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book18.org
魏戍南心下酸澀,瞬時明白,或許在山洞裡,她在他身下的哭泣與綻放,是被藥性逼出來的沉淪。book18.org
而在黎簡面前,她的笑是放鬆的,是安全的,端得公主的體面。book18.org
他愣愣地停在那,沒有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種鈍刀子割肉的空茫。book18.org
「若你安好…」無人聽見的角落,少年對著臨窗的倩影無聲地動了動唇。book18.org
語罷,他最後看了眼松風閣的方向,身形輕閃便消失在了茫茫天色之中。book18.org
回宮後的日子,大婚的六禮如同精密的齒輪,不徐不疾地向前推進。 聽女官每日回話,便知正平坊落成的公主府內紅綢高掛,前些天連外廳也已然收拾出來,流水似的珍寶抬進去,內房和花園裝點得如仙苑般。book18.org
她知道貴妃和德妃都爭著在聖上面前表現,而負責此時的工部和禮部又分別落在二三皇子的權柄之下,即使皇后安排了心腹女官細細排查,仍是瑣事繁多。book18.org
李覓並不熱絡,依舊擋不住滿宮洋洋的喜氣。與之相對的是魏戍南的轉變,從前受的是公主的提拔,自然拘泥於守在貴人身後半步的影子。如今傷勢稍愈,便開始頻繁出入御書房與校場,不再局限在內廷的安保,皇帝倒也真由他攬下些原本屬於禁軍統領的苦差事。book18.org
離成婚吉日還要半月,一道八百里加急的軍報打破了京城的平靜。book18.org
南疆動亂,原本歸順的幾個部落先出了內鬥,之後陸續反叛,不僅殺了朝廷定期聯絡的監察史,還洗劫了邊境兩城。book18.org
龍顏大怒,朝堂之上主戰、主和吵得不可開交。book18.org
畢竟北邊蟄伏的遊牧小國並非心悅誠服,若南疆亂了,或許會使得多方動亂。比起鞭長莫及的西南,到底還是近在咫尺的附屬勢力更需要穩定。book18.org
夜色深沉,長樂宮已熄下外殿的燭火。今日雖是初一,可軍情緊急,陛下並未留宿。皇后卸下釵環,便聽得魏戍南求見。book18.org
錦繡心明眼亮,先替二人屏退左右,便悄聲退了下去。book18.org
那個曾經總是沉默寡言的少年,此刻跪在大殿中央,背脊挺得筆直,像是即將出鞘的利刃。book18.org
「你想去南疆?」皇后聽完他的請求,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護甲,語氣辨不出喜怒,「你要知道,如今動亂四起,邊關九死一生。你在宮中好好的差事不做,難道是想步你兄長的後塵嗎?」book18.org
魏戍南眼中雖有疲色,卻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正因為九死一生,微臣才不願讓家人獨自殺敵。」他不卑不亢地垂首,「公主即將大婚,黎家卻無實權。如今朝局動盪,二皇子與三皇子虎視眈眈,殿下身後只有娘娘,終究還是單薄了些。」book18.org
提及李覓,他猶豫片刻,終究抬首,目光迎上面前這位執掌六宮多年的女人:「微臣不才,願做娘娘與殿下在外的利刃。若能平定南疆,不僅能為娘娘在朝堂上增添籌碼,日後…若有萬一,屬下手中的兵權,便是殿下最後的退路。」book18.org
皇后挑了挑眉,眸中並無訝異,只存心細如髮的探究:「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你這般拚命,究竟是想要權勢,還是名利?若你開口,本宮或許可以許你一門極好的親事,先成婚生子,再去戰場上搏命,也算圓了你父母心事。」book18.org
「微臣不要權勢,亦不為名利,更不想娶妻。」 魏戍南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那雙總是藏著情緒的眸子裡,此刻只剩赤誠的灰燼,「微臣所求,唯有一人安好。只要她能平安順遂,屬下願常駐邊疆,永不回京。」book18.org
