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需要有代入感的形象，可以參照：book18.org
老關：狄龍 趙德勝：王羽 美代：李美鳳 關太太：胡因夢 老唐：金士傑 唐太太：何賽飛book18.org
第六章 美軍司機隊的坍塌book18.org
另一邊，隨著越戰的展開，美軍越來越多來到台灣休假，老關利用關係，給趙德勝重新找了一份專門從林森北路往北投溫泉拉美軍的工作。book18.org
趙德勝開始為美軍開車，收入翻了三倍。book18.org
然而，這份行業的尊嚴，卻少得像易碎的氣泡。book18.org
美軍習慣在後座就動手動腳。book18.org
第一次，趙德勝從後視鏡裡看到一個士兵把二十塊美金塞進女孩的胸口，順手扯開她的衣服，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卻什麼也沒做。book18.org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他學會了把視線釘死在前方路面上，耳邊只剩引擎聲和女孩壓抑的嗚咽。book18.org
他告訴自己：忍一忍，奶粉錢就有了。book18.org
他告訴自己：我只是個司機。book18.org
直到那一晚。book18.org
他載著一個醉醺醺的美軍士官，後座坐著阿莉——那個把霓虹燈當成鬼火的原住民女孩。book18.org
士官借著酒勁，透過後視鏡盯著阿莉，嘴角咧開：book18.org
「She looks like Viet Cong.」book18.org
接著，他拔出隨身小刀，在空中晃了晃：book18.org
「Tonight I interrogate her.」book18.org
刀尖劃過阿莉的喉嚨，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線。book18.org
阿莉終於哭出聲，用原住民話尖叫：「不要！不要！」book18.org
那一瞬間，趙德勝腦子裡轟地一聲。book18.org
他猛踩煞車，車子在馬路中間橫著停下。book18.org
他衝到後座，一拳打落了刀，用身體死死護住阿莉。book18.org
美軍跌坐在地，醉眼血紅，狂吼著：「You fucking chink! You want to die?!」book18.org
幾個路過的美國大兵聞聲趕來，把趙德勝拖下車，一頓拳腳。book18.org
最終，美軍毫髮無傷。book18.org
而趙德勝——當場被開除。理由只有簡單的一句：book18.org
「態度不佳。」book18.org
他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一步一瘸拐地走回十五坪的小屋。book18.org
到家門口，他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雙腿疼痛欲斷，心像被活生生撕開。book18.org
美代抱著孩子，蹲在他面前，看著他渾身發抖。book18.org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book18.org
所有毀滅，都出自老關那雙乾乾淨淨、從不沾血的手。book18.org
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到：book18.org
她不是被虛無的命運踩在腳下，book18.org
而是被一個人，用最溫柔的姿態，親手推進了深淵。book18.org
離開美軍司機隊的高薪工作後，趙德勝把多年積蓄全砸進去，買了那輛藍白相間的大眾福斯青頂計程車。不用交車租，收入勉強夠一家三口過日子。但代價，是人生被時鐘徹底榨乾。book18.org
每天清晨五點，他跛著腿踏出家門；半夜過後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台北的計程車司機，是全城最耗命的行業——長工時、長等待、長疲倦，腿傷舊患在方向盤下隱隱作痛，他卻咬牙不吭聲。book18.org
十五坪的小屋裡，美代依舊不會煮飯、不會打掃、不會眷村婦女那套家務手藝。她只會那一件事——用身體換取生存——但那是她最不願再碰的傷口。book18.org
