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book18.org
面對三司會審,扈娘淚如雨下,只知伏在堂上哭訴。book18.org
說肖元敬在床笫之間,曾多次借酒勁向她們吹噓,說自己與臨朝的二皇子關係親密,並揚言只要替二皇子辦成了「大事」,日後必定平步青雲,加官進爵。book18.org
這番言辭,如同一把尖刀,直指如今代政的李揚旦。book18.org
畢竟兩家的確曾經是親密無間,於酒肆茶坊間高談闊論的關係。book18.org
三皇子妃的母家順勢發難,在朝堂上痛斥二皇子為了奪嫡,竟喪心病狂,暗中指使肖元敬行巫蠱之術。book18.org
不僅殘害手足,導致三皇子妃小產命危,更意圖謀害君父,以求早日登基。book18.org
在漫天的髒水、扈娘的「人證」以及搜出的巫蠱「物證」面前,做出的政績變為早有圖謀,現下的辯白愈發無力。book18.org
無論是朝堂上重忠孝的臣子還是宗室中享俸祿的王侯,皆容不下弒父殺君的狼子野心。二皇子直接被褫奪了監國之權,當庭卸去皇子衣冠,狼狽不堪地押入了天牢。book18.org
而情深意重的三皇子,則在宰相與一眾大夫「苦苦哀求」的呼聲下,順理成章地接過監國大權。book18.org
前朝風雲突變,可皇帝的身子仍舊沒有好轉。book18.org
太醫院流水似的補藥灌下去,亦抵擋不住江河日下的虛虧。book18.org
皇后位座中宮,自是不眠不休,親自在御前侍疾。可不過短短几日,好容易養起來的紅潤也漸漸退去,最終竟是帝後雙雙纏綿病榻。book18.org
李覓頻頻入宮,幾次都直接歇在了紫薇殿,實在無法放心雙親蒼白如紙的面容,心頭的疑雲越來越重。book18.org
她深知此刻不可打草驚蛇,只能強壓心中焦灼,暗中動用宮內外布下的一切眼線,從御醫湯藥到朝臣拜帖,誓要加快腳步,趕緊查清。book18.org
這日深夜,風雪交加。少女結束連日的侍疾,馬車披著夜色駛出宮門,穩穩噹噹地停在公主府。book18.org
只是此次隨她一同回府的,除了白露,還有位個子小小,被兜帽遮得嚴嚴實實的隨從。book18.org
蒹葭自打理府中事宜,早就摸清當日安插進來的眼線,先是利落地打發了兩個嬤嬤去外院,又調撥了好幾批侍從。book18.org
表面看是貴妾得寵的作鬧,實則暗暗協助公主清理門戶。book18.org
李覓回到院中,沒傳晚膳,白露喚婢女便拿了茶點進來,客座上的人沒掀帷帽,只默默地用著牛乳酥。book18.org
從二等丫鬟被提拔上來的在水撤了托盤,全不好奇。book18.org
當日便是看重她的性子,沉靜穩重,寵辱不驚,少女讚許地揚眉,仿若在她低眉的瞬間看到幾分昔年蒹葭的影子。book18.org
在水知道坐上之人身份不簡單,即使公主未曾明言,心中已猜到些許。book18.org
自肖元敬巫蠱案起,二皇子生母德妃受牽連被禁足,帝後如今也無暇理事,後宮的掌權印信,自然而然地落入了懷有身孕的貴妃手中。book18.org
一時間,仙居殿門庭若市。那些此前沒來得及巴結德妃、或是慣會見風使舵的人家,如今更活泛起來。除了如流水般的名貴補品送進帝後寢宮,便是命婦們義務輪流的侍疾,只現下侍疾結束後,無一例外皆要去貴妃宮中坐坐。book18.org
就在這事雜的當口,錦繡姑姑忽然傳話,說有性命攸關的大事需得親口告訴,為掩人耳目,公主這才接連三日侍疾,徐徐問出消息。book18.org
如今既然冒險帶了宮裡的回來,必然是有了進展。book18.org
屋內的炭火燒得極旺,神秘的客人終於褪去兜帽,露出一張宛若孩童的臉。book18.org
在水也是紫薇殿長起來的姑娘,雖只是寥寥數面,亦認得對方。book18.org
是當夜公主奮力救出的小宮女鴛鴦,得宮中醫女診治,最後瘋瘋癲癲,仿若是被扔在了最末等的排房。book18.org
「公主鋌而走險,就不怕我再害你一次?」她開口,嗓音與面容的稚嫩極不匹配。book18.org
縱然不是什麼老嫗的沙啞,也絕非女童的單純清脆了。book18.org
在水聽她質問,下意識後退半步,將主子擋去大半,對方覺察出她的緊張,忍不住笑:「若是想害,方才在馬車上機會更多,現在才想著防備,是不是有點晚?」book18.org
身旁的白露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李覓已然開口,眉眼在燭火的描摹中愈顯溫婉:「從今以後你的吃食皆要依仗在水安排,若現在得罪了人,怕是吃不到這麼甜的牛乳酥了。」book18.org
她滿不在乎地摸著指甲,哪有半分痴傻的模樣:「宮中做了快二十年的奴才,須得什麼安排?」book18.org
「方才在馬車上已然念叨了水晶糕和薏仁粥,若非回府太晚,怕你用了難以消化,這台面可要擺不下了…」白露與她年紀相仿,忍不住拌兩句嘴。book18.org
少女苦悶數日,終究是被如此幼稚的姐妹私語緩解了心神,舒顏莞爾。book18.org
鴛鴦吃完最後一塊,拾起瓷盤旁的巾帕,聲線較方才更認真些:「我拿有趣的話本子換公主的點心,自然不會吃虧。」book18.org
第九十四章book18.org
屋內炭火燒得旺,有暖香浮動,卻驅不散她話中的意味深長。book18.org
鴛鴦仔細擦凈了指尖的酥屑,再將巾帕整齊地擱在案頭,在李覓肯定的答覆之下,幽幽地開了口:「奴婢於碧霄殿當值多年,自然見過無數珍貴典籍,整理翻閱,亦讀了不少有趣的舊書。今夜這個故事,講的皆是話本子裡的野史軼事,公主權當個消遣…」book18.org
少女水光瀲灩的眸子微微一沉,嘴角噙了抹溫柔的笑意,示意她繼續講述:「漫漫冬夜,本宮正愁無趣,既有好故事,自然洗耳恭聽。」book18.org
對方垂下眼睫,聲音低低的,好似雲霧中捉摸不定的風箏:「話本子裡,有個權傾朝野的宰相,看老皇帝年邁,雖一心輔佐當時的太子,可內里野心勃勃,妄圖在未來的後宮中也安插進自己絕對的心腹。」book18.org
「只可惜,彼時他膝下無女,宗族中也挑不出合適的適齡女子。」book18.org
「沒有棋子,那便自己造一顆,這宰相將主意打到了東宮內部。」鴛鴦嘴角的笑意變得譏諷而淒涼,「既然早就投入太子麾下,進出東宮自然如魚得水。他尋了個機會,用極其下作的手段,暗中誘姦太子府女官。對方心思活泛,只求爬上龍床,為榮華富貴,便與宰相暗通款曲,結成死盟。」book18.org
李覓秀眉微蹙,已然摸清她話中所指。book18.org
「公主猜猜,他接下來又做了什麼?」book18.org
少女捏著茶盞的指節微微泛白:「但說無妨。」book18.org
「太子年輕力壯,若即位後宮佳麗三千,宰相的這步暗棋未必能生子即位。於是,他便趁皇家狩獵,設計了下一場意外。」鴛鴦的聲音猛地壓低,猶如鬼魅,「太子墜馬只得臥床,這才給了女官伺候的機會,可更要命的是…在照料期間,宰相已悄悄打點,於藥材中損毀太子的陽精,讓他再難生育。」book18.org
在水換上的瓷盞猛地磕在案几上,茶湯濺落,險些燙了腕子。book18.org
她雖強作鎮定,可劇烈起伏的胸口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的震驚。book18.org
如果太子早在當年就失去了生育能力,那接下來出生的孩子…book18.org
白露體貼地將她拉到屏風後頭察看傷勢,見沒有紅印,才放心地收好托盤。book18.org
而鴛鴦仿佛沒看見婢子的失態,繼續講述著那個「故事」:「其實女官下藥時也有猶豫,畢竟自己若能抓住機會,假以時日,或許能夠懷上龍種。」book18.org
「可宰相算準了太子臥床不便行房,自己先與女官頻頻苟且,確認她的一個月身孕後,再給她爬上龍床的機會。」book18.org
女官與宰相暗通款曲時早已被調教透徹,如今時機成熟,更是熟練,待身形顯懷,便借種謊稱太子骨肉,順理成章地被抬為了良媛。book18.org
「好一招偷龍轉鳳,李代桃僵!」少女氣極反笑,眼底是冰冷的寒霜,「整個東宮,便沒有御醫識破嗎?」book18.org
「這便是宰相的高明之處。」鴛鴦扯了扯嘴角,笑意中只有鄙夷,「男子號脈,鮮少有特意查探陽莖之脈,畢竟有損尊嚴,若牽扯到太子,更是動搖國本的大忌。宰相先下了藥,再逐步換掉太醫,由自己的人手頂上,如此,這位良媛的脈象,自然也是想讓太子怎麼聽,便怎麼說。」book18.org
前朝並非不堪,乃天降疫病,皇室死傷大半,先帝本是地方小將,靠清君側的名聲奪權,手中血腥無數,而立之年便頻頻夢魘,終日恍惚。book18.org
百姓悠悠之口難堵,太子長成後參政攬權,便復用不少前朝臣子,宰相見風使舵,成為他最堅固的盟友,豈料背後藏著這等心思。book18.org
白露收拾好桌面,聽到這兒,素來沉穩的神色也透出幾分不齒。book18.org
「宰相的確好算計,會鑽營,他穩立兩朝,十五歲入仕,十年便經歷改朝換代,於先帝刀光劍影之下汲汲營營,又在太子日漸崛起時,提前布下偷龍轉鳳的一盤大棋,可他算漏了人心…」鴛鴦的手指死死絞著衣角,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起初,他看上的是東宮另一位姿容俱佳的女官,在對方歸家休沐的路上設阻,引她誤入城郊,慘遭強暴…」book18.org
她深深吐氣,面上表情複雜:「可她生性剛烈,寧死也不願與他同流合污,而是暗中躲藏,想要趁機提醒被蒙在鼓裡的太子妃。」book18.org
「可沒過多久,她發現自己懷了身孕,只得生下女兒,由於太過虛弱,便將這個秘密,託付給了當時同為女官的姐妹。」book18.org