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青銅漏壺的雲母片被澆出清脆的響,皇后的目光越過他,忽然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這笑意並未達眼底,反而透著股過來人的唏噓:「如此深情?」她搖了搖頭,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那頂鎏金的發冠,「魏戍南,本宮這輩子,聽過最多的便是男人的承諾,可看過最多的,也是男人的變心。」book18.org
「現在的你,為了愛可以不要命,即便本宮信你如今的真心,但本宮不信時間。」book18.org
「空口無憑的深情,是最廉價的籌碼。你若無所求,本宮反倒不敢用你。」皇后的聲音冷了下來,「沒有野心的人,是一把隨時會反噬的鈍刀。你需要索取些什麼,權勢也好,地位也罷,只有利益捆綁,本宮才能安心,你也才能在南疆那個吃人的地方活下來。」 少年身側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book18.org
他太過年輕,不知在皇權面前,純粹的愛意不僅無用,反而是讓人生疑的軟肋。book18.org
「…屬下明白了。」他聲音沙啞,「屬下要權,屬下要做到鎮南將軍的位置,讓邊境五城從此安定。」book18.org
皇后並未給他十足的准肯,只委婉地擺出送客的態度:「此事本宮會替你周旋,正好陛下也愁無人肯去那苦寒之地。但…」book18.org
「謝娘娘成全。」魏戍南重重叩首,首次冒昧而失利地打斷她的遲疑。book18.org
第四十九章book18.org
「今夜之事,以及你去南疆的真正緣由,是爛在肚子裡,還是由第三個人知曉…」宮燈下暖色的燭光照耀著皇后的側顏,雍容端莊,是睥睨天下的絕色之資。book18.org
歲月並未薄待她半分,反倒添上些權力巔峰才有的凌厲的美。book18.org
「屬下明白。」魏戍南行禮告退,背影孤寂得像座荒墳,「在他眼裡,屬下只是為了前程,棄她而去的涼薄之人。」book18.org
「去吧。」皇后揮了揮手,語調里終是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嘆息。book18.org
接下來幾日,京城連綿陰雨,仿佛要將這入秋的暑氣盡數澆滅。book18.org
待天放晴,縣主遞了牌子入宮請安。李覓正聽蒹葭背著大婚邀約的賓客,聞訊讓人將她請了進來。book18.org
對方的肚子似是大了一圈,原本豐潤的臉頰卻凹陷下去,眼底兩團烏青即便撲了粉也遮蓋不住,與出嫁前相比可謂判若兩人。book18.org
「這是怎麼了?可是孕中身子不爽利?」李覓免了她的禮,侍婢趕忙在鋪了厚軟墊的圈椅上加了腰枕,這才扶著她坐下。book18.org
「多謝公主體恤。」恆月勉強笑笑,眼底滿是疲憊,「許是頭三個月,腹中孩兒鬧騰得厲害,夜裡總睡不安穩。」book18.org
身旁伺候的貼身丫鬟紅著眼圈,忍不住插嘴道:「分明是…」book18.org
「住嘴。」縣主輕斥了一聲,不許她再說,李覓看在眼裡,揮退左右,只留蒹葭在旁,溫聲道:「此處沒有外人,姐姐有什麼委屈儘管說。」book18.org
丫鬟瓔珞見狀,噗通跪下,竹筒倒豆子般哭訴起來:「公主明鑑!我家主子孕吐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姑爺說是要陪,可老夫人卻講男人家幫不上忙,平白過了病氣。姑爺聽罷竟也搬去了別苑。如今主子夜裡腿抽筋,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book18.org
李覓眉頭緊鎖,究竟是母命難違,還是肖元敬自己不上心?book18.org
恆月垂下眼帘,拿著帕子按了按嘴角,聲音虛浮:「夫君他…最近確實公務繁忙。往日他還算閒散,常常伴我去醉仙樓,還愛同二殿下喝酒吟詩,如今知道收心了,說是為給孩子掙個前程,日日早出晚歸,我也不能太不懂事。」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面色忽然一變,捂著胸口乾嘔了幾聲。book18.org