於是，煮飯、洗衣、打掃、修門窗、帶孩子，全落在趙德勝肩上。他把這種負擔當成一種贖罪，為過去所有無法保護妻子的時刻贖罪。book18.org
他不知道，真正的災難正悄悄逼近。book18.org
日子像被鈍刀慢慢割，割得最疼的永遠是錢。book18.org
眷村的女人聚在水龍頭邊洗衣服時閒聊：book18.org
「美代手藝那麼好，要是能接成衣廠的鎖邊外包，一件頂妳現在三件，錢就翻上去了。」book18.org
美代心裡動了一下，可一打聽，一台最便宜的二手勝家鎖邊機也要一萬八。book18.org
趙德勝把全家存款倒出來才七千多，連一半都不到。book18.org
晚上他抱著她嘆氣：「再攢兩年吧……攢不到也得攢。」book18.org
就在夫妻倆被帳單壓得夜裡都睡不著的時候，老關來了。book18.org
吉普車停在巷口那棵老榕樹下，下午三點，太陽毒得晃眼。book18.org
老關穿著便服，袖子捲到小臂，手裡卻提著一隻沉甸甸的木箱。book18.org
他把箱子往美代腳邊一放，咔噠一聲打開，book18.org
一台嶄新的、日本原裝的JUKI三線鎖邊機靜靜躺在裡面，book18.org
機身奶白色，貼著出廠標籤，連油紙都沒拆。book18.org
美代嚇得往後退了半步：「上校，這、這太貴了……我不能收。」book18.org
老關像沒聽見，只抬手摸了摸機器的飛輪，聲音不高，卻蓋住了整條巷子的蟬鳴：book18.org
「會用嗎？」book18.org
美代囁嚅：「……我以前在廠裡看過，踩踏板、調線、換針……不難，就是沒自己上手過。」book18.org
老關點點頭：「難學嗎？」book18.org
「不難……一個禮拜就能出活。」book18.org
他抬眼看她，笑得像個真正的長輩：「那就好。book18.org
今晚我讓人送到妳家門口。book18.org
別說借，別說送，就當我投資妳這雙手。book18.org
妳賺了錢，慢慢還我，沒利息。」book18.org
美代還想推辭，手卻被他握住，指腹在她掌心輕輕壓了壓，book18.org
那力道不大，卻像鐵鉗。book18.org
「收下吧。book18.org
孩子明年就要上幼稚園，學費、生活費、趙德勝的藥……book18.org
妳忍心讓他天天開車十四個小時？」book18.org
一句話堵死她所有退路。book18.org
當天夜裡，鎖邊機果然被兩個憲兵抬進十五坪的小屋，book18.org
連同兩箱線、一把大剪刀、一盒進口機針。book18.org
趙德勝高興得像撿了寶，拉著老關的手一個勁道謝，book18.org
美代卻站在角落，指節攥得發白。book18.org
人都走光後，老關最後離開。book18.org
他把門帶上，反手扣死，屋裡只剩一盞昏黃燈泡。book18.org
他沒碰她，只從頭到尾做了兩件事。book18.org
第一件事：book18.org
從吉普車後座拿出一塊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布料，book18.org
掀開的一瞬，寶藍色的絲綢像夜空裡的一汪水，book18.org
光澤流轉，低調卻張揚。book18.org
「法國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book18.org
他把布料放進美代懷裡，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book18.org
「給我做一件旗袍。book18.org
領口開低一點，腰收緊一點，開衩到大腿。book18.org
下個禮拜我要帶妳去一個地方，需要妳穿得漂亮。book18.org
記住，只准妳穿，不准別人碰這塊料子。」book18.org
門關上的那一刻，美代抱著那塊藍絲綢跪坐在地上，book18.org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綢面上，暈開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像血，又像別的什麼。book18.org
第二天，鎖邊機開始轟轟轟地響，book18.org
趙德勝高興得逢人就說：「老關真是我兄弟！」book18.org
美代踩著踏板，手指卻一直在抖，book18.org
每鎖一寸邊，都像把自己的命又縫進了別人的衣服裡。book18.org