「可她萬萬沒想到,那虛情假意的姐妹,日後被提拔成了良媛,還做到貴妃。」book18.org
「而自己的女兒,自幼遭人試藥,似幽靈般徘徊在碧霄殿。」book18.org
在水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客座上個個子小小的鴛鴦。book18.org
原來,她就是那個被宰相強暴的女官生下的女兒!若真如她所說,她與如今的三皇子,便是同父異母的兄妹。book18.org
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book18.org
半晌,李覓支著下巴,和婉地問出自己最費解的疑問:「既然那話本子裡的太子早已不能生育,連女官生下的庶子都是宰相的孽種。那…太子妃所出的女兒呢?難道這也是憑空冒出來的?」book18.org
第九十五章book18.org
鴛鴦看著李覓,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與悲憫,聲音亦放得極輕:「抱歉,公主,奴婢不知。」book18.org
「如您所想,話本子裡的太子妃,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驕傲女子。當年太子遇險,她亦有衣不解帶地伺候,卻隱隱覺察出太子在府中苟合的醜事。她看透了丈夫所謂的深情,心灰意冷之下,已然生了和離的念頭。」book18.org
「可父親驟然離世,太子妃只得離京奔喪。」book18.org
「據奴婢所知,她是在途中被診出喜脈的…」她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猜測,接下來的話也不必再說。book18.org
似乎是折斷的琴弦又被接上,亦或破碎的銅鏡合成一塊兒,少女怔怔地望向屏風上繡得極美的揮扇仕女圖,心中多年的塵埃被輕輕拂落。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皇帝的關懷總透著股疏離,母后望向她的溫柔,那麼複雜,那麼深重,仿若透過她的面頰,想起來許多過去的故事。book18.org
她以為那是帝後初婚時情愛仍在的時光,如今看來,或許是母后在漫漫歸途邂逅的另外一種美好。book18.org
可惜,她長得太像她,容色里大抵無法真正窺見生父的模樣。book18.org
李覓再笑,原來這偌大的皇宮,金尊玉貴,綱常倫紀,內里竟如此不堪。book18.org
三皇子,是宰相與貴妃苟合生下的孽種;而她身上流著的,亦並非皇帝的血脈。book18.org
「這真是一個…荒誕至極的話本子。」少女闔上眼,似是對始建繁複的算計感到疲乏,「那個宰相,處心積慮二十年,如今定然是要借著女官肚子裡的那塊肉,徹底收網了吧?」book18.org
鴛鴦低垂著眼,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大網已下,刀斧已懸。他們向來視中宮為眼中釘肉中刺,這盤棋,若不由義士入局掀翻,便只能任人宰割!」book18.org
「你且在府里安心住下,和在水同屋,萬事妥帖。」李覓的眼神落回屏風上,語氣恢復了先前的鎮定,「如今宮裡亂作一團,貴妃既有身孕,定然會極力保胎。明夜冷宮走水,世上便無鴛鴦,她無暇細查…」book18.org
「那麼公主以為,鋌而走險做這些,就為了個話本子,可值當?」鴛鴦並未謝恩,連自己問出的答案也不在乎,似乎是知道如今沒人能給出確切的答覆,只起身理了理衣袍,示意在水領路。book18.org
李覓不在意她的隨性,莞爾讓在水帶人下去,卻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眼底的一絲解脫。book18.org
她本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般渾渾噩噩地守在碧霄殿,可大火中,公主不顧危險將她救出,似乎讓那顆早已死去的心,猛地恢復了跳動。book18.org
她自幼便知道身世,逃避十餘年,只為自己不那麼痛苦,亦是於後宮尋找一處安身立命之所。book18.org
可冷宮的排房裡,她夢見寧死也不願與禽獸同流合污的娘親。book18.org
可憐的女人,拚死生下的女兒,竟沒能繼承她的風骨。book18.org
李覓既和她說明,冷宮即將走水,世上便再無宮女鴛鴦這號人物了。book18.org
於她,自然是絕佳的金蟬脫殼之計,隱姓埋名,遠走高飛,重新活過。book18.org
可反過來想,大火之後,查無此人,若公主真要過河拆橋,在此刻藉機將她除掉滅口,也是神不知鬼不覺。book18.org
這是一場豪賭。book18.org
但鴛鴦決定賭一把。book18.org
她相信李覓,更相信敵人的敵人,就是最鋒利的刀。book18.org
婢子撤了茶點,宮燈滅下,唯余夜深,銅壺中隱約聽見更漏的滴答聲,李覓獨坐暖閣,任由炭火漸漸暗沉。book18.org
窗外的雪停了又起,她卻了無睡意,思緒如同被扯亂的線團,全都是方才鴛鴦拋出的那個荒誕卻又嚴絲合縫的驚天秘辛。book18.org
原本以為,自己只是深陷奪嫡旋渦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卻不想,這偌大的棋盤,從開始便是錯局。book18.org
她忍不住去想此刻纏綿病榻的母親。book18.org
總是華貴端方、將一切情緒掩藏在鳳袍之下的皇后,當年在得知枕畔人的背叛與薄情,在父親驟然離世的雙重打擊後,獨自踏上奔喪的路途時,該是何等的絕望與悲涼?book18.org
而那個在途中與她相逢、甚至讓她甘願越過雷池生下自己的男人,究竟是誰?book18.org
她的親生父親,對母親好嗎?book18.org
既然已經看透了皇帝的虛偽,並且與別人生下了她,母親後來為什麼沒有選擇和離,反而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東宮,戴上了一國之母沉重的枷鎖,隱忍至今?book18.org
是為了保全家族?還是為了掩蓋她的身世?book18.org
第九十六章book18.org
少女出神地望向帳頂團簇的繡樣,腦海中不斷回放這幾日母后蒼白的面容。book18.org
皇帝的病久久不愈,母后緊跟著也倒下,一切巧合得令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若當年狩獵後,宰相已經能操縱御醫,連脈案也被隱去,那麼如今帝後同時病危…book18.org
李覓咬唇不覺,水蔥似的長甲已然掐進掌心。book18.org
對方苦心經營二十年,如今的太醫院必是被滲透得如鐵桶一般。book18.org
皇后熟識的兩位,一個派去驪山,另的專擅婦人之症,資歷未到,沒有給皇帝把脈的權利,就算如今情勢危急,亦不過從旁協助藥材而已。book18.org
自己之前放出去查探皇宮飲食湯藥的暗線,至今都還如泥牛入海,沒有半點消息傳回。想在短時間內查出蛛絲馬跡,無異於大海撈針,稍有不慎,或許還會打草驚蛇。book18.org
時間,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book18.org
她必須找機會單獨見一面母后,她們必須在宰相和貴妃徹底收網之前,搶占先機!book18.org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大雪,輕悄地呼上窗欞。今冬似乎格外的漫長,李覓裹緊身上的錦衾,看著搖曳欲滅的燭火,眼底的悲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銳利。book18.org
數日過去,大明宮陰霾不減。book18.org
皇帝依舊昏迷不醒,前朝的朝局,更是如沸水般翻湧。book18.org
朝堂之上,已有大臣上書,先將近期皇家接連不斷的病災,全都歸咎於二皇子指使肖元敬所行的巫蠱之術。book18.org
「皇上龍體抱恙,皇后娘娘鳳體違和,三皇子妃纏綿病榻,這樁樁件件,可見巫蠱已然傷了我朝根本,二皇子大逆不道,其心可誅!」宰相暗中籠絡的御史於奏報里痛心疾首,仿若自己主張的法子才可正本清源,「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唯有請三殿下早正位號,登基改元,以此來衝去宮中的晦氣,安天下民心。」book18.org
有人開了頭,附和聲自然如潮,他們背後,顯然是宰相暗中推波,企圖趁皇帝不省人事,將三皇子名正言順地推上皇位。book18.org
然而,也有理性的官員對此表示懷疑。book18.org
以陸大人為首的清流,同黎簡等翰林院學士,在朝堂上據理力爭。只因江南賑災、南疆戰事未竟,且陛下意識清醒時從未明言儲君,努力勸服這股「勸進」的勢頭。book18.org
前朝的事,李覓無從干涉,全權委託了黎簡幫忙。book18.org
後宮中,她再次久住紫薇殿,天光稍亮便前往皇帝寢宮,連日侍疾。book18.org
而皇后之所,不知何時多出了臉生的宮女太監,母女二人莫說交心,便是連眼神都極難遞送。book18.org
錦繡分身乏術,少女也怕打草驚蛇,既這條路走不通,索性調轉方向,去了仙居殿拜訪貴妃。book18.org
驚蟄後天色稍霽,仙居殿內更是暖如晚春,貴妃慵懶地靠在引枕上,示意李覓起身,笑著同她說話。book18.org