瓔珞連忙從食盒裡取出糕點:「主子吃塊山楂酥壓壓。」book18.org
李覓目光在那碟糕點上頓了頓,只見盤中酥皮色澤紅亮,酸甜的香氣撲鼻而來,便問:「姐姐如今很愛吃這個嗎?」book18.org
「回公主的話,這是京城醉仙樓的老師傅每日清晨現烤了送來的,主子如今也就吃這個能止得住吐。」丫鬟福身,仔仔細細地答她。book18.org
少女溫柔地抿一抿唇:「醉仙樓的點心雖好,到底油膩了些。膳房今日剛做了清口的雲片糕,最是解膩養胃,蒹葭?」book18.org
側殿擺好的糖糕被有條不紊地挪了過來,縣主看著小几上擺放有序的碗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book18.org
「多謝覓兒,我如今忌口甚多,倒是想念宮裡這道雲片糕呢…」她顫抖著手想要往前去夠,可指尖剛觸及盤沿,整個人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book18.org
瓔珞嘗試替她順氣,可這一咳來得極猛,寬大的袖擺隨著身子的起伏,竟將面前的青瓷盤盞盡數掃落在地。book18.org
「奴婢該死!」瓔珞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跪地磕頭,縣主也蒼白著臉想要起身請罪,卻被少女輕柔地按回軟墊。book18.org
「無妨,不過是一碟點心。」李覓神色未變,反而透出一股讓人安心的鎮定,「表姐身子要緊。蒹葭,去請太醫來。」book18.org
有僕從收拾了殘局,便聽得太醫的腳步聲,來的是皇后的心腹,口風極緊。一番把脈施針後,縣主的面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些許,只是精神仍舊懨懨,待藥材配好,主僕也匆匆告辭離宮。book18.org
入夜,蒹葭悄聲進來,帶回了李覓想要的消息:「醉仙樓早年已被賣給貴妃娘家的一位遠房堂兄,裡頭的進項大多流向了三皇子的私庫。至於肖元敬…是被一紙調令,安排去了三皇子手下,近日也確實不再與二皇子來往。不知是避嫌,還是…」book18.org
燭火輕躍,少女散下的青絲泛出柔潤的暖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book18.org
避嫌嗎?還是因著扈娘的關係,徹底投靠了老三,甚至…可能是二皇子安插在老三身邊的眼線。book18.org
「奴婢也尋了太醫私下詢問。」蒹葭稍顯猶豫,雖知此事利害,仍撿了話說,「縣主的脈象虛弱,乃是憂思過重所致,至於孕吐…其實並未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嚴重,胎像也還算穩固。」book18.org
脈象尚好?可方才劇烈的咳嗽與打翻的糖糕?book18.org
電光石火間,李覓腦中閃過縣主望向她那複雜的眼神。book18.org
自從嫁人,每每與她相見,似乎都出現過打翻的糕點。book18.org
貴妃的賞荷宴,診出喜脈的那天,以及今日…book18.org
她在防備誰?或是想要提醒她什麼?也許是一種暗示,隱晦透露出她的處境已是四面楚歌,連入口之物都身不由己?book18.org
第五十章book18.org
暮色四合,縣主拖著沉重的身子回到府中,卻得知肖元敬今夜又歇在了別苑,心中酸苦,丫鬟看她神色不對,先吩咐下頭傳了晚膳,再知會別苑小廝前去告知,說夫人已然回府。book18.org
恆月換了件寬鬆的寢衣,外頭便傳來了動靜。book18.org
簾籠一挑,是肖元敬大步流星地進來。他今日特意換了身家常的鴉青色直裰,面上掛著溫煦的笑意,全然不見往日的冷落,徑直走到桌前,無比自然地握住縣主有些浮腫的手。book18.org
「今日入宮請安,夫人辛苦了。」他語氣柔緩,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公主可還安好?大婚在即,咱們府上也收到了請柬,到時候咱們夫妻二人一同赴宴,也讓這肚子裡的孩兒沾沾喜氣。」book18.org