而那塊藍絲綢，被她藏在箱底最深處，book18.org
夜裡她偷偷拿出來，對著燈光比劃，book18.org
想像自己穿上它站在老關身邊的樣子，book18.org
想像開衩處露出的腿會被誰的手撩開，book18.org
想像自己又一次在「利息」裡哭到失聲。book18.org
機器的轟鳴聲蓋過了她所有的哭聲，book18.org
也蓋過了眷村所有的八卦，book18.org
那一夜，十五坪的小屋裡，book18.org
窮人第一次擁有了「豪賭」的本錢，book18.org
代價只是把靈魂又押了一層。book18.org
旗袍裁好那天，美代第一次對著鏡子站了整整一個小時。book18.org
寶藍色法國絲綢貼著身體，像一泓夜色裡的水，從鎖骨一直流到腳踝。book18.org
腰收得極狠，胸被襯得高聳，開衩直裂到大腿根，走一步就露出半截雪白。book18.org
她從未這麼美過，也從未這麼陌生過。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像一個真正的「交際花」，而不是眷村裡那個踩縫紉機、接孩子、等丈夫下班的林美代。book18.org
美得驚心動魄，卻像披了一層別人的皮。book18.org
她摸著高高的旗袍領口，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的酸澀與恐懼：book18.org
這身衣服再漂亮，也只是下一場交易的包裝紙。book18.org
老關來接她時，只在門口站了兩秒，目光像刀子一樣從頭到腳把她颳了一遍。book18.org
「可以啦。」book18.org
他只說了三個字，便側身讓她上車，連誇獎都吝嗇得像在點兵。book18.org
車子開到半山腰一棟日式老宅，門口沒有招牌，只停著十幾輛黑色轎車，車牌不是軍用就是領事館。book18.org
美代這才知道，這不是尋常的風月場，而是給美國上校以上軍官、CIA在台站人員、國務院顧問、大學教授、紐約時報駐台記者、援華基金會的「文化參事」們準備的私人沙龍。book18.org
冷戰最前線的台北，真正的交易在這裡完成。book18.org
一進門，美代就愣住了。book18.org
大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book18.org
男賓西裝筆履，胸前別著各種徽章；book18.org
女伴卻只有寥寥十幾位，book18.org
有穿改良旗袍的大學女講師，book18.org
有燙著捲髮、戴珍珠項鏈的報社女記者，book18.org
有操一口流利英文、端著香檳的「立法委員乾女兒」。book18.org
她們笑得體面，說話輕聲細語，像在參加真正的外交酒會。book18.org
可美代一眼就看出，她們都在物色、被物色。book18.org
更讓她心驚的是，book18.org
不是每一個美國男賓身邊都有女伴。book18.org
角落裡，幾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副領事正圍著一個清秀的台灣男生低聲說笑。book18.org
那男生穿著雪白襯衫，領口繫著北大蝴蝶結，book18.org
眉目俊朗，氣質乾淨得像剛從校園走出來。book18.org
老關順著她的視線，輕哂一聲：book18.org
「別大驚小怪。book18.org
有些美國人喜歡男的。book18.org
還有些老女人，丈夫位高權重卻陽痿，book18.org
就得給他們準備面首。book18.org
妳看那個穿灰西裝的建中、台大法律系高材生，book18.org
成績好得能直接保送美國頂尖法學院，book18.org
可他知道，光靠成績不夠。book18.org
於是他陪老男人喝紅酒，也陪老女人上床。book18.org
將來綠卡、獎學金、國務院實習，一條龍解決。book18.org
美國人都說他把美國人伺候得這麼好，真應該讓他當總統，沒準哪天真成了。」book18.org
美代聽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老關在床上那股子把人逼到崩潰的狠勁，book18.org
如果他去伺候女人……book18.org
老關像看穿她心思，低笑一聲，在她耳邊道：book18.org
「放心，伺候女人比伺候男人輕鬆。book18.org
