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婚禮book18.org
1977年，秋book18.org
時隔幾個月，江閔婷再次見到徐瑾禮，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以婚禮作見面禮。book18.org
江閔婷坐在車裡，將頭看向窗外，身旁坐著徐瑾禮，車窗倒映著少女秀麗的臉龐和少年挺拔的側影，江閔婷身著薄荷色GunseSax高定婚紗，蕾絲紗遮擋少女的脖頸，流露優雅的氣息，白嫩的皮膚在蕾絲下透著光澤，衣服上繡著幾株結香花，荷葉邊的輕紗垂落在胸前，飽滿的胸脯若隱若現，裙擺下的蝴蝶結在光影中翩翩起舞。襯出少女的活潑靈動。book18.org
少女唇色嬌紅，幾縷髮絲從杜若花辮里跑了出來，落在脖頸處，像垂掛的楊柳。book18.org
身旁的少年的身材修長挺拔，穿著一套深黑色的西裝，肩部線條流暢，徐瑾禮面色沉靜，頭微微偏向車窗，靜靜地觀察身旁的少女，手不安地攥緊衣角。book18.org
江閔婷小聲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不想見到徐瑾禮，至少在婚禮上，兩人像木偶人一樣，哪裡需要放哪裡。昨晚，江閔婷很想逃婚。十八歲最不缺勇氣，越是往前行走，腳上的鐵鏈束縛得越緊，勒得她無法呼吸，她決定先休整，盲目衝撞只會讓自己受傷。book18.org
一束光落在車座上，影子裡兩隻手相互交迭，這時她忽然開口呼喚少年的名字，「徐瑾禮」book18.org
這是第一次少女呼喚他的名字，聖神的殿堂里終於迎來了他的雅典娜。book18.org
「為什麼不逃婚？」她問。book18.org
少年眼睛輕眨，轉頭看向身旁的新婚妻子。book18.org
「我不想你背負罵名。」book18.org
江閔婷輕吸了一口氣，咬了一下下嘴唇，對上徐瑾禮的眼睛，眉眼間儘是冷色。。book18.org
「我並不會因此感激你，你不是我的救贖主。」book18.org
「算了，你像個呆瓜。」說完轉過頭，繼續看向窗外。book18.org
誰都沒有開車窗，此刻的他們，最懼怕微風。book18.org
徐瑾禮盯著江閔婷頭上盛開的花朵，垂下眼眸，手指摳了一下坐墊。book18.org
他有嚴重的社交恐懼症，從小在家族裡沒有什麼存在感，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走進婚姻殿堂的一天，「妻子」是多麼神聖的稱呼。book18.org
想到這，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一點星光透過眼睛落在少女的花群上。book18.org
下車時，徐瑾禮先行下車，快步走到江閔婷的車門前開門，把左手伸向車內，纖細的手落在寬闊的手掌上，少年輕輕握緊少女的手，感受著妻子帶給自己的溫度，酒店門前的樹葉逐漸褪去，許是因為人群，樹上早已不見鳥群。book18.org
人群的吵鬧破壞了它們寧靜的生活。book18.org
徐瑾禮眼神堅定地直視前方，他終於可以呼吸了，在車裡他生怕自己的呼吸聲驚擾到身旁的少女，趁自己沒有留意時，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道路上的楓葉被一掃而光了，樹葉被風吹落，他們的腳步應該落在上面，伴隨著「唰唰」的聲響全是祝福，他想。book18.org
少年的手臂緊貼少女的肩膀，從背影看，兩人天造地設，天空中的太陽璀璨而耀眼，照亮兩人前行的道路。book18.org
一百零一，徐瑾禮的心跳，江閔婷的腳步聲。book18.org
她不知道，其實婚禮上處處都留有他的身影，他思念她整整四個季節，忘記的天數就當是對自己的獎賞吧！book18.org
春天如同夏天一樣漫長。只有秋天才會如此的短暫，許是春天的溫暖落進了秋吧，否則，楓葉應該落在腳上的，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呢？book18.org
他想，或許是冬天送來了祝福吧，今天真是一個好時節啊。book18.org
他在心裡輕喚少女的名字，「江閔婷」book18.org
徐瑾禮的眼尾殘留細小的淚珠，無人察覺，這時，酒店的大門突然被拉開。光打在徐瑾禮的臉上，耳邊響起婚禮進行曲，紅色的地毯上滿是鮮花。book18.org
「我好看嗎？」她問。book18.org
徐瑾禮的心臟輕顫了一下，淚珠瞬間滴露，少年眼含笑意，呼吸逐漸平穩。book18.org
他答，「很美。」book18.org
江閔婷察覺到了他的緊張，心想，真是個呆瓜。book18.org
兩人站在舞台中央，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book18.org
整個過程里，江閔婷只開口答了一句，「我願意」，其餘一句話都不願多說。book18.org
也聽不清徐瑾禮在說什麼，只是迷迷糊糊聽到一句，「萬古常完聚，永老無別離。」book18.org
幾分鐘過後…book18.org
江閔婷站在台上朝下面的觀眾露出今天唯一的笑容，她絕不是在妥協，她十指緊扣徐瑾禮的手，眼神掃視台下吵鬧的人群，她心中的吶喊蓋住了吵鬧聲。book18.org
她只當他們是一粒塵埃，依附在羽毛上的灰塵，終有一天，她會自降天雨，洗刷這不公，如果沒有，她有一生的血液，雪自會飄落。book18.org
耳邊再次迴蕩起司儀的祝詞，江閔婷不悅地皺起眉頭，一把搶過音筒，「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婚禮，我攜徐瑾禮在此謝過大家，感謝大家來見證我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少女清澈的聲音迴蕩在酒店大堂，停頓了幾秒後，少女再次開口，音量提高，鏗鏘有力的聲音穿透過堅硬的牆面傳向窗外。book18.org
「Démodé（古板的笨蛋）book18.org
Imbéciles à l』ancienne, un jour vous regretterez vos pensées stupides pour le reste de votre vie.（終有一天你們會因自己愚蠢的思想而悔恨終身。）」book18.org
說完便放下話筒，朝身旁的少年輕挑了一下眉毛，握著少年的那隻手，輕輕的將徐瑾禮的中指推向觀眾台。book18.org
她終會再次飛向廣闊的天地，她的見識這樣告訴她。book18.org
少年的嘴角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睫毛輕煽，垂下眼眸，看著兩人齊平的腳尖，手指輕輕地觸碰少女的手背，心裡泛著甜，他忽然覺得自己腦袋暈乎乎的，可能是暈糖吧，他想。book18.org
十八歲的徐瑾禮迎娶了他此生唯一的新娘。book18.org
此生不敗的驕陽終於被他遇見，從此，他決定用一生去追隨。book18.org
敬酒時江閔婷只是意思了一下，便以身體為由，先行離開了，留下徐瑾禮一人應付。許是太高興，徐瑾禮今夜喝得有點多，他感受不到醉里，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仿佛那人在提醒著他，要他保持清醒。book18.org
酒過叄巡。徐瑾禮腳步輕浮，扶著牆角慢慢走向江閔婷所在的房間，心裡默數著。book18.org
五百二十步。book18.org
徐瑾禮站在門前，深吸了幾口氣，握著門把的手在顫抖，輕輕推開房門。book18.org
少女平躺在床上，腳沿著床邊輕輕晃動，手上舉起一朵白玫瑰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閃爍著。book18.org
徐瑾禮扯下領帶，解開襯衫上方的兩顆扣子，露出修長的脖子，呼吸急促，腳步緩慢地抬向屋內，向少女靠近。book18.org
江閔婷在空氣中嗅到一絲酒氣，立馬坐起身，放下手中的花朵。book18.org
「不是吧，你這喝了多少啊？」少女清脆的聲音敲醒暈沉的少年。book18.org
「是有點多，抱歉。」少年低沉的聲音回應著少女。book18.org
江閔婷拉著徐瑾禮的雙手，把他按在床上，盤著腿認真地直視少年的眼睛，裙擺掉落在少年的腿上。book18.org
食指放在下巴輕滑了一下，眼球轉動了，停頓了幾秒。book18.org
「我對你不抱有敵意，因為我們都是不公的產物。不埋怨處境，這裡沒有我們的敵人，我們只是想遠行，傷害不了任何人，那些拿著藉口來威脅我們的，他們太貪婪了，他們毫無良心可言。僅此而已，或許你我本該是朋友。」book18.org
「你有過想法，關於自己。」book18.org
「你的妻子呢，你有意中人嗎？告訴我，沒關係的，人都有自己的貪慾。」book18.org
少女步步緊逼，打破了少年心中的幻想。他垂下眼眸，喉結滾動了一下，或許他可能真的醉了，居然因那些話就想得寸進尺。book18.org
「你」他答道。book18.org
少女眼神銳利地審視眼前的少年，她清冷地開口道；「說出心理多餘的想法就是撒謊。」book18.org
少年依舊沉默，低下的腦袋。book18.org
一瞬間，江閔婷覺得他好像被人拋棄的小狗。內心揪了一下，輕咳了一聲，眼神自己觀察著男孩的表情，開口打破沉寂的環境。book18.org
「如果在麥田裡，我心中的麥穗一定會偏向你。」book18.org
「既然你我已成夫妻，我便不會拋下你，我心中有責任的秤砣。我從不騙人，這叫承諾。book18.org
你明白吧！book18.org
或許，你以後會遇到心愛之人，我會幫你，相信我。book18.org
因為今天我們因命運坐在這裡，終有一天，我們也會因緣分而分離，僅此而已，毫無遺憾，人生處處迎逢喜悅。」book18.org
「我不評判你的過去，我也不干擾你的未來，我只會支持你，因為我們隸屬同盟。」book18.org
「我讓你感到厭煩了嗎？」低啞的聲音打破少女喋喋不休的話，阻擋少女鋒利的刀刺向心臟。book18.org
江閔婷錯愕了幾秒，雙手交握，扣著指甲縫隙，抿了一下唇，急忙辯解道；「沒有，我怕我錯入姻緣，你本不該娶我的，你甚至都不認識我。」book18.org
少年抬頭，神情認真地說道，「我只珍惜眼前人。」book18.org
「砰」外面響起一陣煙花聲，少女的眼中倒映著煙花的殘影，烏黑的眼睛滿是震驚，她這次怕是真的要誤入歧途了。book18.org
靜止了幾秒後，少女的神色變得嚴肅，左手握著徐瑾禮的手，兩枚戒指交迭在了一起，「徐瑾禮，我一定會離開的，你確定要將心交付給我嗎？book18.org
徐瑾禮的眼睛倒映著上少女的臉龐，身體微微向前傾，吻在少女的額頭，蓋上契約。book18.org
江閔婷瞬間呆愣在原地，淡淡的酒香不斷刺激她的神經。book18.org
「咚咚 咚」book18.org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book18.org
或許，她也醉了。book18.org
註：雅典娜（Athena）智慧女神和女戰神、從宙斯的頭顱中誕生，代表著智慧和勇敢。book18.org
結香花的花語：喜結連理和美好愛情，象徵著夫妻之間攜手共度一生。book18.org
杜若花：有情花，送意中人。book18.org
（二十八）你好，朋友book18.org
現在正值秋季，校園裡一片寂靜，許聽坐在操場的台階上，微風輕輕拂過，晨昏線灑落在雲邊，空氣中有枯葉的味道，古老的氣息，像封藏的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落幕了。台階上沒有灰塵，被打掃得很乾凈，許聽用手指輕輕滑過，細小的碎片沾在手指上。book18.org
「嘩嘩」book18.org
幾片落葉飄落在少女的身旁，許聽沒有挪動它們，抬頭，看向遠處的操場，指尖放在樹葉上輕敲，「噠噠」，隨著節拍慢慢閉上雙眼，在心裡默數，從一數到十，「輪迴」，佛家說的數十個輪迴。book18.org
風吹亂了許聽的碎發，閉眼時，心能感受到風的形態，「線條」，世間萬物都是線條，分散的直線。book18.org
生命的形態，心識的形態，許聽在此刻明白了，輪迴只有兩個。book18.org
風停止了，空氣中瀰漫著青草的香氣，清爽，清冽的香氛，一道身影遮擋住光線，「噠」book18.org
路燈突然亮起，許聽緩緩睜開雙眼，抬頭看向面前的少年，一縷髮絲遮擋住了視線，許聽沒有用手撥開，少年俯下身，在她眼睛上輕輕地吹了一下，碎發瞬間被吹開，少女眼前一片清明。book18.org
心想，春天來了。book18.org
【你去做什麼】她問。book18.org
「拿了件球衣，明天比賽用的，你會來嗎？」他說。book18.org
少女垂下眼眸，盯著江野的鞋尖，眼睛頻繁地眨動著，手指搓了一下葉面，碎發再次落到少女的眉眼，腳趾不安地蜷縮了一下。book18.org
靜默了幾秒後…book18.org
許聽輕輕拽了一下江野的衣角，抬頭，嘴角揚起一絲淡淡地弧度，眼睛明亮，裡面倒映著少年的身影，少女重重地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眼睛轉動了一下，隨後慢慢放開少年的衣角，面露些許憂色，嘴角抿了一下。book18.org
【我沒有去過那樣的地方，會丟你的臉嗎？】book18.org
江野眉頭微皺了一下，突然厲聲叫道，「許聽」，停滯了幾秒後，無奈地嘆了口氣。神色柔和，安慰道；book18.org
「聽聽，你是因為害怕對不對？」book18.org
少年的眼睛眨動了幾下，露出溫柔的笑容，手撫摸著許聽的臉龐，安撫不安的少女。book18.org