縣主心頭微暖,仿佛看見新婚時丈夫的熨貼,只當他回心轉意,強撐著精神點了點頭:「公主一切都好,還特意賞了些補品。夫君若想去,我自當陪同。」book18.org
晚膳擺得豐盛,肖元敬親自替她布菜,先用了滋補的湯藥,氣氛倒是久違的溫馨。book18.org
外頭有小廝提醒:「爺仍有公務,今夜是歇在夫人這兒嗎?」book18.org
肖元敬面上不顯,只擺手道不急,卻夾了一筷子油燜大蝦放在她碗中。book18.org
雖是紅亮油潤的菜色,可如今縣主聞著那股子葷腥味,胃裡頓時翻江倒海。book18.org
她沒忍住,偏過頭去乾嘔起來,臉色瞬間煞白。book18.org
對方眼底划過一絲不耐與嫌惡,轉瞬即逝,透著股涼薄。他放下筷子,掏出帕子假意替她拍了拍背,語氣已多了幾分敷衍:「看來夫人身子還是不適,這般折騰,我也實在心疼。既如此,我就不在這兒擾你清凈了,免得過了濁氣給你。」book18.org
說罷,起身理了理衣擺:「我回杭舟院看看公文,夫人早些休息。」book18.org
待人走後,縣主才緩過那陣噁心,面色蒼白地接過丫鬟遞來的漱口水,桌上剩下的菜肴也無心再用。瓔珞正招呼著幾個二等丫頭收拾,忽然發現桌角的玉佩,拿帕子包了乘來:「主子,姑爺方才走得急,想必是落下的…」book18.org
縣主轉頭看去,確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book18.org
「要不奴婢差個腿腳快的小廝送過去?」瓔珞睨著她的神色,小心詢問。book18.org
旁邊沉默良久的貼身丫鬟瑤池咬了咬唇,壓低聲音道:「主子,聽前院守夜的婆子嚼舌根,說昨兒個半夜,杭舟院那邊悄悄抬進了一頂軟轎,好似…好似是個身段極妖嬈的女子,看這架勢,是直接養在院裡頭了。」book18.org
恆月捏著玉佩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你是說,他把外頭的野女人帶進府了?」book18.org
這幾個月多收的通房小妾,好歹是肖府的家生丫鬟,底子乾淨,若是直接抬進來的,身份便不得而知了。book18.org
瑤池壓低腦袋:「奴婢也是聽說的…」book18.org
「好,好得很。」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的痛色,「更衣,我倒要親自去看看這杭舟院裡,究竟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book18.org
瓔珞攙扶著肚腹微挺的縣主,一路未停。果然,平日裡只有兩個小廝看守的地界,今日換了個身強力壯的護院。book18.org
「站住!少爺吩咐了,今夜他在書房處理公務,任何人不得打擾!」護院橫起手臂,竟是絲毫不給這位正室夫人面子。book18.org
「放肆!」縣主氣得渾身發抖,「這府里還有我進不得的地方?」她畢竟是皇室宗親,此刻發了狠,護院也不敢真的動手推搡孕婦,隻眼睜睜看著她硬闖進去。book18.org
然而剛繞過影壁,走到主屋的迴廊下,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淫聲浪語便如驚雷般炸響在耳畔,生生止住她的腳步。book18.org
「嗯啊…爺…輕點…好深…」裡頭的聲音並未刻意壓低,透著一股野性的放蕩,全然沒有半點閨閣女子的羞恥,「啊…嗯…肖郎…好厲害…頂到了…啊啊啊啊…」book18.org
「啪啪」的肉體撞擊聲極其響亮,院內沒有僕從,很是安靜,若細聽還能辯得兩聲男人粗重的喘息與低吼。book18.org
「爺…大肉棒…要把奴家…的…小穴…嗚嗚…捅爛了…」book18.org
「騷貨!如今沒人看著,便這麼浪了?」肖元敬的聲音里哪裡還有半點方才在正院時的溫煦,滿滿都是下流的邪火,「怎麼?在那邊他沒把你喂飽?還要回來找爺借火?」book18.org