女人要的是面子、裡子、床上的裡子。book18.org
只要妳讓她叫得夠大聲，她就肯為妳做任何事。」book18.org
正說著，一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女人朝他們走來。book18.org
美代一眼認出，她是上個月去老關家送過禮物的「唐太太」。book18.org
丈夫是陸軍中將，六十好幾的人了。book18.org
美代下意識想躲，卻被老關輕輕按住腰：book18.org
「不用躲。book18.org
她來這兒也是找樂子。book18.org
她老公那根早就不中用了，book18.org
她得找地方洩火。book18.org
我們手裡都攥著對方的把柄，book18.org
誰也不會說破。book18.org
唐中將的頭上綠得發亮。」book18.org
那一夜，美代在燈紅酒綠中，看見了台北最深處的交易。book18.org
她端著香檳，笑得得體，卻像一具被操控的傀儡。book18.org
而老關的手，始終扣在她腰後，像鐵箍。book18.org
在酒會中，接見美代的，是美國空軍退役上校約翰遜。他並非普通軍官，而是二戰期間就隸屬太平洋戰區情報部門，長期從事日本陸軍航空兵研究與戰力評估的資深情報官。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穿透歷史的冷峻與專業。那棟日式老宅的二樓，一間獨立的榻榻米包廂。房間拉門緊閉，紙燈籠散著昏黃的光，空氣中混著清酒、榻榻米與焚香的味道，像一間被時間遺忘的舊時代牢籠。book18.org
約翰遜上校已經坐在主位，灰色西裝筆挺，胸前掛著二戰太平洋戰區的勳表。他身材高大，肩膀寬闊，藍眼睛在燈光下像冰冷的刀鋒。老關把美代讓進門，自己坐在一旁，充當翻譯。book18.org
上校先舉起酒杯，語氣帶著軍人式的肅穆，用英文對老關說了幾句，老關轉述給美代聽：book18.org
「上校說，上次你給他看過我的照片，他當時就覺得真人一定更美。今天看到，果然比照片還要漂亮得多。」book18.org
老關在旁充當翻譯。約翰遜上校沒有立刻打開資料，而是先向美代和老關致意，表達了他對這位前敵軍飛行員家屬的尊重。book18.org
上一次見面，老關談到過美代的情況，她非常想找到自己父親的消息，所以他特地回日本查了資料帶回，而老關也特意帶了美代過來。book18.org
約翰遜上校舉起威士忌酒杯，語氣平靜而肅穆，如同在回顧一份戰情簡報：book18.org
「關先生，請轉告這位女士。首先，我以一個研究者和軍人的身份，向她的父親致敬。第74航戰，這支部隊我們再熟悉不過。我們知道，他們駕駛的主要是二式單座戰鬥機『鐘馗』（Ki-44 Shoki）和隼式戰鬥機（Ki-43 Hayabusa）。『隼』機輕盈，但『鐘馗』，那才是我們真正頭疼的對手。」book18.org
他略微停頓，回憶起那些戰時的分析報告：book18.org
「『鐘馗』是日本陸軍設計的高速截擊機，重點突出爬升率和俯衝速度，旨在對抗我們的轟炸機群。儘管它航程短、機動性不如『隼』，但在1943年到1944年初，在新幾內亞和中國戰場，『鐘馗』的飛行員憑藉勇氣和這架飛機的高速優勢，曾擊落過我們不少的轟炸機和戰鬥機，取得了不可忽視的戰果。我們的飛行員對付它，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他們不是被忽略的部隊，而是曾給我們造成麻煩的可敬對手。」book18.org
他接著補充，美代說的，她父親擊落過美軍飛機並且降落，還有拍的電影，應該也是真事。1944年10月的台灣空戰中，有一架鐘馗擊落了美軍的SB2C俯衝轟炸機，照相槍的記錄被日本作為宣傳片廣泛傳播，這件事是真實的，也就是說，她母親說的絕對真實。book18.org
上校隨後將話題轉向戰爭的終局，語氣轉為沉重：book18.org
「然而，到了1944年末的菲律賓戰役，情況徹底逆轉。補給斷絕、燃油匱乏、飛行員損失慘重。當時，日本海軍航空隊幾乎不復存在。正是陸軍的航戰，在呂宋撐起了最後的天空。我們稱他們為『最後的武士』。」book18.org
「第74航空戰隊的最後一批飛機和飛行員，面對我們絕對的空中優勢，他們不再執行傳統空戰任務，而是全體投入了特攻。每一次起飛，都是最後的任務。他們以『玉碎』的方式，讓我們的登陸艦隊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從情報官的角度，我必須承認，他們是值得被載入戰史的可敬對手。」book18.org