兩人寒暄幾句,小公主並未飲茶,而是狀似無意地將話題揭到三皇子妃:「說起來,三弟妹的身子如今可好些了?女兒記得,當日京兆尹查抄肖府,早就銷毀了人偶,為何弟妹的病還是不見起色?」book18.org
貴妃撫著小腹的手微微一頓,眼角笑意淡去,似乎是聽見什麼晦氣。李覓只當未察,關切道:「三弟如今代管朝政,日理萬機,回府只怕疲憊不堪,哪裡還能日夜照顧妻子?其實,合該將弟妹接進宮來,讓太醫院好生照料。或者…女兒親自去三皇子府上瞧瞧她?」book18.org
「你向來是個懂事的。」貴妃擺出識禮婆母的體面,可話語間避而不答她提議的探視,「老三媳婦本就福薄,生母早逝,後頭嫁進皇家,肚子卻一直沒有動靜。好容易懷上,又遭此劫難…如今靠藥材吊著,哪裡經得起挪動的折騰。」book18.org
她虛弱地扶額,聲音也越來越輕:「本宮這幾日乏得很,許是年齡上來了,腹中胎兒鬧得厲害,喝了安胎藥便直犯困…」book18.org
這便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book18.org
少女知道三皇子妃之事必有貓膩,對方堵住缺口,便是不想深提,她自然學著虛與委蛇,起身告退。book18.org
剛退出仙居殿的月亮門,卻不想撞上剛下朝的李揚峴。book18.org
「皇姐這是要急著去哪兒?」他擺手示意身後的侍從退到長廊之外,自己攔住她的去路,狹長的眸子裡閃爍著令人極不舒服的暗光。book18.org
從前只覺得他像極了貴妃,如今才隱隱覺出那雙眸子與宰相的相似之處。book18.org
李覓後退半步,秀眉微蹙:「剛給貴妃娘娘請了安,如今該回母后處侍奉湯藥。」book18.org
「哦?」李揚峴低笑一聲,目光放肆地從她艷麗無雙的面容上掃過,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狎昵,「皇姐多日沒有回府了吧,臣弟聽說,黎簡那廝如今夜夜宿在貴妾房裡…」book18.org
「皇姐生得傾國傾城,天下誰人能夠拒絕?難道…是平日裡太過端莊,不知道在床笫間怎麼伺候駙馬,攏住男人的心嗎?」book18.org
此等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只會讓少女眼底生厭,可他滿意地看著她嬌媚的側臉,似乎對她的牴觸渾不在意。book18.org
三皇子接手監國後,第一件事便是以雷霆手段將肖家滿門抄斬,族人奴僕盡數圈禁,動作之快、手段之狠,簡直死無對證。book18.org
她知道這個男人有多冷血無情。book18.org
「還請三弟慎言。本宮府里的事,自然無需外人操心。」李覓冷冷丟下這句話,轉身便要離去。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第九十七章book18.org
李揚峴猛地伸手鉗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竟將她生生拽回半步。book18.org
「放肆!」少女鳳目怒嗔,想要掙脫,卻抵不過他的力氣。book18.org
對方見她反抗,不僅沒有鬆開,反而變本加厲地抬起另一隻手,帶著薄繭的指腹小心地摩挲上她白皙的臉頰。book18.org
他的眼神不再掩飾,那是餓狼盯著獵物時貪婪而扭曲的慾望。book18.org
「皇姐到底在想什麼?對黎簡冷若冰霜,對本王的示好也視而不見…」仙居殿外蜿蜒的垂花隔絕二人曖昧的身影,只露出一絲翻飛的衣角。book18.org
李揚峴越湊越近,像吐著信子的毒蛇般於她耳畔輕聲呢喃:「難道,皇姐心裡,還惦記著魏戍南嗎?」book18.org
矜貴的小公主倏地發力,終於掙脫他的束縛。book18.org
李揚峴沒生氣,只迷戀地望著她,臉上的笑容越發殘忍:「看來臣弟猜對了。可惜啊,皇姐,今晨南疆八百里加急的戰報,臣弟已經看過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想將她打入深淵:「半月過去,魏戍南和他率領的那支精銳徹底失了蹤跡。深山老林,彈盡糧絕,連只飛鳥都活不下來。十有八九,他此刻已經是具被野獸啃食得殘缺不全的死屍了!」book18.org
「皇姐,」李揚峴再度逼近,抬手捏上她小巧的下巴,下腹因觸碰到嬌嫩細膩的肌膚不自覺地繃緊,逼迫她看著自己充滿情慾的眼睛,「這樣一個註定回不來的死人,你還要繼續為他守身如玉嗎?」book18.org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是李覓毫不留情地制止他再說半個字。book18.org
她無懼地迎上他被打得愕然的表情,水光瀲灩的鳳目中閃爍著魚死網破的勇氣:「父皇尚在,你若是再敢對本宮不敬,這便是結果。」book18.org
宮中人多眼雜,若留下指痕吃虧的是自己,她到底收住大半力道。李揚峴沒有發怒,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望著離去的窈窕背影,恨不得迫切地占有了她。book18.org
他壓低聲音,如惡鬼般輕笑:「我有的是耐心等這天下易主,屆時倒要看看,你這身傲骨,能在龍榻上撐多久。」book18.org
連日暗中疏通,李覓總算得了夜探京兆尹大牢的機會。book18.org
幽暗潮濕的排房裡,只有幾盞昏黃的壁燈。少女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借黎簡的關係網,避開層層守衛,悄然停在盡頭還算乾淨的單人牢房前。book18.org
此處並未扣押什麼囚犯,畢竟大罪與小事不同,扈娘亦值得這樣特殊的住處。book18.org
她顯然並未受過任何刑訊逼供,正盤腿坐在乾草堆上,仿佛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李覓緩步前來,扈娘聞聲抬頭,警惕地看向外頭纖弱的黑影。book18.org
「肖府已被抄家。」李覓開門見山地告訴她。book18.org
對方眼中閃過一絲快意,沒急著詢問她的身份:「善惡到頭終有報,這是他們應得的下場。」book18.org
「你倒是沉得住氣。」少女隔著粗壯的柵欄,定定地看向她,「你當眾指認二皇子暗使肖元敬行巫蠱之術,但他雖被羈押,此等謀逆大罪,真要定罪論處,也必須等皇上甦醒,或是…新帝登基。」book18.org
李覓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洞察人心的犀利:「這期間變數極多,你真的確定,憑這幾句供詞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嗎?」book18.org
扈娘定定地看了李覓許久,忽然滿不在乎地偏過頭:「夜深露重,我雖不知貴客是誰,但您能深夜買通層層關係來這大牢里看我,定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book18.org
「不過,貴人不必來試探我。」她站起身,雙腿因久坐的麻痹而略顯踉蹌,慢慢走到柵欄前,朗聲道:「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京兆尹的大人們也說了,待案子塵埃落定,我這等受盡脅迫的苦命人便會被無罪釋放。」book18.org
說罷,她似乎有些口渴,轉身走到矮桌前,端起那個缺了口的粗瓷碗,仰頭喝完剩下的冷茶。book18.org
少女還欲再說什麼,扈娘已重新坐回草堆,不再言語,似乎是在用沉默下達逐客令。book18.org
李覓深深地看她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終究沒再追問,轉身隱入黑暗之中。book18.org
翌日清晨,京兆尹大牢忽傳出扈娘暴斃的消息。book18.org
群臣譁然,仵作驗屍後確認,扈娘死於劇毒,而她昨夜飲用的茶水渣子裡,也檢出了同樣的毒。book18.org
事涉要案,京兆尹自然領命,火速查明茶葉來源,可不出幾日,負責看守扈娘牢房的獄卒,便被發現在自己家中懸樑自盡了。book18.org
他調過來不到兩日,死前留有書信,說去歲收受了二皇子十兩黃金,前提便是忠心護主。book18.org
肖府事變後,二皇子下獄,他便一直找機會除掉扈娘,如今終於得到機會,在茶水裡下了毒,防止扈娘在公堂上說出更多關於肖府與二皇子勾結的鐵證。book18.org
然而他從當晚便開始做夢,只覺扈娘化作厲鬼來索命,日夜受盡折磨,唯有以死了解。book18.org
二皇子「殺人滅口」的罪名,自然就被這封絕筆死死地釘在了恥辱柱上。饒是他在獄中叫冤,說自己從未見過這名獄卒,種種污點,亦讓他再無翻盤的可能。book18.org
第九十八章book18.org
心腹將除,李揚峴自然得意,江南入春,疫病之勢未見,工部也派了修繕房屋的使吏前去,朝堂之上的牆頭草們已大半歸入宰相麾下,即位指日可待。book18.org
宮中事畢,他便如往常一樣回府用膳。book18.org
府醫煎好藥,有小童恭敬地端上來,他噙著笑意道謝,隨後便去了妻子養病的後院。book18.org
外人看來,自然是三皇子對病重的嫡妻情深義重、不離不棄,這等深情與仁厚的名聲,亦是他如今最需要的。book18.org
然而推開那扇終日緊閉的房門,一股濃重的藥香混合著腐朽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李揚峴嫌惡地皺了皺眉,面無表情地瞥了眼床榻上氣若遊絲的女人,連半步都沒邁過去。book18.org