「哦哦哦哦…爺…壞死了…那邊…那是…啊!好漲…那是主子…爺才是扈娘的心肝兒…」book18.org
屋內的燭火將兩道糾纏的人影清晰地投射在窗紙上。女子顯然是跪趴著的姿勢,臀部高高撅起,而肖元敬正從身後死死掐著她的腰肢,大開大合地瘋狂撞擊。每一次衝刺,都伴隨著對方高亢的尖叫和那汁水四濺的淫靡水聲。book18.org
「唔!爺的肉棒…真燙…是奴家吃過的…最大…的…啊啊!」book18.org
「賤人!既知道爺厲害,就給爺夾緊了!」肖元敬似乎被那幾句恭維激得興起,又是重重一巴掌扇在那白花花的臀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把爺伺候爽了,以後有你的好日子過!」book18.org
第五十一章book18.org
恆月站在漆黑的天幕下,死死咬著嘴唇,原來…這就是他在忙的「公務」。屋內淫靡的呻吟不絕於耳,她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還未等瓔珞驚呼出聲,整個人便軟綿綿地向後栽倒,徹底失去了知覺。book18.org
「縣主!主子!您別嚇奴婢啊!」丫鬟悽厲的哭喊聲驚動了裡頭。不過片刻,房門被人粗暴地拉開,肖元敬披著一件單薄的中衣,胸膛敞露,上面還掛著幾道曖昧的抓痕,面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book18.org
他冷眼掃過倒在地上的結髮妻子,眼底非但沒有焦急,反倒是被人壞了興致的暴戾與厭煩。book18.org
「嚎喪什麼?沒死都被你嚎死了!」肖元敬指著聞聲趕來,已然被這等場面嚇得呆若木雞的小廝罵道,「還愣著幹什麼?把夫人扶回正院去!再請大夫瞧瞧,以後就好好養著,不必下床走動了!」book18.org
門口的護院是自幼在肖府做事的,手腳更利索,先拍了瓔珞的後頸,將人弄暈止住哭喊,再催後頭幾個唯唯諾諾的丫鬟抬人。book18.org
待他們動靜漸遠,肖元敬才余怒未消地啐了一口:「晦氣!大晚上的來找不痛快!」book18.org
「爺…」book18.org
有魅得滴水的輕喚從背後傳來。book18.org
只見那扇半開的雕花大門後,一隻布滿紅痕的手臂如蛇般攀上木框,果然是當日營中藏著的扈娘。book18.org
她外頭隨意披著件薄如蟬翼的綠衫,奶兒上斜斜掛的紅色肚兜幾乎要遮不住那些曖昧無比的抓痕,下身更是未著寸縷,衣擺下若隱若現的私處還掛著渾濁的白液,順著大腿滴滴答答地流。book18.org
因探出頭來的姿勢,臉上未褪的潮紅更顯淫靡。她目光輕蔑地掃了一眼縣主消失的方向,隨即唇角微咧,狐媚地衝著身前的男子勾了勾手指:book18.org
「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爺別生氣了,您方才那般勇猛,弄得奴家裡面現在還癢著呢…快進來,讓奴家好好伺候您泄泄火…」book18.org
說著,她故意挺了挺胸前飽滿的乳肉,眼神迷離地舔過殷紅的唇瓣。book18.org
肖元敬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眼底最後一點顧忌也被勾得煙消雲散,轉身便將她攔腰抱起,重重摔回榻上。book18.org
「今晚爺就弄死你!」book18.org
房門再次緊閉,很快,裡頭便傳出了更加高亢浪蕩的呻吟。book18.org
不同於肖府的酒池肉林,關於南疆的軍報如雪片般飛入御書房。book18.org
魏戍南的兄長在邊境英勇抗敵,還大勝了南疆的一支前鋒軍,很好地鼓舞了士氣。朝局稍有緩和,既然前線戰局已穩,便也不急著立刻增派援軍,而是宣了幾位重臣細細商議後續。book18.org
軍情舒緩之下,皇帝想起了即將大婚的李覓,特意宣了她晚間用膳。book18.org
御書房偏殿內,珍饈滿桌。皇帝屏退了大部分宮人,語氣難得帶了幾分溫和:「黎家雖不如往昔顯赫,但也是詩書傳家的清貴門第,黎簡那孩子朕瞧著穩重,你嫁過去,應當不會受委屈。」book18.org
李覓低眉順眼地謝恩:「父皇費心了。」book18.org
