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契約 (1-10)作者:昌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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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契約book18.org

作者:昌棋book18.org

第一章:家長會的尷尬book18.org

    家長會那天,我第一次看見父親的笑容變成一種防禦。book18.org

    他穿著那件被油煙染出斑點的襯衫,坐在滿是名牌香水味的教室里,像一顆錯放的石頭。book18.org

    妹妹昊晴今年考上港都女中,我自己是港都中學二年級的學生。照理說,這應該是一家人最驕傲的日子。但此刻,我陪著父親參加家長會,心裡卻沉得像壓了塊石頭。book18.org

    班導師是一位極有手腕的人,據說在地方上頗有政商人脈。這次家長會,她特地邀請了一位「傑出校友」——一位上市公司的董事長來主持。家長會變成了社交場合,連會議桌上的礦泉水都換成了有品牌的玻璃瓶。book18.org

    「來來來,各位家長,今天難得請到黃董事長來主持!」導師滿面春風地說。book18.org

    那位穿著訂製西裝、戴著金框眼鏡的黃董事長微笑點頭,拿起麥克風:「我想了解一下,我們這一屆的學生,背後都有怎樣優秀的家庭支撐。來吧,請各位家長簡單自我介紹,也說說您的工作。」book18.org

    教室里忽然安靜了一下。但很快,坐在前排的一位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子率先開口,語氣沉穩自信:book18.org

    「我是律師,自營事務所。」book18.org

    他話音落下時,幾位家長微微點頭,眼神之間閃過一種認同的默契。book18.org

    接著,一名戴著名表的男家長挺起胸膛:「我在市政府工程處任副處長。」他說這話時,笑容不經意地往導師那邊一瞥。那笑不是寒暄,是確認地位的信號。book18.org

    「我在高醫擔任主治醫師。」氣質端莊的女士微笑著說,腰背挺得筆直,象是醫院裡習慣被尊重的姿態仍殘留在她舉手投足之間。book18.org

    「我老公是建設公司的總經理,我自己經營電商平台。」穿著時髦的媽媽緩緩開口,一邊說一邊低頭滑手機,彷彿在提醒眾人:她的世界從不僅限於這間教室。book18.org

    他們一個接一個發言,彷彿這不只是家長會,而是一場無形的履歷競賽。那些名字、職位、成就,如同一道道看不見的牆,將我們隔在另一側。book18.org

    輪到父親時,我看見他喉嚨動了動,猶豫了一下,才站起來。book18.org

    「我在大港夜市賣飯糰,小小生意啦……」他笑著說,語氣里硬擠出幾分輕鬆,「以後各位有去大港夜市,記得來捧場,拿港都女中學生證還打折。」book18.org

    那一笑,就像一張被折過太多次的紙,笑紋之下全是皺摺。book18.org

    教室里的空氣忽然凝住了。幾聲勉強的笑聲和稀稀落落的掌聲,零零落落,如同窗外風中搖曳的樹葉。book18.org

    導師只是點了點頭,迅速將目光轉向下一位:「那接下來我們請——」就像剛剛那一小段插曲從未發生過。book18.org

    父親靜靜坐下,眼神悄悄垂落。book18.org

    我注意到前排幾位媽媽互相交換了眼神,嘴角幾乎同時微微一抽。book18.org

    穿著香奈兒外套的女士輕聲笑道:「這麼拼也能把孩子送進港都女中,倒是厲害。」她有意無意地撫摸著名牌包的金屬扣環,語氣聽來像稱讚,卻藏著一絲難以忽視的優越感。book18.org

    「是啊,現在的人真的很拚。」另一位媽媽接話,還不忘瞥一眼旁人的提包。book18.org

    那些笑聲輕得像玻璃,碰一下就碎。而那句「倒是厲害」,更像一把被糖衣包裹的刀子,外人聽來無傷,父親卻低下了頭,象是被輕輕剝去了一層尊嚴。book18.org

    整場家長會,父親都安靜坐著,雙手緊緊握著膝蓋,背挺得筆直,肩膀卻縮得小小的。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父親騎著機車,背影在昏黃路燈下格外沉默。風從耳邊呼呼掠過,他一句話也沒說。book18.org

    直到停在紅燈口,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引擎聲蓋過:book18.org

    「你覺得,我這樣……會不會丟你妹妹的臉?」book18.org

    那一刻,我心頭一震。我害怕別人知道那是我爸。可下一秒,當我想起他說「學生證打折」那句玩笑時,我卻又覺得——他比任何人都像個真正的英雄。book18.org

    「爸,你怎麼會這樣想?」我努力讓聲音穩下來,眼眶早已濕潤,「在那些人炫耀自己是什麼官、什麼醫生的時候,我反而最佩服的人是你。」book18.org

    父親沒說話,只是輕輕咳了一聲。book18.org

    「一個人值不值得驕傲,不是看他站在哪裡,而是看他走過什麼樣的路。你沒有背景、沒有資源,卻每天三點半起床,不論颱風還是寒流。你一雙手,養大了我跟妹妹。爸,你的人生就是一本活生生的教材,教我們什麼叫責任、堅持、還有愛。」book18.org

    紅燈轉綠,他默默補上油門,繼續騎。book18.org

    「生命的價值不是拿來比較的。」我再開口,語氣更溫柔,「不是誰坐大辦公室、誰有幾棟房子,而是誰真正努力過、守護過自己所愛的人。他們有錢有地位沒錯,但那不等於偉大。爸,你沒有輸給他們。」book18.org

    他終於微微偏頭,聲音沙啞:「可是你們長大後,會不會覺得……自己爸爸只是個賣飯糰的?」book18.org

    我幾乎想從后座抱住他:「會。我會永遠記得我爸爸是個賣飯糰的。但我更會記得,他一生在油煙里呼吸,卻教我抬頭看人。他從不低頭,從不放棄,用整個人生告訴我,什麼叫做真正的男人。」book18.org

    父親沒再回話,但我清楚地看見,他握著龍頭的手指,悄悄地抖了一下。book18.org

    那不是寒風,是壓抑許久的眼淚,在這城市的喧囂中,終於有了一絲出口。book18.org

    他只是笑了笑,沒再回話。book18.org

    病房的窗簾微微晃動。那是凌晨的風,帶著食物油煙的味道。我忽然想起父親每天凌晨三點半的聲音——那口電鍋跳起的「喀」聲。book18.org

    原來,那聲「喀」,也在倒數著他的身體。book18.org

    媽媽的叫喊聲劃破寧靜,聲音中帶著驚恐。book18.org

    我猛地沖向父母房間,妹妹昊晴緊跟在後,臉色蒼白。book18.org

    房門推開,父親正痛苦地跪坐在地毯上,雙手緊捂著腰背,身體蜷成一團,額頭冒著冷汗。book18.org

    「爸!」我跪下扶住他。book18.org

    「又痛起來了……我沒事……」父親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媽媽的手抖得拿不穩手機:「救護車快來了……他已經這樣好幾次了……」book18.org

    在醫院急診室,父親被推進檢查室後,母親臉色比剛才還難看。她低頭坐在椅子上,沉默許久,才低聲開口:book18.org

    「他早就知道自己有骨刺了。脊椎那裡,長在不能動刀的地方。醫生說壓到神經,如果再惡化,下半身恐怕會失去行動能力。」book18.org

    「那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不治療?」昊晴的聲音顫抖,眼淚涌了出來。book18.org

    「因為他怕開刀會拖垮家裡,怕你們學費沒了,怕攤子撐不下去……」媽媽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他一直靠吃藥止痛,能撐一天是一天。他說,只要你們能讀書,他再苦都沒關係……」book18.org

    那一刻,我感覺整個胸腔都被壓住了。book18.org

    我腦中浮現的是父親每天凌晨三點起床的背影,是烈日下揮汗煎飯糰的身影,是收攤後偷偷揉腰、卻還笑著說「今天生意不錯」的神情。book18.org

    這不是突發的病痛,而是日積月累的犧牲。尊嚴,不是別人給的光,而是他自己燃起的火。book18.org

    急診室的燈還沒亮起。昊晴靠在媽媽肩上哭泣,我則靜靜低頭,看著自己緊握的雙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book18.org

    那夜的咳嗽聲,像一道不肯散的迴音。book18.org

    我不知道,它只是開始。book18.org

    一場關於尊嚴、命運與選擇的戰役,從那聲咳嗽之後,悄悄展開。book18.org

第二章:與鬼王交易book18.org

    昊天站在醫院外的便利商店前,手裡握著一張剛印好的履歷表,紙邊因汗水濕潤而微微捲曲。他的眼神比夜色還沉,思緒一層一層沉進心底最深的焦灼。book18.org

    父親的脊椎骨刺無法手術,已經接近癱瘓,只能長期臥床,靠止痛藥度日;母親原本在清潔公司打零工,為了照顧父親,現在也只能待在家中。妹妹昊晴雖然才高一,卻也開始偷偷打工補貼生活。這個家,象是一艘在暴風雨里破了洞的小船,隨時會沉。book18.org

    房子是租的,每個月要繳的房租像鉛一樣壓在他們的背上。醫療費、生活費、藥費……昊天早就算過,就算他現在立刻休學,開始日夜打工,每天賺到最基本的時薪,也頂多讓一家人「不死」,卻活得沒有尊嚴。book18.org

    苟延殘喘!這是他們家即將面對的未來。book18.org

    他曾以為只要努力、只要拚,人生就會給他機會。但如今他終於明白,有時候努力只是讓你慢一點墜落而已。book18.org

    昊天坐在醫院旁便利商店外騎樓的階梯上發獃,思緒如麻線般打結,不小心打了個瞌睡,驚醒後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巷尾一抹異樣的陰影。他轉頭望去——街角蜿蜒的盡頭,一座破敗的小廟靜靜佇立,象是被遺忘在城市縫隙中的孤魂。那間小廟低矮老舊,孤零零地倚靠著一棵盤根錯節的老榕樹,斑駁的紅磚牆已被青苔吞噬,屋檐斷瓦處處,宛如風雨飄搖中的殘燈。book18.org

    香爐里連香灰都已凝結,蛛網橫陳其上,似乎很久沒有人上香。木門半掩,吱呀作響,門聯字跡早已褪色泛白,只有「鎮邪扶正」四字勉強還能辨認出來,象是咬牙撐著一絲尊嚴。book18.org

    這種地方,白天經過都不會讓人多看一眼。但此刻,昊天卻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鬼使神差般朝小廟走去。book18.org

    他一邊走,一邊苦笑地想:平日裡不信鬼神,但人到了絕境,甚麼都想拜一拜。book18.org

    這座少人祭拜的小廟,或許神明比較有空,能提供自己客制化服務。說不定「燒冷灶」還能燒出一線希望。book18.org

    「客人少也許服務就會用點心嘛。」他這樣自我安慰。book18.org

    但腳步快到門前時,他忽然一陣遲疑,腦中閃過一句老話:廟小妖風大。book18.org

    這種偏僻地方,萬一供奉的不是神,是妖呢?會不會……反倒惹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著鞋尖沾滿雨水與泥濘,忽然輕輕笑了——book18.org