「大家只會關心賽場上的比賽，就好比你月考的時候，會把目光分給考場上的同學嗎？」book18.org
許聽睫毛輕輕地煽動，搖頭。book18.org
「把視線分給我吧，聽聽。把我當作題目就好了。我的考題你永遠答得出來，我們聽聽，永遠是滿分選手！」book18.org
許聽低下頭，梨渦從笑容中跑了出來，耳朵在空氣中逐漸變紅，心不自覺地快速跳動，「咚咚」的聲響在四周迴蕩，許久許久，直到山谷的迴音喚醒少女沉寂的生命。book18.org
江野用手撫摸著少女的腦袋，將她散落的頭髮撇到耳後，腳上前一步，扶著她的頭緊貼在自己的腹部。book18.org
緩緩開口道，「明天帶你見幾個朋友可以嗎，別害怕，都是我的髮小，他們沒有惡意。別害怕，聽聽。」book18.org
少女的睫毛輕煽，像細小的微風，抬起手環抱著少年，在他後背輕點了兩下。book18.org
「收到」她說。book18.org
今天是周二，陽光明媚，許聽將東西都裝好放進帆布袋裡，包的外邊破了幾個小洞，許聽在洞口繡上幾朵梅花，白色的包微微泛黃，包口邊緣還有幾針沒縫好的線，手指按壓了一下用力扯開，紋絲不動，很堅固，這是許聽小時候縫的，book18.org
針線從交雜錯亂到一絲不苟。book18.org
昨晚許聽已經向徐主任請了假，江野要代表南江足球隊與北江足球隊進行比賽，這場賽事直接關聯到保送省隊的人員名單，如果晉級成功將會獲得一大筆豐盛的獎金，在省隊里表現優異的話還有機會入選國家隊。book18.org
許聽打開鐵盒子從裡面掏出地圖，小時候許聽對周遭環境非常的陌生，只有平時和媽媽還有外婆去過的幾個地方比較熟悉除外。迷路多了，就每天往外走一點點，再原路返回，在紙上畫上地圖，去海洋館那天，許聽半夜睡醒之後，就開始背路線，她背了十遍，掩蓋了數往光陰。book18.org
外婆走後，許聽的生活費十分緊張，買生活用品時，老闆看她不會說話，就故意抬高價格，許聽試著和他講價，老闆並不理會，無奈之下，她只能去更遠的地方購買。book18.org
有一次，許聽走去菜市場隔壁的雜貨商場買鍋，那是許聽第一次跨出原有的軌道，她很緊張，看到人群時就低頭蜷縮在角落裡，等行人走了之後才快速地離開。book18.org
等買完鍋回來時，許聽迷路了。彼時許聽十一歲，為了圖便宜，許聽買的鐵鍋比較重，她抬得很費勁，頭頂著鍋原路返回，走在十字路口時，許聽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她迷茫地看著四周，鍋邊遮住了她的視線，看不見天空，腳下也沒有影子。許聽攥緊鐵鍋，內心焦急，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book18.org
天公不作美，忽然下起傾盆大雨，許聽只能走進其中一條巷子裡躲雨，巷口沒有遮蔽物可以避雨，許聽只能蹲下用鍋蓋住身體，蜷縮在角落裡。她不能讓耳蝸進水。book18.org
如果耳蝸壞了那就意味著她的世界即將崩塌。book18.org
一片廢墟。book18.org
鍋重重地壓在她的脊樑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破洞的網鞋，腳趾從鞋裡跑了出來，雨水滴進鞋底，一片冰涼。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地上突然發出亮光，落盡許聽的眼中，平靜的湖泊上波光粼粼。這時，她忽然揚起笑容，為這次的勇氣。book18.org
「這是掌聲」她心想。book18.org
四條路總有一條能回去，家就在那。book18.org
體育館門口前，江野身著藍色球衣，白色球褲，高挑的身材站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烏黑的頭髮被陽光照得微微發亮，幾縷碎發隨風飄動，雙手環抱在胸前，眼神掃視周圍，最後鎖定在一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眼神深邃而明亮從人群中看向站在檢票欄上的少女，起身走了過來。book18.org
江野站在工作人員旁邊說了幾句，便牽著許聽的手穿過人群，兩人走到員工通道停下了腳步，江野將許聽抵在牆上，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看著許聽，「吃早飯了嗎？」他開口詢問。book18.org
許聽抬頭看向江野的眼睛，雙手扶著牆面，點了點頭。book18.org
江野突然嘆了口氣。book18.org
「有點緊張，怎麼辦呢，聽聽？」book18.org
許聽眼睛眨動，神情錯愕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側過頭垂下眼眸，腳趾蜷縮了一下，抿了一下嘴唇，耳朵不自覺地紅了起來。book18.org
江野突然俯下身，臉貼著許聽的耳朵上說道，「怎麼辦呢，寶寶」，說完輕笑了一下。book18.org
溫熱的氣體拂過許聽的耳朵，痒痒的，耳蝸像進水似的，聲音在許聽的神經上來回跑。book18.org
少女雙手脫離牆面，扶著江野，將臉緊貼在少年的胸膛上，默數了二十二下，突然轉過臉，踮起腳尖，吻在少年的喉結上，十秒後迅速退離。book18.org
吻上來那一刻，少年神情驚愕，笑容瞬間綻放，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心臟「砰砰」直跳，血液以二十倍速迅速蔓延全身。book18.org
「砰」book18.org
腦海瞬間沸騰，無論被許聽吻多少次，江野的心始終絮亂。book18.org
在少女退離的那一刻雙手緊緊扣住她，不讓她掙脫掉。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抱了幾分鐘，手指在江野的後背畫了幾下。book18.org
【朋 友】book18.org
許聽抬頭，眼睛靈動地眨了幾下，「朋友」她說。book18.org
江野看懂的許聽的唇語，眉毛微挑了一下，嘴角微撇，點了點頭，牽著少女的手往球場上走，少女踩進少年的腳印里，嘴角微微上揚，眼含愛意地看著兩人緊扣的雙手，手心緊貼。book18.org
替補席上，程斌和江林正在互相打鬧，兩人相互勾著對方的脖子推搡，腳扭打在一團，從替補席一直打到球場上，程斌突然被江林推到在地，正想翻身，不經意間瞥到員工通道的身影，破口大喊了一句，「臥槽」，江林站起身，一臉無語地看著程斌，「你有病啊，口水都飛到我臉上了。」說完用手背擦了一下。book18.org
程斌不理會，手指向員工通道，江林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瞬間睜大，腳步後退了幾步，「我去，真的手語姑娘！」book18.org
程斌連忙站起身，拍了一下身上的草，暗罵了一句，「傻缺。」book18.org
江野大老遠就看到滾在地上的兩人，一臉嫌棄，如果不是顧及許聽，真想上去給兩腳，賽前還這麼鬧，像什麼話。book18.org
許聽看到兩人的身影后，眼裡露出一絲驚訝，眼睛眨了幾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book18.org
許聽站在兩人的面前，面露微笑，緊張地握著江野的手。book18.org
「我女朋友。」book18.org
一道清冽的聲音迴蕩在幾人之間。book18.org
程斌率先開口，笑著比劃道，「朋友，你好」，說完後，嘿嘿地笑了幾下，露出幾顆牙齒，緊張地捏了一下衣服。book18.org
江林看著程斌這傻樣就想笑，咳了一聲，將衣服撫平，面露標準笑容，笨拙地說道，book18.org
「許聽，很高興認識你！」book18.org
說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book18.org
許聽錯愕了幾秒，慢慢放開江野的手，眼睫毛頻繁地煽動著，手指顫抖地在手掌上點了幾下。book18.org
【你好，朋友】book18.org
直到比賽開場，許聽還未從剛才的幸福中緩過來。book18.org
幾秒後，淚水終於掙脫了出來，許聽用手背擦拭淚水，眼淚怎麼也擦不掉，終於在角落裡哭出了聲，觀眾台上人聲鼎沸，許聽聽不清任何聲音，時隔十七年，山谷的鳥群聲終於迴蕩在這個世界上。book18.org
少女緊閉雙眼，任淚水流淌。book18.org
許聽的雙眼在一陣歡呼聲睜開，眼睛像雨後的湖泊神秘而柔和。book18.org
她慢慢地張開嘴唇，面露笑容，心連同聲帶吶喊，為場上的少年歡呼；book18.org
「Vamos」book18.org
（二十九）群山迴響book18.org
這場比賽南江隊主場2：0戰勝北江隊，比賽結束後，球員們都回了更衣室，江野讓許聽在替補席坐著等他。book18.org
陽光照在綠盈盈的草地上，許聽覺得那顏色很像山裡的苔蘚地，球場上散落各種彩帶，一瞬間，噴水裝置被打開灑在草地上，一束亮光划過許聽的眼睛，少女不適地閉上雙眼，用手遮擋住光線，慢慢地睜開雙眼，透過手指縫隙，天空中垂下絢麗的綢帶，懸掛在少女眼中。book18.org
許聽緩緩站起身，摘下耳蝸放進包里，腳步緩慢地靠近噴頭，伸手接過掉落的水滴，絢麗的線條沒有消失，許聽手指慢慢描繪，垂下眼眸，發現鞋尖濕潤了一片，不知是太陽還是綢帶的原因，許聽感受到了濕熱。book18.org
很久之前許聽看過一本書，上面說世界上還有一個地方叫「亞馬遜」那裡植被常年茂盛，樹木高達近百米，那裡的河流穿過森林垂向大地，開鑿文明，惡劣的環境不適合人類居住，但許聽持懷疑態度，她堅信，「那裡一定擁有其他文明。」book18.org
種子不會無緣無故地灑落，它們被風被雨甚至動物攜帶著，沾染到溫度就會瘋狂生長。book18.org
許聽心中有一座名為「賽羅埃爾科諾」的山脈，「家園」從文字刻進了她的血脈，人們靠勇氣攀爬山脈，她從不缺勇氣。book18.org
江野換完衣服後快步走向足球場，激動人心的時刻還未消退，似乎等不及了，一路跑向前，球場上的數據掛牌顯示，他在九十分鐘里跑了十公里。怎麼跑都無法消耗少年的鬥志。book18.org
總有一天，他會和那座高山齊平的，他想。book18.org
看到許聽的身影后，江野停下腳步，平穩一下氣息，深吸了一口氣，步伐輕盈地走向陽光下的少女。book18.org
江野站在許聽身後，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輕敲了兩下，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許聽感受的震動，轉過身，抬頭看著江野，眼睛眨了眨，牽著江野的手，舉在彩虹之間，手掌朝上，許聽的手平鋪在少年的手心，水珠落在兩人的手上，book18.org
「咚 咚 咚」，心跳聲隨水滴落，被掌心平穩地接住了。book18.org
青草的氣味圍繞整個場館，為少女浦上一層輕紗，如此熱烈。book18.org
江野安靜地站在許聽身旁，看著手心，神情放鬆，此刻他很想閉上雙眼和許聽平躺在草地上。book18.org
他知道，她在說，「我的心跳與你相應。」book18.org
明明周圍安靜得容不下水聲，可他卻清楚地聽到了她的聲音，大到整個球場都無法容納。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站在陽光下牽著手，感受彼此。book18.org
幾分鐘過後…book18.org
江野怕許聽中暑了，便牽著她回到替補席上，拿出座位底下的水瓶將水倒在手巾上，給她擦拭汗水，擦到額頭時，才發現她整個眼部都是紅腫的，面露憂色，book18.org
「怎麼哭了。」book18.org
許聽的眼睛輕眨了一下，嘴角彎了彎，book18.org
【開心，因為開心，它們就跑出來了。】book18.org
少女的眼睛笑盈盈地看向江野，表達著她的喜悅。book18.org
江野的眉頭挑了一下，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笑容，發現許聽沒帶耳蝸，book18.org
說了一句，「愛哭的笨蛋。」book18.org
許聽沉在喜悅中，沒有留意到江野說了些什麼。book18.org
江野拿著許聽的包，看到上面繡著栩栩如生的梅花，內心湧出一份好奇，此刻他非常想知道她的想法，關於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江野沒有立即問出口，拉著許聽的手再次走到噴水旁，彩虹還在。扶著許聽的肩膀站在噴水器後，避免被水淋濕，自己則站在水噴出的地方，離了幾厘米，躲避水柱。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將包背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小的包跨在江野的身上，顯得十分滑稽。book18.org
平穩了一下呼吸，神情認真，說道；book18.org
「聽聽，關於你的，我很想知道你的想法，像我們的心臟一樣互通，我想感知你的精神世界，有時候，我真想直接一步跨進去，可是我們之間存在著一道屏障，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後來我想那應該是門檻。book18.org
當我看到滿牆的試題時，我除了震撼之外，我居然遺忘了你的真實情況。企圖用平常的觀念抹除你的不同。book18.org
作為愛人來說，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我忽略了你的不便，忽視了你的想法。」book18.org