丫鬟識趣地接過小廝遞來的瓷碗,知道每日的份例,縱然主母如今形如枯槁book18.org
,她們也得想辦法喂下去,權當吊命。book18.org
婢子們知道流程,三皇子自然無須操心,徑直轉入了與內室相連的暗閣。book18.org
小屋之中是別有洞天的景致,光線昏暗,床塌四周懸掛了嫣紅的軟紗,有濃郁的暖香,角落裡擺著供男子助興的奇巧物件,全然是秦樓楚館的調性。book18.org
這間悄然開闢出的密室,與三皇子妃所居之處不過一牆之隔,卻掩藏著李揚峴最令人髮指的惡癖。book18.org
長久以來,他在這裡褻玩了無數由心腹暗中搜羅來的年少處子。book18.org
她們多是無依無靠的孤兒或是最下等的奴籍,被偽裝成丫鬟的模樣送入府中供他取樂。待玩膩了,便像丟棄破布般賞給底下的死士營,就算被折磨致死,也不會有人過問。book18.org
他闔上門,抬眸看向今日被送進來的這個,忽地眼前一亮。book18.org
她外頭披著尋常的丫鬟服飾,可裡頭月白色的內裙明顯用料考究,細看之下,竟與李覓昔日愛穿的款式如出一轍。book18.org
更難得的是,女孩尖俏的下巴與微微上揚的唇角,赫然有七八分像那個他早就肖想的玲瓏佳人。book18.org
「叫什麼名字?」李揚峴走到她面前,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輕輕摩挲,眼神肆虐,如同打量一件極品的玩物。book18.org
「奴…奴婢等著殿下賜名…」女孩的聲音里透著藏不住的輕顫。她顯然被他這副如野獸般貪婪的模樣嚇壞了,尋常送進來的,都是經過調教,確保在床笫間絕不會惹怒他才敢獻上。可眼前這個雛兒,因為容貌實在難得,屬下為了急著邀功,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經人事的生澀與驚惶。book18.org
這恰恰極大地取悅了李揚峴。book18.org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對方已經不耐煩地一把將她扯入懷中,粗暴地撕開了她上身的衣物。book18.org
他腦海中驟然閃過前幾日在仙居殿外,李覓狠狠甩在他臉上的巴掌。火辣辣的痛感似乎又竄了上來,瞬間激發他扭曲的興奮與施虐的破壞欲。book18.org
「你該叫做蜜兒…」伴隨著令人心驚的裂帛聲,她雪白的肌膚和單薄的兜衣已經屈辱地暴露在男子眼前。book18.org
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可回想起近日受到的調教,更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與手段。book18.org
若不討好這位主子,自己只會死得更慘。book18.org
「很好,很像她。」李揚峴已然入了魔,直直地盯著她顫抖的唇瓣,不自覺地發出滿意的喟嘆,眼神更是如毒蛇般黏膩地順著她脆弱的頸項向下滑落。book18.org
聰慧的蜜兒敏銳地捕捉到男子充滿渴望與占有欲的眼神,心底的懼怕很快便被瘋狂滋長的貪婪所吞噬。book18.org
還未被選中時,她已經知道三皇子妃的身子江河日下,如今皇帝昏迷不醒,貴妃一派大權在握,如果能在後院搏得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侍妾…book18.org
想到此處,女孩眼中的恐懼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自然轉變的羞澀,她順從地依偎進李揚峴的懷裡,甚至主動挺了挺身子。book18.org
李揚峴發出一聲滿意的嗤笑,大掌毫不憐惜地覆上了近在咫尺的柔軟,杏芙色的肚兜因他粗暴的動作而被扯開,飽滿的雙乳瞬間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尖俏的奶尖在冷意之中微微戰慄。book18.org
「高高在上的公主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要求著我…」book18.org
男子終於陷入了癲狂的臆想,恨恨地扯碎了她僅剩的下裙,將積年的求而不得與滿腔恨意,盡數發泄在眼前這個可憐的替身身上。book18.org
「嗯啊…」女孩勾引地低呼出聲。book18.org
李揚峴眼底的情慾瞬間沸騰,將人壓在身下,粗糙的薄繭肆意蹂躪著兩團雪白,將它們變幻成各種靡麗的形狀。book18.org
她欲拒還迎地推了兩次,刺激他直接將頭埋在豐滿之間,狠狠地吮吻起來,留下一個個刺目的紅痕,口中還發出含混不清的痴迷囈語:「覓兒…我的好覓兒…」book18.org
密室的牆壁經過特殊的加厚與隔音設計。哪怕裡頭女子的嬌吟與夾雜著痛苦的嗚咽再如何淒絕,男人的低喘再如何粗重,外頭正伺候著主母湯藥的婢子們,也聽不見分毫。book18.org
第九十九章book18.org
這頭髮生的淫靡秘事,李覓自然無從知曉,眼下她方出宮,悄然換了車馬,奔赴城郊的莊子。book18.org
在得知肖元敬猝死時,她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book18.org
既然這浪蕩子是「共御兩女」時馬上風而死,為何事發後,只有扈娘逃出來當街鳴冤?book18.org
少女當機立斷,暗中派人追查另外一人的下落,這才知道,那女孩被暗中發賣,正準備送出京城。book18.org
公主的暗線直接在城外的妓院裡悄然花錢,偽裝成外省懵懂無知的富商,將人買了下來,那老鴇貪圖銀子,又不知其中關竅,只當是高門大戶犯事的丫頭被丟過來,自然樂得處置。book18.org
自此,女孩便被安置在莊子裡養傷,近日終於痊癒,便聽聞扈娘慘死獄中的消息。book18.org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她瞬間崩潰,捂著臉嚎啕大哭。book18.org
李覓知道她心裡不好受,先待人慢慢冷靜下來,再遞過去一方素帕,柔聲安撫:「別怕…扈娘,已被京兆尹好好安葬,待日後事情平穩,你也可去祭拜…」book18.org
「扈姐姐…她是個好人!她待我像親妹妹一樣好!」女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抬首時,雙目已腫成桃兒一般,赫然是當夜被李揚峴破身的蓉兒。book18.org
她其實並非肖府的家生丫鬟,陰差陽錯被送進肖元敬院裡,如今才斷斷續續地吐露另一樁醜聞:「其實…其實我們不僅被儀賓玩弄過…」book18.org
蓉兒雖有難堪,更多的還是對始作俑者的憎惡與憤慨:「我、我的清白,根本不是毀在他手裡的!」book18.org
白露換了她手中涼下去的手爐,見人咳嗽,小心地替她拍背順氣:「還有其他人嗎?」book18.org
她渾身顫抖著,眼中滿是恐懼:「我…我不知道他是誰…他雖不常來,但每次都是深夜悄然而至。我只記得他穿著華貴,肖元敬也極其奉承…」book18.org
「我知道扈姐姐也是被那個可怕的男人破的身,後來才像賞賜物件一樣,送來肖府。」蓉兒緊緊攥著被角,眼淚幾乎流干,「姐姐為了保護我,什麼都不肯多說,他們只當我是玩物,以為我什麼也不知道。那夜肖儀賓突然發病死了,她讓我別怕,說她會去官府告狀,等她被放出來,拿著官府給的賞錢,就能帶我一起回家過安生日子了…」book18.org
可是,她沒等到扈娘,就被氣急敗壞的肖家人打殺發賣,而她的好姐姐,自以為能在一群豺狼虎豹的博弈中全身而退,卻不想自己亦是註定要被捨棄的棋子。book18.org
李覓疼惜地攏住她,心中雪亮。book18.org
那個在深夜悄然出入肖府的神秘男人,是誰,已經不言而喻。book18.org
少女耐心地等待蓉兒平復下情緒,望向她的眼神溫潤而堅定:「姑娘放心,扈娘的仇,本宮會替你們報。」book18.org
蓉兒仍有低泣,卻用力搖了搖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少了兩分怯懦:「不,我也想幫忙。」book18.org
大病初癒,她的下唇毫無血色,只聲音異常堅定:「從前扈娘就是為了保護我,才落得如今這般下場。現在…我要親自讓敵人血債血償!」book18.org
李覓默然地握住她的手,心中閃過一絲不忍:「扈娘已經為了這件事丟了性命,本宮不希望再把更多無辜卷進來…」book18.org
「可是…」蓉兒拂開她,竟是不顧身子虛弱,直挺挺想要跪下求人。book18.org
白露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想要將她扶起。book18.org
蓉兒眼含熱淚,仰首時目光灼灼:「我已經一無所有,若不能為姐姐報仇,便是苟活,也與行屍走肉無異,求您成全!」book18.org
少女糾結地別過眼。book18.org
她知道如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蓉兒的心情她懂,可理智告訴她,不能輕易冒險。book18.org
「你先起來。」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艱難地開口,裙邊清雅的荷繡被攥緊又放開,留下皺巴巴的痕跡:「此事干係重大,恕本宮不能現在就答應。在此期間,務必在這裡安心養傷…」book18.org