    「現在這種日子,就算真碰上妖,也不一定比人心還壞。」book18.org

    他抬起頭,眼神堅定,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那扇吱嘎作響的舊木門。book18.org

    門後,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一縷香煙似有似無地飄散在空中,一切……象是在靜靜等待他的到來。book18.org

    小廟內燈火昏黃,油燈的光搖曳不定,映得牆角陰影宛如扭曲的人影在竊語。空氣中瀰漫著陳舊香灰與潮濕木料混合的氣味,煙氣裊裊,象是飄不散的過往祈願。book18.org

    供桌上放著幾根早已枯乾斷裂的香,香灰堆積如小山,一碰就會崩塌。最中間的神像威嚴地坐鎮,手持寶劍,雙眼怒睜,鬍鬚飛揚,赫然是——鍾馗,傳說中驅鬼鎮邪的鬼王。book18.org

    神像雖然斑駁風蝕,卻依舊透出一股不容褻瀆的氣勢。而讓昊天皺眉的是——那神像的眉眼,竟與坐在廟門邊、悠哉剝著瓜子的老頭兒,有幾分神似。book18.org

    那大鬍子老人穿著褪色發白的唐裝,搖著一把竹骨蒲扇,一邊哼著他聽不出調子的古老小曲,一邊微笑看著昊天踏進廟門,語氣輕快得像在兜售什麼便當:book18.org

    「拜拜香火錢一百,點光明燈五百,救親人於急難嘛……折壽五年。」book18.org

    昊天一臉黑線,忍不住吐槽:「你這是什麼奇葩套餐組合?」book18.org

    「唉,年輕人,做神明的也要懂行銷。」大鬍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得發光的牙,「你也可以選免費版啦,只是……成效我們就不保證囉。」book18.org

    那語氣太過自然,像在推銷刮刮樂,卻又有種讓人說不出來的壓迫感。book18.org

    昊天搖了搖頭,嘆口氣,還是把一百元投進供桌邊的紅漆木箱,拿起一把香與幾張紙錢走向神像。他雙手合十,低頭誠心祈願:book18.org

    「願父親能康復,一家人平平安安。」book18.org

    然而,就在他正要點香的瞬間,一道低沉而又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在他耳邊悠悠響起——book18.org

    「真的不考慮……折壽五年救你父親嗎?」book18.org

    昊天猛地轉頭,心口一緊。那大鬍子老人仍舊坐在原位,笑容不變,眼中卻似乎多了一層深不見底的光。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父親生病?」他的聲音幾乎發顫。book18.org

    老人啪地一聲剝開一粒瓜子,笑嘻嘻道:「你一腳踏進這廟,滿身都是憂氣與孝念,震得神桌都要裂了,我在廟裡待久了,總會得到一點小神通。」book18.org

    昊天望著他,腦中閃過不知該信還是不信的念頭——也許,廟公多少有點真本事?神明顯靈……或不過是一場心理作用?book18.org

    老人的語氣忽然轉為輕快,「就五年啦,五年時間你浪費在無聊人事上的可多了。」book18.org

    昊天低頭喃喃:「折壽五年……就能救回我爸?」book18.org

    老人雙手一攤,笑得神秘:「沒有要求你一命換一命算客氣的了,只折壽五年算友情價啦。你們年輕人,熬夜滑手機的時間都超過這些了。」book18.org

    是未來,是可能,是他人生中再也拿不回來的一段歲月。book18.org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父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book18.org

    那個曾經扛起整個家的男人,如今連翻身都做不到。book18.org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曾經凌晨三點半就開始揉麵糰,如今卻連筷子都握不穩。book18.org

    那張總是笑著說「沒事沒事」的臉,如今卻在深夜裡偷偷咬著枕頭,不讓家人聽見他的呻吟。book18.org

    父親會癱瘓,會在痛苦中度過餘生。book18.org

    母親會被壓力擊垮,會在照顧與絕望中慢慢枯萎。book18.org

    昊晴會為了這個家放棄學業,會在最該做夢的年紀,被現實磨去所有光芒。book18.org

    這個家,會在絕望中一點一點崩解。book18.org

    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昊天睜開眼,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book18.org

    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book18.org

    可為什麼,他的手還在發抖?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無意間聽到父母低聲談論,說他是被收養的孩子。這件事多年來像顆小石子卡在心裡深處,偶爾會讓他質疑──book18.org

    自己在這個家,真的「有資格」被愛嗎?必要時,他值得為這個家犧牲嗎?book18.org

    但他很快否定了這想法。從小到大,爸媽對他沒有一絲差別待遇,甚至比照顧親生孩子還用心。他從未真正感受過「被收養」的距離感。book18.org

    而最諷刺的是,直到現在,父母都不知道他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世。book18.org

    他不是在懷疑親情,也不是在計算什麼,只是……身份的陰影讓他偶爾會不安。book18.org

    「年輕人,想好了嗎?」老人的聲音悠悠傳來,不催促,卻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從容。book18.org

    他想起父親在家長會上的背影——那個在滿屋子西裝革履中顯得格格不入的男人,卻是他這輩子最敬佩的人。book18.org

    父親用二十年的勞累,換他和妹妹的成長。book18.org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book18.org

    但下一秒,他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book18.org

    三個字,輕得像一片落葉。book18.org

    語畢,一股莫名的氣流在廟中盤旋,像風,卻無聲;像火,又無熱。一道暖流瞬間竄過他全身,神像前的油燈猛地一滅,隨即又轟地亮起,比方才更盛。book18.org

    大鬍子伸了個懶腰坐回他原來的椅子,眯眼笑道:「咱們來日有緣再見——不過嘛……最好不是太快見到我喔。」book18.org

    昊天還沒來得及回話,眼前景象忽然一陣晃動,仿佛什麼從他體內被抽走了。他緊抓住香桌穩住身形,心中只餘一個念頭:book18.org

    昊天回到醫院,一踏進病房,便看見母親迎面奔來,眼眶通紅,聲音止不住地顫抖:book18.org

    「昊天!醫生說……你爸爸的骨刺,奇蹟似地消失了!本來說得長期癱瘓的,現在居然可以開始慢慢復健了……連醫生都說,這是奇蹟!」book18.org

    昊天一時間怔在原地,彷彿耳中轟鳴,只剩母親的話在空氣中一遍遍迴蕩。他抬頭望向病床,父親正靠在枕頭上,雖然氣色依舊虛弱,但臉上竟露出熟悉的微笑,那是久違的——安心與溫暖。book18.org

    他眼眶一熱,喉頭哽住,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快步走到床邊,緊緊握住父親的手——book18.org

    這一刻,他知道,哪怕真的少了五年,也值得。book18.org

    回過神來,他跟母親提起剛剛去醫院對面的小廟拜拜的事,語氣還帶著些許不確定與困惑。母親愣了一下,皺眉道:book18.org

    「小廟?這一帶我來幾十次了,對面是空地啊,怎麼可能有廟?這可是市中心……」book18.org

    昊天眉頭一緊,沒再多說,轉身便奔回記憶中的那條小巷。那間倚著老榕樹、滿布青苔的小廟,剛才他才親自踏入過……他記得香灰的味道、記得鍾馗的眼神book18.org

    可當他抵達現場,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中一沉——book18.org

    那座小廟,竟完全消失了。book18.org

    原地只剩下一片荒蕪。雜草沒過腳踝,野花在風中低垂搖曳,空氣裡帶著濕土與腐葉的氣息——這裡沒有廟,沒有牆,也沒有任何人為建築的痕跡,連一塊地基、一片磚瓦都找不到。book18.org

    彷彿先前所見的一切,只是一場被夜雨沖淡的夢。book18.org

    昊天僵立在原地,胸口起伏劇烈,心跳聲在耳中如擂鼓般震響。他低聲喃喃:book18.org

    忽然,一陣冷風掠過,老榕樹的枝葉沙沙作響,象是無形之手輕輕撫過耳畔。風裡,竟夾雜著低沉而遙遠的呢喃:book18.org

    「佛法無邊,我一直都在——後會有期。」book18.org

    昊天微微一震,嘴角卻浮起一抹苦笑。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緊握的雙拳,心中湧上一種說不清的預感——那場交易,遠遠不是結束,book18.org

    而只是命運序章的開端。book18.org

    然而,此刻最重要的,是父親奇蹟般康復的事實,壓在心頭多日的重擔終於放下。至於剛剛的大鬍子老人,還有那減壽五年的荒誕交易……會不會只是自己在便利商店前打盹時,做的一場荒唐夢?他也說不清。book18.org

    父母仍在醫院,他便先回家休息。進浴室後,他打開熱水,讓溫熱的水流沖刷疲憊的身軀。思緒仍在夢與現實之間徘徊,真假難辨。book18.org

    直到熱水傾瀉到胸口時,一陣突如其來的灼痛猛然襲來。昊天猛地低頭——book18.org

    胸口的肌膚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枚五十元硬幣大小的燙傷痕,形狀詭異,輪廓模糊卻又清晰到令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那赫然是一張——鬼頭。book18.org

    熱氣在四周翻騰,昊天的背脊卻瞬間竄起一股冰冷的寒意。book18.org

第三章:陌生的溫暖book18.org

    家長會結束的周末,林昊天剛好走過港都女中校門口看見了令他停下腳步的一幕 。book18.org

    一名年輕女記者正手持錄音筆,在校門口試圖攔訪一位家長 。她扎著馬尾,肩背相機包,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然而,眼神里卻藏著一股不服輸的堅毅 。book18.org

    「黃董事長您好,恭喜您當選今年港都女中的家長會長,我是《港都晚報》的記者蘇韻琪,想請教您幾個關於家長會運作的問題……」book18.org

    「對不起!我沒時間!」book18.org

    一名身穿名牌西裝、腕戴勞力士的中年男子不耐煩地揮手 ,力道之大,直接撞上了蘇韻琪的肩膀 。book18.org

    韻琪腳步踉蹌,手裡的錄音筆和筆記本滑了出去 。她反應迅速,穩住身體,在物品落地前撈回了筆記本 。book18.org

    「不好意思,請您注意您的行為。」韻琪深吸一口氣 ,語氣保持平靜,但眼神已充滿了不滿 。book18.org

    「是你自己的問題,你擋了我的路!」那男子根本沒有看她一眼 ,徑直快步走遠 。book18.org

    昊天走了上前,彎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錄音筆 ,遞給韻琪。book18.org

    「你還好嗎?」他問 。book18.org

    韻琪接過錄音筆 ,拍了拍襯衫上的灰塵,抬頭望向這位伸出援手的男孩 。對方身著港都中學制服,身形高挑 ,眉宇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卻也掩不住一絲疲憊 。book18.org

    「還好,謝謝你。」她微微一笑 ,目光緊盯著那名粗魯家長遠去的背影 。「你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嗎?」book18.org