約翰遜上校放下酒杯，眼神恢復到情報官的專業冷酷，他攤開檔案袋裡的戰損報告：book18.org
「但歷史是殘酷的。如果妳的父親在74航戰，那麼在呂宋戰役結束後，他沒有生還的可能。」book18.org
美代的母親說，她們最後一次收到父親的匯款是1945年4月，這也很正常。他指著時間線，解釋了美代母親緊握不放的微弱希望，是如何建立在一個時間差之上——匯款在戰死前就已寄出，卻在數月後才到達。book18.org
美代那些年緊握不放的希望，在那一疊官方資料中被徹底壓碎。book18.org
散會後，約翰遜上校走過來，拍拍她的肩：「You』re overwhelmed. Come with me. I』ll… keep you company.」這不是安慰，而是獵人的手抓住受傷的小獸。book18.org
上校又舉杯，示意她喝酒：「Come on, drink with me.」book18.org
美代搖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對不起，我……完全不會喝酒，一喝就頭暈。」book18.org
上校挑眉，看了老關一眼，用英文說了什麼。老關會意，起身道：「我去外面叫人倒些熱茶來。」book18.org
拉門一關，包廂裡只剩美代和約翰遜。book18.org
空氣瞬間變得黏膩而危險。book18.org
上校放下酒杯，臉上的禮貌笑容像面具一樣剝落，眼神變得陰冷而貪婪。他忽然用流利的日語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爬出：book18.org
「君は知っているか？ 俺には海軍で急降下爆撃機を操縦していた弟がいた。」book18.org
美代一愣，完全不解：「為、為什麼突然說這個……」book18.org
上校招手讓她靠近：「過來，我慢慢告訴妳。」book18.org
美代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近。才靠近一步，上校猛地伸手，像鐵鉗一樣抓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扣住她後頸，粗暴地把她整個人按倒在榻榻米上。book18.org
寶藍旗袍的開衩瞬間撕裂，絲綢發出刺耳的裂帛聲。book18.org
美代驚恐地掙扎，卻被他死死壓住，動彈不得。book18.org
上校俯身貼在她耳邊，用日語一字一頓，聲音充滿恨意與興奮：book18.org
「撃墜したのは、お前の父親だ。book18.org
台灣空戦で、俺の弟のSB2Cを撃ち落としたのは、74航戦の鐘馗——お前の父親の機體だ。book18.org
今夜、ようやく復讐できる。」book18.org
美代腦子嗡的一聲空白，淚水瞬間湧出：「不……不是的……我父親他……」book18.org
上校不聽，粗魯地撕開她的旗袍領口，鈕扣崩飛，雪白的胸脯暴露在冷空氣中。他像野獸一樣啃咬她的脖子、鎖骨、乳房，每一口都帶著報復的狠勁，留下深紫的牙印與血痕。book18.org
美代哭喊著想推開他，卻被他一巴掌甩在臉上，火辣辣的痛讓她眼前發黑。book18.org
「黙れ、軍妓の娘！」他用日語罵道，「お前の母親不就是台灣の慰安婦か？ 今夜は俺が慰安してやるよ！」book18.org
他粗暴地分開她的雙腿，毫不憐惜地闖入，力道大得像要撕裂她。book18.org
美代痛得尖叫，聲音卻被他捂住嘴，只剩悶悶的嗚咽。book18.org
他每一次撞擊都帶著刻骨的恨意，像要把當年戰場上的仇全發洩在她身上。book18.org
過程中，他不停用日語羞辱：book18.org
「どうだ？ 日本人の女を犯した米兵の味は？book18.org
お前の父親殺した弟の仇だ！book18.org
泣け、もっと泣け！ お前みたいな淫売の娘は、これがお似合いだ！」book18.org
美代被幹得死去活來，淚水混著汗水，把榻榻米都打濕了一片。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像一塊破布，被反覆撕扯、踐踏、凌辱。book18.org
直到上校最後一陣狂抽猛送，在她體內洩了出來，才喘著粗氣退開。book18.org