說罷,她怕自己一時動搖,連起身後的褶皺亦沒撫平,便轉身離開了莊子。book18.org
趙宇霄那支隊伍已經抵達邊關,遞來的消息還算平安,李覓得了密信,遣人悄悄回了他父母,也算是讓二老放心。book18.org
皇城內,皇帝遲遲未醒,每日只靠湯藥吊命,朝堂上自然是越發暗流涌動。book18.org
李覓照例入大明宮侍疾,待用過午膳,又趕赴皇后寢殿,往日端莊華貴的美婦靜靜地躺在鳳榻上,面色失了紅潤,即使錦繡已為她撲上一層細細的珍珠粉,也難掩眉眼間那抹淡淡的虛頹。book18.org
太醫請完脈便去後頭整理方子,帳後侍奉的兩位宮女較往常眼生,李覓隨錦繡出來,將手中微溫的藥碗遞過去,語氣自然:「這幾日本宮為了父皇母后的病情頻頻入宮,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book18.org
第一百章book18.org
她的唇色向來是嫣粉水潤的,如今來回奔波,確是蒙上了層灰白的疲憊。book18.org
錦繡會意,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公主千金之軀,哪裡經受過如此的勞心勞力,若是娘娘清醒後看到您這般憔悴,定是要心疼的。」book18.org
少女借勢揉了揉眉心,端得一番弱柳扶風:「本宮也想日夜守在父皇母后榻前,奈何身子不允,近來駙馬更是常常宿在貴妾房中,不復從前親近…」book18.org
她聲音越說越低,隔著錦帳看去,竟有淚水盈盈於睫的嬌柔:「如此也不是辦法,本宮從府裡帶來了兩個手腳麻利的侍婢,暫且讓她們留下,平日裡幫著煎藥熬湯,以免本宮不在時,殿里連個貼心伺候的人都沒有。」book18.org
她頓了頓,神情懇切,不似作偽:「貴妾買回來的丫頭,不是我從前殿里出來的,規矩上得由姑姑費心調教。本宮也只是惦記母后,須得她們輪換回府,報備病情。」book18.org
錦繡躬身應下:「公主大可放心。」book18.org
李覓拿錦帕點去眼角的水光,向殿門處招了招手。book18.org
不多時,兩位低眉順目的侍女已端著水盆和布巾走了進來。book18.org
走在前頭的那個,看上去更沉靜穩重些,正是在水。book18.org
而跟在她身後,略顯單薄的,正是當日在莊子裡,哭求復仇機會的蓉兒。book18.org
距皇帝昏迷已近一月,宰相暗中催動朝臣們的擔憂,匯聚成日夜上奏的請折,替三皇子架勢。book18.org
而他除了政事上的順風順水,還滿意地流連於府邸的溫柔鄉中。book18.org
自打那個名叫「蜜兒」的替身被送入暖閣,李揚峴「陪守」髮妻的時間,可謂與日俱增。book18.org
層層迭迭的紅紗幔帳隔絕了外頭的規矩,只餘下滿室甜膩。拔步床內,便能看見兩道交纏的身影。book18.org
「殿下…」女孩嬌滴滴的泣音斷斷續續地從帳中溢出,七分討好,三分難耐,「饒了奴婢吧…唔…」book18.org
她被肏得泄了兩次,此時連穴口都紅腫起來,可快意連連,竟逼得她口溢涎水,連話都說不完全。book18.org
回應她的,是男子毫不憐惜的搗弄,他滿意地看著女人在自己身下祈求,喉間喘息愈發破碎,高潮之後,還會舒爽得翻了眼白。book18.org
方寸之間,他仿佛真的將矜貴的公主壓在身下,肆意踐踏著她的尊嚴。book18.org
就在雙方快要再度到達巔峰之際,暖閣外傳來暗衛不帶感情的稟報:「殿下,宮裡的消息。」book18.org
李揚峴的動作頓了頓,卻並未抽離。book18.org
昏暗的燭火映出錦被間秀麗的胴體,他垂下眼眸,看著那張刻意裝扮過,所以愈發相似的臉。book18.org
汗水與情慾交織,恍惚間,竟真的與記憶中柔婉的眉眼重合了。book18.org
「覓兒…」他喉結滾動,嗓音沙啞得可怕。book18.org
蜜兒並不知道這個名字背後的真意,但在此之前,調教她的嬤嬤曾叮嚀過的床笫技巧,終於發揮了些許作用。book18.org
於是,女孩強忍著體內被填滿的酥麻,勉力咬住紅腫的下唇,偏過頭去,眼角墜著淚,刻意做出一副隱忍的倔強模樣。book18.org
這副清冷中透著媚態的模樣,猶如最猛烈的春藥,直直劈中李揚峴的神經。book18.org
他腦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迴廊下拒自己於千里之外的少女。book18.org
若是她也被褪去華服,在這紅浪翻滾的床笫間嘗過他的手段,是否也如這個替身一般淫蕩不堪?book18.org
想必,她會拋卻所有尊嚴,化作嬌媚的春水,哭著求他狠狠玩弄與憐惜?book18.org
此刻,李揚峴體內的邪火,比澆了油還要旺盛幾分,原本就蟄伏在蜜兒體內的昂揚,隨著這變態的臆想不可思議地脹大一圈,硬生生地撐開她深藏的宮口。book18.org
「嗚嗚嗚…殿下…啊…不要…」book18.org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粗暴刺激得生理性地痙攣,滅頂的快意如潮水般襲來,逼得人腳趾蜷縮。book18.org
男子滿意地看著身下因為自己而戰慄不止的獵物,緩緩抽離,平復了一下粗重的呼吸,再隨意扯過一旁的錦被搭在蜜兒布滿紅痕的身子上,懶洋洋地靠回引枕:「說。」book18.org
屬下的聲音清晰地從房梁處傳來:「回殿下,前頭公主進宮侍疾的時辰短了許多。皇后宮裡的人回稟,公主近來面容憔悴,似乎是受了駙馬的冷落…」book18.org
黎簡如今夜夜宿在貴妾房中,夫妻還因此大吵一架,這是京中私底的熱談。book18.org
「嗯。」三皇子漫不經心地回了句,大掌重新滑入錦被,惡劣地在女孩腰間敏感處重重捏了一把,惹得她呻吟出聲。book18.org
他不屑地冷笑:「看來皇姐這內宅的日子,過得也不怎麼舒心啊。還有什麼?」book18.org
「公主說自己身子不適,從府里挑了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頭,替她伺候皇后娘娘的湯藥,順便輪換出宮報備病情。」book18.org
「由她去吧。」李揚峴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有母妃的人盯著,兩個不知深淺的丫鬟能翻出什麼花來?」book18.org
他將心思重新收回帳內,手指已經不安分地探入更深處。book18.org
屬下猶豫片刻,頂著突兀響起的曖昧水聲,與蜜兒似哭似樂的吟哦,硬著頭皮問道:「那…皇子妃那邊的藥,還是照舊嗎?」book18.org
這話落在外人耳朵里,只當是煎熬補材的請示,可他知道,每日雷打不動端進去的丸劑,才是讓三皇子妃只能在床榻上慢慢耗死元氣的催命符。book18.org
「給。」李揚峴的聲音在情慾的浸潤下顯得格外冷酷殘忍,「皇子妃身體要緊,一日都不能斷。」book18.org
第一百零一章book18.org
李覓多日未曾進宮,三皇子自然失了堵她的由頭,如今下早朝後,便徑直去仙居殿給貴妃請安。book18.org
內室存余著一股濃重的酸梅湯味,貴妃斜倚榻上,臉色有些蒼白,旁邊的宮女正小心翼翼地捧著痰盂。book18.org
貴妃保養得當,但宰相已過不惑,這把年紀懷胎,妊娠反應自然比尋常婦人要嚴重。book18.org
李揚峴微微皺了皺眉,隱去嫌棄,上前在榻邊坐下:「母妃身子可好些了?」book18.org
貴妃漱了口,揮退殿內伺候的宮人,只留幾個心腹在門外守著。book18.org
三皇子與宰相同樣喜甜,見桌上擺著糕點,隨手拿起最近的茶酥,便聽得貴妃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失望:「方才醫女來診過脈了。這一胎…十有八九是個女兒。」book18.org
「女兒?」李揚峴嘗了口,果然與御廚的做法不同,回話時亦不似先前恭敬,而是暗含嘲諷,「怎麼?母妃和宰相大人還指望著,再給我添個有資格爭儲的親弟弟不成?」book18.org
對方臉色一變,想要發作,卻又心虛地忍了下來。book18.org
他看她這副模樣,心中更加煩躁,言語上也就越發咄咄逼人:「若不是你們兩個秋獮時管不住胡來,怎麼會意外懷上這個孽種?」book18.org
「為了掩蓋這孽種,我們才要將計劃提前,冒險把老皇帝藥倒。如今局面,有一半是拜你們所賜!」book18.org
「住口!」貴妃被兒子當面揭穿醜事,知道他如今羽翼漸豐,也不再把自己這個母親放在心上。孕中情緒本就極易起伏,被他一激,簡直要氣得渾身發抖,「你現在大權在握,連本宮也敢教訓了?最好別忘記,你這監國的位置是怎麼來的!」book18.org
她深吸兩口氣,強壓下怒火,看他沒說話,只得生硬地轉移話題:「我聽那邊遞來的消息,朝堂上還算安穩,今日怎麼這麼大火氣?可是那群酸腐又給你臉色看了?」book18.org
貴妃再手眼通天,也只局限於後宮,那邊指的,自然是宰相傳來的線報。book18.org
二人安插的御醫行事小心,畢竟還有其他醫者藥童在旁,連方子裡的劑量也受限,所以皇帝還未賓天。book18.org
可前朝大夫總強調禮制,只要宰相的擁躉提及即位,便有引經據典的,堅持要見聖旨,方得名正言順。book18.org
提到政事,李揚峴的臉色瞬間陰沉,搖了搖頭,幾乎咬牙切齒:「南疆來了八百里加急的戰報。」book18.org
貴妃一愣:「難道…是魏戍南有消息了?」book18.org