    「我妹妹是。」昊天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你想採訪關於家長會的什麼內容?為什麼那位黃董反應那麼大?」book18.org

    韻琪愣了一下 。這個男生的語氣不像高中生,更像一位經歷過世故的成年人 。book18.org

    「我想知道,家長會究竟是促進教育交流的平台,還是有權有勢者互相較勁的舞台 。我之前試圖採訪一些家長,表明這個採訪目的後,就遭到家長會的聯合抵制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沮喪:「原本想說家長會利用周末在學校開會,我多少能找到一些願意受訪的對象,但至今沒有人願意接受我的訪問 。」book18.org

    昊天沉默了片刻 。腦海中閃過昨晚父親低聲問的那句:「我這樣……會不會丟你妹妹的臉?」 還有那些帶著鄙夷笑意的家長們 。book18.org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如果你真的想寫這篇報導的話。」book18.org

    韻琪眼神一亮 ,立即打開錄音筆。book18.org

    兩人來到學校旁的公園長椅坐下 。韻琪按下錄音鍵,昊天開始娓娓道出昨晚家長會上發生的一切 。他沒有隱瞞父親的職業,也沒有避談那些嘲諷與輕蔑 。他說得很平靜,然而那雙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泄露了壓抑已久的情緒 。book18.org

    當他說到父親那句擔憂的話時,韻琪眼眶一熱 。book18.org

    「你爸爸沒有丟臉,那些嘲笑他的人才該覺得羞恥。」她聲音微顫 。book18.org

    昊天抬頭,詫異地望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從一個陌生人口中聽見這樣堅定的話 。book18.org

    「我是從鄉下來港都打拚的,」韻琪吸了吸鼻子 ,勉強笑了笑。「剛開始也很不適應這裡的一些『潛規則』。我最討厭那些看不起別人努力生活的人 。」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堅定起來 。book18.org

    「這個社會就像一部機器,每個零件都必須盡責運作 。每一個努力生活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我會寫這篇報導,讓大家看到這種所謂『炫富家長會』有多荒謬 。至少能讓像你這樣的人知道——你們沒有錯 。」book18.org

    昊天喉嚨一緊,胸口湧上一陣熱意 。book18.org

    「……謝謝你。」他低聲道 。book18.org

    「不客氣。」韻琪笑了,眼神明亮如同晨光 。「能留個聯絡方式嗎?報導刊出時,我想讓你第一個看到。」book18.org

    昊天點了點頭 ,正準備與韻琪交換電話號碼——book18.org

    「嘿!把相機留下!」book18.org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韻琪還沒反應過來,一名戴著鴨舌帽的男子已經朝她衝來 。他的目標並不是整個包包,而是精確地伸手要扯她背在肩上的相機包 ,試圖搶走裡面的記憶卡 。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韻琪驚呼 ,死死抱住相機包 。book18.org

    男子見硬扯不成,推了韻琪一把 ,轉身就往一旁的巷子裡跑去 。book18.org

    韻琪一個踉蹌,臉色煞白 。book18.org

    「我的採訪記憶卡!裡面有我三個月的資料!」她沖了兩步 ,但那人影早已消失在巷口 。book18.org

    「完了……一定是那些家長會的人派來的,他們不想讓我寫報導!」韻琪停下腳步 ,聲音發顫 。book18.org

    「還沒完。」昊天語氣冷靜而堅定 ,眼神卻如鷹般銳利 。「這附近巷弄錯綜複雜,但那條巷子,他跑不快 。你跟我來!」book18.org

    韻琪愣了一下,隨即被他的氣勢所感染 ,咬牙跟了上去 。book18.org

    昊天對這一帶的巷弄熟得不能再熟 。他跑得飛快,但並不是沿著直線追趕,而是直接穿過了一處被鐵皮圍住的防火巷缺口 ,這是一般人不知道的近路 。book18.org

    「快!我們從這裡繞過去,可以堵住他!」昊天低吼 。book18.org

    兩人穿出防火巷,前方是一個狹窄的市場邊角 ,行人很多 ,那名男子正氣喘吁吁地試圖穿過人群 。book18.org

    「他想往大馬路跑!快!」昊天指向一個路邊正在卸貨的推車 。book18.org

    韻琪立即會意 ,兩人合作,使勁將那輛裝滿紙箱的推車橫在了巷口 。book18.org

    幾秒鐘後,男子衝出人群,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撞上了推車 !紙箱散落一地,男子摔了個狗吃屎 ,相機包則被他牢牢護在身下 。book18.org

    「就是現在!」昊天低吼 。book18.org

    韻琪衝上前,一腳踩住男子按著相機包的手 ,利落地將包包搶了回來 。book18.org

    「報警!」昊天喝道 。book18.org

    幾分鐘後,警察趕到,將狼狽的男子壓制並帶走 。book18.org

    韻琪仍舊氣喘吁吁,緊緊抱著相機包 。她抬頭看向昊天,眼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驚訝、欽佩,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悸動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那條近路?」她喘著氣問 ,語氣仍帶著震撼 。「剛才那樣的反應……你根本不像一個高中生。」book18.org

    昊天苦笑了一下,呼吸也還沒完全平復 。book18.org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從小在這裡長大。」book18.org

    韻琪搖頭 ,她直視他的眼睛。「不是 。你的眼神不一樣 。你象是……經歷過很多事的人 。」book18.org

    昊天沉默 。夕陽的光從巷口斜灑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映出一抹說不出的滄桑 。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她輕聲問 。「我剛才……忘了問。」book18.org

    「林昊天,港都中學二年級。」book18.org

    「蘇韻琪,港都晚報記者。」她伸出手 ,笑中帶著真誠的感激 。「謝謝你,昊天。如果不是你,我這三個月的心血,全都沒了。」book18.org

    昊天望著她的手,微微一愣 ,隨即伸出手輕輕握住 。book18.org

    「能讓我請你喝杯咖啡嗎?」韻琪沒有放手 ,掌心微涼,力道卻出奇地堅定 。「就當是謝禮。而且,我想多聽聽你的故事。」book18.org

    昊天怔住 。這是他第一次,被一個幾乎不認識的人,一眼看穿 。book18.org

    沉默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book18.org

    兩人走進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兩杯熱咖啡 ,坐在騎樓下的長椅上 。傍晚的風帶著些許鹹味 ,遠處傳來浪聲與車鳴 。book18.org

    韻琪率先開口:「其實,我今天來港都女中,不只是為了家長會。」book18.org

    「還有別的?」昊天眉頭一皺 。book18.org

    「對。」韻琪嘆了口氣 ,語氣里透著無奈 。「一個女生被同學長期霸凌,但對方家長有權有勢,學校、警方都不敢插手 。我想寫報導,但受害者不敢出面,我也沒有足夠的證據。」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神清亮 :「那你呢?除了昨天的家長會,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煩惱?你看起來……比同齡人更累。」book18.org

    昊天沉默了一下,低頭看著手中的咖啡 。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我爸吧 。前陣子醫生說他脊椎長骨刺,嚴重的話可能癱瘓 。」他語氣平靜,卻壓不住那一絲顫抖 。「雖然後來他奇蹟似地恢復,但我總怕哪天又會復發。」book18.org

    韻琪靜靜聽著,眼神漸漸柔和 。「也許,是上天保佑你們一家人吧。」book18.org

    昊天苦笑,沒有回答 。book18.org

    「對了,」韻琪掏出手機 。「我們先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吧。如果報導有任何進展,我會跟你說。」book18.org

    昊天點頭,拿出手機 。兩人交換了號碼 。book18.org

    「另外,」韻琪收起手機 ,從包包里翻出一張被她摺疊整齊的紙張 。紙張上是她手寫的幾個基金會和社會資源的聯絡方式 。book18.org

    「這是我以前採訪社會新聞時,收集的一些資料 。裡面有幾個醫療補助基金會的聯絡方式 。如果你父親以後有需要,也許能幫上忙。」book18.org

    昊天接過那張紙,指尖微微顫抖 。這份體貼和實際的幫助,比任何言語都更有重量 。book18.org

    「……謝謝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book18.org

    「別客氣。」韻琪微笑 。「人總要互相扶一把。」book18.org

    然而,就在兩人剛交換完號碼的那一刻,昊天的餘光突然捕捉到——book18.org

    馬路對面的橋邊,一個熟悉的身影蹲在那裡,肩膀微微顫抖 。book18.org

    他的心驟然一緊 。book18.org

    「抱歉,我得走了!」昊天幾乎是跳了起來 ,手中的咖啡灑了一地 。book18.org

    「我妹妹……她在哭!」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已沖向馬路對面 。book18.org

    韻琪呆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那個少年奔跑的姿態中,帶著焦慮,也帶著一種不屈的力量 。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手機里剛存下的聯絡人名字——「林昊天。」book18.org

    她喃喃道:「希望你能撐過去……」book18.org

    晚風吹亂她的髮絲 。她知道,這場偶然的相遇,不只是一則新聞報導的開始。book18.org

第四章:霸凌事件book18.org

    昊天來不及多想,直接衝到路邊,穿過馬路,任憑車輛急按喇叭,風聲與引擎聲在耳邊掠過。book18.org

    走到馬路對面的橋邊,有個瘦弱的女孩蜷縮著身子,肩膀微微顫抖。book18.org

    他的心口猛地一緊。今天她不是說要去同學家玩嗎?怎麼會孤零零地蹲在路旁哭?book18.org

    他快步走到妹妹面前,「昊晴?!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去同學家玩嗎?」book18.org

    昊晴急忙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淚痕,低聲說:「沒事……我只是……想一個人。」book18.org

    「騙誰啊,你眼睛都紅得像兔子了。」昊天壓低聲音,柔聲道:「走,先回家。路上再慢慢跟我說。」book18.org

    他半哄半拉地將她帶回家,遞上一杯熱牛奶。等她的手心漸漸暖和,他才坐到對面。book18.org

    忽然,他注意到昊晴短袖裡似乎有青紫的痕跡,輕輕捲起她的袖子,赫然發現手臂上一大片瘀青。book18.org

    一股冰冷的怒火從胸口竄起,心疼與憤怒同時湧上喉頭。book18.org

    「昊晴,跟哥說,誰弄的?總要面對,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想辦法。」book18.org

    昊晴咬緊下唇,沉默了半晌,聲音低得像蚊鳴:「家長會後的隔天,老師在課堂上說我們家……比較困難,還開玩笑說『希望大家多幫幫我』。」她的手指死死攥著杯子,「結果第二天開始,有同學就不再跟我說話了……」book18.org

    昊天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誰?」book18.org

    「不只是同學……我聽到她們說,是家長回去交代的——叫她們不要跟我太近,免得『學壞』……」昊晴的聲音漸漸哽咽,「還有幾個女生,在廁所推我、扯我頭髮……」book18.org