「朕雖有好幾個兒子,你卻是最尊貴的金枝玉葉。」皇帝放下銀筷,語氣裡帶上帝王的威嚴與傲氣,「若是成婚開府後有任何不順心的事,儘管回宮告訴朕。朕的公主,容不得旁人輕慢。平日裡多回來看看你母后,她捨不得你。」book18.org
這番話似是慈父心腸,可李覓聽在耳中,只覺得眼前仍是位高高在上的帝王。book18.org
她不是在皇宮裡出生的。book18.org
都說帝後情深,當年曲水流觴的驚鴻一瞥,年少的太子拒了多少家待字閨中的少女,終於娶得嬌妻。book18.org
可成婚初年,從通房提為才人的胡氏女便於冬日誕下大皇子。book18.org
第二個元宵,因母后沒能有孕,急急地納了如今的德妃,「日夜耕耘」,一舉得男,從才人升至側妃。book18.org
第三年,大皇子早夭,胡氏傷心過度,消瘦得只剩把骨頭,終是沒熬過清明。而此時駐守邊疆的外公,因前所未有的惡戰為家國馬革裹屍,仍是太子妃的母后悲痛萬分,前去弔唁。book18.org
父皇即位在即,並未陪同。book18.org
母后趕赴邊疆後才診出喜脈,加之路途奔波、憂思纏身,便想等胎像平穩再啟程回京。豈料如今這位貴妃,早就趁機爬上龍床,也懷了皇室血脈。book18.org
想起了幼年生病時只能見到太醫的冷清,以及回京見到父皇時必須恪守的繁瑣禮節。哪怕是到如今,這所謂的「溫情」背後,依然隔著鴻溝和名為權力的高牆。book18.org
「謹遵父皇教誨。」少女隱下心中那縷化作輕煙的惆悵,鄭重地朝座上的皇帝謝恩。book18.org
殿外傳來通報,宮門打開,便聽得一陣環佩叮噹的脆響。book18.org
「陛下…」book18.org
第五十二章book18.org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貴妃身著霽紅色的薄紗宮裝,在初秋微涼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涼。錦緞之下,酥胸半露,雙目含春,她裊裊婷婷地走進來,身後緊跟的宮女捧著一隻精緻的白玉盅。book18.org
「臣妾聽聞陛下忙於朝政,連晚膳都用得遲了。往日這個時候,都要用小廚房燉的燕窩,臣妾擔心陛下龍體,便先送來。」book18.org
貴妃說著,眼神似有若無地掃過李覓,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沒成想公主也在呢?倒是臣妾來得不巧了。」book18.org
庶母面前,禮節為重,少女端端正正地請安,心中已然看透那副妖妖調調的樣子。南疆戰事剛緩,貴妃顯然是看準了時機來固寵的。book18.org
「既然貴妃娘娘有心,便不打擾了,還請父皇多用些。」李覓放下筷子,不欲在此陪她唱戲。book18.org
「公主這就要走了?」貴妃卻不想輕易讓她離開,掩唇輕笑道,「既然快大婚了,怎麼也不多來陪陪陛下?到底是女兒家外向,這還沒嫁出去呢,心就先飛了。日後成了親,必然是待在公主府享福,可如今還沒出嫁呢…」book18.org
這話雖是和顏悅色地說出口,卻字字誅心,有暗指李覓不孝的意思。book18.org
少女腳步一頓,面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眼神卻冷了幾分:「父皇日理萬機,操勞國事,女兒自當懂事,不敢隨意打擾。況且……」book18.org
她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說道:「父皇金口指婚,女兒不敢辜負,近日正在認真學習為妻之道。聽聞三皇兄與皇嫂鶼鰈情深,乃是京中楷模,父皇也讚許有加,女兒自是心嚮往之,也希望能如皇嫂那般,做個賢良淑德的正妻,讓長輩們少操些心。」book18.org
特意提到三皇子夫婦,便是想試探貴妃對於自家早已面和心不和的怨偶,究竟知情多少。book18.org
誰知對方聞言,非但沒有半分尷尬,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一般,笑得花枝亂顫:「這可是說到點子上了!」book18.org