「我不應該用同情的眼光去看待你。這次，我把自己當作你的同伴，詢問你的想法。」book18.org
似乎是手語表達不出來，隨後，他又問道，book18.org
「聽聽，以後想做些什麼，又想些什麼呢？」少年垂下眼眸緊盯少女的臉龐。book18.org
許聽呆愣住了，這時噴水器突然停止噴射，彩虹瞬間消失，她的整個手指都在顫抖，她終於張開手掌，無數力量匯聚在一團，她想，如果世界存在透視，她的手心一定印有絢麗的綢帶。book18.org
少女神情嚴肅，直視江野的眼睛，眼裡清晰倒映自己身影，像河流垂掛的湖泊，落進許聽的心。book18.org
【江野，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我用力所能及的能力去拓寬道路，容納如我一樣的人。】book18.org
【蛋糕胚是蛋糕的基礎，你甚至無法想像，它們是用多麼細小的麵粉匯聚而成的，你能看到精美的蛋糕是因為底下的蛋糕胚在支撐著。book18.org
我們和你們不同，我們無法一下躍入最頂端享受資源，那裡沒有人為我們搭建橋樑，我們只能一步一步踩著同伴的肩膀往上爬，世界的舞台少有我們的身影，平凡的我們也只是想讓全世界的人嘗嘗，我們同樣能做出美味的蛋糕。】book18.org
【我們不是躲在角落裡的怪物。】book18.org
許是今天太高興了，她大聲說出了自己的野心，毫無保留。book18.org
少女站在陽光下，光的暈影將她照得像一座高聳的山脈，山谷里狂風呼嘯地訴說著她的宣言。book18.org
少年俯下身吻在少女的眉心上，他不做她的主宰，只做她躍上高樓的台階。book18.org
他想，他也找了人生奮進的糖果。book18.org
男人總用力量來評判女性，將她們視為弱勢，妄想著統治她們。忽略了，她們的肩膀同樣可以抗下巨大的力量。book18.org
她們因偉大而存在，也因平凡而閃耀。book18.org
聽聽，用你擅長的方式抨擊這個世界，讓它為你喝彩。book18.org
（三十）帶你回家book18.org
江野沒有帶許聽去參加慶功宴，場上全是男的，許聽一個女孩子不方便。四人來到體育館旁邊的小吃街，在最裡面的巷口裡找了家燒烤店直接坐了下來，江野把許聽的包放在椅子上，拉開帶靠背的椅子讓許聽坐下，自己則坐在她旁邊。book18.org
程斌站在桌前喊道；「老闆，老闆…」book18.org
桌子是圓形桌可以同時坐下五個人，江林坐在江野的旁邊，許聽身旁空了一個位置，程斌直接坐在江林旁邊，拿起桌上的菜單扇風。book18.org
穿著寬大的白色背心，腳踩人字拖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可能是廚房太熱的原因，臉上掛著細汗不停地流淌，嘴裡塞著牙籤，邊走邊說道，「來了，來了」book18.org
最後停在程斌身旁，用手背擦拭了一下汗水，「幾位要點什麼，菜單上都有。」book18.org
「行吧，行吧，我們先商量一下待會再叫你。」程斌揉了一下鼻子。book18.org
「好嘞」老闆說完後，便離開了。book18.org
程斌將菜單遞到許聽面前，比劃道，「朋友」，手放在下巴做著吃飯的動作。book18.org
許聽理解了他的意思後，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從包里拿出小本子翻開，遞給程斌。book18.org
【謝謝你】book18.org
「程斌不好意思地撓頭，傻笑了一下。book18.org
「嘿嘿，不客氣。」book18.org
江野在旁邊看著兩人，嘴角微微上揚，欣慰地朝程斌點頭，江林跟著附和。book18.org
幾人相視一笑。book18.org
許聽選了幾串烤雞翅和烤包菜，捏了一下手中的筆，便把菜單遞到身旁，江野雙手環抱靠在椅子上，盯著許聽的側臉，菜單遞過來那一刻，眼裡驚訝了一下，轉瞬即逝，坐起身，在許聽耳邊說道，「就這些？」book18.org
許聽的眼睛盯著桌上空著的水杯，捏了一下手指，點了點頭，腳趾不安地蜷縮了一下。book18.org
程斌和江林一臉意味深長地盯著兩人，露出猥瑣的笑容。江野突然抬頭看向兩人，看著他們傻笑的樣子，踢了一下江林的椅子，聲音慵懶，「你來，你不是最會吃嗎？」book18.org
江林的椅子退離了一點，被驚了一下，然後一臉得意地答道；「那是，小爺我可是美味大神。」book18.org
程斌一臉嫌棄，「吱，看把你能耐的。」book18.org
江林不理會，朝程斌做了一個吐舌頭的表情。book18.org
程斌和江林去點菜了，桌上只剩下江野和許聽，江野握住許聽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慢慢揉搓她的手掌，打開她的手在上面寫道；「我在」book18.org
少年神情專注，臉上的笑意明顯，眼睫像扇子一樣輕輕地煽動，一陣微風輕輕吹過，拂過少女捆綁的頭髮，幾縷髮絲隨風飄散，吻在少女的嘴唇上，許聽慢慢閉上雙眼，感受這微風的清涼。book18.org
「呲啦。」book18.org
一聲悅耳的聲音傳進許聽神經，少女被驚得立馬睜開眼睛，發現程斌和江林沒有留意到桌下的動作後，還是緊張地捏了一下江野的手指。book18.org
少年突然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神經啊，江野。」程斌皺了一眉頭，拿著菜單扇風，幾秒後，學著江野的動作對江林輕笑。book18.org
江林不耐煩地捶了一下程斌，兩人又開始拌嘴了。book18.org
許聽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嘴角微張，疑惑地看向江野。book18.org
江野眉頭挑了一下，搖頭。book18.org
「不要理會這兩個傻蛋。」book18.org
許聽輕輕地笑了一下，眼睛彎了彎，低下頭。book18.org
程斌推了一下江林，小聲嘀咕，「我去，江野還真會手語啊！」book18.org
江林神情無語，反駁道，「 你真以為江野是笨蛋啊，他可是憑實力進的一中。」book18.org
「你這個傻貨。」book18.org
程斌聽到後，不服氣地打了幾下江林的肩膀，「說誰傻貨，說誰傻貨呢你，你才是！」book18.org
江林在他耳邊大喊道，「是你，是你」book18.org
一道清冽的聲音打破兩人之間的僵局，「你倆屬狗啊，一見面就咬。」book18.org
兩人突然想起，現場還有女孩子，瞬間正襟危坐，雙手放在桌子上，背打得直直地，朝許聽露出抱歉的笑容。book18.org
「他倆就這樣，別介意。」book18.org
許聽點了點頭，笑著看向兩人。book18.org
菜上來後，氛圍逐漸變得鬆弛，程斌點了幾瓶啤酒，許聽從來沒喝過，有點好奇，一直盯著桌上的酒瓶看，許聽的面前放了一杯牛奶，她有點喝不慣，只抿了一小口。book18.org
江野留意到許聽的眼神，握著她的手捏了一下，開口詢問，「想喝？」book18.org
過了幾秒，許聽聽到聲響，點了點頭，神情期待地看著江野。book18.org
江野笑了一下，倒了半杯啤酒遞給許聽，「只能喝一點，不舒服要告訴我，知道嗎？」book18.org
許聽乖巧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手輕輕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下，眉頭微微地皺了一下，直接一口悶。book18.org
喝完之後緊捏著杯子，眨了眨眼，歪頭示意江野再給自己滿上。book18.org
江野神態一笑，挑了一下眉毛，默默地幫許聽把酒倒上，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book18.org
許聽拿起桌上的酒杯又猛灌了一口後，打了一個很小聲的嗝，咬著嘴唇，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前方，臉色紅撲撲的，耳尖也透著一點霞紅，整個人呆呆的。book18.org
江野看許聽這狀態，八成是喝醉了，無奈地搖了搖頭，輕笑了幾聲，便對著程斌說道，「我先送許聽回去了，你們待會記得打車，別喝多了。」book18.org
程斌抬頭看了一眼江野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江野拿著身旁的包，抱起許聽，將她的頭貼在自己的胸膛。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許聽還是一動不動的像個木頭一樣安靜地靠在江野的肩膀上。book18.org
「噠 噠」book18.org
腳踩在樹葉發出輕響，江野走到一棵樹下將許聽放在花壇上，蹲了下來，雙手扶著許聽的臉看向自己，親吻她的鼻尖，最後吻在女孩的唇上，用舌尖輕輕戳了一下唇瓣，許聽顫了一下，雙手輕推江野的肩膀。book18.org
江野退離女孩的唇，輕聲道，「聽聽，清醒一點了嗎？」book18.org
許聽嘴唇上還有細微的水漬，她抿了一下唇，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江野。book18.org
「沒想到，我們聽聽這麼豪邁呀！」，說完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許聽遲緩了幾秒。book18.org
【酒助英雄豪氣生】book18.org
江野有點看不懂許聽的話，眉頭皺了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瞬間的失落。book18.org
轉過身，手拍了一下肩膀，示意許聽上來。book18.org
許聽乖乖照做，慢慢地爬上江野的後背，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脖子，大腿貼在江野的腰上，江野託了一下許聽的屁股，手環著女孩的腿，慢慢地站起了身，腳步平穩，順著樹葉指引的方向前行。book18.org
少女抬頭看了一眼天上懸掛的圓月，垂下眼眸，將臉貼在少年寬闊的後背，輕聲地問了一句；「重嗎？」book18.org
路燈的光影忽閃忽亮，地上的道路模糊不清，月光體貼地照拂在少年腳下，為他引路。book18.org
「不重。」他說。book18.org
耳蝸的輪廓印在少年的後背，許聽的手指輕顫了一下，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附在江野聲後，緩緩道來；book18.org
「我 不 重」book18.org
一道清晰的聲音傳進少年的耳中，連同秋天的溫度。book18.org
江野眉眼彎了彎，溫柔地回應肩上的少女，「我們聽聽，不重。」book18.org
輕如六月飛雪，柳絮垂楊倒水流。book18.org
（三十一）跟我回家book18.org
背上的少女睡得很沉，呼吸平穩地落在少年的脖頸處。江野腳步停在許聽家樓下，抬頭看向家的方向，發現室內漆黑一片，秋天的樹葉隨著季節的變動而飄落，月光透過樹枝照在陽台上，他總覺得那裡站著一個人，說不上來的奇怪。book18.org
許是採光的問題，許聽家的陽台一面迎光，一面背光。像爬山虎迎光生長，瘋狂紮根。book18.org
少年垂下眼眸，眉頭不悅地皺了一下，看著自己的腳尖，月光將鞋照得發亮，明明只是一雙再普通不過的鞋，此刻怎麼看都不順眼。book18.org
許聽慢慢地睜開眼，將視線落在陽台上，原來叄樓是這樣矮啊，小時候許聽覺得叄樓高得像懸掛在天上的圓月，無論她怎麼伸手都夠不著。有次站在陽台上看見地上的一個小朋友騎在他爸爸的肩膀上，許聽覺得他們很渺小，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後，她又覺得他們很偉大，站在巨人的肩膀看世界。因為小朋友的腳可以伸向天空，不用像她一樣蜷縮腳趾。book18.org
時隔多年，再回望過去的自己時，許聽依舊覺得苦澀難言，時空將她分割為兩個自我，用悲慘的經歷描寫她的童年，用清醒的角度訴說她的青年。book18.org
如果許聽不曾感知到這個世界還有另外一面，她依舊覺得包菜很好吃，她不在乎菜是否過期，是否遺落，她只知道菜是從大地之母孕育出來的。book18.org
母親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book18.org
後來，書里說的「反面教材」從她的眼睛刺穿了她的心臟，菜要吃在菜攤上的，因為新鮮。他們說，「地上的菜葉不幹凈。」許聽感知到這個世界美好的同時，以她的痛苦做參照面。book18.org
直至今日，她都無法用釋懷的眼光看向過去的自己，無數個夜晚，她都在心疼那個幼小的自己，她用同情的眼光注視幼年的自己，文字讓她脫胎換骨，讓她學會了悲憫。book18.org
可她依舊是她。book18.org
再清醒的頭腦都無法抹去的身影，她就站在陽台上。book18.org
許聽的淚水掉落在江野的後背上，用手指輕敲了兩下少年的肩膀。book18.org
江野聽到動靜之後，回過神，將許聽放下，轉過身，發現女孩臉上有兩道清晰地淚痕，江野正想詢問。book18.org
這時，許聽開口了。book18.org
【江野，跟我回家】book18.org
【跟我回家，江野】book18.org
她說了兩遍。book18.org
少年錯愕地盯著眼前的少女，身體像是被封印住了無法動彈，面露憂色，這句話對於一個男性而言，就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但於此同時，內心更多的是喜悅，許聽肯讓他跨進她的世界了。book18.org