    昊天沉默數秒,忽然冷笑:「呵,挺會欺負人的嘛。」book18.org

    昊晴吸了口氣,聲音顫抖:「今天,那幾個女生要我去她們家……我不敢拒絕,也不知道是什麼事……結果她們竟然要我在她們哥哥面前脫衣服,說什麼『給哥哥長見識』……我好不容易才從她們家裡逃出來。」book18.org

    昊天的手指關節「喀喀」作響,目光陰冷得像刀。book18.org

    「哥,你別去找她們……」昊晴抬起滿是淚水的眼睛,聲音里有著深深的恐懼,「她們的父母,有一個是法官,有一個是黑白兩道通吃的大老闆,還有一個是議員……我們家根本沒辦法對抗他們。」book18.org

    她很清楚,從小到大,只要自己受了委屈,哥哥總會第一個衝出來替她出頭。book18.org

    國中以前,對付的只是些沒什麼背景的小混混,他都能輕鬆解決;可這一次,高中遇到的,是權勢滔天的家庭,因此也擔心哥哥做傻事。book18.org

    昊天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翻湧的怒火,語氣平靜得異常:「放心,我不去找她們。」book18.org

    昊天一家租住在一棟老舊公寓的一樓,兩間狹小的房間擠下全家四口。兄妹倆共享一間房,自小便相依為伴。book18.org

    小時候,母親還能留在家裡照顧他們。可兄妹一向懂事,成績總是名列前茅,是老師口中的模範生,從不讓父母擔心。book18.org

    小學三年級後,母親晚上便開始到夜市幫父親,晚歸成了日常。即便如此,兄妹倆依舊自律:該讀書的時候讀書,該做家事的時候做家事,讓父母放心無憂。book18.org

    高中時,兄妹雙雙考上人人稱羨的一流學府,成了鄰里口中的驕傲。book18.org

    然而,正因如此,昊天更加無法理解——像妹妹這樣乖巧、單純、成績優異的好孩子,為什麼上了高中,迎來的卻不是掌聲,而是惡意與霸凌?book18.org

    昊天強忍焦急,半哄半騙地讓她先去洗個澡,睡一覺再說。book18.org

    兄妹自小沒有太多避諱。當妹妹換衣時,昊天看見——她不只手臂布滿瘀青,背上更是有一些淤痕,象是被人心的醜惡烙下的印記。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胸口像被利刃劃開,心在滴血。book18.org

    憤怒在血液中翻滾,但同時,一股沉重的無力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與同學發生衝突這並非第一次——因妹妹長得漂亮國中時總有混混同學上前騷擾;他替她出面與那些同學發生衝突後,學校總是護著他們兄妹。book18.org

    可這一次不同,這次的對手,是背後有權有勢的學生——法官的女兒、議員的親戚、大老闆的千金。他已經猜到學校不會為他們出頭的態度,這是一盤死局。book18.org

    昊天攥緊拳頭,指節泛白。book18.org

    難道……真要殺人,才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book18.org

    將妹妹哄睡後,他獨自走到巷口的便利商店,坐在騎樓的板凳上發獃。思緒翻湧、亂作一團,不知不覺竟打起了盹。猛然驚醒時,他的目光落在街角蜿蜒盡頭——那片空地上的破敗鍾馗廟,靜靜佇立在那裡。book18.org

    一樣的低矮老舊,一樣的孤零零,一樣的斑駁紅磚與殘缺屋瓦。屋檐下,那盞早已壞損的紅燈,仍在風中搖曳。book18.org

    香爐里的香灰,看起來似乎自上次自己來過之後就未曾變過。木門上,褪色泛白的「鎮邪扶正」門聯,在昏暗中反倒顯得莊嚴而親切。book18.org

    昊天邊走向廟門,邊苦笑——沒想到這麼快又回到這裡。book18.org

    正如他所料,這種少人祭拜的小廟,神明的「時間」總是充裕,甚至能提供他量身訂做的「服務」。上次那筆「燒冷灶」的交易,的確幫他渡過了難關。book18.org

    廟小妖風大,池小王八多也不一定是鐵律。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鞋尖沾滿泥濘,忽然勾起嘴角——book18.org

    這個妖,是他唯一的依靠。book18.org

    抬頭深吸一口氣,他推開那扇吱嘎作響的舊木門。book18.org

    門後,一股陰涼的氣息迎面而來,香煙似有若無地飄散在空中,象是在默默等候他的到來。book18.org

    小廟內依舊昏黃,油燈光影搖曳,牆角的陰影彷彿化作扭曲人形,在低聲竊語。空氣里混雜著陳舊香灰與潮濕木料的味道。book18.org

    供桌上的香灰已被清理,中央的鐘馗神像威嚴如昔——手持寶劍,雙眼圓睜,鬍鬚飛揚,象是剛被人仔細擦拭過,顯得一塵不染,更添凌厲。book18.org

    廟門邊,那個與鍾馗神像有幾分相似的大鬍子老人,依舊坐在老位子上,慢悠悠地剝著瓜子。book18.org

    他穿著褪色泛白的唐裝,似乎也洗得乾乾淨淨,手裡搖著竹骨蒲扇,哼著聽不出調子的古老小曲。見昊天踏入,他露出熟悉的笑容,語氣輕快得象是在兜售招牌菜:book18.org

    「拜拜香火錢一百,點光明燈五百,殺人嘛……一命還一命。」book18.org

    昊天嘴角一抽:「都第二次交易了,老顧客還不打折?」book18.org

    「唉,年輕人,知道你還會回來,我特地把這裡收拾乾淨,這就是老顧客的禮遇。」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泛黃的牙,「至於打折……想都別想。」book18.org

    那語氣篤定得像個一毛不拔的吝嗇掌柜。book18.org

    昊天搖頭嘆氣,還是把一百元投進紅漆木箱,取了三柱香與幾張紙錢,走向神像。他雙手合十,低聲祈願:book18.org

    「願妹妹能渡過這次難關,一家人平平安安。」book18.org

    就在他要點香的瞬間,一道低沉、帶著戲謔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book18.org

    「真的不考慮?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book18.org

    昊天側目看去,老人仍坐在原處,笑容不變,眼中卻透著一絲打量與挑釁。book18.org

    「一命換一命太貴,而且問題還沒解決——這次,可是有三條人命要處理。」昊天的聲音帶著無奈。book18.org

    老人啪地剝開瓜子,笑嘻嘻地說:「小朋友,別太貪心,這已經是公道價了。」book18.org

    昊天的眼神微微一沉——他早就看出這廟公不是凡人,妹妹的事……或許只能靠這一次機緣,沒有退路。book18.org

    老人語氣忽然一轉,輕快中透著一絲意味深長:「殺人可是要受天譴的,總不能讓我替你擔這風險。」book18.org

    昊天冷笑反問:「不是說佛法無邊嗎?連這種天譴都搞不定?」book18.org

    老人雙手一攤,笑得神秘而寂寥:「你以為殺人,是菜市場賣白菜嗎?」book18.org

    昊天緊握雙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胸口翻湧著壓不住的怒火與心痛。沉默良久,他終於抬起頭,一字一字地吐出誓言——book18.org

    「幫我——從此這條命是你的。若我食言,天誅地滅!」book18.org

    話音落下,一股莫名的氣流在廟中盤旋——像風,卻無聲;像火,卻無熱。那股暖流竄遍昊天全身,彷彿有什麼烙印進了靈魂深處。神像前的油燈驟然一滅,下一瞬間又猛地亮起,比方才更盛。book18.org

    老人看著他,眼底閃過一抹似笑非笑的光,聲音卻比剛才低了半分:「算了,我懂做哥哥的心情。我也曾經有個很可愛的妹妹……」他的語氣忽然慢了下來,象是在回憶一段早已泛黃的往事,「我也曾為她作過傻事。」book18.org

    昊天怔住,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一圈圈暗潮。book18.org

    老人收回目光,重新掛上不著邊際的笑容,伸了個懶腰坐回椅子,「這事,我會幫你,條件就跟之前一樣就好。明天下午六點,回到這裡,我會告訴你該怎麼做。」book18.org

    昊天還沒來得及回話,眼前的景象忽然劇烈晃動,彷彿有什麼從體內被抽離。他本能地緊抓住香桌才穩住身形,胸腔里只剩下一個壓得他透不過氣的念頭——book18.org

    一切……真的能順利嗎?book18.org

    回到家裡,妹妹已經睡著。昊天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借著窗外昏暗的路燈光,看見她的眉頭依舊緊皺,象是在夢中也無法放下恐懼。book18.org

    他心口像被針一下一下扎著,伸手想替她抹去眉間的那道陰影,卻又怕驚醒她。book18.org

    「明天……」他在心底默念,指尖微微顫抖,「明天過後,一切一定會好起來。」book18.org

    只是,他無法忽視那股壓在胸口的沉重感——那不只是對妹妹的疼惜,更是對未知的忐忑與不安。book18.org

第五章:第一件任務book18.org

    夕陽低垂,天際像被火燒過般泛著暗紅,陰影沿著街角慢慢蔓延,像一條無聲的蛇,悄悄吞沒白日的光。book18.org

    老榕樹下,鍾馗廟依舊靜靜矗立,昏黃的油燈在風裡搖曳,象是在等一個註定會來的訪客。book18.org

    昊天推門進去時,香爐里的香灰忽然「噗」地炸開一小朵灰煙,煙霧蜷曲成一張熟悉的詭譎笑臉——正是那個大鬍子老人。book18.org

    「來得挺準時嘛,小子。」大鬍子仰頭大笑,象是見到多年未見的老酒友,「今天我們先從最軟的骨頭啃——議員的寶貝女兒。」book18.org

    昊天眉頭一皺:「你打算怎麼幫我?」book18.org

    大鬍子笑意更深,眼神像在玩一盤早就贏定的棋:「今晚八點,高城酒店的『募款酒會』——是她老爸主辦的。」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晚要吃什麼消夜,「你想辦法混進去。」book18.org

    昊天忍不住瞪大眼睛:「混進那種地方?你怎麼不早說!我這打扮,連酒店門口的狗都不會讓我過去。」book18.org

    大鬍子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腦門:「小子,要動腦。這可是你的強項啊。」book18.org

    昊天嘴角抽了抽,心想——這不是說好幫我?怎麼聽起來象是把我推進火坑。book18.org

    他嘆口氣問:「真混進去之後呢?你總得給個劇本吧?」book18.org

    大鬍子懶洋洋地靠回椅背,搖著蒲扇,露出一口泛黃的牙:「到時候啊……你自然會知道。」book18.org

    燈光微微閃了閃,象是有什麼在暗處眨了眨眼。book18.org

    高城酒店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宴會還未開始,劉正南的專屬包廂里,劉芷珊正倚在沙發上滑著手機。book18.org