貴妃走上前,無比親昵自然地挽住皇帝的手臂,嬌聲道:「臣妾方才急著趕來,也是特意要向陛下稟報呢!三皇子妃今兒個晨起身子不爽,請了大夫來瞧,說是診出了喜脈,剛剛足月。」book18.org
李覓瞳孔微縮,是他們在營帳中那幾夜?貴妃急於討賞,倒沒來得及去看她的神色,自顧自地說著:「陛下知道的,皇家血脈臣妾必然謹慎,即刻派了宮中御醫前去驗證,已然確定胎像有些不穩,需要靜養。所以臣妾做主,讓三皇子妃在府中安心安胎,這段日子就不必進宮請安了。陛下,您看,您馬上就要有皇長孫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book18.org
皇帝聞言,果然龍顏大悅,晚膳前與朝臣長談的疲憊也終有緩和:「好!好!是個有福氣的!賞!重重有賞!」book18.org
少女看著眼前這幅「天倫之樂」,只覺得諷刺至極。book18.org
那個即將出世的孩子,或許是在暴力與屈辱中紮根的,他的母親無法逃脫權利的桎梏,他的父親則更是個人面獸心的兇徒,而這裡的人,卻在慶祝皇長孫的到來。book18.org
「既是喜事,恭喜父皇,恭喜貴妃。」李覓再度行禮,果然,沉浸在得孫之喜中的帝王並未再關注她,只隨意地揮了揮手,目光便黏在了身側邀寵的佳人身上:「朕知道了,夜深露重,你也早些回去歇著。」book18.org
李覓垂首應是,轉身告退,背後的金絲木門尚未完全合攏,曖昧的動靜已然迫不及待地鑽入耳膜。book18.org
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伴隨著金釵輕晃的脆響。貴妃那甜膩得仿佛能拉出絲兒來的嗓音,帶著不知羞恥的痴纏與暗示,隔著縫隙幽幽傳出:「陛下…您瞧,咱們的孩子都要當爹了,陛下還正如日中天呢,這福氣可不能只落在他一人頭上…」book18.org
她似乎整個人都貼了上去,酥若無骨的小手不知何時已勾住了帝王腰間的玉帶,指尖曖昧地在那處象徵皇權的龍紋上打轉,繼而向下滑去:「臣妾近日冷清了許久,每每看著陛下都覺不夠…今晚能不能多疼疼臣妾?給老三添個妹妹,好不好?」book18.org
緊接著便是皇帝爽朗又帶著幾分粗重的低笑,以及大掌重重拍在軟肉上的悶響:「怎麼?愛妃這是眼饞了?好,朕今晚就好好喂飽你,定讓你也懷個龍種……」book18.org
「唔…陛下好壞…慢點…」book18.org
「砰」的一聲,殿門在身後徹底闔上,將滿室的淫靡與算計關在裡頭。book18.org
李覓腳下未停,加快步伐衝進了茫茫夜色。那聲音如跗骨之蛆,在這涼薄的秋夜裡,只讓她覺得寂靜無恩。book18.org
第五十三章book18.org
由著小宮女掌燈回到寢殿,滿月已柔和地散下了清暉。蒹葭見自家主子神色倦怠,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盞溫熱的六安茶,輕聲回稟:「方才您在御前用膳時,尚衣局的掌事姑姑親自來過。大婚的吉服已經過最後的修繕,說是請公主得空試穿,若還有不合身之處也好即時改動。奴婢瞧著那是極好的,現下就擱在偏殿。」book18.org
「知道了,多謝你。」李覓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身子疲乏,「今日實在無力,先收著吧。」book18.org
身旁的婢女聞言上前,伺候著她沐浴更衣,溫熱的水流中飄零著馨香的玫瑰花葉,洗去了初秋夜露的寒氣,卻難以洗掉心頭的鬱結。book18.org
外室的長明宮燈已盡數熄下,李覓擁著錦被,在即將陷入沉睡的邊緣,鬼使神差地問了句:「魏戍南…近日還好嗎?自從父皇將他調到御前,見面的次數仿佛愈發少了。」book18.org
放落簾帳的蒹葭動作微頓,借著昏暗的燭光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奴婢也不甚清楚。不過魏大人到底還宿在紫微殿的外院,如今身邊也有了專門隨侍的小太監。只是聽說御前差事繁重,常常要倒班,就寢的時辰也無規律,想來是極忙的。」book18.org