少年朝著眼前的少女伸出了雙手，皎潔的月光灑落在掌心。book18.org
許聽嘴角笑了一下，牽著江野的手，腳步平穩地走上樓，這次少年站在她身後，踩著她的腳印。book18.org
許聽在心裡默默數著台階，「十七，十八……叄十八」book18.org
許聽掏出口袋裡的鑰匙插進門孔里，「咔噠」一聲落鎖聲，門開了。book18.org
許聽推開門，打開房裡的燈。book18.org
一瞬間，看到室內的場景，江野的瞳孔瞬間放大，眼裡滿是震驚，book18.org
嘴角的笑容還沒落下，心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book18.org
白天的場景和夜晚的完全相反，江野踏進了顛倒的兩個世界。book18.org
室內的溫度要比室外的低幾個度，許是燈的使用壽命太長的緣故，整個室內都昏沉沉的，兩人的影子瞬間消失在屋內。暖色的燈光像是被末世遺落的殘影，牆上的題目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有些驚悚，沙發上的補丁像一層面紗鋪滿整個角落，茶几底下墊著幾本厚厚的書，仔細一看，原來是桌角殘失，牆面上的粉刷掉落了一大片，像一個黑洞一樣吸食著這裡的溫度。他此刻勇氣潰敗，伸手扶著門站穩腳步，避免自己跌下去，原來他是如此的異想天開。book18.org
江野從未踏進過許聽的世界，他的腳步一直停留在樓下。book18.org
許聽並未回頭，手指顫抖了幾下，用手掌擦拭眼淚，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踮起腳尖吻在少年的心口處。book18.org
她說；book18.org
【不要哭，江野，不要為我悲傷】book18.org
少女的眼睛像被雨水清洗過的湖泊，神秘而偉大，此刻，她將湖底里的世界呈現到江野面前。book18.org
江野緊緊地抱住許聽，將耳緊貼在少女的大動脈，傾聽她脈搏的跳動聲。book18.org
許聽抬起手，輕拍江野的後背。book18.org
幾分鐘後，江野終於平復了心情，扶著許聽站起身，指腹擦拭少女眼角的淚水，牽著她的手踏了進去。book18.org
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許聽沉思了幾秒，看向江野的眼睛，神情認真道；book18.org
【江野，每個夜晚，我都在這裡懺悔。懺悔我的不勇敢，今日，我學會了挽留，無論你是否接受我，我都決定原諒自己一次。】book18.org
許聽說完後，從容地笑了，梨渦再次顯現，眼底一片清明。book18.org
「等待」真的太久了，面對這樣的動詞，她始終邁不出原地。book18.org
她想，這次可以不用在夜裡呼喚名字了。book18.org
風飄向遠方吧，她不要再嘆氣了。book18.org
江野呆愣了幾秒，他的拳頭慢慢攥緊，低下頭，沒有直視許聽的眼睛，閉上雙眼，微風吹過他的臉龐，淡淡的清香縈繞在他腦中，他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身體微微往前傾，慢慢地靠近許聽，吻在她的唇上。book18.org
許聽是他的一輩子，他想。book18.org
許聽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捏了一下手指，她的整個心都在顫抖。book18.org
一吻過後，兩人相視一笑。book18.org
許聽讓江野坐在客廳等她，book18.org
她說，【我有東西要送給你，你在這裡等我】說完便跑進臥室。book18.org
急匆匆地從房裡跑出來，左手拿著一個鐵盒，右手抱著一個小浣熊玩偶，許聽把玩偶放在江野身旁，蹲在江野膝蓋前，在他的面前打開鐵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本《中國手語》，少女面帶笑容，示意江野打開。book18.org
江野手指輕顫小心翼翼地翻開書，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裡裝著一棵掛滿芍藥的樹，封藏的生命，江野呼吸停滯了幾秒，心臟劇烈的跳動，像只陷入沼澤地的野馬。book18.org
手指輕觸了一下花瓣，沿著花的紋路臨摹。book18.org
少年垂下眼眸，一滴淚水掉落在花瓣上，花片瞬間染上春盈，封藏的花香瞬間被釋放出來，像數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在房裡綻放溫度。book18.org
原來，花枝不用斜切泡在水裡也能開花。book18.org
這時，他抬眼看向蹲在面前的少女，將她抱進懷裡，許聽低頭看著江野，嘴角的笑意並未因少年的眼淚而消退。book18.org
「幸福的淚水」不用抹去，那就感受吧。book18.org
許聽將小熊和盒子放到一旁，低下頭，神情虔誠，吻在江野的眼睛上，安撫著少年，雙手緊抱他的肩膀。book18.org
江野的手扶著許聽的腰慢慢往上伸，爬到少女的後背將她摟住，手指輕輕摩挲少女的後頸，承受她的吻。book18.org
吻是這世上唯一不需要發聲的語言，它炙熱而有力量，如有訴說不盡的思念，那就吻在他的眼睛上，注入思念的潮水，波濤洶湧的大海足夠讓他明白，愛是如此深沉。book18.org
許聽吻過江野的眼睛後，將頭貼在少年的頸窩上，手指在他的後背輕敲，一筆一畫地寫下，book18.org
【要洗澡，才能睡覺。】book18.org
每一下都讓江野全身酥麻了一下，喉嚨發緊，不自覺地咽了一下，一抹緋紅偷偷爬山耳尖，嘴抿了一下，忍住笑聲。book18.org
許聽伸手拿過身旁的小熊，脫離江野的懷抱，將小熊放在他手上，抿了一下嘴角，手指扣了扣指甲縫，深吸了一口氣，面露微笑。book18.org
【江野，它是我的家人，它叫雙雙。我還有媽媽，她在外地。】book18.org
【江野，我很想去找我的媽媽，但是我的地圖還沒有畫到那裡。外婆說，那是一個很遠的地方。】book18.org
【我不能毫無積蓄地就過去了，我怕我找不到回家的方向，我總是迷路，有點像笨蛋。】說完無奈地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像一輪盈月，可是月亮又怎麼會找book18.org
這時，少年盯著少女的眼睛，眼含柔情，溫柔道；book18.org
「聽聽，我跟你去，我帶你回家。」book18.org
少女笑著點頭，像是想到了什麼，許聽又說道；book18.org
【江野，我的媽媽，她或許沒有拋棄我，我想，她只是忘了回家的路。她也在等著我，等我帶她回家。】book18.org
無論那個孕育她的人對她做了多麼糟糕的事，她始終在內心存有一份祝福。book18.org
臍帶沒有剪掉思念母親的心，每年往來的信件就代表一份牽掛，無論內心勸誡過自己多少次，她都無法完全接受母親拋棄她的事實。book18.org
用生命迎接她的人，她永遠無法怨恨她。book18.org
「Amor fati （拉丁文 死去的愛） 替代曾經是 odium fati（拉丁語 死去的恨）」book18.org
無法做到怨恨，那就思念吧。book18.org
除非母親親自將臍帶斬掉，否則她永遠是她最虔誠的信徒。book18.org
她要聽見媽媽，像出生時那樣。book18.org
媽媽，等我們帶你回家。book18.org
（三十二）永遠book18.org
月亮懸掛高空，「莎莎」的聲響飄蕩在陽台上，樹枝的殘影照進廚房，許聽正蹲在煤爐旁生火，撿起地上的火鉗夾住幾塊煤炭往爐灶堆成叄角形，用可燃炭在中間點火，拿起灶台上的扇子輕輕扇風，整個起火的過程不超過叄分鐘。book18.org
江野站在一旁看呆了，眼裡止不住的新奇，許聽抬頭，看到江野站在一旁，眉頭微皺，book18.org
【你應該在客廳里等我，這裡有很多灰塵。】book18.org
江野笑了一下，摸了摸許聽的頭，安慰道；「沒事，手拍一下就沒有了。」book18.org
許聽低下頭，爐灶里的火已經燒得很旺盛了，火苗的星光在她眼中閃耀，book18.org
「噼噼啪啪」的火星子在空氣中亂串，許聽蜷縮了一下腳趾，往後退了一步，鞋底划過的地方留有一道白，指向身後的少年。許聽的後背不小心貼在江野的小腿上，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江野感受到小腿處傳來的溫度，神色頓了一下，彎下腰雙手插進許聽的腋下將她抱了起來，貼在自己的身上。在許聽的頭上輕輕地吹了一口氣，將下巴抵在少女毛茸茸的腦袋上。book18.org
「灰塵被吹沒了，聽聽。」book18.org
許聽神情錯愕，手指細細地摩擦手掌，手掌上的紋路附在白色的殘光上，繭子在上面尤為明顯。自己也學著江野的樣子，遠遠地吹了一口氣，手上的繭子的好像被抹平了，少女眼底一片滿足。book18.org
【江野，我的手掌在冒芽。】book18.org
【因為你來了！】book18.org
少女慢慢張開手掌，手上的痕跡清晰地映在少年的眼睛裡，呼吸停滯幾秒，江野吻在少女的額頭上，緩緩道來；book18.org
【聽聽的手像竹子，節節高升，強勁有力。】book18.org
許聽盯著自己的手，手掌上有幾處繭子，食指上還有幾處傷痕，傷口平整地划過少女的手指，許聽的食指顫抖了幾下。以前經常餓飯的原因，許聽的手平時會不經意地抖動，上山砍柴的時候總是會被細小的樹枝給劃傷，胡奶奶知道後給她買了一副手套，從那時候起，許聽就再也沒受過傷。想到這，嘴角彎了彎。book18.org
此刻，許聽覺得很幸福，有家人，有朋友還有心上人。book18.org
童年時的圓月終於落到她身上，圓桌上坐滿了人。book18.org
少女抬頭看向少年，抿了一下嘴，眼睛靈動地轉動著，眼睫毛眨了一下，她問；book18.org
【江野，我看書上說，喜歡心就會跳動，那確定關係又是什麼呢，我們不是彼此嗎？】book18.org
江野垂下眼眸，思考了幾秒鐘…book18.org
「聽聽，確定關係就是向世界宣告彼此。」book18.org
停頓了幾秒後，盯著少女的眼睛認真說道，「聽聽，你我之間就像兩座相隔的山脈。中間流淌著一條河流，那就是我們的脈搏。」book18.org
「我們之間不分彼此，可對於外界而言，卻分你我，生命造就了我們，讓我們因緣結識。我們從獨立的生命體塑造而來，這世間萬物視我們為平等，你我之間也是。」book18.org
「我們相遇的那一刻，我明白了生命的意義，我想，這就是天意吧！」book18.org
「愛自有天意，聽聽。」book18.org
「付出不需要回報，但是需要回應。這可能就是關係吧！」book18.org
少年吻在許聽的眼睛上，眼含神情，「聽聽，感受到了嗎？」book18.org
許聽手指撫摸了一下眼睛，眼睫毛像扇子一樣煽動手指，「就像許聽和江野，妻子和丈夫。這是平等的關係。」book18.org
「咕嘟」水開了。book18.org
少年的眼睛彎了彎，「嗯，聽聽永遠是獨立的個體，蓬勃的生命。而我永遠站在你身旁，無論大地是否塌陷，我都會為你綻放四季。」book18.org
「勇敢地往前走，聽聽，我一直在你身後。」book18.org
這秋天不似往常那般了，整個島嶼被溫度攻陷，原來，夜是這樣的溫暖，比春天更甚。book18.org
江野手指輕輕地撫摸少女的手掌，火星子在空氣中蹦躂，樹葉的殘影落在壁爐上，這火越燒越旺，直至燒盡變成木灰吹向遠方，灑進一片新天地，那就是春。book18.org
江野將水抬進浴室後，便急匆匆地走了出來，臉紅得像燒了的煤炭，明明沒有碰到水，卻落得整個手心都是，身體燙得都可以再燒一爐了。book18.org
少年無措地站在浴室外，眼神飄忽不定，拳頭攥緊又放下，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廚房內，乍破的火星子落在地上，形成一層薄薄的塵埃，附在腳印上。book18.org
許聽脫光身上的衣服，站在鏡子前觀看自己。水蒸氣布滿整個空間，細小的水珠落在少女潔白的手臂上，臂膀上的印章閃耀著，點點星光乍破，水流順著手臂垂落。book18.org
「滴答」book18.org
許聽垂下眼眸，用浴球沾滿沐浴露，均勻塗抹在身上，手指碰到身上的疤痕時，輕輕地揉搓了幾下，無奈地嘆了口氣，擦不掉的成長印章，這是大自然賦予的。book18.org
浴球慢慢往下，摸到了兩團小軟球時，少女紅了臉頰，睫毛上的水滴形成薄薄的一層霧，許聽知道待會要發生些什麼，她不後悔，她渴望他。book18.org
許聽洗完澡走出浴室，在客廳巡視了一圈後，沒有發現江野的身影，忽明忽暗的燈光閃現，許聽不安地握緊拳頭，少女身著碎花睡裙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眼睛望向窗外，許是月光被烏雲遮擋住了，陽台一片昏暗，沒有樹影。廚房內的火星子依舊在噼啪作響，水汽沾濕的幾縷碎發緊貼在少女的脖頸處，微風吹不開，許聽在心裡默數。book18.org
「叄千六百五十」book18.org
咚咚咚 咚咚book18.org
叄長兩短，這是獨屬於少年的暗號。book18.org
許聽拉開門那一瞬間，月光再次照耀。book18.org
江野站在門外，呼吸急促，手扶著門框，看到許聽那一刻，臉上掛滿笑容。book18.org
「下去買了點東西。等很久了嗎？」book18.org
【剛好二十秒】book18.org
江野點了點頭，摟著許聽往室內走，拿著袋子的那隻手輕推了一下門。book18.org
把東西放在桌上後，江野吻了一下許聽的臉頰，臉上的汗水滑過脖頸，額頭上幾縷碎發垂落。book18.org