    她看著新上市的名牌包照片,眼睛一亮,轉頭撒嬌道:book18.org

    「哥,我的香奈兒限量款包包,甚麼時候買給我?」book18.org

    坐在對面的劉承翰正喝著紅酒,聞言冷笑一聲:「還有臉跟我要禮物?昨天的事又沒辦成。」book18.org

    芷珊眉頭一皺,語氣立刻尖起來:「什麼叫沒辦成?我已經把人帶回家了,是你自己沒本事看好人,讓她跑掉的!」book18.org

    「人跑掉就是沒辦成。」承翰把酒杯放下,眼神一冷,「再幫我一次。人約回來,我想辦法下點藥,她絕對跑不掉。」book18.org

    芷珊愣了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你還真不死心啊……不過昊晴這種人,確實挺好搞定。」她頓了頓,伸手比了個「錢」的手勢,「那我的禮物呢?」book18.org

    承翰往椅背一靠,笑容玩味:「這次如果成了,禮物加倍,怎麼樣?」book18.org

    「成交。」芷珊乾脆地答應,順手發了幾條訊息,眼神中透著惡意與不耐煩,「這種小角色,我分分鐘就搞定了。」book18.org

    包廂角落的劉正南正在打電話,聽到兄妹的對話只是抬了抬眼,沒有插話,臉上浮著一抹習慣了權勢的冷漠笑意。book18.org

    對他而言,不過是教訓一個沒背景的小女孩,連動怒都算不上。book18.org

    八點整,高城酒店門口的燈光亮得刺眼。book18.org

    晚風拂過街道,高城酒店門口停滿了高檔轎車,門前鋪著紅毯,閃光燈時不時閃爍。book18.org

    昊天打算假裝鎮定,直接走進會場,就被兩名保安攔下。book18.org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泛起輕蔑的弧度:「請問先生有邀請卡嗎?」book18.org

    昊天保持鎮定:「我裡面有朋友,受邀過來的。」book18.org

    另一名保安哼了一聲,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受邀的朋友穿成這樣?我們這裡可不是什麼自助餐廳,隨便想進就進。」book18.org

    昊天壓住心頭的怒意,淡淡地回了一句:「衣服不能代表一個人的價值。」book18.org

    保安冷笑:「可惜這裡看的不是價值,是邀請卡。請回吧。」book18.org

    他知道硬闖沒用,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邊走邊在腦中飛快思索著其他辦法。book18.org

    他站街邊的一個角落思考對策,突然想到應該看看有沒有其他入口,用手機打開飯店的一樓配置圖,看看是否有其他路線可以進到會議室,終於找到一條從後門進入的路線,於是沒有猶豫,往後門走去。book18.org

    繞到後門時,他正好聽見一名中年男子在打電話。男子西裝筆挺,胸口掛著「經理」的名牌,語氣焦急:book18.org

    「阿文,你人在哪?你請假我批了,但今晚宴會廳有重要會議,人手不夠啊……不行,病也得來頂一下!」book18.org

    昊天眼中閃過一絲機會的光芒,立刻上前一步:「經理,我可以頂班。」book18.org

    經理一愣,皺眉打量他:「你是誰?做過酒店服務嗎?」book18.org

    「有過經驗。」昊天不等對方懷疑,迅速補充,「我做事利落、不會給你添麻煩。你現在缺人,不如先讓我幫忙,出了差錯你再趕我走也不遲。」book18.org

    經理遲疑了片刻,終於點頭:「行,那你先去更衣室換制服,今晚先頂著。記住,宴會廳里可都是大人物,少說話,多做事。」book18.org

    「明白。」昊天微微頷首,隨即跟著經理從後門進入,心中暗暗握緊拳頭——book18.org

    機會,終於落在手裡了。book18.org

    換好制服後,他端著一盤香檳混入服務生的行列。第一次置身這種金碧輝煌的場面,耳邊是交錯的笑聲與酒杯輕碰的清脆聲響,他的神經繃得像一根隨時可能斷裂的弦。book18.org

    目光在宴會廳中掃過,終於鎖定了那個身形微胖、笑容老練的男人——議員劉正南。此刻他正與幾名企業老闆寒暄,語氣中帶著一種習慣被人簇擁的傲慢。book18.org

    在他身邊,一男一女分別站立——男子西裝筆挺、神態自負;女子妝容精緻、眼神遊移間帶著天生的驕縱。劉正南向賓客介紹:「這是我的兒子劉承翰,這是女兒劉芷珊。」book18.org

    昊天的心微微一沉——三個目標,近在咫尺。book18.org

    然而,大鬍子老人到現在仍沒有傳來任何指令。book18.org

    還是……那老傢伙的意思是,既然人已經指給我看,接下來就得我自己想辦法?book18.org

    昊天唇角忍不住抽動,壓下那股想破口大罵的衝動——book18.org

    要真是這樣,那傢伙也太高看我了。難道真要我衝上去,一人一刀,把這一家三口就地解決?book18.org

    即便我真有那個本事,在他們倒下的那一刻,保全早就一擁而上,把我按進地板里。這樣不過是換來一場當場斃命的悲壯——可事情真的會結束嗎?book18.org

    就算我捨得拿命換,也還有另外兩個霸凌者逍遙法外。那樣的話,妹妹的噩夢依舊不會停止。book18.org

    宴會廳內笑聲與香水味交錯瀰漫,政商名流交頭接耳,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刃一樣掃視著周圍。book18.org

    昊天在人群中移動,忽然左手掌心一陣灼熱。book18.org

    他低頭一看,掌心的皮膚上,像被火筆刻出來般浮現一行字——book18.org

    「盜取議員褲子右邊口袋裡鑰匙圈上的吊飾。」book18.org

    昊天忍不住低聲咕噥:「搞什麼……這就是你的任務提示啊?」book18.org

    耳邊沒有回應,可他心裡明白——既然大鬍子能救回父親、能讓鍾馗廟憑空出現,讓自己手上長几個字也不算什麼。book18.org

    他悄聲自言自語:「我又不是電影里的神偷,要我割破議員的口袋?我連縫扣子都會戳到手指。」book18.org

    正苦惱間,一名服務員端著幾杯水從劉正南身邊走過。book18.org

    昊天眼神一亮,嘴角微微上揚:「嘿……有了。」book18.org

    他輕輕挪動腳步,假裝轉身時不經意地伸腳一勾——book18.org

    「啊!」服務員重心一歪,整個人朝議員方向栽去,手上的水杯齊刷刷潑在議員的褲子上。book18.org

    「你瞎了嗎!」劉正南臉色鐵青,一巴掌甩在服務員臉上,對方直接跌坐在地,場面瞬間混亂。book18.org

    經理急忙跑來,不停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劉議員,真是萬分抱歉——」book18.org

    昊天立刻湊上前,語氣恭敬:「議員,不如先到旁邊的房間,用吹風機把褲子吹乾,很快就好。」book18.org

    劉正南低頭看著自己滿是水漬的褲子,眉頭皺了皺:「也好,就這樣。」book18.org

    經理見昊天機靈,立刻說:「小張,你陪劉議員過去。」剛剛事情緊急,經理只讓昊天隨便填資料也沒查閱證件就讓昊天上場,昊天留下假名字。book18.org

    浴室的門一關,劉正南一邊脫褲子一邊叮囑:「別弄壞了,這可是量身訂做的。」book18.org

    「放心,議員,保證原樣。」昊天接過褲子,把它掛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悄悄伸進右邊口袋——指尖觸到冰涼的鑰匙圈,他假裝整理布料的同時,順手解下那枚吊飾,滑進自己的口袋。book18.org

    吹風機的熱風在耳邊呼呼作響,昊天表面一派鎮定,實際上心臟跳得快要炸開。book18.org

    不多時,褲子吹乾,他雙手奉上:「好了,議員。」book18.org

    劉正南接過褲子,動作下意識地在口袋裡摸了一下。book18.org

    昊天瞬間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book18.org

    片刻後,議員似乎沒察覺異樣,慢悠悠地穿好褲子,揚長而去。book18.org

    昊天看著他的背影,長吐一口氣——趁機轉身,朝後門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昊天疾步走到酒店後門,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沁出冷汗。book18.org

    他低頭看手中的吊飾,心裡異常緊張。可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吊飾上沾著一抹乾涸的暗紅色血跡,不知屬於誰。book18.org

    回到出租屋,發現取來的吊飾是一個隨身碟,他第一時間打開電腦查看內容。book18.org

    文件夾里是一疊疊密密麻麻的工程標案資料、收賄轉帳紀錄和賄選資金往來資料。book18.org

    翻到最後一張時,他的手頓住了——book18.org

    那是一張少女的照片,昏暗的地下室中,她雙手被捆,眼神驚恐地直視鏡頭。book18.org

    更詭異的是,昊天覺得她的眼睛似乎在輕微顫動,象是在隔著螢幕向他求救。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他喃喃道。book18.org

    看著照片右下角的拍照時間是昨天晚上,所以自己還有機會可以救這個女孩。book18.org

第六章:證據引爆book18.org

    昊天眉頭緊鎖。那些圍標、收賄與賄選的證據,雖足以讓劉正南身陷官司,卻一旦進入司法程序,必然曠日廢時,無法即時解決妹妹眼前的困境。反倒是若牽扯到綁架案,輿論的浪潮或許能瞬間將那名議員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替妹妹除掉第一個霸凌者。book18.org

    但該怎麼行動?報警固然是最快的方式,卻暗藏危機——議員掌握警局的預算,總有警察想巴結或與他交好,只要碰上一個,整個計畫便可能功虧一簣,甚至連被綁的少女也會因此陷入更險惡的境地。book18.org

    更糟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少女被囚禁在哪裡。一旦議員涉案的消息走漏,女孩很可能立刻被轉移,屆時一切都將化為泡影。book18.org

    昊天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昏暗、潮濕的地下室,牆角滲著水漬。少女的雙手被粗糙的麻繩緊縛,眼神中滿是驚恐與絕望,直直穿透鏡頭——彷彿在無聲地對他呼喊求救。更詭譎的是,她的眼眸似乎在微微顫動,像有一個鮮活的靈魂被困在像素之中,隨時可能熄滅。book18.org

    「這……怎麼回事?」他低聲喃喃,寒意沿著脊椎竄上後頸。這張照片傳達的,不只是罪證,還有一股滲入骨髓的邪惡與殘酷。book18.org

    那張臉,那雙顫動的眼睛,像烙印般嵌進他的腦海,揮之不去。他很清楚——這不是意外,而是大鬍子老人刻意放出的訊號,提醒他:事情,遠比他以為的更複雜、更黑暗。book18.org

    昊天心頭一緊——還有機會救她。照片的拍攝時間顯示是昨天,人一定還在那個地下室。問題是,該怎麼找到那個地方?book18.org

    他立刻想到議員的住址。昊天走到客廳,看見皓晴正坐在餐桌邊翻著課本。book18.org

    「皓晴,先放下書,有件事很急。」他的語氣沉重,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焦躁。book18.org

