就被人推搡著塞進隊伍。他回頭看了一眼瀋陽的天空，灰得像一口倒扣的鍋。book18.org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至少……今晚能睡熱炕了。」book18.org
三、火車上的牲口車廂book18.org
夜裡十一點，火車開動。book18.org
那是拉煤的敞車，臨時釘了幾塊木板。近百號新兵被塞進去，像裝豬一樣擁擠。車廂沒有頂棚，風雪直接灌進來。零下二十多度，呼出的氣瞬間凝成冰碴。book18.org
有人凍得哭，有人凍得罵娘，有人直接尿在褲襠里取暖。book18.org
趙德勝縮在角落，懷裡抱著發下來的棉軍裝。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擁有「全新的」衣服。他把臉埋進領子裡，聞到一股刺鼻的來蘇水味，卻覺得踏實。book18.org
火車過鴨綠江大橋時，車廂里突然安靜了。所有人都趴在木板縫往外看：橋下黑漆漆的江面結著厚冰，遠處偶爾有炮火閃光，像有人在放煙花。book18.org
沒人說話。只有火車輪子撞擊鐵軌的**「哐當、哐當」**聲，一下一下，敲在心口。book18.org
四、關德興與戰場生存法則book18.org
新兵們在一個叫「安州」的小鎮停了七天。book18.org
所謂訓練，無非是：早上跑三里，跑不完就挨踢；下午學投手榴彈，拉環都沒拉過；晚上聽指導員講「美帝紙老虎」，聽著聽著自己先睡著了。他們連槍都沒打過一次。book18.org
隨後，軍官到來，簡單分配。趙德勝拿到一張寫著「五十軍」的紙條，就此上路。因為美軍飛機的威脅，火車已經不安全，他們只能步步行軍。book18.org
行軍第三天，他們終於抵達了將要補充進去的部隊。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兵走到趙德勝身邊，拍拍他肩膀：book18.org
「小子，別怕。以後跟著我，我是你班長，姓關，」他頓了一下，「叫關德興。」接著語氣凝重：「以後打仗你跟緊我，活命的機會大一點。」book18.org
趙德勝抬頭看他，第一次覺得，這輩子好像有人肯要他了。book18.org
匍匐：「會爬比會衝鋒重要」book18.org
趙德勝剛到部隊第二天，隊伍就又開拔向南行軍。老兵到地方可以休息，但他們這些沒打過槍的新兵，卻要在辛苦行軍之後，繼續各種軍事訓練。老關手把手教他們各種戰場生存的知識。book18.org
其中，匍匐前進是老關最重視的一項。book18.org
在一個風大得能把人吹跑的下午，老關將趙德勝等幾個新兵帶到一片長滿枯草和碎石的空地。他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樹枝，指著面前的泥土地，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book18.org
「都給老子聽好了，進了戰場，會衝鋒，你頂多算個好兵。但會爬，你才能活著回家！」老關嗓門很大，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新兵，「戰場上，敵人的子彈和炮彈，大部分是從你頭頂上過去的。你站起來，就是個活靶子。你貼在地上，你就是一棵草，一堆泥，不容易死！」book18.org
他親自示範，動作嫻熟地壓低身體，像一條蛇一樣緊貼地面。肘部和膝蓋交替用力，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繩索牽引著向前滑動。他的低姿匍匐幾乎不留一絲縫隙，快得像一隻貼地飛行的土撥鼠。book18.org
「看清楚！胳膊肘、膝蓋、腳尖，這是發力點！身體要平！要低！要把自己當成一塊肉餅，塞進地縫裡去！」book18.org
新兵們開始笨拙地模仿。趙德勝學得很認真，他知道這是活命的本事。他努力將身體壓到最低，臉頰幾乎貼著冰冷的泥土和碎草。每移動一寸，身上的棉衣和褲子都要和地面、碎石劇烈摩擦。book18.org