「等我。」book18.org
許聽羞澀地點了點頭，偏過頭不看江野，耳上的紅霞出賣了少女的神情，江野看到後，只是笑笑不說話。book18.org
房間內許聽像一個待嫁新娘坐在床上，房內的暖光燈照在少女平整的床鋪上，許聽懷裡抱著小熊，手指不安地揉搓小熊的手掌，腳在床沿輕輕晃動。book18.org
十分鐘過去了江野還沒從浴室走出來。book18.org
許聽慢慢躺下，側過身看向門口，將小熊放在床頭櫃，耳蝸放在小熊的手掌。book18.org
很靜，摘下耳蝸需要很多勇氣，這是一種冒險，就像草原上的豹子天生對危險的敏感嗅覺，她無法將自己完全陷入一片陌生領域中，對於江野她總是很勇敢，有的人面對喜歡的人會敏感害羞甚至自卑，他們怯於傳遞自己的情感，可許聽本就不會說話，她的膽怯在生活面前早已支離破碎。她無法做到完美，只求無愧於心。人生的沼澤地她掙脫出來了，她應該好好欣賞這個世界，她想。book18.org
她或許敏感自卑，但是她最不缺的就是勇氣。book18.org
咔噠，門被輕輕地朝里推開，少年的身影落進許聽的眼睛裡，一道光暈照在他的身後，許聽嘴角微微上揚，看，摘掉耳蝸也能聽到腳步聲。book18.org
許聽向少年伸出手，嘴角彎了彎，靈動的眼睛羞澀地眨了眨。book18.org
江野手扶著門慢慢關上，嘴角上揚，腳步堅定地走向少女，雙手背在身後，食指上的袋子在空中蕩漾。江野坐在許聽的身旁，將袋子裡的酒精和保險套拿了出來放在床頭柜上，俯下身輕吻女孩的眼睛。book18.org
「聽聽，害怕嗎？」他問book18.org
【我的心屬於你，不害怕】book18.org
少年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吻在少女的唇上，額頭相抵，低啞地說道，「好會，聽聽。」book18.org
他知道她摘下了耳蝸，信任不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愛里有。book18.org
少年神情專注地注視少女的眼睛，「待會如果感到不適，你就捏一下我的耳朵，我會停下來的，你的感受更重要，聽聽。」book18.org
「慾望因你而來，你有主導權。」book18.org
少女的眼睛彎了彎，嘴角含著蜜糖，輕啄了一下少年的唇，點了點頭。book18.org
收到許聽的回覆後，江野脫下上衣，清瘦而有力的胸膛映在許聽的眼睛裡，一瞬間，室內的溫度驟然拔高了幾個度，少女羞得用手遮擋住雙眼，江野笑了一下。book18.org
抓著許聽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感受我，聽聽。」book18.org
許聽從手指縫隙中看懂了江野的話，指尖慢慢滑過，手落在後背，江野一把將許聽抱了起來，許聽的裙子往上滑了一大截，少年吻在她的手背上，舌尖輕點少女的手指，驚得少女縮了一下手，江野趁機拿開，吻在許聽的唇上，吮吸唇瓣，江野後背的手緊了緊。抱著許聽的手伸進裙子裡，撫摸少女光滑的後背。book18.org
許聽被吻得腦袋發暈，一隻手無助的攥緊床單，像溺斃在水裡，嘴唇傳來的觸感像果凍一樣，不斷地吸取她嘴裡的空氣，許聽張開嘴呼吸，一條濕滑的魚滑了進去，咬在她舌尖，像觸發了她身體的開關，裙底一片濕潤。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從身體里流了出來。book18.org
江野的舌頭掃過許聽的上顎，在她的舌尖輕輕地咬了一口，退出嘴唇時，在許聽的嘴角吻了一下，調整姿勢，讓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裙子堆積在少女的腰上，江野順勢而上，剝去少女的外殼，潔白的身體露在空氣中，江野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眼底地欲色越發濃烈，吻在少女的脖子上，重重地吸了一口，手抓捏許聽的臀部，慢慢往下，吻最終停留在少女小巧的胸脯，江野伸出舌頭輕舔了一下，一口含住乳珠，不停地吮吸，沉重的呼吸落在少女的胸前。book18.org
在江野吻在胸口那一刻，許聽身體像被電流貫通了一樣，全身酥麻，慾望瞬間破土而出，她緊緊著抱著江野，呼吸急促，眼睛不安地眨動。book18.org
江野慢慢地將許聽放在床上，手抓揉著肉團，吻在許聽的肚子上，順著往下，來到了叄角區，「生我之門，慾望重生」。少年的鼻息灑在許聽的小腹上，痒痒的撓人心窩，許聽伸手遮擋住了少年的視線，在他的太陽穴輕點了兩下，她在傳遞信息，book18.org
「確定」book18.org
少年的睫毛扇過，深吸了一口氣，拉下少女的手吻在手心，抬頭，深情地看向少女的眼眸，「我愛你」。book18.org
許聽笑著點了點頭。book18.org
江野褪去最後一層薄紗，十五歲少女的臉龐再次顯現。book18.org
江野安撫地吻在許聽的大腿上，最後吻在少女神聖的下體，舌尖舔弄兩瓣粉嫩的花蕊，唇重重一吮，倒灌的蜜汁從中流出，少女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許聽不安地攥緊床單，嘴唇緊閉，呼吸急促，似有洪水猛獸從下體蹦出，心臟激烈地跳動著，她現在只有一個想法，「舒服得讓人沉醉」。book18.org
江野手安撫許聽顫抖的雙腿，嘴不停地吮吸許聽的兩瓣嫩肉，一道小小的細縫緩緩張開，江野伸出舌尖探了進去，循環往復，樂此不比。許聽的身體突然緊繃，江野察覺到了，舌尖從下往上舔弄，最終找到了凸起的小核，嘴唇重重吮吸，輕輕地抿了抿，許聽的腰瞬間弓起一個小弧度，攥著床單的手突然放開，腦袋一片空白，呼吸急促，沒一會兒，一股水流落了江野滿臉。book18.org
少年呆愣了幾秒後，拿過床頭柜上的手帕擦了擦臉，嘴角笑了笑，褪去衣物，打開酒精清洗自己的雙手，再拿出保險套戴上。book18.org
側過頭，看到許聽呆呆的躺在床上，俯下身吻在她的眉心上，吻順延而下，嘴唇再次落在乳珠上，重重地吮吸了一口，用牙尖輕磨，舌尖不停地挑逗，許聽剛緩過神，全身又開始布滿電流了，眼角的一滴淚水掉落，手推了一下江野的肩膀，江野伸出手握著許聽十指緊扣。book18.org
一吻過後，江野低頭看著那粉色的兩瓣花蕊，呼吸又重了幾分，修長的手指撥開花瓣，露出細窄的洞口，他看向許聽，「我要進去了，聽聽，別害怕。」說完後，book18.org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扶著自己的性器在入口處滑動了幾下，在濕潤的花瓣上來回摩擦，觸碰到小核時，許聽的身體就輕顫一下，小腹收緊，淫水從小洞流了出來，江野見差不多可以了，扶著粗大的性器慢慢頂進細窄的穴口，每進一點，許聽就不安地握緊江野的手，江野也不好受，性器被夾得又爽又疼，額頭上布滿細汗，進到一半時，許聽太緊張了，江野抽動困難，俯下身吻在少女的嘴唇上，手指挑弄乳珠，沒過了一會兒，許聽逐漸放鬆，江野見狀一插到低，巨大的龜頭抵在最深處。book18.org
許聽痛得咬在自己的手背上，眼淚不停地流淌，小腹止不住地收縮，甬道蠕動，每收縮一下，緊緻的小穴像無數張小嘴用力地吮吸著他的馬眼，少年呼吸急促，俯下身，指腹擦拭許聽的眼淚，在她臉上輕啄，將她抱起輕拍她的後背，溫柔地安慰道，「沒事，沒事，聽聽別怕。」book18.org
許聽緩了一會兒，疼痛逐漸消退，將臉枕在江野的肩膀上，眨了眨眼，世界上最近的距離，他們的下體緊緊相連，她感受到了身體里的跳動，許聽在江野的肩膀上輕點了一下，吻在他的喉結上。book18.org
江野低頭看向懷中的少女，親了一下她的頭頂，將她輕放在床上，「聽聽，我要動了。」book18.org
說完，雙手扣住許聽的細腰，腰身克制地挺動了幾下，觀察少女的神情，沒有發現她的不適後，低喘著加了速。book18.org
江野俯下身，吻在少女的耳朵上，一滴淚水掉進少女的耳中，他的女孩很勇敢，上帝殘缺的肢體沒落人間，無人問津的角落裡蓬勃生長的生命將其拾起，生活在她的身上蓋了一枚又一枚印章，灼燒滾燙的人生，她只說，「燒滿山野過後，春天就來了！」book18.org
他想，至此他做她的四季，做她連綿的雨，做她的細水長流。book18.org
許聽感受到耳中的濕潤後，小腹不自覺地收縮，夾得江野腰身輕顫了幾下，江野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想要射精的想法。將頭抵在少女的耳邊低喘，往她的體內緩緩抽送。book18.org
許聽被前所未有的酸慰激得手指輕顫，她抿著嘴唇，酥麻感從她的脊樑破土而出，細小的電流觸摸她的神經，大腦釋放出的信號讓她無所適從。抬起手緊緊地抱著江野的脖子，搖了搖頭，江野現在像一隻破了籠的猛獸，根本停不下來，抵著少女重重地插送。book18.org
狹小的床板上被震得吱呀作響，啪啪聲響徹整個房間。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快感直擊少女的神經，許聽驚得張開嘴急促地喘氣，小腹劇烈地的顫抖，眼眶裡存滿淚水。book18.org
高潮中的小穴瘋狂收縮，江野被夾得腰眼發麻，低喘一聲，抵在許聽的體內射了精。幾分鐘過後，江野才從許聽的身體里退出，摘了套子丟進垃圾桶，重新壓了上來，吻在少女的眼睛上，嘴唇上。book18.org
許聽身體軟綿綿的，提不上一點力氣，被江野吻的時候，只是手指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江野吻著吻著性器又硬了，但是他忍住了，許聽剛破處，不適合多做性事，再說明天還得上學。book18.org
吻了幾分鐘後，江野抱起許聽走進浴室給她清洗。許聽就安靜地任由江野處理，book18.org
溫暖的熱水讓許聽昏昏欲睡，沒一會兒，就閉上了雙眼。book18.org
洗完後，江野單手抱著少女，換下床單，十幾分鐘過去了，終於換好了，拿出床頭櫃的藥，擦拭許聽的下體，幸好只是陰唇紅腫了，江野塗了點消炎藥。book18.org
藥都是提前詢問過醫生的，應該沒有其他副作用。book18.org
在衣櫃里找了一件睡衣給許聽套上後，蓋上被子，才轉身去洗澡。book18.org
速戰速決，幾分鐘後，江野就掀開被子躺在少女的身旁，翻過身面向許聽的臉龐，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嘴角彎了彎，睡著的許聽像只安靜的狸花貓，可愛得緊。book18.org
月光灑進室內，照得人昏昏欲睡，江野伸手將許聽抱在懷裡，低頭吻在少女光潔的額頭上，在心裡靜默了幾秒，心底的聲音照耀在這月光下；book18.org
「我聽聞遠方的季節飄有落日繁花，都說生命有始有終，可我只想對你說永遠。」book18.org
「晚安，聽聽」book18.org
「我愛你」book18.org
「永遠」book18.org
（三十三）畫像book18.org
愛人的眼睛是一幅未臨摹的畫冊，畫筆不在指尖，不在腦海，而在心尖。鋒利的、柔和的色彩，會慢慢地浸染整個瞳孔，讓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放彼時的一刻。book18.org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探進窗欞時，許聽睜開了雙眼。江頖正靠在她的頸窩熟睡，綿長濕熱的呼吸散落在許聽的心口，暖得心尖快要冒出枝芽；他的手掌扣在許聽的腰間上，留下清晨的曙光，兩人的雙腿緊密相貼，肌膚的每一處絨毛都緊緊相扣。book18.org
許聽輕輕牽起江頖的手，纖細蓬勃的手緩緩放進他寬大的掌心，直到掌心的溫度徹底相融，許聽顫抖的指尖才漸漸平穩下來。許聽動作輕巧地挪下床，走到客廳拿起畫冊，又折返回房間，抱著畫本坐在江頖身旁，靜靜觀察他的睡顏book18.org
江頖在床上側躺著，懷裡抱著枕芯，針針繡線穿過枕套上的桔梗花，溫暖濕熱的氣息照拂這片叢林，一縷陽光落下時，休眠在少年睫毛上的塵埃翩翩起舞，陣陣花香襲來，縈繞在整個室內。許聽握著鋼筆的手緊了緊，放慢了呼吸，指尖在光線中彈來彈，忽明忽暗的光影打落在江頖高挺的鼻骨上，暈出一道清晰的側影，他薄薄的嘴唇似乎不滿於這種戲弄，竟紅潤般害羞了起來。book18.org
許聽滿足地彎了彎嘴角，握著手中的鋼筆，在畫冊上慢慢勾勒出少年的模樣，輕盈的髮絲垂落在臉頰兩側，遮住了少女眼底的嬌羞，眼裡的情意纏綿在那筆尖，一筆一划地描繪心上人。book18.org
室外的太陽漸漸地升了起來，光線漫進少女的閨房，炙熱的陽光匍匐在許聽的眼睫毛上。她的目光一刻都沒離開過畫冊，在這本名為「心樹」的畫紙上，她一遍又一遍地臨摹江頖的模樣。book18.org
都說候鳥眷顧家園，這棵可以棲息的樹，許聽祈願，江頖可以自由飛翔，她可以做他的參天大樹，做他最堅實的臂膀，身體無法給予的，她這顆心可以，許聽擁有一片完整的心海，在這裡，聽見與回應同時存在。book18.org
眷戀的鳥離不開解渴的樹。愛不是束縛，困惑人心的鏈條終將會被斬斷；愛不是天平，需要時時審查對錯；愛不是砝碼，事事都需要付出代價。book18.org
愛意的降臨，恰似久旱逢甘霖的瞬間，滋潤花海不過一時，卻能久久留春。book18.org
筆筆都藏著情意，筆筆都裹著眷戀。這是許聽第一次認真審視自己的心，這顆包含太多情緒的心，打磨得只剩下感激。愛一定是「鳴謝」，關於這個課題，她想到了兒時的那個吻，那是母親給予的，褒獎她這顆殘缺的生命，將她的思念滋養成會吞噬人心的浣熊，讓·她一次又一次地沉淪，直到痛苦全都渙散，思念的潮水勢不可擋。book18.org
自此，她感激悲憫，讓她一遍又一遍，反覆確認自己深愛著母親。book18.org