「他命大得很!」憤怒刺激他捏碎手中的剩餘半塊糕點,甜膩的餅渣粘在掌心,再被嫌惡地拍落,「不僅沒死在瘴氣里,還帶著那支殘兵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若非我們的人撞見,恐怕即刻就要出山,與大軍會合了。」book18.org
貴妃聞言,亦是極為吃驚:「這…這怎麼可能?那他豈不是要立下大功?」book18.org
「沒死也活不了多久了!」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只要他敢現身,前頭抓到的蠻子便會反口說魏家通敵,屆時抓到叛賊可是會論功行賞的。」book18.org
如今趙宇霄所在的軍隊已解樊城之圍,魏戍南便不是唯一的依仗,他好容易積攢起來的兵權與聲望,必須被扣上難以翻身的罪行。book18.org
貴妃斜睨兒子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挑了挑眉:「跟母妃說實話,你這般忌憚魏戍南,究竟是因為他可能威脅到你的皇位,還是因為…李覓在意他?」book18.org
李揚峴身子一僵,沒有說話。book18.org
貴妃見狀,心下瞭然,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你啊你!色字頭上一把刀!本宮早就跟你說過,李覓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本該趁這次機會,找人將皇后當年與人私通的醜事一併揭發出來,可你呢?現下仍以時機不成熟為由,遲遲推後。你究竟在等什麼?」book18.org
「母妃被壓了那麼多年,現在卻很著急麼?」三皇子穩住心神,反唇相譏,「固然皇后當年與人私通,可您和他(宰相)查了二十年,不也沒查出姦夫的身份嗎?若是貿然發難,萬一對方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底牌,豈不是打草驚蛇?」book18.org
「我要的,是萬無一失。」book18.org
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可心裡的確不想讓李覓死。book18.org
他怎麼捨得就讓她這麼輕易地死了?book18.org
他要留著她。book18.org
等他成為九五至尊的那一日。book18.org
他要親手剝去驕傲的公主華服,鎖在最深處的金絲籠里,做他永生永世、只能曲意承歡的禁臠。book18.org
第一百零二章book18.org
遮天蔽日的古木將陽光切割成支離破碎的光斑,自樊城失守後,魏戍南率領麾下鐵騎連夜反撲,看似是一時不慎,中了敵軍的誘敵之局,被死死困在這片鬼見愁的毒林。book18.org
然而這支本該糧草斷絕的孤軍,並未如外界預料的那般覆沒其中。book18.org
「參將,前面那片沼澤地,追擊的蠻子主力已經陷進去大半了!」副手甲冑破敗,但精神抖擻,激動地向魏戍南回稟。book18.org
自從發現他們的蹤跡,敵人便前仆後繼想要突破,卻都被眼前的少年施以巧計,或引入瘴氣深處,或誤踏沼澤只能坐以待斃。book18.org
我方不損一兵一卒,對面已是連連潰敗,實在大快人心。book18.org
魏戍南靠在粗壯的枯木上,回以欣慰的笑意。book18.org
他在南疆這片土地上長大,十萬大山對他來說並非絕境。book18.org
當日樊城將陷,他便察覺到軍中有蠻子安插的姦細,所謂盲目追擊,不過是他將計就計,利用地形,將追兵和姦細一網打盡的誘敵之策。book18.org
前頭,他教將士們如何避開致命的瘴氣、辨別無毒的野果野蕈,暗中積蓄力量。book18.org
待時機成熟,假裝露出弱點,讓對方發現蹤跡,實則反撲。book18.org
「收拾乾淨點,別留下活口。」少年將手中擦拭乾凈的重劍插回劍鞘,目光卻投向了密林更深處,「林子裡多了些不速之客,看身法和兵器,都不像是南疆的蠻子。」book18.org
副手皺了皺眉:「是…京城來的人?」book18.org
「我看,十有八九是三皇子的人。」旁邊的將士幾乎冷笑,他們這群人,或多或少都在前朝中過他的冷箭,所以才被發配到邊境戍守。魏戍南於樊城固守時暗中調查出來,再將蒙冤的整編成隊,充入此次的精銳中。book18.org
雖然身在南疆,對京中皇帝病重、朝局巨變的詳情知之甚少,但少年敏銳地察覺到,三皇子的人在這個時候摸進十萬大山,絕不是來救他的。book18.org
約莫是想趁亂,要他的命。book18.org
「故意漏點破綻給他們。」魏戍南眼神一冷,做出決斷,「讓對方知道,咱們還沒死透。」book18.org
只要他活著的消息傳回京城,李揚峴那條毒蛇的注意力必然會被牽扯一部分到南疆來,這樣,身在京城權力漩渦中心的李覓,身上的壓力或許就能減輕幾分。book18.org
幾人正說話,前頭的芭蕉葉沙沙響了起來。副手警惕地握上腰間的佩劍,卻見綠植間探出個頭,原來是放出去探路多日的斥候。book18.org
「參將!好消息!京中派出了援軍,昨日我見著的人說他姓趙,曾在工部任職。」book18.org
斥候是裡頭年紀最小的,從前魏戍南在南疆便認得,身手好,所以才放心委派他。book18.org
副手家在京城,聞言精神一振:「可是趙宇霄?他們在哪?樊城方向如何?」book18.org
他長在邊關,並未見過任何工部的官員,若有人想要渾水摸魚,引他們出去,無疑是更加危險的情形。book18.org
「長得高大,眼睛上挑,他說驪山的工程提前結束,這才求得父母答應,隨軍而來。」斥候未曾念書,形容不甚清晰,但提到二人在驪山酒肆的談話,魏戍南認真聽來,終於放心。book18.org
當日他秘密回京,約見趙宇霄也未告知旁從,既然對方能說出細枝末節,定是無錯。book18.org
「趙大人說樊城之圍已解,但他建議我們不必急著殺回去。」斥候說得口乾,接過將士遞來的水直接灌了半袋,「畢竟樊城外再攻下孟定鎮,便能一路北上,殺穿南部二省,敵人自然最看重,大多盤踞於此。」book18.org
少年冷靜地點頭,顯然與好友想到了一處:「從東北面離開,直接去竇城。那裡是蠻子最先占領的地界,防守反而鬆懈,更重要的是有大批糧草囤積。這仗,咱們必然會贏的!」book18.org
副手聽完,眼中亦爆發出駭人的戰意,激動地拔出重劍,遙指東北方向:「末將誓死追隨,待弟兄們今夜休整完畢,明日殺出這十萬大山,便直搗黃龍!」book18.org
入春的風吹散夕陽留下的熱氣,蟄伏的兵將們得了命令,個個熱血沸騰。喂好剩餘的戰馬後,除了輪值的暗哨,眾人皆和衣躺在鋪著乾草的地上,陸續沉入夢鄉。book18.org
魏戍南卻沒有睡。book18.org
他斜靠在古樹粗壯的枝幹間,斑駁的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細碎地灑落在他年輕的臉龐上,將稜角分明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深邃。book18.org
少年悵然地揚起頭,目光越過密林,凝望起那輪高懸的皎潔。book18.org
南疆的月亮,仿若比京城的要冷硬幾分。而他向來堅毅不移的眼底,也因為思及遠方的佳人,自然地泛起溫柔。book18.org
無數個刀光劍影的夜,是她嬌俏窈窕的身影,支撐著他走到現在。book18.org
「覓兒,等我。」魏戍南無聲地翕動嘴唇,指腹輕輕摩挲上劍柄下暗紅色的血槽。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等他順利平叛,軍功在身,便能真正站在她身前,愛她護她,替她蕩平所有覬覦的魑魅魍魎。book18.org
第一百零三章book18.org
清冷的月光並不懂得人間的情思,只越過重重飛檐翹角,流瀉進後宅精緻的垂花門,最終被一扇糊了雲影紗的木窗擋在室外。book18.org
屋內燭火搖曳,滿室生香,正是顛鸞倒鳳的靡麗光景。book18.org
厚重的拔步床內,女人的嬌喘與男子即將釋放的低吼混雜在一起:「郎君…妾…嗚嗚…不行…了…呀啊啊啊…」book18.org
伴隨著蒹葭變了調的泣音,黎簡猛然繃緊脊背,將濃精盡數射入不斷收縮的小穴深處,二人也共同攀上極樂的巔峰。book18.org
餘韻未消,蒹葭無力地癱軟下來,失神望著帳頂繁複的百子千孫圖。book18.org
近來,黎簡夜夜宿在她房中。外頭已有傳言,說駙馬爺被貴妾迷了心智,甚至為她與公主大吵一架。book18.org
可他們自己清楚,夜夜笙歌的表象背後,是李覓的障眼法。book18.org
只有讓外人覺得她已經孤立無援,才能麻痹敵方。book18.org
然而蒹葭是存了私心的。book18.org
耳鬢廝磨中,黎簡的溫柔給予她真切的溫度。他知道她的愛意,尊重她的忠勇,更體貼她的付出。book18.org
蒹葭能感覺到他的動容,心中的春草不可遏制地瘋長起來。book18.org
如果…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如果她能徹底攏住他的心,而公主也不再出現,她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他唯一的女人?book18.org
想到此處,蒹葭眼波流轉,纖細的小腿像藤蔓般勾住男子精壯的腰身,胸口蕩漾的乳球也主動貼上他大汗淋漓的胸膛。book18.org
她仰起酡紅的小臉,再開口時,帶著幾分不知饜足的魅惑:「郎君…妾身…還想要…求您,再憐惜妾身一次吧…」book18.org
黎簡眼神暗了暗,腹下的灼熱再次抬頭,翻身壓了上去。book18.org