老關沒有像訓練場上的教官那樣，用腳踢或用棍子打。他只是在一旁仔細地盯著，偶爾用樹枝輕敲那些抬得太高的屁股或背脊。當他走到趙德勝身邊時，看到這個新兵的動作標準，雖然速度慢，但姿勢低矮穩健，他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德勝，好！就得這麼爬！學得比那幾個傻小子快！」老關的誇獎，讓趙德勝內心感到一陣溫暖，也更賣力地向前挪動。book18.org
一趟下來，所有人的臉上、身上，都被泥土和灰塵覆蓋，像剛從煤堆里滾出來。枯草尖刺扎破了手肘和膝蓋，滲出細小的血珠。他們滿身泥污，氣喘吁吁，又冷又辛苦，但老關沒有讓他們停下。book18.org
「繼續！爬十趟！爬到你們不用腦子想，身體自己就能貼地走為止！」老關強調，「在朝鮮戰場上，會爬，比你學怎麼打槍重要一千倍，一萬倍！」book18.org
老關：不願升官的「老油條」book18.org
訓練結束，新兵們圍著火堆烤手，凍得鼻涕直流。book18.org
一個排長路過，看見老關蹲在旁邊抽旱煙，隨口調侃：book18.org
「關班長，你資格比我都老，連長都說你打仗頂三個排長，咋就不升官呢？」book18.org
其他老兵鬨笑：「就是！老關你要是當連長，咱們還能少挨幾炮！」book18.org
老關把煙鍋子往靴底磕了磕，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book18.org
「升官？老子不識字，腦袋瓜不好，當官得開會、寫報告，麻煩死了！再說了，當官得管你們這群小崽子，我嫌命長啊？」book18.org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趙德勝也跟著傻樂，卻悄悄把這話記在心裡：原來老關不是不能升，是不想升。他不想被那些瑣事拖累，只想把自己最擅長的、最能活命的本事，用到實戰中去。那他跟著老關，是不是就能少死一點？book18.org
就這樣，走一走，訓一訓，走了近一個月。趙德勝已經學會了打槍、扔手榴彈，更知道怎麼臥倒和匍匐前進，怎麼用樹枝偽裝隱蔽空襲。尤其是那反覆訓練的匍匐姿勢，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身體記憶里。book18.org
部隊開始了進攻，衝鋒號吹響，對面的敵人往往已經跑了。他們占領陣地，一個勝利接一個。幾天後，他們衝進了一個和瀋陽一樣大的城市。指導員說，這裡就是南韓偽政權的首都漢城！book18.org
既然敵人的首都都被端了，那麼應該很快就要勝利了吧？趙德勝和其他人一樣，繼續著南下的步伐，直到渡過漢江之後。book18.org
陣地戰：活下去，比啥都強book18.org
1. 冰凍的陣地與「活命」工事book18.org
1951年1月底，自漢城南下已近二十天，冰寒徹骨。book18.org
部隊在光禿禿的小山頭附近接到駐守命令。地表被零下十幾度的嚴寒凍得比鋼鐵還硬，鐵鎬砸上去，只能濺起一串火星。所有人都拚命想挖出能藏身的工事。book18.org
老關（班長）沒像其他戰士那樣，從淺淺的交通壕開始挖起。他先是選定了一個小土坡的側面，用力砸出一個深井般的小坑。book18.org
「德勝，別管那些彎彎繞繞的交通壕，」老關將他那支美製M1卡賓槍掛在肩上，只用一個工兵鏟，動作精確而高效，「從這個點往裡挖深，再往後側挖個防炮洞，這是最要緊的。」book18.org
趙德勝凍得手抖，不解地問：「班長，為啥不先挖長點的線？連長說要連起來。」book18.org
老關啐了一口帶冰碴子的唾沫，眼神里透著股冷酷的務實：「連起來是好看，但到時候天上彈片橫飛，炸彈落下來，淺淺的交通壕能擋個屁！只有自己能把自己掩蔽好才是最重要的。記住，一個點挖深，往側後挖，活命要緊！」book18.org
老關率先修好了那個堪堪容下兩人的防炮洞，洞口背對著可能的炮火方向，向內傾斜。很多戰士只挖了一半深的交通壕，還沒來得及往側後挖防炮洞，美軍的火力偵察就開始了。book18.org
2. M1卡賓槍與「不打響」的炮彈book18.org
炮火真正落下來那天，趙德勝才知道什麼叫天塌。book18.org
第一輪炮擊，空爆彈在戰壕上方炸開，彈片雨點般從天而降，很多隻挖了交通壕的戰士瞬間被從上方殺傷。book18.org