    皓晴抬頭,困惑地看著他:「哥,什麼事?」book18.org

    「你上次去議員家的時候,有沒有記下地址?」昊天一邊說,一邊將手機上的照片遞給她,「順便看看這個人,你有沒有印象。」book18.org

    皓晴接過手機,才剛瞥一眼,瞳孔立刻放大:「天啊!這不是前天新聞報導失蹤的那個新人女明星林語彤嗎?」book18.org

    昊天皺眉:「你確定?」book18.org

    「當然確定。她家人到處找她,經紀公司卻說什麼在秘密訓練,不方便聯絡外界……原來是鬼話!哥,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議員跟經紀公司肯定有見不得人的勾當,這是大醜聞!」皓晴的聲音帶著震怒與震驚。book18.org

    昊天立刻打開網路地圖,輸入議員住址。畫面顯示那是一排連棟透天,其中一棟就是劉正南的住所。仔細比對後,他注意到隔幾棟有一間正在出售,點進去的3d看房影像,顯示的地下室結構與照片中女明星被囚禁的環境幾乎一模一樣。book18.org

    他們幾乎可以肯定,林語彤此刻就被關在議員家的地下室。只是……接下來該怎麼做?報警雖是最快方式,卻有風險——萬一警局裡有人替議員通風報信,女孩很可能馬上被轉移,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皓晴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對了!前幾天不是有個學姊來我們學校演講嗎?她剛進新聞圈,熱血又敢沖,應該會對這種事很有興趣。」book18.org

    皓晴已經開始撥電話,「喂?學姊,我是皓晴。我們手上有一個大新聞,涉及綁架和高層勾結,你有沒有興趣?」book18.org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沉默,接著傳來興奮又壓低的聲音:「皓晴,別開玩笑。這種事可不是鬧著玩的。」book18.org

    「我沒有開玩笑,我有照片,有地點,而且時間不多。」皓晴語氣急切。book18.org

    「好,發給我。我帶同事,順便聯絡可靠的警察,直接過去。」蘇韻琪果斷地回應。book18.org

    不久後,昊天望著窗外的夜色,心頭沉甸甸的。他知道,這場行動若稍有差池,不僅林語彤救不回來,他和皓晴恐怕也會陷入危險。book18.org

    昊天與皓晴守在巷口,遠遠望見一輛銀灰色休旅車疾速駛來。車門一開,蘇韻琪便風風火火地跳下車,頭髮還帶著風聲的凌亂。她一手抓著攝影機,一手拎著錄音筆,肩上斜背著記者證,整個人像一枚急速衝鋒的子彈。book18.org

    昊天原本只聽皓晴提過這位新聞學姊,沒想到竟會在這樣的夜裡親眼見到她。當他與韻琪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兩人同時愣住——那是一種陌生又奇異的熟悉感,彷彿命運刻意安排的交會。book18.org

    「你就是……皓晴說的學姊?」昊天略顯驚訝地開口。book18.org

    韻琪愣了下,目光快速掃過他那雙深沉卻帶著焦慮的眼,嘴角微揚:「對,你就是她常提的哥哥吧?沒想到會再次見面,真是有緣。」book18.org

    「謝謝你願意來,時間真的很急。」昊天點頭,語氣沉穩卻透著真誠。book18.org

    「客氣什麼,這種事若不查清楚,我一輩子都睡不著覺。」韻琪甩了甩頭髮,神情立刻切回專業模式。book18.org

    那一刻,昊天心底升起一絲莫名的敬意與信任——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不是來湊熱鬧的,而是來揭穿黑暗的。book18.org

    「在哪裡?」她一落地就直奔兩人,語氣毫不拖泥帶水。book18.org

    皓晴迎上去,把議員家的位置與地下室的3d影像一口氣說完,還把手機遞給她看少女的照片。book18.org

    「好,我明白了。」韻琪抬頭,眼中閃著記者特有的獵光——一種嗅到大新聞的光芒。她立刻招呼後方同事,「阿森,你去那邊架好機器,從街角拍過去;阿豪,無人機放上天,給我全景畫面。」book18.org

    短短數十秒,現場像臨時成立了一個新聞前線。韻琪將領夾麥固定在衣領上,對著鏡頭低聲測試:「一、二、三……各位觀眾,現在時間晚上九點三十二分,我們正在劉正南議員家外,這裡可能正發生一起駭人聽聞的非法囚禁事件——受害人,是一名剛出道的年輕女明星。」book18.org

    昊天皺眉:「你要直播?這樣會不會——」book18.org

    「越危險,越要讓全世界看到,這樣他們才不敢動手。」韻琪的語氣冷冽而鎮定。book18.org

    直播畫面開始推進,她邊走邊解說案情,手指指向議員家那扇緊閉的鐵門。觀眾人數在螢幕上瘋狂飆升,留言區不斷刷屏——「真的假的?」「這議員完了!」、「警察在哪?」book18.org

    然而,直播到一半,畫面突然閃爍,螢幕瞬間變成雪花雜訊。阿森猛地喊:「信號被干擾了!」同時,從議員家院子裡衝出兩名高大的保鑣,黑色西裝、耳麥閃著寒光,直接朝他們撲來。book18.org

    「收裝備,快退!」阿豪一邊抓起攝影機,一邊護著韻琪後退。book18.org

    保鑣的聲音低沉而冷冽:「不許拍!立刻離開這裡!」book18.org

    韻琪眼神一冷,反手將錄音筆開到最大收音模式,對著保鑣質問:「為什麼不許拍?裡面有人在求救,你們怕什麼?」book18.org

    保鑣伸手想搶她的錄音筆,昊天立刻上前擋住,和皓晴一起護住她。book18.org

    就在僵持的瞬間,巷口遠處響起急促的警笛聲。保鑣臉色一變,低聲咒罵後退回屋內。韻琪深吸一口氣,迅速將錄到的音檔傳回新聞台備份,同時低聲說:「好,現在遊戲才真正開始。」book18.org

    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藍燈光交錯閃爍在連棟透天的牆面上。兩輛警車急停在議員家門口,數名全副武裝的刑警下車,手持盾牌與長槍,快速布防。book18.org

    「直播恢復了!」阿豪急聲說,攝影機畫面再度連回新聞台,蘇韻琪立刻貼上麥克風,低聲對鏡頭道:「各位觀眾,我們剛才遭遇短暫的信號干擾,但現在情況更緊張——警方已經抵達,隨時會破門。」book18.org

    螢幕下方的留言區瞬間爆炸:book18.org

    「天啊,那是我追的新人女神……」book18.org

    「這議員這次死定了!」book18.org

    「警察會不會被收買啊?」book18.org

    昊天與皓晴蹲在對面小巷的陰影中,心跳幾乎要衝破耳膜。皓晴緊抓著哥哥的手,手心全是冷汗。book18.org

    「哥……萬一她被轉移了怎麼辦?」book18.org

    「不會的,他們沒時間了。」昊天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鐵門。book18.org

    「破門!」指揮官一聲令下——book18.org

    沉重的破門器狠狠砸在鐵門中央,「砰——!」金屬呻吟般凹陷,第二下直接將鎖鏈震斷。警察沖入屋內,攝影機緊跟其後,畫面晃動、呼吸聲急促。book18.org

    直播畫面穿過狹長的走廊,直奔地下室的樓梯口。地面潮濕,光線昏暗,鏡頭捕捉到牆上斑駁的水漬與微微搖晃的燈泡。遠處傳來低沉的嗚咽——那聲音象是從人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濃烈的恐懼。book18.org

    「聽到了!有人在哭!」book18.org

    「快點啊!我的心臟受不了!」book18.org

    「別嚇我,這感覺像恐怖片!」book18.org

    一名警員猛地推開地下室鐵門,裡頭的空氣混合著霉味與濃烈的汗臭味。鏡頭在昏黃燈光中對焦——book18.org

    女孩蜷縮在牆角,雙手被粗麻繩綑得血痕斑斑。她的眼睛極度驚恐,但在看見警察的那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光。book18.org

    「別怕,我們是警察。」警員迅速上前,割斷繩索。女孩倒在他懷裡,聲音顫抖得像風中的燭火:「拜託……快帶我離開這裡……」book18.org

    留言區再次被情緒淹沒:book18.org

    「看到她哭我也想哭……」book18.org

    蘇韻琪搶在所有媒體之前,把麥克風遞到女孩面前:「你的家人正在看著你,想對他們說什麼嗎?」book18.org

    林語彤淚水決堤,聲音顫抖:「爸、媽……我……我好想回家……」book18.org

    昊天與皓晴在暗處看著,呼吸都停了幾秒。皓晴的眼角泛著淚光,輕聲說:「哥……我們真的救到她了。」book18.org

    隔天清晨,一則驚天動地的新聞如同海嘯般席捲港都市。尤其那張女明星被綁的照片,更是點燃了社會大眾的憤怒。知名議員劉正南的「不法所得資料」與「綁架女明星畫面」同時在各大社群媒體與新聞網站瘋傳。那些工程標案的黑幕、與不法人士的資金往來,宛如潘朵拉的盒子被徹底揭開。book18.org

    輿論瞬間沸騰,全城關注。根據刑法規定,劉正南因涉嫌綁架現行犯,警方當晚就在地下室救出女明星後,第一時間以現行犯身份將他壓制逮捕,並移送地檢署聲請羈押。檢方指出,本案涉及重罪且有串證、逃亡之虞,法院火速裁定收押禁見。book18.org

    曾在議會裡呼風喚雨的他,如今只能戴著手銬、低著頭被押上警車,任由鏡頭和閃光燈無情捕捉。電視新聞反覆播放他被押解進看守所的畫面,民眾留言一面倒譴責,甚至有抗議群眾在法院外高喊:「嚴判到底!」book18.org

    短短几個小時,劉氏家族在政商界的地位土崩瓦解,過去結交的財團與政要紛紛劃清界線。劉正南不僅失去自由,還失去了一切——政治、財富、名聲,甚至連翻身的機會都被鎖進了冰冷的鐵門之後。book18.org

第七章:第二個目標book18.org

    昊天盯著手機上的新聞推送,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短短數十小時內,一個曾經權勢滔天的家族就在全民公審的狂潮中轟然倒塌,速度之快、殺傷力之大,連他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book18.org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心底暗暗慶幸——至少,那個議員的女兒劉芷珊,再也不能在校園裡耀武揚威了。可這份放鬆才剛浮現,便被一股莫名的不安壓了下去。book18.org

    放學後,他在校門口看見昊晴獨自走出來,臉色蒼白得象是剛從病房裡走出。昊天快步迎上,壓低聲音問:「還好嗎?」book18.org

    「劉芷珊今天沒來,聽說……她們家出事了。」昊晴點了點頭,聲音卻透著低沉。她話音一頓,眉頭緊蹙,「可是……那幾個女生,今天對我更凶了。」book18.org

    昊天的心像被重擊了一下。book18.org

    「放學的時候,她們故意撞了我好幾次,還往我書包里塞垃圾。莊苡柔還說什麼『你們家就這種程度,還以為自己能翻天』。」昊晴的聲音微微發抖,「另一個女生......張琳琳,還威脅我說她爸有黑白兩道的關係,要我小心點。」book18.org