院落外頭的老槐樹下,負責守門的小廝並未如往常那般打盹。book18.org
他是個生面孔,在府里並不起眼,此刻正借著樹影的掩護,死死地盯著那扇人影交迭的窗戶。book18.org
果然,駙馬是徹底沉溺在了這個貴妾的院子裡。book18.org
小廝摸了摸懷裡深藏的腰牌,眼中閃過毒蛇般的算計。是時候向主子遞個信,讓他心心念念的「好事」,早日得逞了。book18.org
京城裡的盤算都在暗處,邊關的刀光劍影則被火舌照得大亮。book18.org
是南疆傳來的捷報,原來魏戍南所率的鐵騎並未全軍覆沒,反而猶如神兵天降,閃擊了防守較為鬆懈的竇城。book18.org
攻城當夜,他先派出兩名身手矯健的死士潛入城北的糧倉,放下沖天大火後,城中蠻子自然紛紛趕來,只求抑制火勢,而魏戍南率領的主力,則從西南薄弱處猛攻而入。book18.org
據說,少年一馬當先,生擒了守城的最高將領。沉重的頭盔被長劍挑落,如瀑的長髮傾瀉而下,那被按倒在地的敵軍統帥,竟是個面容生猛的年輕女人。book18.org
審問之下,她身邊的侍從率先吐口,原來多日守城的將帥,是南疆首領的大女兒。book18.org
周圍的蠻子得信想要反攻,可趙宇霄憑藉白玉令號動的援兵也如期殺到,兩軍裡應外合。不出十二時辰,竇城徹底易主。book18.org
敵方的囂張氣焰被這一戰打得潰不成軍,連連敗退。book18.org
原本因為擔憂兒子生死而急火攻心的魏家老父,聽聞兒子不僅全頭全尾地活著,還立下這等不世之功,連病都好了一大半。book18.org
自然,這天大的喜訊落在仙居殿里,更像是道催命符。book18.org
「砰!」價值連城的汝窯茶具被李揚峴狠狠掃落在地,摔得粉碎。他雙眼猩紅,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在殿內來回踱步。book18.org
「沒死…他居然沒死!還把竇城給拿下了!」三皇子袖袍凌亂,周身散發著駭人的狠戾,「不行!絕不能讓他活著回京!母妃,不能再等了,咱們如今應該直接下猛藥,先把老皇帝解決再說。」book18.org
他狀若癲狂,口中喃喃自語:「只要本王登基稱帝,他魏戍南就算有天大的軍功,也能被打成亂臣賊子!」book18.org
貴妃面色灰白,亦沒想到局勢變幻得如此之快。book18.org
此舉雖然冒險,但眼下已容不得他們徐徐圖之。book18.org
她咬了咬牙,默許了這個大逆不道的決定。book18.org
翌日清晨,太醫院便傳出了哀慟的消息。book18.org
龍體狀況急轉直下,已是油盡燈枯之相,恐怕熬不過這幾天了。book18.org
宰相的黨羽最會見機行事,借著皇帝即將大行的危局,再次將「請立新君」的奏報推到風口浪尖:「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南疆大局已定,蠻子已派出使臣前往京中,懇請三殿下順應天命,早登大寶,由新君的身份出面談判,方能震懾敵膽。」book18.org
第一百零四章book18.org
因為皇帝確實已經進氣多出氣少,朝中反對的聲音也在銳減。禮部得到授命,開始籌備起登基大典的諸般事宜。book18.org
大廈將傾,風雨欲來。book18.org
公主府內,少女捏著那封沾染了風霜的邊關密信,指尖微微發顫。book18.org
連日來強撐的冷靜與端莊在這一刻轟然碎裂,水光瀲灩的鳳眸中不知何時蓄滿淚水,她緊握書函,頁尾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平安」二字,已被滴落的淚珠暈淡了墨痕。book18.org
「白露…」李覓從來不知,自己向來沉穩的情緒也會因千里之外的一個人如此大起大落。可眼見他的消息,她怎能忍住這喜極而泣的酸楚,「他沒死…真好…」book18.org
白露看著主子這般模樣,眼眶也忍不住紅。多日來,她眼見公主殫精竭慮、如履薄冰,此刻,終於享得真情流露的放鬆。book18.org
自幼長大的情份讓她上前輕輕扶住對方顫抖的雙肩,柔聲安慰:「魏參將定是感念公主庇佑,這才逢凶化吉的。如今大捷,咱們也該寬心了。」book18.org
主僕二人正說著體己話,門外已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公主,在水姑娘剛從宮中回來,說是皇后娘娘稍有好轉,此刻正在院子裡候著呢。」是守門小丫鬟的輕聲稟報。book18.org
李覓心頭一緊,瞬間被拉回了現實的泥沼。book18.org
她應聲,匆匆用錦帕拭去眼尾的洇濕,斂起情緒,恢復清貴淡然的模樣:「讓她進來。」book18.org
在水快步走進內室,少女未等她福身便免了禮,她知道耽誤不得,語速極快地回稟:「皇上的情況比太醫院報的還要糟糕,只怕…就是這兩日的光景。不過,皇后娘娘今日已經能起身了。」book18.org
李覓聞言,秀眉緊鎖。母后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有所好轉,難道是…被逼到了絕境。book18.org
「貴妃那邊可有動靜?」book18.org
「有。今晨貴妃娘娘去了長樂宮探望,屏退左右,所以奴婢只隱約聽見裡頭起了爭執。具體所為何事,奴婢不敢靠得太近…」book18.org
少女閉上眼,掩去眸中冷霜般的厭憎:「還能是什麼?昨日朝堂上,宰相已經迫不及待地推進登基大典。既然他們如此急著弒君,一切也該有個了斷。」book18.org
在水點點頭,聽公主細細囑咐了回宮後的安排,幾人確保萬事無虞,又互相安慰多時,眼中是山雨欲來,準備迎頭趕上的果決。book18.org
可側院卻暗鬼潛行。book18.org
現下是黎簡去翰林院當值的時辰,蒹葭獨自坐在房內,正對著窗外的春色出神。book18.org
她臉頰微紅,腦海中浮現出不久前與黎簡耳鬢廝磨的溫存,以及他令人沉溺的體貼。book18.org
「姨娘好興致。」book18.org
一道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如毒蛇吐信般打斷了她的思緒。book18.org
蒹葭皺眉回頭,只見守門小廝竟悄無聲息地摸到她身後,他進府不久,平日亦唯唯諾諾,從沒進屋伺候過,此刻抬頭對視,眼神中滿是精明與算計。book18.org
「大膽!誰准你進內院的?」蒹葭開口呵斥,本能地感到一絲危險。book18.org
對方卻不退反進,冷笑一聲,顯然是有備而來:「姨娘莫慌,奴才侍奉多日,可是把姨娘對黎大人的痴心看得清楚。」book18.org
蒹葭瞧見他腰間懸掛的銀牌,臉色逐漸暗下:「你…你是三皇子的人?!」book18.org
「不錯。」小廝並沒有被識破身份的慌亂,反而壓低聲音,「奴才不惜暴露自己,也是為了替主子分憂,更能替姨娘您…排憂解難。」book18.org
他盯著蒹葭微微顫抖的眼睫,語氣中滿是蠱惑:「姨娘是個聰明人,朝堂上的事,怕是也聽黎公子說過幾嘴,自然能看出公主如今不過是強弩之末。若您想個法子,將公主騙去三皇子的寢殿,將生米煮成熟飯…」book18.org
「主子登基再即,一旦得手,囚禁她也並非什麼難事。如此,您的主母,便是困在深宮紅帳之中,再也出不來了。」book18.org
蒹葭呼吸凝滯,手指死死攥緊絲帕,仍舊沒有接話。book18.org
「只要您幫了殿下這個忙,日後他自然會放您和黎大人一馬。」對方詳細地列舉出計劃的好處,直擊蒹葭心底的渴望,「公主永遠消失,而您,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這府里的女主人了。」book18.org
小廝見她隱有動搖,立刻火上澆油:「姨娘,您若是不同意,現在就可以大聲呼救,把我扭送到主院去領賞。但您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您真的甘心嗎?」book18.org
蒹葭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看著手邊冷透的清茶,眼底閃過劇烈的掙扎。book18.org
「只要您點個頭,」對方湊得更近了些,「我即刻傳信。」book18.org
第一百零五章book18.org
三皇子安插的暗樁向來最會蠱惑人心,他把任務說得簡單,仿若替他做事不過舉手之勞:「其實並不難,說服公主進宮,殿下會找機會強要了她。不僅如此,黎大人也會被提前傳召。姨娘想想,黎大人如今對您這般溫柔體貼,若再親眼看見自己的結髮妻子,已經成了三皇子床榻上不乾不淨的玩物…」book18.org
前頭公主入宮侍疾,倒能頻頻相見,可人多眼雜,不便行動。若等皇帝駕崩,她也只會出現在喪儀上,三皇子登基後諸事繁瑣,動手或許平添意外。book18.org
李覓已生警惕,如今連進宮探望皇后都避之不及,以後機會更是難尋。李揚峴知道貴妃和宰相都不贊同他強納皇姐,所以才會瞞住長輩,自行差人布局。book18.org
熏爐末端的線香也燃盡了,裊裊青煙返上來,是靜心的味道。蒹葭猛地抬起頭,眸中爬滿狠厲。book18.org
「好。」她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我答應你,但需要留下信物。」book18.org
小廝微愣:「姨娘想要什麼信物?」book18.org
「三皇子做事向來利落,用完即棄,扈娘便是前車之鑑。」蒹葭伸出手,掌心向上,腕間的銀鎖泠泠作響,「沒有保命的東西,我絕不冒這個險。」book18.org