李覓輕輕「嗯」了一聲,不再多言。book18.org
或是日有所思,後半夜裡她竟久違地魘住了。book18.org
夢中籠罩著大片溫頓的迷霧,忽地變濃,似乎有個神色親和的男子坐在她桌邊,面容模糊,卻給人莫名的安心。book18.org
他投來的目光滿含慈愛,只語氣低迷,應是含了輕嘆:「覓兒終於要成婚了。黎家一脈,前朝時輔佐忠心,是個清正門第,後人必定也值得託付。」book18.org
李覓想要上前,只覺得身有千斤,對方似無所覺,繼續道:「日後…要好好照顧你母親,她雖身居後位,實則勞心勞力,孤身在這吃人的後宮中,很是艱辛。」book18.org
細密的冷汗晶瑩地堆在額發,她想呼喊出聲,卻連一句疑問也開不得口。book18.org
「可惜啊,沒能親眼看見覓兒出嫁的模樣。」book18.org
少女猛地驚醒,坐起身時,殿內只有更漏滴答。她撫住狂跳的心口,連鬢角亦是潤意,不知是淚是汗。book18.org
難道是因為從未得到過純粹的父愛,如今婚期將近,竟在夢中虛構出一個體貼入微的父親形象來麻痹自己嗎?book18.org
那夢境太過真實,醒來後反倒更覺孤清,再難入眠。book18.org
她披了件黛色的外袍赤足下榻。自幼習武的底子,讓她輕功極好,此刻推門而出,如同一隻輕盈的貓,未曾驚動守夜的宮人,徑直去向偏殿。book18.org
李覓不欲引來侍婢,只點了案几上最短的燭,借著窗外透進的如水月色,幽幽灑在正中央被紅綢覆蓋的木架。book18.org
猶豫間,輕輕揭開了那層紅綢。book18.org
流光溢彩。book18.org
尚衣局的手藝冠絕天下,即便趕製時間不足一月,仍得了這件極其奢華的鳳冠霞帔。正紅色的雲錦,配以金線密織,鸞鳥眼處鑲嵌著細碎的紅寶石。裙擺則是層層迭迭的海水江崖紋,華麗、莊重,李覓怔忪地端詳著這件即將屬於她的嫁衣,目光迷離。book18.org
幼時回京,曾在大典上遠遠見過貴妃穿著類似的吉服,高高在上,而那時,母后只是溫柔地牽著她的手說:「權勢不過是過眼雲煙,只盼著我的覓兒能穿上最美麗的衣裳,嫁給心愛的兒郎。」book18.org
指尖輕撫過冰涼的緞面,腦海中浮現的是一張輪廓分明、總是沉默隱忍的側顏。book18.org
珠簾後遙遙一見,是他在賞荷宴上拚死護她,千秋節於火光中披煙疾步而來,也是他在陰暗潮濕的山洞中,用那雙帶著薄繭的手,賦予她最極致的救贖與歡愉。book18.org
若這嫁衣是為他而穿…book18.org
少女自嘲地搖了搖頭,正欲蓋回紗綢,轉身離去,眼角的餘光卻猛地瞥見門口立著一道高大的黑影,她呼吸近窒。book18.org
竟然真的站著他。book18.org
幾日不見的少年一身玄色勁裝,幾乎融於夜色。秋獵歸來後,他瘦了許多,眼窩微陷,下巴上冒出了些許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蕭索。而此刻,他正定定地看著她,目光穿過那件華麗刺眼的嫁衣,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四目相對,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book18.org
李覓苦澀地扯了扯唇角,並未驚慌,也沒有出聲詢問。book18.org
自己應仍陷在荒誕的夢魘里未曾醒來罷。book18.org
若非是夢,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明明已經去追逐他的權勢與前程了。book18.org
這樣也好,在夢裡,至少她可以不用端著公主的架子,不用去想那些所謂的體面。book18.org
而門口的魏戍南,雙腳卻像是被釘子牢牢釘在了原地。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1_26 15:53:49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