每一個階段里遇到的人，他們都在滋養著許聽。一顆渺小的蒜、一塊平整的蛋糕、笨拙的字跡，許聽用眼睛聽見了，這些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一次又一次填補了她空洞的內心，她都知道。book18.org
江頖醒來時，眼睛還沒睜開，先伸手摸了摸身旁，觸到的是冰涼的床單，眉頭不悅地皺了皺。迅速地睜開眼，看見許聽就坐在自己的身旁，一瞬間，焦躁的內心才逐漸平復，眉頭舒展。book18.org
許聽並未察覺到江頖醒了，直到畫完最後一筆，抬頭時才撞進他的目光。book18.org
江頖不知在何時醒的，他正托著腦袋，靜靜地盯著自己，眼裡還未從困意中緩和過來。book18.org
「你醒了。」許聽放下手中的紙筆，朝江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book18.org
江頖坐起身，剛要開口，發現許聽沒有帶耳蝸，用不連貫的手語詢問，「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book18.org
許聽搖了搖頭。早上醒來時，除了腰腹有些發酸之外，並無其他不適，這些她都能承受，自從上過山後，這些症狀於她身體而言都是小事。book18.org
「我畫了你，你想看嗎？」book18.org
江頖眼神滿是寵溺，點了點頭，他伸手將許聽拉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膛，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拿起許聽手中的畫冊，指尖在紙頁上停留了幾秒，目光落在畫像上時，竟愣了許久。與以往不同，這是江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另外一面，從愛人角度，他的心久久無法平靜。book18.org
畫里的江頖睜著眼，內眼角尖而深邃，眼尾細且略彎，他有雙天生會愛人的桃花眼，鋼筆的墨色將他的眼睛勾勒得柔情又堅毅，唯有他的唇，許聽做了留白。book18.org
畫里，他像醒來時那樣看著許聽，眼神溫柔又眷戀。book18.org
明明畫的是江頖，可從畫像的眼睛裡，卻能清晰感受到濃郁的愛意，一時間，江頖竟有些分不清，畫里到底是他，還是許聽，情感如此明顯，不可忽視。book18.org
愛人的眼睛，盛世的海洋。book18.org
兩個相愛的人，在這幅畫里緊緊地擁抱彼此。book18.org
江頖伸手從小熊的手中拿下耳蝸，仔細幫許聽戴好，附在她耳旁，輕柔地說了一句，「謝謝。」book18.org
這個再尋常不過的清晨，許聽聽了將近十八年的呼嘯，在此刻終於平息了。book18.org
她再次提起手中的筆，在紙上寫道，「謝謝你，願意愛我，江頖。」book18.org
謝謝你沒有被我的狼狽不堪的模樣嚇跑，謝謝你允許我靠近你，短暫的停留足夠我用一生來回味。book18.org
正當許聽準備放下手中的筆時，一隻溫暖有力的手突然覆了上來，牽著她的指尖，一筆一畫地寫下：book18.org
「我愛你。」book18.org
寫下最後一點時，「滴答」，一滴淚水掉落在了字跡上，暈開一小片墨痕。book18.org
許聽的身體輕顫了一下，慢慢轉過身，吻在了江頖的眼睛上，舌尖輕輕點過他的眼尾。許聽知道，江頖感受到了，藏匿在這間屋子裡的悲傷，連同她那一份全被他啃食乾淨了。book18.org
她要吻去他的悲傷，注入愛的潮水，庇護他的憐憫與愛意，她想讓江頖明白，她同樣具備愛人的能力，在愛里她不是啞巴，她會千千萬萬次回應他。book18.org
世界上總有一處燈塔長明，足以掩蓋黑暗，築起一座又一座燈塔，牽引著他越過黑暗。她不想江頖探究過往歲月，那些沉痛的生長紋刻在她身上就夠了。他沒有義務留意那抹暗黑，最終被吞噬得體無完膚。book18.org
江頖緊緊扣著許聽的手，承受她的吻與安撫。book18.org
筆尖落在紙上時，江頖想到了屋外那堵華麗的牆，他輕而易舉地得到了許聽的愛，如此濃烈。這對於許聽來說，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江頖知道她一定反覆練習過無數次，將自己一遍又一遍刨析，在悲傷與困惑中，反覆揣摩自己。喜悅與難過並存的感覺並不好受，現在他才明白，許聽的愛比任何人的都沉重，這裡面承載著近半生歲月。book18.org
莊重的誓言藏在微不足道的舉動里，在這個不能以血為契約的時代里，她的愛比任何的都可靠，不可辜負。book18.org
江頖在心底默默詛咒自己：「如若我背棄許聽，必遭萬劫不復，生生世世永不入輪迴。」book18.org
江頖緊緊抱著許聽，就在許聽吻完退開的瞬間，江頖雙手扶著許聽的臉頰，吻在她的嘴唇上，許聽驚得張開嘴，江頖的舌尖順勢探進許聽的口腔內，深深的擁吻著她，窒息感一瞬間蜂擁而至，在腦袋裡開出絢麗的煙花。book18.org
詛咒自此生效。book18.org
江頖抱著許聽在床上翻看畫冊，他發現畫本像被縫合的兩本書，一邊用細小模糊的鉛筆描繪，另一邊用挺拔有力的鋼筆敘述，他不免心生疑惑，詢問道：「聽聽，為什麼這本畫冊有兩面。」book18.org
許聽轉過身，看著江頖的眼睛，認真答覆。book18.org
「好與壞。」book18.org
「好事與壞事是兩件事，江頖。」book18.org
「我把難過的事情放在右側，好的事情放在左側。」許聽指著畫冊解釋道。book18.org
「當我意識到，我的感知會將悲傷的事情無限放大時，我也從中感知到了善意。這些，我通過書本知識明白的情感，支撐我走到了今日。book18.org
如果，我不明白的話，愛我的人會被嚇跑的，他們本不該承受傷害後，才能獲取到我的愛，那不公平。」book18.org
「所以我把好事刻畫在畫本的左側，這裡靠近心臟，感知更濃烈，壞的事情我放在右側，淡化這些存在過的傷痕。」book18.org
「傷疤我無法忘記，我只能淡化它，我不知道如何回擊這些，沒人告訴我。book18.org
「江頖，我能認知的東西太少了。」book18.org
「書里有很多愛與傷痛，可沒有人寫下如何保護自己。」book18.org
江頖聽完，心瞬間沉重了幾分，他深吸了一口氣，吻了吻許聽的手心，溫柔又誠懇地回復道：「我來教你，聽聽。」book18.org
「我來告訴你如何保護自己。」book18.org
許聽起身抱住了江頖，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雙眼。book18.org
一九九六年的秋天，許聽的世界迎來了一位熱愛狂風暴雨的人，在呼嘯寂靜的峽谷中，劈開了世俗的刻板與刁難。沉溺在雨中，直到沉淪到海底，世界才翻湧倒轉，一棵會開花的心樹托舉了他，至此，他做她虔誠的信徒。book18.org
註：book18.org
現在許聽和江頖交流基本用手語，在許聽的世界裡，她看懂手語相當於聽懂，手語是一種語言，同樣具備聲音。book18.org
（三十四）聲音book18.org
傍晚下課時，大家都趕去飯堂吃飯了，教室里剩下的幾個人還未從題海中脫離。book18.org
紀舒擰快步跑到許聽的桌前，坐在周韜的位置上，牽起她的手。許聽感覺到手心的溫度，寫題的手沒有停下來，在紙上寫下「怎麼了，舒擰？」，再將本子遞到身旁人手裡。book18.org
「聽聽，跟我去一個地方。」紀舒擰接著許聽的話往下寫。book18.org
「那，可以等我寫完這道題嗎？」book18.org
紀舒擰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OK」。book18.org
許聽只花了幾分鐘就將題目解了出來，拿了日記本和鋼筆，戳了戳紀舒擰的肩膀，紙上寫著；「我們走吧。」book18.org
紀舒擰就趴在桌上，盯著許聽卷面上的題目發獃，聽到許聽叫自己時，身體不由的抖了抖，她拍了拍手掌，牽起許聽的手往校外走。book18.org
兩人穿過操場，來到一棟廢棄的大樓下。周圍長滿了雜草，紀舒擰走在許聽前面，把雜草踩平，為身後的人開出一條平整的道路，許聽看著紀舒擰的背影愣了神，腳下平整得只能聽見樹枝折斷的聲音；夕陽將倆人的身影拉地很長，野花不知何時纏上了許聽的腳踝。book18.org
紀舒擰在前面碎碎念，「該死的，我記得是這樣走的啊，我剛才到底怎麼進來的。」book18.org
許聽靠得很近，聽清了紀舒擰的話。book18.org
走了將近十分鐘，兩人終於來到了一塊平地。紀舒擰轉過身，笑著指了指樓上。book18.org
許聽看懂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book18.org
兩人爬到樓頂，站在天台上眺望遠方的田野。太陽還未完全落下，躲在山的後遲遲不肯退去，仿佛在等遠方的人群爬上塔尖才肯離開。book18.org
紀舒擰朝空曠的田野大聲喊了一聲：「啊……」book18.org
聲音在田野間迴蕩，金黃色的玉米地「沙沙」的回應樓頂上的少女，紀舒擰回過頭，牽起許聽的手，慢慢往前邁了一小步。兩人站在沒有圍欄的天台上。book18.org
風吹散了許聽的頭髮，髮絲在風聲中飄蕩，細縷的光影指向身旁的少女。紀舒擰閉上雙眼，牽起許聽的手慢慢張開雙臂；許聽側過頭看著紀舒擰的臉龐，也緩緩張開雙手，與兒時的自己緊緊相擁，陽光這次完全照拂在她臉上，淚水滑過臉龐時，風把它打散了。book18.org
「聽聽，那片晚霞就是海。」book18.org
「在海里也有這樣的時刻，海水會隨著天空變化。」book18.org
「所以，聽聽，我們看到了同一片海。」book18.org
世界要求我們要成為一個堅強的大人時，我們允許自己做一瞬間的簡單小孩。book18.org
聲音是那樣的洪亮，像擊打在沙灘上的浪潮，字字句句落進許聽的耳中。book18.org
直到光線完全褪去，兩人才睜開雙眼，相視一笑，紀舒擰牽起許聽的手，回到安全的地方坐下。天台上光線昏暗無比，許聽卻能清楚地看清紀舒擰的模樣。book18.org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book18.org
許聽乖巧地點了點頭，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紀舒擰。直到紀舒擰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她才伸手擦去臉上的淚痕，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book18.org
「啪。」book18.org
昏暗的天台突然亮了起來，許聽不適地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發現紀舒擰正抬著一個大箱子上來。許聽起身想去幫忙，紀舒擰立馬制止，「別動，就站在那等我。」book18.org
許聽點了點頭，乖乖坐在原地。book18.org
紀舒擰從箱子裡掏出一台小型音響，跑到稍遠的地方插上電。「滋滋」的電流聲在寂靜的夜晚裡迴響，她對著音響試了試音：「喂喂，喂」「許聽聽，可以聽見我說話嗎？」book18.org
許聽站起身，慢慢走向紀舒擰，在離她一兩米遠的空地上，停下了腳步，在紙上寫道，「這裡，我聽清了。」book18.org
紀舒擰點了點頭，架好話筒，手上的撥片划過琴弦，發出悅耳的聲音。紀舒擰看向許聽：「聽聽，我過幾天要去比賽，請你當我的觀眾，唯一的。」book18.org
「我在這裡。」沉穩有力的字跡在紙上說道。book18.org
紀舒擰點了點頭，緩緩開口：「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裡，日子過得怎麼樣。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許認識某一人。過著平凡的日子，不知道會不會，也有愛情甜如蜜。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book18.org
紀舒擰的聲音像沁入溪流里的棉絮，照耀在陽光下時，幼小的生命發了芽。秋天的風吹得毫無道理，許聽在一陣陣排倒的樹林中，看清了聲音的形狀，今晚沒有圓月，許聽透過紀舒擰看清了一切。book18.org
在這寂寥的房子裡，竟然綻放了一場絢麗的花海。聲音的形狀一層又一層地席捲這裡，將這裡的狼狽擦拭乾凈，嶄新的世界，此刻正映在許聽的眼裡。book18.org
掌聲響起時，許聽的靈魂都顫抖了。book18.org
「這是我聽過最好的聲音，舒擰。」book18.org
許聽能感知到的每一個音符，紀舒擰都唱給她聽，將她的「聽力世界」塞得滿滿當當的，許聽用她的語言回應了紀舒擰。book18.org
「朋友，永遠都是最好的。」她想。book18.org
紀舒擰放下吉他，快步跑向許聽，將她抱起，在原地轉圈圈，轉了兩圈後，紀舒擰覺得自己頭有點暈，便把許聽放了下來，就那樣抱著她待了一會兒。她又急匆匆地跑到箱子旁翻找著什麼，許聽疑惑地看著她。book18.org
紀舒擰把許聽拉到樓梯邊坐下，蹲下打開了手中的盒子。book18.org
這是一雙嶄新的，帶著白色翅膀的運動鞋。book18.org
許聽的手心瞬間沁滿汗水，腳趾頭不自覺地蜷縮起來。book18.org
過了許久，她才鼓起勇氣，說了一句不確定的話，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這是許聽第二次問紀舒擰。book18.org
這次紀舒擰聽懂了，拿起手中的話筒，聲音從遠方穿進許聽的耳中。book18.org
「因為我們是朋友。」book18.org
「祝賀我的朋友許聽，斬獲年級第一。」book18.org