對方眼底有微不可察的輕蔑,可為了達成目的,還是從懷裡掏出皇子親信才有的腰牌扔到她手裡。book18.org
日落的餘暉照在遠香樓的招幌上,冬日的陰霾隨著江南的安定一掃而光,入春後,街上的商戶食客也多起來。book18.org
有名的點心鋪子重新開張,黎簡特意排了長隊,購置兩盒剛出爐的糕餅回府,先去主院裡同李覓商談南疆使團之事。book18.org
濃郁的乳香從松子百合酥中散出來,她莞爾咬下,唇邊笑意愈發柔婉:「所以,他們已經住在京郊驛館中。」book18.org
「是,明夜宮中擺酒,翰林院的同僚們也在入席之列。」黎簡替她添了盞思茅普洱,茶味清雅,最能甜後解膩,「竇城和樊城重得安定,蠻子主力軍死傷大半,連首領之女也被擒住,他們日夜兼程,只為講和。」book18.org
少女眼中璀璨如星,語氣里是難得的喜悅:「和睦最好,打仗是勞民傷財的事,賦稅徭役不說,流離失所更是痛心,咱們憂心,關外百姓亦深受其害。」book18.org
「魏參將速戰速決,想必快要回京了。」他鮮少見她如此明媚的神色,意有所指地揶揄道,「或許如今的他更能護住公主。」book18.org
李覓晶亮的眸子忍不住躲閃起他的目光,雙頰的羞赧化為令人醉心的嫣紅。book18.org
她沒接話,他卻情願打破這沉默:「公主不必介懷,待時局平定,魏參將回京長留,我願意和離的。」book18.org
君子端方,連說話也是直來直去的剖白,她愕然地放下手中的糕點,震驚於他的寬容。book18.org
「成婚數月,黎某縱然愚鈍,亦能覺察。當夜蒹葭為公主替嫁,如今我也樂意成全有情人。」book18.org
床笫之間的親密最難掩飾,他多日疑慮,終於在次次歡好後想透了其中關竅。book18.org
「可…」少女不知如何作答,她沒想到對方早就知曉並接受了一切,愧疚與感念交織的情感讓她更加踟躕難言,「抱歉,陰差陽錯之間,讓你們為我付出這麼多。」book18.org
黎簡坦蕩地迎上她瀲灩的目光,眉眼間是臣子為主的忠勇:「黎家世代如此,公主不必傷懷,況且我有蒹葭,此生足矣。」book18.org
細膩的茶香余在唇齒間,有雨前的清苦,她不明白,黎家對自己如此扶持,難道只因為娘親的母家有姻,所以才孤注一擲嗎?book18.org
男人看出她的不解,笑意溫潤,說話竟也高深起來:「公主曾隱瞞於我,此番,便也只能靠自己參透了。」book18.org
白露適時傳來晚膳,他施禮告退,回到了蒹葭所在的小院中。book18.org
入夜的竇城還泛著春寒,郊外雖然還有殘兵流竄,但大局已定,兵將們也終於得了時間鬆快鬆快。book18.org
篝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照亮了城頭飄揚的軍旗。book18.org
趙宇霄和魏戍南帶人清剿完最後一批頑抗的蠻子,終於有時間在城樓的閣廳坐下,喝口烈酒解乏。book18.org
明月高懸,趙宇霄抹了把嘴角的酒漬,神色凝重:「有件事得跟你透個底,我來之前,京里出事了。」book18.org
他將皇帝和皇后接連病倒,三皇子臨朝監國的事情,簡單扼要地說明,話音未落,魏戍南已然站起身來,原本因為連日征戰而有些疲憊的眉眼布滿擔憂:「我必須馬上回京!」book18.org
「你瘋了!」趙宇霄一把拉住他,眉頭緊皺,「攻城當日和那個女的纏鬥時,左臂的舊傷已經裂開,更別提山里吸入的毒瘴之氣,你現在這副身體,騎馬趕回京城都要半條命!」book18.org
他率兵涉險進山,雖做了萬全的準備,終究避免不了大霧遮路之時。為保弟兄安全,都是自己先去探路,所以也吸入了少量瘴氣。後頭閃擊樊城,又在與守將對峙時傷了右臂,身子的確有恙。book18.org
第一百零六章book18.org
見魏戍南依然面沉如水,趙宇霄放緩了語氣,徐徐勸道:「蠻子雖然敗了,但他們最怕的是你。如果知道你走了,反撲又該如何?她畢竟是公主,有皇后娘娘和黎家的人護著,三皇子那邊就算再囂張,也不敢明目張胆地拿她怎麼樣。」book18.org
相隔千里,李揚峴又有意阻斷了南疆與京城的聯絡,他們至今都還不知道皇帝已經命懸一線,三皇子即將登基稱帝的消息。book18.org
「你不懂…」魏戍南搖了搖頭,眼底是揮之不去的陰霾,「李揚峴那個人…不正常。」book18.org
「什麼意思?」趙宇霄愣了愣。book18.org
「他看覓兒的眼神,不對勁。」少年回想起李揚峴那種黏膩而貪婪的目光,愈發擔憂,「分明是姐弟,理應敬重。可他…隱隱給我一種病態的覬覦之心,若讓他掌權,覓兒處境必然危急。」book18.org
趙宇霄倒吸一口涼氣,覺得好友的想法簡直不可理喻:「不會吧?那可是親身皇姐啊!戍南,是不是你太在乎公主,所以占有欲作祟,多心了?」book18.org
魏戍南並未反駁,只是死死盯著京城的方向,聲音冷得像淬過的冰:「不管是不是我多心,貴妃一黨不敬中宮,草菅人命,你我有目共睹。自古成王敗寇,若真讓李揚峴順利登基,無論是覓兒,還是天下百姓,都不會有好日子過!」book18.org
趙宇霄沉默了,他知道魏戍南說得有道理。book18.org
「咱們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半晌,他乾巴巴地出聲,語氣堅持,「皇上那邊有御醫治著,說不定哪天就醒了。你再多留幾日,把傷養好。若是沒有京里的傳召,私自帶兵回去,那是大不敬!不僅幫不了公主,反而會連累她。」book18.org
魏戍南煩躁地抓了把頭髮,生平第一次發出無力的咒罵。book18.org
「該死!」book18.org
趙宇霄的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是啊,沒有聖旨私自回京,那是等同於謀反的罪責。他若真這麼做了,不僅自己涉險,還會給李覓扣上「勾結武將」的帽子,將她推入更深的劫難。book18.org
可只要一閉上眼,三皇子不懷好意的眼神,就像跗骨之蛆般在他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book18.org
「我等不了太久。」少年仰起頭,看向夜空逐漸稀疏的寒星,「竇城已下,這幾日,我必須把這邊的軍務交接清楚。若京中沒有平安信傳出來,哪怕是單槍匹馬,我也要回去見她!」book18.org
趙宇霄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再勸也是無用,只能與他並肩站在這滿目瘡痍的城樓上,望著京城的方向,徹夜難眠。book18.org
前朝的博弈,隨南疆使團入京徹底白熱化。book18.org
為表求和的誠意,蠻子派出王儲帶隊,可他竟在夜宴上提出,願意將竇城內被俘的長姐,也就是首領最為器重的大女兒,下嫁給生擒她的魏戍南為妻,以結秦晉之好。book18.org
翌日早朝,宰相果然沒有放過這個絕佳的發難機會。book18.org
「荒唐!我朝赫赫戰功的將領,豈能與茹毛飲血的蠻夷之女通婚?」他穩站金鑾殿上,手捧笏板,言辭激烈,毫不留情地將一盆髒水潑向剛剛立下不世之功的少年將軍,「魏戍南此前孤軍深入毒瘴險境,本是必死之局,他卻能毫髮無損,甚至輕而易舉地拿下了竇城。如今,蠻子又這般迫不及待地提出聯姻…」book18.org
話至此處,他刻意頓了頓,目光陰冷地掃過大殿上面露驚愕的朝臣,拋出致命的疑問:「種種跡象,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只怕魏參將早與敵軍沆瀣一氣,這所謂的『大捷』,不過是養寇自重。」book18.org
滿朝譁然。book18.org
「宰相此言差矣!」陸大人率先站出來,面色不解,「參將浴血奮戰,解了樊城之圍,又奇襲竇城,這是實打實的軍功!怎能憑使者的求和,便隨意汙衊我朝功臣?豈非讓前方將士寒心!」book18.org
黎簡也上前一步,朗聲道:「陸大人所言極是。魏家忠良,男兒皆鎮守邊關,魏小將軍生擒統帥,敵軍懼其威名,故而提出聯姻以求自保,此乃常理。宰相僅憑臆測便定下『養寇自重』的死罪,實在難以服眾!」book18.org
「黎大人這話,倒是護短得很。」宰相之子見父親被質疑,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刺過來,「誰不知道魏家與公主交好?駙馬爺如此急著開脫,莫不是這其中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牽扯?」book18.org
此乃誅心之論,大殿內的氣氛幾乎降至冰點。book18.org
「夠了!」金座上的三皇子終於打斷這場爭執。book18.org
他罕見地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殿內眾臣:「魏戍南是否有不臣之心,此事尚需徹查。」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但使臣就在驛館,和談之事不能再拖。」book18.org
「國不可一日無君,父皇病重,和談的國書,總不能由本王這個監國的皇子來蓋印。」book18.org
圖窮匕見。book18.org
有人心領神會,率先跪倒,高呼出聲:「國賴長君,恭請三殿下順應天命,早登大寶,以新君之姿震懾敵膽,安撫天下!」book18.org
李揚峴看著階下跪伏的臣子,眼底閃過狂熱的光芒。book18.org
他終於,要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