    怒火在昊天胸腔里迅速燃燒——解決了一個領頭的,反而激怒了剩下兩個。那兩個女生的來頭同樣驚人:莊苡柔是地方法院法官莊景祐的女兒,張琳琳則是在港都經營多家娛樂場所、黑白兩道都賣帳的大老闆張志成的千金。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對抗只會更難。book18.org

    夜幕漸沉,霓虹燈一盞盞亮起,卻驅不散昊天心底那層陰影。回到老舊公寓的樓梯間時,一股刺鼻的油漆味迎面而來。book18.org

    他愣在門口——斑駁的木門與灰色水泥牆上,潑滿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油漆,象是凝固的鮮血正慢慢滲下。油漆仍未乾透,滴落的紅漬在地面蔓延,透著陰冷的惡意。book18.org

    在門板中央,用同樣的紅漆歪斜地寫著幾個字: 「別太過分,小心沒有好下場。」book18.org

    昊天的指尖一陣發麻,心跳失控般加速。這股惡意太過直接,象是伸出手就能掐住他的喉嚨。他立刻聯想到劉正南的事件——這分明是警告。但知道他曾插手此事的人並不多,除了昊晴,就只有那位記者學姊蘇韻琪......book18.org

    昊天忽然想起,劉正南事件爆發後,肯定會有人徹查消息來源。以法官莊景祐的職業敏感度,要查出蘇韻琪的消息管道並不困難。而一旦查到昊天兄妹身上......book18.org

    他感覺,一股無形的黑霧正朝自己逼近,目標清晰,直指他本人。他為妹妹點燃的火,如今正沿著導火索回燒,燒到自己腳下。book18.org

    昊天深吸一口氣,將恐懼壓進胸腔。眼神逐漸變得堅硬——被霸凌的一方沒有退縮的權力,只能迎戰,除了打贏沒有別的選擇。book18.org

    昊天又走到巷口的便利商店,坐在騎樓的長板凳上發獃。意識在混沌與清醒間搖擺,不知不覺又打起了盹。book18.org

    猛地一震,他驚醒過來——熟悉的、破敗的鐘馗廟,果然再次無聲地立在空地中央,象是從空氣中憑空生長出來。book18.org

    他苦笑著站起身,邊走向廟門邊喃喃自語:「又得靠那大鬍子了……」book18.org

    抬頭深吸一口氣,他推開那扇吱嘎作響的舊木門。book18.org

    門後,陰涼的氣息鋪面而來,空氣里飄著似有若無的香煙氣息——象是早已知曉他會來,默默等候多時。book18.org

    小廟依舊昏黃,油燈的光影搖曳不定,照亮牆上剝落的漆斑。混雜著陳年香灰與潮濕木料的氣味,象是時光長久凝固於此。book18.org

    中央的鐘馗神像依然威嚴——寶劍在手,雙眼圓睜,鬍鬚飛揚,彷彿隨時要跨步而出。book18.org

    廟門旁,那個大鬍子老人依舊懶散地坐在老位子上,慢悠悠剝著瓜子,口中哼著聽不懂的古調。他的唐裝已褪色泛白,卻洗得乾乾淨淨,手裡的竹骨蒲扇一開一合,象是在趕走不屬於此地的風。book18.org

    見昊天踏進來,他露出熟悉的笑容開口:「拜拜香火錢一百,點光明燈五百,前債未清者——恕不招待。」book18.org

    昊天嘴角一抽:「就給了個地點,剩下全靠我自己,這生意做得真輕鬆啊?」book18.org

    「唉,年輕人,萬事起頭難。」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沒有我幫你開個頭,你能自己走到這一步?想都別想。」語氣篤定得像個錙銖必較的老掌柜。book18.org

    昊天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還是把一百元投入紅漆木箱,取了三柱香與幾張紙錢,走向神像,雙手合十,低聲祈願:book18.org

    「願妹妹能再次渡過這次難關,一家人平平安安。」book18.org

    就在他要點香的瞬間,一道低沉、帶著戲謔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book18.org

    「若真能自己搞定,還來找我幹嘛。」book18.org

    昊天猛地側目,老人依舊坐在原處,笑容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打量與挑釁。book18.org

    「上次只說個地點,甚麼忙都沒幫,這次再幫我,成功了再一起算,如何?」昊天無奈開口。book18.org

    老人啪地剝開一顆瓜子,笑嘻嘻地說:「小朋友,還挺會討價還價的。」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股詭異的氣流在廟中悄然盤旋——像風,卻無聲;像火,卻無熱。暖流瞬間竄遍昊天全身,彷彿有什麼印記被烙進靈魂深處。神像前的油燈猛地一滅,又在下一瞬間猛然亮起,比方才更盛。book18.org

    老人望著他,眼底閃過一抹似笑非笑的光,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一起算,就一起算。」book18.org

    下一刻,他又恢復成那副雲淡風輕的神情,伸了個懶腰,輕聲道:「這事,我會幫你。回去等,很快就會知道該怎麼做。」book18.org

    昊天還沒來得及回應,眼前的景象驟然劇烈晃動,象是有什麼從體內被抽離。他本能地緊抓住香案,胸口卻被一個越壓越沉的念頭牢牢鎖住——book18.org

    回到家後,昊天一直在等待大鬍子的暗示,心情有些焦躁。胸口的灼熱感時有時無,象是在提醒他代價正在累積。book18.org

    突然手機響起,昊天嚇了一跳,心想大鬍子不會真的改用高科技聯絡吧?book18.org

    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名字——蘇韻琪,昊天心中警鈴大作。book18.org

    「喂?昊天嗎?」電話那頭傳來她一貫利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然的輕快,「明天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跟昊晴吃頓飯,算是謝謝你們。沒有你們的情報,我可沒辦法一炮而紅,還拿到公司的特別獎金。」book18.org

    昊天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平淡卻留了餘地:「嗯,有空。地點你決定吧。」book18.org

    韻琪似乎鬆了口氣,象是隨口卻刻意地補了一句:「這次的事,全國都在關注。我很清楚你們不想曝光,所以放心,我嘴巴很緊。絕對不會有人從我這裡知道你們的存在。」book18.org

    「是嗎......」昊天有意無意地拖長尾音,心中暗想:越是強調保密,越是此地無銀三百兩。book18.org

    掛掉電話後,昊天眉頭深鎖。book18.org

    「誰打來的?」昊晴正窩在沙發上看書,抬起頭問。book18.org

    「蘇韻琪。她請我們明晚吃飯。」昊天把手機放到桌上,語氣帶著一絲深意,「我懷疑她可能已經泄露了我們的身份。今天門口的警告,時間點太巧了。」book18.org

    昊晴闔上書本,眼神也變得凝重:「你是說......她出賣了我們?」book18.org

    「不一定是故意的。」昊天分析道,「法官莊景祐要查出消息來源並不困難。韻琪可能被施壓了,或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透露了什麼。無論如何,我們得去這頓飯,看看她到底站在哪一邊。」book18.org

    昊晴點點頭:「那明天學校那邊......」book18.org

    昊天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他們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那就別再躲躲藏藏了。」book18.org

    夜深,昊天坐在書桌前,燈光灑落在他冷靜卻略顯疲倦的臉龐。他轉頭看著妹妹,語氣壓低卻帶著一絲堅定。book18.org

    「晴,明天那些人肯定還會找你麻煩,但這次你不能再只是忍著。」book18.org

    昊晴怔了怔,眼神中閃過害怕:「可是......她們人多,我一開口就會被打斷。而且莊苡柔的爸爸是法官,張琳琳的爸爸有黑道背景......」book18.org

    昊天勾起嘴角,眼神沉穩:「所以,你要唱『空城計』。不是用拳頭,而是用心理戰。既然她們已經知道劉正南的事跟我們有關,那就利用這一點。」book18.org

    昊晴抿緊唇,仍有些猶豫:「我......我怎麼做?」book18.org

    昊天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語氣低沉卻有力:「你只需要一句話就夠了。告訴她們——如果想讓自己的父親早點步劉正南的後塵,那就儘管動手。」book18.org

    昊晴愣住,眸中閃過一抹驚恐:「這樣說......會不會太危險?」book18.org

    昊天搖頭:「不,這是最安全的做法。她們現在心理上已經動搖了,看到劉芷珊家的下場,她們會害怕。你的話會讓她們產生忌憚,不敢輕易動手。記住,氣勢很重要,要讓她們覺得你背後有強大的力量。」book18.org

    翌日,操場角落。昊晴剛走到樹蔭下準備看書,幾個霸凌者便圍了上來。莊苡柔領頭,張琳琳跟在旁邊,還有兩個跟班。book18.org

    「呦,這不是我們的『大功臣』嗎?」莊苡柔冷笑著,語氣充滿諷刺,「聽說劉芷珊家出事,你很開心吧?」book18.org

    張琳琳接話,聲音帶著威脅:「我爸說了,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扳倒一個就能翻天了。」book18.org

    昊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顫抖。她想起哥哥的話,緩緩抬起頭,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冷意。book18.org

    其他幾個女生已經蠢蠢欲動,準備像往常一樣動手。book18.org

    就在這時,昊晴忽然開口,聲音清晰卻帶著令人意外的鎮定:book18.org

    所有人都愣住了,沒想到平時膽小如鼠的昊晴竟然會主動開口。book18.org

    昊晴站起身,語速緩慢,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們真的想讓自己的父親早點下台嗎?如果是的話,那就儘量使勁打吧。」book18.org

    莊苡柔臉色瞬間變了:「你在胡說什麼!」book18.org

    昊晴嘴角輕揚,繼續說道:「我不是一個人。你們應該很清楚這一點,不是嗎?劉正南現在在哪裡,你們比我更清楚。」book18.org

    張琳琳也變了臉色,聲音有些發抖:「你......你在威脅我們?」book18.org

    昊晴搖搖頭,語氣依然平靜:「不是威脅,是提醒。你們覺得劉正南的事是意外嗎?還是說......你們希望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book18.org

    那一刻,空氣里瀰漫著詭異的靜默。原本氣勢洶洶的幾個女生面面相覷,眼中都露出了恐懼。book18.org

    她們想起劉正南家族的慘狀——議員本人被收押,劉芷珊在學校被指指點點,整個家族的生意都受到衝擊。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她們家......book18.org

    莊苡柔咬牙切齒,但聲音已經沒了先前的囂張:「你以為我們會怕你?」book18.org

    昊晴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眼神中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自信。book18.org

    最終,幾個霸凌者互相交換了充滿忌憚的眼神,誰也不敢真的動手。她們丟下幾句不痛不癢的狠話,便匆匆離去。book18.org

    昊晴站在原地,掌心已滿是冷汗,但心中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她咬緊牙,暗自鬆了口氣——這一日,果然平安度過。book18.org