許聽垂下眼眸，淚水濕潤了眼眶，滴滴落在紙上，渲出一條河堤，秀麗的字跡像刻在木樁上，那樣的堅韌。book18.org
「舒擰，這是我第一次為成長流淚，不再是為了兒時的自己。」book18.org
「謝謝你，這是我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我曾以為，我的自尊心比任何人的都多，在生活面前，我總在出賣我的自尊心。可是，你今天卻送了我這樣一雙鞋。」book18.org
「過往歲月，連我都未曾這樣對待過自己。」book18.org
媽媽離開後，再也沒有人送過她一雙「獨屬於自己」的鞋子，連她都在苛刻自己。book18.org
今天的她，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幸福。book18.org
友情是這世上，最珍貴的禮物。她懂她的難處，一次又一次為許聽編織少女的夢，維護她的尊嚴，照顧她微不足道的少女心事，教她如何保護自己。book18.org
許聽可以向她展開心扉，訴說她成長過程中的心事。book18.org
極度坦誠後，許聽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沒有歲月的苦楚，這是被友情灌溉過的她。book18.org
「我永遠會因你的存在，感動到流淚。」book18.org
許聽抬眼看向紀舒擰時，早已淚流滿面。book18.org
紀舒擰接過許聽手中的本子，沒有立即看向許聽。而是脫下她的鞋子，用手輕輕地擦去她腳上的灰塵，幫她把新鞋穿上。手指輕輕地按壓了一下鞋尖，鞋碼剛剛好，紀舒擰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紀舒擰抬頭看向許聽，用手背將她的眼淚擦去。book18.org
「受傷了要告訴我，聽聽。」紀舒擰語氣無奈又寵溺地警告許聽。book18.org
許聽用指腹擦去紀舒擰眼尾的淚水，釋懷地笑了笑。book18.org
「我的傷疤好像消失了，舒擰。」book18.org
紀舒擰輕「哼」了一聲，剛站起身就覺得頭暈目眩，就在她即將要倒下時，許聽立馬扶住了她。結果腳不小心踢到了話筒，刺耳的電流聲瞬間響徹整個樓道。book18.org
「樓上的，我不管你是誰，立馬給我下來！」book18.org
紀舒擰和許聽對視一眼，同時咽了口唾沫。徐主任什麼時候來的？紀舒擰顧不上腳麻，拉著許聽從另外一條小路往下跑。book18.org
兩人穿過田野，穿過樹林，迎著風往前跑。這次許聽牽著紀舒擰的手，自由地跑在前方，步伐輕盈。紀舒擰背著吉他，踩在許聽的腳印上，望著她的背影，滿足地笑了。book18.org
那天，紀舒擰背起許聽時，她看見了，白色網鞋裡蜷縮著一雙不安的腳。book18.org
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book18.org
漆黑的夜晚，這雙帶著羽翼的鞋；許聽牽著她最好的朋友，一直奔跑在這片長滿荊棘的草地上，直到曙光降臨，她們才停下腳步。book18.org
風吹翻日記一角，上面殘留著紀舒擰的溫度，她說：「如果受到傷害，就將它完整的寫在紙上，將這痛苦呈現給正義，讓正義反覆審判那罪孽的一方，讓他們知道你經歷了怎樣的痛苦。傷疤不用反覆揭開，聽聽。你只用寫下一次，剩下的，我幫你說。」book18.org
（三十五）雛菊book18.org
月亮掛在窗外的樹枝上，許聽坐在房裡的書桌上，能清楚地看到樹上的鳥巢，幼鳥在巢穴里等待著鳥媽媽，天性謹慎的大鳥十分警惕，許聽也不知道，鳥群為何會棲息在她的房前，她和鳥媽媽對視過幾次，她始終沒弄清楚其中的緣由。book18.org
今天，江頖準備把屋裡昏暗的暖光燈換成白熾燈時，被許聽制止了。book18.org
「冬天快來了。」book18.org
許聽說完，用手指了指窗外的枝椏。book18.org
江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昏暗的樹幹上棲息著一群金絲燕。昏黃的光線像圓月時那般明亮，昏暗又溫暖的枝幹是鳥群的家園，金絲燕在繁殖期喜靜，入住在許聽窗前再合適不過。book18.org
「它們選擇了你，聽聽。」book18.org
「這是別人給不了的，聽聽。你給了這群生物一個安全的庇護所。」book18.org
江頖把許聽散落的頭髮撩到耳後，眼神里滿是寵溺，指腹滑了滑她的臉頰。book18.org
許聽撮了撮指尖，心臟跑到了耳蝸上，咚咚的響個不停，她的視線與江頖的心臟持平。她想開口說些什麼，腦袋裡絮亂成一團，語言系統瞬間崩塌。她不自覺地踮起腳尖，吻在江頖的心口上，僅一秒，許聽的臉上爬滿緋紅的暖意，唇邊全是甜膩的味道，眼睫毛掃過絢爛的光線。江頖的心跳聲越來越近，即將落盡許聽的耳中時，她落荒而逃地跑出了房間，留江頖一人愣在原地。book18.org
江頖眉眼彎了彎，手心貼著嘴唇，將驚喜留在臉上。他轉身慢悠悠走向房門，每一步都踩在甜蜜的喜悅上。手扭開門把手時，他特意多轉了幾下，他在等，這扇門自己打開。book18.org
不一會兒，魚上鉤了。book18.org
江頖靠在房門旁的牆上，房門被推開的瞬間，他立即將許聽一把撈進懷裡，頭埋進她的肩膀上，舌尖輕輕舔過她的鎖骨，又在上面吹了吹。book18.org
酥麻感一瞬間布滿全身各處，許聽的身體軟了軟，踩在江頖腳上的腳尖不自覺地蜷縮。手裡的衣服滑落時，江頖連人帶衣抱在懷裡。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騰空讓許聽嚇得立刻環抱住江頖的脖子，還沒從驚魂未定中緩過神，就聽見一聲輕笑。她害羞地將臉埋進江頖的懷裡，不敢抬頭。book18.org
幾秒後，許聽的手指輕輕地捏了捏江頖的耳垂。book18.org
江頖的身體顫了一下，右手穩穩地托住許聽，另一隻手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湊到唇邊，吻了吻她的手心。book18.org
江頖把許聽放在窗邊的書桌上，將衣服拿開，雙手扶著許聽的臉，讓她看向自己。許聽眨了眨眼，手緊張地攥著江頖的衣角，像她的心一樣，揉成了一團。她的腳尖貼在江頖的小腿上，整個人像被困在一座小小的心島上，無處可逃。，擁擠的島嶼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僅對視了幾秒，許聽的心臟都快要搬家了，她不安地將視線移向門口，指甲扣了扣桌角，在心裡默念：「江頖的成績沒有三高高。」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book18.org
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許聽驚訝地轉過臉。book18.org
江頖俯下身，握著許聽的手，將臉枕在她的手心，眼裡的愛意沁滿整個掌心。book18.org
許聽指尖顫抖著拂過江頖的臉龐，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目光落在江頖的眼睛上，灼灼桃花，亂人心扉。book18.org
江頖伸手摘下了許聽的耳蝸，這個世界僅剩下彼此。他單膝跪在許聽面前，眼神蠱惑又帶著一絲祈求。book18.org
「聽聽，可以吻我嗎？」book18.org
許聽遲緩了幾秒，才聽懂江頖的話。指腹慢慢滑落，在他的眼尾處輕輕地抹了抹，將那道嬌紅暈染開，指尖滑過江頖的鼻樑，最終停在他的嘴唇上。book18.org
江頖的舌尖輕點了一下她的指尖，很柔，一瞬間化作一潭泉水。book18.org
許聽雙手接住了，眼含羞澀，俯下身，身體慢慢往前靠，貼近前一秒許聽閉上了雙眼，雙手捧起江頖的臉頰，憑藉腦中的畫像，吻在他的鼻尖上。指尖在江頖的臉上輕顫，心跳瞬間蔓延到整個室內，在即將逃亡的時刻，許聽的吻終於落到了江頖的嘴唇上。book18.org
江頖的掌心滿是溫熱，濕粘的觸感讓他不禁懷疑，這到底是汗水還是心臟暴斃的血水。他的視線落在許聽輕顫的睫毛上，臉上顫抖的指尖與他的呼之相應，他帶著喜悅閉上了雙眼，嘴唇微微張開，請君入甕。book18.org
當她笨拙地探出舌尖時，江頖的牙齒咬住，輕輕地磨了磨。許聽並未退離，學著江頖的樣子，深深地吻住了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讓人悸動。book18.org
江頖幾乎要溺斃在這場甜蜜的潮浪中，在耳膜即將被震碎時，許聽停止了這場席捲，她用指尖抹去江頖唇上的光澤，點在他的眼尾上，最後滿意得笑了笑。book18.org
江頖睜開眼時，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許聽的唇，舌頭輕舔了一下嘴唇，下腹脹痛不已，在他準備開口時。book18.org
許聽先他一步開了口。book18.org
「衣服，你沒洗乾淨。」生硬又尷尬地轉移了話題。book18.org
江頖愣在原地，氣惱地咬了咬許聽的下巴，解解饞。book18.org
就這麼鬧了一會，兩人漸漸安靜下來。江頖倚靠在床頭，手指纏著許聽的頭髮把玩，髮絲纏繞在他的指尖，滑滑的，江頖緊緊扣住，防止它逃跑。book18.org
許聽坐在江頖懷裡，手裡忙著針線活。book18.org
昨晚，江頖不顧許聽的反對，吵著要洗衣服，拿還搬了張凳子放在浴室，讓她坐著 「觀摩」。book18.org
許聽無奈地嘆了口氣，「肥皂打出泡泡再放衣服，這樣才能洗乾淨。」book18.org
「我知道，我會將它洗得潔白無暇的，你就放心吧。」book18.org
「那樣的衣服會變成珍品的，江頖是個了不得的人。」book18.org
江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用力地揉搓衣服，耳尖不自覺地熱了起來，book18.org
「肯定是室內太熱了」 他在心裡默默找補。book18.org
衣服曬乾後，油漬並不是很明顯，可印在白色的短袖上，怎麼看都覺得彆扭。許聽便想著繡一朵雛菊上去遮蓋住污漬，這樣就又可以穿了。book18.org
許聽手指靈活，沒一會兒，一朵鮮活的雛菊就繡好了。book18.org
許聽捏了捏腰間上的手臂，轉過身，將衣服遞給江頖。book18.org
「試試看。」book18.org
江頖鬆開許聽的頭髮，脫掉睡衣，肌理分明的胸膛映入許聽眼帘，與她的羞澀打了個照面。許聽立即把視線移向窗外，唯有耳尖上的羞紅留意著江頖。book18.org
江頖俯下身，雙手搭在許聽的手臂上，嘴唇湊到她耳邊，邊說邊帶著她的手比劃：「為什麼不看我，聽聽。」book18.org
許聽用手肘輕輕推了推江頖，轉過身，不看他的眼睛，「江頖的身體，了不得。」book18.org
話音剛落，許聽臉上的緋紅更甚，緩了好一會兒，才敢抬眼看向江頖。book18.org
江頖耳尖紅紅的，就這麼愣愣地盯著許聽，一時不知作何反應。衣服上的雛菊滑過他的乳珠，癢意直達心尖，江頖本能地吻了吻許聽的唇角，退離時才從中清醒了過來。book18.org
「聽聽，這花，了不得。」book18.org
（三十六）列車book18.org
高三月考結束後放了三天假，夜晚，許聽心事重重地坐在窗前，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的鳥巢。陽台的燈光突然亮起時，鳥的叫聲落入許聽的耳中，她握著筆的手緊了緊。風猛烈地拍打著窗戶，「呼呼」的風聲鑽進巢穴里，直到鳥媽媽用翅膀將幼崽庇護在身下，這場吵喧鬧才得以停息。book18.org
她也曾在每個夜晚，呼喚過「媽媽」。book18.org
筆尖上不自覺地寫下一個地址；「北港市古梅街道沿江西一路33號」。book18.org
直到墨水全部耗盡，許聽都沒停止這場無聲的呼喚。book18.org
一陣清新的茉莉香縈繞在許聽周圍，一滴水珠落在日記本上，在地址上暈染開。一隻沉穩有力的手覆在許聽的手上，擦去她指尖的涼意，蘸著殘餘的墨水，一筆一划地刻出許聽的呼喊。book18.org
「明天去。」book18.org
最初，許聽不知道有遠距離交通方式，她用腳步丈量地圖上的距離；後來，她知道了火車，飛機，她開始用錢衡量距離的遠近。book18.org
但她忽略了時間的跨度，直到此刻，她終於不再猶豫，起身跑進那間很少踏足的房間，從衣櫃里翻出一個鐵盒。book18.org
每一步都帶著過往歲月的艱辛，她慢慢地朝自己的房間邁進，像母親走時那樣沉重，地面的瓷磚映出許聽的身影，從模糊中窺見到她兒時的影子。book18.org
許聽走進房間時，看見書桌前那道熟悉的身影，沉重的心瞬間鬆弛了。綿綿江水流進她的心中，月光照在她眉尖上，恍惚間，團圓之夜落入水中——這是個好時節。book18.org
許聽在江頖面前打開了鐵盒，泛黃的紙幣映入江頖眼帘，有些紙幣甚至已經過時了。book18.org
殘缺的、皺巴巴的、磨白的歲月倒映在江頖的眼中，他從中窺見到沉痛的傷疤，每一頁都寫滿了思念。book18.org
江頖驚訝地看著許聽手中的鐵盒，久久不能回神。book18.org
許聽將錢放在江頖的掌心，捧起他的臉面向自己，眼神誠懇又炙熱，她說：「明天去。」book18.org
小時候，許聽寧願挨餓，也不肯動用這筆「尋找」的錢，現實總在消磨她的思念，許聽偏不如願，她的意志堅不可摧，唯有思念如潮水，一次又一次擊垮了她。book18.org
她在饑寒交惡中一遍又一遍地訴說思念。book18.org
我們從未去了解，還未成為 「母親」 時的她們是什麼模樣。她們把耐心與堅強留給了我們，我們需要反覆拆解才能從中窺見她們的底色，褪去這件母親的外衣，她們與我們並無差別。book18.org