美代赤裸著蜷縮在榻榻米上，旗袍碎成破布，腿間一片狼藉，血跡混著白濁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流。book18.org
她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只能無聲地哭，淚水浸濕了鬢角。book18.org
拉門外，老關從頭到尾都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他站在走廊，拳頭攥得指節發白，青筋暴起，卻什麼也做不了。book18.org
約翰遜是CIA在台最高階的情報官之一，得罪不起。book18.org
美代是他的棋子，他只能犧牲她。book18.org
他聽著裡面美代的哭聲、上校的喘息與日語髒話，心裡像被刀絞，卻連門都不能推開。book18.org
直到一切結束，裡面安靜下來，他才深吸一口氣，推開拉門。book18.org
美代赤裸地躺在榻榻米上，眼神空洞，像一具被玩壞的娃娃。book18.org
老關脫下自己的軍外套，蓋在她身上，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出來：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美代沒回應，只把臉轉向牆壁，淚水無聲地流。book18.org
那一夜，十五坪的燈火再亮，也照不進這間日式包廂的黑暗。book18.org
而美代的靈魂，又被撕開了一道更深的傷口。book18.org
約翰遜上校沒有使用保險套，這是這種高級酒會的潛規則。book18.org
老關曾經向美軍聯絡官確認過女伴的安全規範，對方傲慢地回答：book18.org
「來這裡的女士，都是經過情報單位『背景核查』的，包括健康狀況。她們不是一般娼妓，而是『社交女伴』。上校們覺得，她們的背景和身份，已經保證了足夠的『健康純淨度』。」book18.org
這種對「特殊渠道」挑選的女伴的階層自負，讓這些高階軍官傲慢地相信自己「免疫於風險」，根本不需要使用保險套。正是這種自負，助長了約翰遜上校對美代的粗暴掠奪。book18.org
月事遲了十二天，美代就知道完了。book18.org
她在眷村公共廁所裡，用顫抖的手把驗孕棒攥得皺成一團。book18.org
兩條紅槓紅得像燒紅的鐵絲，烙在她眼睛裡。book18.org
往常，只要被老關要完，或者被別人要完，她當晚一定要纏著趙德勝再來一次。book18.org
她管這叫「洗白」。book18.org
把別人的東西擠出去，再灌進丈夫的，負罪感能少一點，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萬一肚子大了，孩子只會以為是自己的骨肉。book18.org
可這一次，趙德勝去高雄談一個軍方大工程，整整三週沒回家。book18.org
那三週裡，她在半山那棟日式老宅，跟約翰遜上校睡了兩個晚上。book18.org
美國人留下的種子，book18.org
如果長出來，十有八九是金頭髮、藍眼睛——book18.org
那不是孩子，那是把全家送上絞刑架的鐵證。book18.org
她不敢賭。book18.org
只能找老關。book18.org
老關聽完只皺了一下眉，吐出兩個字：book18.org
「麻煩。」book18.org
第二天，一切都安排好了，book18.org
不是地下黑診所，而是台大醫院婦產科最高級的單人病房。book18.org
掛號名字寫著「關太太介紹」。book18.org
做手術那天，老關的太太竟然親自來了。book18.org
一身墨綠色香雲紗旗袍，珍珠耳環，燙得一絲不亂的捲髮，book18.org
氣場大得把整個樓層都壓得鴉雀無聲。book18.org
她握著美代冰冷的手，聲音溫柔得像廣播裡的女主播：book18.org
「美代啊，妳太辛苦了。女人為家付出這麼多，德勝要好好疼妳才行。」book18.org
美代點頭，眼淚一顆顆砸在被子上，book18.org
像被釘死在手術台上的死囚。book18.org
手術室燈白得刺眼。book18.org
主刀的是婦產科主任林教授，金絲眼鏡，動作利落得像在拆炸彈。book18.org
麻醉前，他翻著厚厚的舊病歷，嘆了口氣：book18.org
「子宮壁薄得像紙……以前感染太多次，疤痕增生，頸管粘連……book18.org
妳這身子，早就千瘡百孔了。」book18.org