趙德勝被老關一把按進那黑乎乎、深達一米的防炮洞裡。洞口窄小，兩個人蜷縮在裡面，冷硬的泥土緊緊擠壓著他們，但頭上不斷傳來的金屬撞擊聲被厚實的頂層擋住，他們好歹躲過了空炸。book18.org
短暫的寂靜後，美軍步兵開始試探性衝鋒。book18.org
別的戰士一看到敵人進入射程，機槍、步槍頓時響起。老關卻紋絲不動，只是握著他那支M1卡賓槍，通過洞口的縫隙瞄準，但硬是一槍不開。book18.org
「為啥不打？」趙德勝急得額頭冒汗。book18.org
老關淡淡地說：「我的槍射程近，要等敵人再進了才開火。」book18.org
美軍的戰術是典型的火力偵察。步兵衝鋒一下，只要志願軍陣地開火，他們立刻撤下去。隨後，炮火就會對剛才開火的地方進行覆蓋。因為老關和趙德勝所在的位置始終沒有槍聲，炮彈也一直沒有朝他們這個小小的防炮洞打過來。book18.org
3. 一周的並肩與最後的糖book18.org
這種衝鋒—炮擊—再衝鋒—再炮擊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一周。book18.org
在這七天裡，老關和趙德勝一直並肩蜷縮在這個只容兩人的狹小防炮洞裡，寒冷、飢餓和炮擊的轟鳴將他們的神經折磨到極限。book18.org
陣地上早已斷水，嘴唇乾裂出血，已經四天沒有任何食物送上來了。老關憑著老兵的經驗和一點私藏，總是還能拿出點硬餅子或花生米。book18.org
有一天，老關把最後半支煙捲在紙里，點上，遞給趙德勝抽了一口。book18.org
趙德勝被熏得眼淚直流，但緊接著，他從懷裡摸出了一支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水果糖，這是他捨不得吃，一直留著的寶貝。book18.org
「班長，我倆一人一半，」他啞著嗓子說，「活下去。」book18.org
老關接過糖，沒有說什麼，只是用力拍了拍趙德勝的肩膀，然後將那支M1卡賓槍抱得更緊了。book18.org
炮火間隙，老關叼著煙，語氣像在聊家常：「日內瓦公約，聽說過沒？」book18.org
趙德勝凍得渾身篩糠，腦子裡全是部隊里聽來的恐怖故事：「老關……我不想被俘……我拉雷跟你一起走吧……」他哆哆嗦嗦摸向腰間兩顆「光榮彈」，手指扣在拉環上。book18.org
老關一把按住他的手，聲音低得像鐵：「傻小子，閉嘴。日內瓦公約，幾個大國商量，投降的俘虜不能殺，除非審判過。美軍最講規矩，怕以後自己人也挨這刀。」book18.org
「可……可萬一他們不講？」趙德勝抖得更厲害。book18.org
老關冷笑：「不講？那也是死。講了，至少能吃飽，還能活。你現在拉雷，同歸於儘是痛快，可你死了，誰給你媽上墳？留條命，才有翻本那天。」book18.org
幾天炮火打擊下來，志願軍大部分暴露在交通壕的戰士已被殺傷，美軍認為時機成熟，開始了最終的總攻。book18.org
他們被一發近距離的重炮震得耳朵和鼻腔一起出血，瞬間昏厥。當他們醒來時，已被美軍抬出了那個讓他們並肩求生了一周的防炮洞。book18.org
老關艱難地抬頭看了看天，目光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活下來了的解脫。book18.org
「活下去，比啥都強。」 他對被俘的趙德勝重複了這句話。book18.org
七、風從漢江吹來book18.org
夜裡，陣地被美軍切成幾塊。風從江面吹來，冷得像刀子割臉。book18.org
遠處，美軍坦克的引擎聲越來越近，像死神在磨刀。book18.org
趙德勝縮在彈坑裡，抱著槍發抖：「老關……我們……要死了嗎？」book18.org
老關把最後一點煙絲卷進紙里，點上，火光照亮他滿是皺紋的臉：「死不死，看天。」book18.org
他吐出一口煙，忽然咧嘴笑了：「不過要是真被俘，記得別抵抗。美國煙……挺好的。」book18.org
炮火映紅了半邊天。老關出神的看著遠方，目光中帶著一種久違的神采。book18.org
第三章：https://yolandehoang.substack.com/p/3 book18.org
貼主:哈哈兒於2025_12_13 22:18:33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