許聽學的第一個詞是「你」，「我」，這樣的個體詞，所以她才能在今日，理解自己的母親。book18.org
在她還未完全了解這個世界時，母親做了她的港灣。book18.org
次日，許聽坐在火車上，內心滿是激動，望著窗外的景色出了神。田裡的農作物一幀一幀的閃過，樹影落在列車的小桌板上，恍惚間，她眼中閃過母親的臉龐。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許聽對著窗外輕喚了一聲，手指在車窗上慢慢臨摹出母親的模樣，車裡的霧氣越來越重，窗上的輪廓越來越模糊，許聽的指尖頓了頓，book18.org
盯著窗上的影子愣了神。book18.org
江頖突然拉開車窗，暖風湧進來，將車裡的霧氣吹散。幾縷髮絲飄向窗外，許聽的指尖落到江頖的手心上。book18.org
她回握了江頖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輕輕地滑了滑。book18.org
眼睛笑盈盈地看向江頖：「外面的莊稼地都跑到火車身後去了，我在你的眼睛裡看清了它們的模樣。」book18.org
「又要到豐收的季節了。」book18.org
許聽坐在江頖對面，兩人買了兩張臥鋪的車票，這個包廂只有兩個人。book18.org
從江頖的視角望去，的確能看到莊稼地的殘影。他看了眼窗外，笑著對著許聽說：「無論是往前，還是往後，我們都同時存在。」book18.org
手心的溫度越來越清晰。book18.org
許聽眼裡的霧氣逐漸褪去，眼底一片清明。她將手伸出車窗，手心捕獲到了風的軌跡，指尖跟著風的方向輕輕晃動，在上面「飛呀飛」。火車帶著思念，飛馳在「鄉愁」的軌道上，有家人在的地方俗稱「鄉」。車頭連接著車尾，從始發地到終點站，這趟鄉愁的列車，許聽等候了十八年。book18.org
候鳥秋冬季節時，會遷徙回到南江。它們飛過麥穗，飛過田野，飛過寒流，最終停留在那片「會呼喚」的森林裡。許聽在那片林中窺見到一種名為「歸屬」的情感。這次，她與鳥群背道而馳，朝那個她從未踏足過的雪地游去。book18.org
許聽在清冽的北風中回過頭，將手中接住的落葉遞到江頖面前，她問了一個純真與好奇的問題：「江頖，你的媽媽是一個怎樣的人。」book18.org
江頖聽完，愣了一會兒，先伸手理了理許聽的衣領，又將她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拉，神情認真地回答道：「是個固執己見的人。」book18.org
「那她在江頖的世界裡，是個溫暖又可靠的大人。」book18.org
江頖聽完並未反駁，只是伸手將許聽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在她的耳尖輕點了兩下——是的。book18.org
許聽的眼睛彎了彎，繼續說道：「我出生在一個炎熱的夏天，在植入人工耳蝸之前，我的眼睛只看見了媽媽。我的世界搭建在母親的橋樑上，她托住了我。」book18.org
「我曾以為，她是不愛我的。」book18.org
「後來，在她寄來的信封里，我看見了很多錢，還有很多畫。那時的我，我雖然能聽見聲音了，可我還是無法對接這個世界。我聽不懂，也不識字，我迷茫又無措地活在這個世界上，沒人知道如何與我交流，只有媽媽，她畫了許多幅畫。」book18.org
「現在，我理解她了，謠言與歧視是如此可怕，江頖。」book18.org
「她應該逃離這裡的，至少為了自己。」book18.org
在這個時代，謠言與偏見比身體殘缺更可怖，那些人從不知道「寬恕」為何物，試圖將自己的想法套在別人的脖子上，談論對錯，頑固又老舊的口語，比任何一把尖刀都鋒利，如此低俗又封建的思想，在這個小縣城裡早已潰爛腐敗掉，侵入土裡，瘋狂掠奪，撕咬與啃食同時存在。book18.org
「聽聽，你們很快就會見面了。」這是他第一次聽許聽談起自己的母親，他比誰都清楚這份坦誠里藏著多少沉甸甸的過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她的指針，跟隨她抵達目的地。book18.org
「謝謝你，江頖。」book18.org
「謝謝你願意和我踏上這趟列車，坐在這裡陪我。我的心還沒見到媽媽就已經滿了，我想，她這次不會再流淚了。」book18.org
江頖起身，輕輕抱起許聽，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兩人並肩望著窗外的景色，心裡的滿足感被金黃色的稻田填滿了。book18.org
許聽從衣服口袋裡掏出小本子，在上面畫下窗外的景色；天上飛著一群白色的鳥禽，與許聽鞋子上的翅膀相呼應。她的腳尖搭在江頖的腳上，兩人的溫度緊貼。江頖的下巴抵在許聽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脖子上，吹散窗外的寒氣。他的目光落在許聽的筆尖上，抱著她的手臂突然緊了緊，嘴唇慢慢地吻在許聽的大動脈上。book18.org
她在上面寫道：「就讓我再見她一面吧，我很想她。」book18.org
（三十七）初雪book18.org
火車站台上霧氣騰騰，各種吆喝聲、腳步聲交織著落在雪地上。許聽的腳步踩在三輪車的車印上，乖乖的站在樹下等著江頖。她抬眼，透過樹冠望向天空，雪花綴在黛藍色的幕布上，慢慢滑落，一片又一片的樹葉被冰封住了，在這凜寒的冬季開出枝芽，漫天散開的星光像夏夜靜謐的螢火蟲，輕輕落在枝頭上。book18.org
許聽將手指貼在樹皮上，粗糙的觸感把她的指尖磨得泛紅，刮開沉重的歲月，許聽摸到了樹幹的紋理，她在上面吹了口氣，一片雪花恰好落在舌尖，瞬即融入口腔，甘甜的涼意滋潤了她的嗓子。book18.org
這些樹木從森林蔓延到人群，在行人路過的道路上，記載文明、記載時間。截斷的樹幹，依舊保留著更古不變的生命力，莊嚴又頑強的韌勁，是大自然最好的泉水，善待著這片土地。book18.org
許聽接住了樹上掉落的積雪，開心的笑容在臉上漾開，轉過身時，撞進了一雙開春的眼睛裡，江頖站在她的身後，手裡拿著一大袋包裹，雪花飄落在他的背包上，他也體會到了這份陳厚的喜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眼神寵溺地看著許聽。book18.org
「雪軟綿綿的，跟麵粉一樣。」許聽率先開了口，指尖裹著雪的清冽。book18.org
江頖在許聽身前蹲下身，抬頭看向她：「要換鞋，聽聽。不然一會兒遇到厚雪，鞋子裡會滲滿水，不好走路。」book18.org
許聽認真地點了點頭，雙手乖乖地撫在江頖的肩膀上。book18.org
江頖脫去許聽腳上的鞋，掌心捂了捂她發涼的腳掌暖了暖，給她套上厚襪子，再將靴子給許聽穿上，他特意買大了一碼，這樣穿厚襪子也不會擠腳。book18.org
他做得格外認真，不免讓許聽愣了神，少女的眼睫毛隨雪花潸然落下，許聽看見江頖的眼睫毛在雪地里「扇了扇」為她驅寒，半截殘紅的指尖映入許聽的眼中，心裡的樹冠冒了枝芽。book18.org
江頖拍了拍手上的積雪，慢慢站起身，從袋子裡拿出帽子和圍巾。將圍巾一圈圈繞在許聽脖子上，她瞬間被裝飾成一團圓鼓鼓的雪球，小小的腦袋停在圓乎乎的身子上，看著十分喜感。book18.org
江頖扯了扯自己衣服的袖口，擦去許聽發間上的雪粒，末了又伸出手心揉了揉許聽的腦袋，掌心將最後一點寒氣帶走，再給許聽套上帽子，確保耳朵沒露在冷空氣中後，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當視線掃過許聽的臉龐時，江頖忽然一頓，隨即俯下身，吻去許聽睫毛上的雪花，兩人的鼻尖隨之緊貼，許聽呆愣地站在原地，緊張地攥緊衣角，眼睛不安地眨了眨，暖意瞬間在臉上蔓延開來，許聽的嘴角微微張開，呼出一團小小的霧氣，氤氳在寒冷的空氣中，兩顆心瞬間炙熱了起來。book18.org
僅一秒，江頖便退開了。book18.org
許聽還未回過神，江頖已經十指緊扣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滲進她的指尖，化去霧水，許聽才從剛才的錯愕中緩過神，手指慢慢覆在江頖的手上，跳動的心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他的手背，許聽羞澀地別開臉。book18.org
江頖低頭看著眼前女孩，手背上酥麻的觸感，不知是天氣，還是女孩的指尖，江頖的心像破冰的幼芽，「咚咚」地往上爬。book18.org
他單手捧起許聽的臉，視線碰撞的那一刻，兩人眼裡的愛意瞬間擦出一團足以吞噬人心的火花，他試探性地往前靠了靠，許聽緊張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輕撞到樹幹上時，她驚得閉上了雙眼，耳邊傳來一聲輕笑聲，還未來得及睜開眼，嘴唇上的暖意將她完全融化了。book18.org
寒冷早被她呼出的那團氣流嚇跑了，吻落下時，只剩下濕熱的暖流。book18.org
許聽伸出舌尖，慢慢地沿著江頖的唇瓣探去，將他的寒意一掃而去，江頖垂下眼眸，緊緊地盯著許聽的臉龐，唇間的濕熱被他盡數汲取，身體瞬間沸騰起來，他一刻都等不及了，將兩人的緊扣的手按在胸前，把許聽拉進懷裡，困在自己的身下，炙熱又猛烈地吻住她的唇。book18.org
腳尖相抵的瞬間，這場曖昧達到了頂峰。book18.org
黑色的身影將許聽困在了樹幹里，影子籠罩在一方小小的空地上，企圖褪去她身上的衣物，痴纏在這場暴風雪中，一道積雪砸到江頖的肩膀上，刺冷的觸感將他的掠奪擊散，他將頭埋進許聽的頸窩裡，輕喘的氣息隨著他的聲音攀爬到許聽的耳中：「聽聽，我想要你。」book18.org
許聽遲緩地捏了捏江頖的耳垂，在上面滑了兩下，溫暖的寒意藏在他耳下，眼裡的霧氣散去時，臉上羞澀依舊。book18.org
江頖嘴角微微上揚，抱著許聽的手緊了緊，將她裹得更嚴實些。book18.org
泠風蕭瑟的夜晚，縈繞在心尖上的，不止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還有那片璀璨的星光。book18.org
「一間還是兩間？」book18.org
「一間。」江頖率先開口，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空氣瞬間凝固。book18.org
「要一間房，大一點的，謝謝。」book18.org
旅館老闆一邊用眼神打量著眼前的兩人，一邊拿著美甲砂條打磨指甲，時不時把指甲湊到燈光下細細端詳，嘴角掛著滿意的笑，幾秒後，她book18.org
迅速拉開抽屜，把鑰匙丟給了江頖，「二十。」book18.org
末了又補了句：「動靜小點。」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江頖沒接後半句話，牽起許聽的手往樓上走。他看了看鑰匙上的標籤，拐進了三樓的三零五房間。book18.org
許聽滿臉通紅地跟在江頖身旁。book18.org
「咔嗒」 一聲輕響，推開房門，兩人走進房間後，江頖先打開了屋裡暖氣，才把行李放在牆角，關上門。book18.org
一張白色的大床映入許聽眼中，她臉上爬滿熱氣，從未消散。book18.org
許聽走到床邊坐下，手指不安地摳弄床單，看著江頖忙前忙後地收拾，她將外套脫下，掛在窗口的掛衣杆上。book18.org
窗戶玻璃外積滿了雪花，許聽對著玻璃哈了口氣，試圖將它們融化掉。正專心致志地鑽研時，後背不小心貼在江頖的胸膛上，許聽身體顫了一下，耳邊傳來溫熱的氣息，夾雜著雪後清冽的味道，身後的人近在咫尺。book18.org
「暖氣還沒熱起來，怎麼就先脫了外套？」book18.org
「？」隔著帽子，許聽聽不清江頖的聲音，她起霧的玻璃上畫了個問號。book18.org
屋裡的暖氣漸漸升，江頖的手覆在許聽的指尖上，帶著她的手，在窗口上一筆一划地寫下：book18.org
「十五歲那年，也是這樣的天氣。」book18.org
「我以為全世界都拋棄我的時，我在街頭遇見了你，那不是一個好天氣。我那時在想，聽聽如果遇到我，你也會將我拾起吧。」book18.org
「所以，我祈求你，在任何時候都不要拋下我。」book18.org
滿滿當當的字跡攀爬在這扇峭壁上，剛落筆的字瞬間滑落成水珠，與秋季那場雨無異。book18.org
許聽此刻的震驚，不亞於這場雪虐風饕的雨，她慌忙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日記本，翻開嶄新的一頁，筆尖再次印證了江頖的話：book18.org
「我以為，你是因為一塊餅乾才喜歡我。當我想向你傳達心意時，我退縮於自己的勇氣，可有天我意識到，愛我的人同樣需要勇氣。book18.org
如此喧鬧的世界，江頖，你卻選擇了一條安靜的巷子。」book18.org
「因此，我為自己豎起愛的權杖，至少在別人靠近我時，我是暖色的魔法。」book18.org
「如若，某天你將離我而去時，請不要抹去我們的美好，至少不要否認我的存在，這樣我才再次踏上新的征途。」book18.org
江頖接過她的日記，在上面宣誓道：book18.org
「我愛你，聽聽。」book18.org
「永遠。」book18.org
「我也愛你。」book18.org
窗口倒映出兩人的模樣，許聽用並不怎麼擅長的手勢，她誠懇又迫切地回應了江頖。book18.org
他俯下身，吻在了女孩的指尖上，連同清冽醇厚的音符，像冬天那般莊嚴肅靜地承諾著；「我永遠愛你，聽聽。」book18.org
兩種聲音同時存在。book18.org
寒冷又刺骨的季節不止冬天，愛意的暖流一次又一次將四季拾起，在不同季節里，開出同一片天，他們說：「那叫心海。」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