美代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吸宮時她醒了一次。book18.org
冰冷的器械、撕裂的劇痛、吸管把東西抽走時那種空洞的「咕嚕」聲。book18.org
她死死咬住紗布，血腥味灌滿口腔，昏過去前只聽見林教授低聲說：book18.org
「盡量保子宮，但內膜破壞太嚴重……以後幾乎不可能自然懷孕了。」book18.org
醒來時，老關的太太坐在床邊削蘋果。book18.org
她把蘋果切成小兔子形狀，遞到美代嘴邊，聲音輕柔：book18.org
「別怕，醫生說養一養就沒事。book18.org
女人嘛，總要吃點苦中苦。」book18.org
出院那天，林主任親自把趙德勝叫進辦公室。book18.org
他把一本燙金封面的假病歷遞過去，語氣沉痛：book18.org
「趙太太這次是四個多月懷孕，胎位不正又合併嚴重感染，book18.org
我們全力搶救才保住大人，可惜孩子沒保住。book18.org
妳看，這是B超單、住院記錄、手術同意書……都齊全。book18.org
她身子底子太差，以前受過太多罪，book18.org
以後再懷上的機率很低。book18.org
你要好好待她，別讓她再受刺激。」book18.org
趙德勝拿著那疊假病歷，手抖得連紙都捏不平。book18.org
他紅著眼眶衝進病房，一把抱住美代，聲音啞得像砂紙：book18.org
「老婆……四個多月了妳都不告訴我？book18.org
傻女人，孩子沒了就沒了，book18.org
以後咱不要了，我只要妳活著……」book18.org
美代把臉埋進他肩窩，哭得幾乎窒息。book18.org
她哭的是：book18.org
孩子根本不是他的，book18.org
卻要讓他背一輩子「失去兒子」的痛；book18.org
她哭的是：book18.org
當年一萬個嫖客都沒毀掉的子宮，book18.org
最後毀在了一次「上流社會的投資」裡。book18.org
老關的太太站在病房門口，book18.org
看著趙德勝抱著美代哭得像個孩子，book18.org
她微微一笑，轉身踩著高跟鞋走了。book18.org
走廊裡，她對老關輕聲說了句：book18.org
「搞定了。book18.org
趙德勝這輩子都會覺得欠她一座山，book18.org
她這輩子都翻不出你的手掌心。」book18.org
那天晚上，回到十五坪小屋，book18.org
趙德勝把美代抱上床，像抱一個易碎的瓷娃娃。book18.org
他親她的額頭、眼睛、嘴角，一遍遍說：book18.org
「以後咱不要孩子了，我只要妳好好的。」book18.org
美代摸著自己空蕩蕩的小腹，book18.org
那裡再也不會有心跳了。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趙德勝的胸口，book18.org
無聲地哭了一整夜。book18.org
窗外，眷村的狗叫了幾聲，又安靜下來。book18.org
月光冷冷地照在鎖邊機上，book18.org
那台曾經象徵「翻身希望」的機器，book18.org
現在只剩冰冷的轟鳴，book18.org
像在替她哭，book18.org
又像在嘲笑她，book18.org
這輩子，book18.org
再也生不出一個完整的家了。book18.org
老關幾天後主動找趙德勝：book18.org
「美代最近身體差，是因為太拼了。book18.org
鎖邊機來了後，她接太多活，累倒的。」book18.org
趙德勝信以為真，愧疚得不知所措。book18.org
為了「讓妻子休息」，他更拚命工作，把自己徹底榨乾。book18.org
他不知道妻子被摧毀的真正原因，book18.org
也不知道這樣的誤會，會改變孩子的人生。book18.org
（第六章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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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主:哈哈兒於2025_12_18 7:48:03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