第八章:合作聯盟book18.org

    璀璨水晶吊燈下,「藍與白」法式餐廳瀰漫著淡雅的香氛,柔和的爵士樂在空氣中輕柔流淌。蘇韻琪特地挑選了靠窗的角落包廂,既私密又能俯瞰港都夜景。book18.org

    昊天和昊晴並肩坐在柔軟的皮製沙發上,兩人都是第一次踏進如此高檔的場所。昊晴悄悄打量著桌上精緻的餐具,每一支銀制湯匙都閃著低調的光澤,想起家中那些缺角的陶瓷碗筷,心中五味雜陳;昊天則暗自咋舌於菜單上的價格——一道主菜的價錢就抵得上父親在六合夜市賣好幾天的飯糰。book18.org

    「別緊張,今晚我請客,你們只管放鬆享受。」蘇韻琪笑盈盈地舉起香檳杯,「為了我們這次成功的合作——乾杯!」book18.org

    她今晚特地換了一身優雅的深藍色洋裝,妝容精緻卻不過分張揚,舉手投足間展現出都會女性的自信與魅力。相比之下,昊天兄妹倆的樸素裝扮顯得格外青澀。book18.org

    「韻琪學姊,這裡好漂亮,菜色也好精緻。」昊晴小心翼翼地切著眼前的法式鵝肝,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從來沒想過港都還有這種地方。」book18.org

    「哈哈,這裡是我最愛的餐廳之一。」韻琪輕鬆地說,「其實我本來以為你們會拒絕呢,想說也許覺得我這個陌生人太突然了。」book18.org

    昊天一邊品嘗著濃郁的蘑菇湯,一邊故作輕鬆地開口:「韻琪學姊,你是台北人吧?聽口音就知道。」book18.org

    「對啊,新北人,但比較郊區。」韻琪毫不掩飾地點頭。book18.org

    「那為什麼不留在台北跑新聞?台北的媒體環境應該比較好,機會也比較多吧?」昊天看似漫不經心地問,實際上眼神卻在仔細觀察她的反應。book18.org

    韻琪放下叉子,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嚴肅,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其實……我是在跟一條大新聞。一個關於法官、大商人與議員勾結的案子,牽涉很廣,很複雜。所以那天昊晴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才會那麼快就趕過來——因為我正在附近追另一條相關新聞。劉正南議員那晚在高城酒店瘋狂調閱監視錄影帶,好像弄丟了什麼重要東西,我當時就在現場觀察。」book18.org

    昊天心頭猛地一震,終於明白自己是如何被發現的。原來議員調閱監視錄影,自己偽裝成服務生的舉動當然被列為首號嫌疑,所以這一切與記者無關,全是自己行事不夠縝密。他暗自懊惱——當時若是把隨身碟當作撿到的失物歸還櫃檯,也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book18.org

    韻琪頓了一下,眼神在兄妹倆臉上掃過,帶著一絲試探:「其實你們能找到議員的黑料,已經讓我很驚訝了。一般高中生哪可能接觸到這種層級的機密。你們背後該不會有什麼特殊的…幫手吧?」book18.org

    昊天和昊晴對視一眼,心中湧現無奈的神情。如果她知道他們的「幫手」是一個神出鬼沒的大鬍子廟公,恐怕會以為他們瘋了。book18.org

    「法官…」昊天故意拖長聲音,彷彿在思考什麼,然後語氣平淡地拋出試探,「該不會是莊景祐吧?」book18.org

    蘇韻琪正在喝咖啡,聽到這個名字瞬間嗆到,一口咖啡直接從嘴裡噴了出來,正好噴向坐在對面的昊天。book18.org

    「哇!」昊天措手不及,整張臉都被溫熱的咖啡淋得濕答答,咖啡順著臉頰滴到白色襯衫上,形成一片片褐色的印痕。book18.org

    「天啊!對不起對不起!」韻琪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起身拿起餐桌上的餐巾紙,慌張地為昊天擦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提到這個名字我太震驚了……」book18.org

    「沒關係,沒關係……」昊天被她弄得很不好意思,想要推開她的手,卻又怕顯得太過失禮。韻琪俯身為他擦臉的時候,淡淡的香水味飄進他的鼻端,讓這個從未談過戀愛、平日裡只與賣飯糰的父親和同班男同學接觸的高中生,臉紅得像大港夜市攤位上的紅燈籠。book18.org

    「你不要動,我幫你處理。」韻琪一邊細心地幫他清理咖啡漬,一邊解釋,「你們兄妹上次提供議員綁架明星的線索,就已經讓我很驚訝了。想不到連議員跟法官勾結的事情你們都知道……這怎麼能不讓我震驚呢?」book18.org

    昊晴在一旁憋不住笑,一邊遞餐巾紙一邊調侃:「哥,你的表情好好笑喔,像個被嚇傻的呆瓜。」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笑!」昊天羞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他從小在夜市長大,見慣了各種粗獷的攤販大叔,哪裡經歷過這種香氛撲鼻、溫柔細緻的照顧?book18.org

    韻琪幫他處理完咖啡漬後重新坐下,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輕鬆變得異常凝重:「昊天,你剛剛提到的那個名字……你們到底還知道多少?」book18.org

    餐廳里的音樂依舊緩緩流淌,鋼琴聲輕柔婉轉,卻無法掩蓋桌邊瀰漫的緊張氣息。原本看似輕鬆的晚餐,不知不覺間,竟已變成一場暗藏刀光的試探與交鋒。book18.org

    昊天整理了一下濕潤的襯衫,目光變得沉靜而堅定:「晴最近在學校被霸凌,對方不是普通學生,而是有權勢背景的千金小姐們。我調查後發現,那群霸凌者的父親分別是議員、法官和大老闆。」book18.org

    他頓了頓,想起那晚父親在家長會後問自己「會不會丟妹妹的臉」時那種卑微的神情,心中再次燃起怒火:「那天我裝成飯店服務生,想要更了解他們的底細。結果意外發現議員隨身帶著的隨身碟…也正因如此,才揭發了他們綁架女明星的惡行。…」昊天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含家裡被潑油漆的事。book18.org

    韻琪聞言,手中的酒杯微微顫動,眼底燃起怒意:「這群人果然肆無忌憚!他們仗著權勢胡作非為,還放任自己的兒女在校園裡霸凌同學…」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語氣卻依然凌厲,「昊天,你和妹妹千萬要小心。今天你們家門口那些油漆,就是警告。對方手法陰狠,絕不會給你們第二次機會。」book18.org

    昊晴緊張地看了哥哥一眼,想起今天在學校里那幾個女生更加惡毒的報復,聲音微微發顫:「可是……我們怎麼可能就此停手?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退縮只會讓他們更加囂張。」book18.org

    昊天點點頭,目光中閃過那個破敗鍾馗廟裡大鬍子老人的影子:「沒錯,我不可能退縮。但我會更加小心,不讓他們再抓到把柄。」book18.org

    韻琪凝視著兩人,沉吟片刻後忽然開口:「既然你們決定繼續,那就讓我們合作吧,這樣對你們最好。你們有什麼線索,可以交給我這種專業記者處理,不必再親自冒險。至少……讓有經驗的人來做最危險的部分。」book18.org

    昊天與昊晴對視一眼,眼神中透著一絲遲疑。他們想起那個詭異的鐘馗廟,想起胸口烙印的鬼頭印記,想起大鬍子老人…這些超自然的事情,如何對一個理性的記者解釋?book18.org

    但很快,兄妹倆都讀懂了彼此的想法。昊晴微微一笑:「哥,這或許是個好主意。我們不能總是孤軍奮戰,父親的病剛好轉,我們不能再讓家裡承受更多風險。」book18.org

    昊天沉聲道:「好,我們合作。」book18.org

    韻琪眼中閃過一抹堅毅,忽然伸出手,唇角揚起一絲微笑:「那就擊掌為誓吧。從現在起,我們就是同一陣線。」book18.org

    昊天先是愣了愣,隨即伸出手;昊晴也笑著加入。三人的手在餐桌中央重重擊在一起。book18.org

    「為了真相。」昊天低聲道。 「為了彼此。」昊晴緊接著說。 韻琪最後補上一句,眼神冷冽而堅決:「也為了那些受害的人。」book18.org

    三人的掌聲在空氣中迴蕩,餐廳里的水晶吊燈似乎也隨之變得更加炙熱。這一刻,他們的命運,徹底被綁在同一條船上。book18.org

    晚餐結束後韻琪提議開車送他們回家,開著她那台銀色轎車,帶著昊天與昊晴沿著港都的夜街前行。車窗外,霓虹閃爍,光影交錯,宛如他們心中此刻翻湧不定的情緒。book18.org

    然而,當車子緩緩轉入昊天家所在的老舊巷弄時,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昏黃的路燈下,公寓門口站著三個人影——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以及一名身著便服、神情冷峻的中年男子。book18.org

    那三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前,象是在等待獵物落入陷阱。夜風拂過,竟帶來一股令人不安的壓迫感。book18.org

    昊天低聲說:「停車。」book18.org

    韻琪立刻在巷口熄火,三人透過車窗靜靜凝視前方的景象。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book18.org

    昊晴緊張地捉住哥哥的手臂:「哥……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嗎?」book18.org

    昊天目光深沉:「八成是。這股味道……象是有人早就布下的局。」book18.org

    韻琪咬緊牙,語氣鎮定:「不下車,他們反而更會起疑。走吧,既然對方已經亮出身份,就別露怯。」book18.org

    三人打開車門,下車的瞬間,那名便服男子抬起頭來,緩緩吸了一口手中的香菸。隨後,他吐出一個煙圈,將菸蒂丟在地上,用鞋尖碾熄,臉上浮現一抹玩味的笑意。book18.org

    便服男子冷冷一笑:「昊天、昊晴,對吧?」book18.org

    昊晴心口一緊,下意識往哥哥身邊靠近。昊天則目光銳利,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對方。book18.org

    便服男子拍了拍胸口:「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張,刑警。你們放心,我知道你們是誰。」book18.org

    他視線轉向韻琪,眉梢挑起:「不過這位小姐……又是誰?」book18.org

    韻琪上前一步,神情自若:「韻琪,記者。」book18.org

    張刑警的眼神瞬間一亮,恍然大悟般冷笑一聲:「原來是你啊——這兩天報導議員綁架女明星的新聞,搞得全城沸騰。想不到能在這裡碰上你。」book18.org

    韻琪語氣不卑不亢:「刑警先生,今天這麼晚等在這裡,是有什麼公務嗎?」book18.org

    張刑警收起笑容,語氣低沉:「接獲舉報,這棟房子裡藏有違禁品。我奉命要進去搜查。」book18.org

    昊天與昊晴對視一眼,神色瞬間凝重。兩人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book18.org

    昊天心聲:法官已經出手了。book18.org

第九章:毒品風暴book18.org

    昏暗的巷弄里,空氣凝重得彷彿要壓碎胸口。幾盞破舊的路燈將陰影拖得老長,象是伸向黑暗深處的觸手。張刑警冷冷盯著三人,神情象是看著待宰的獵物,嘴角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冷笑。book18.org

    韻琪微微挑眉,儘管心中警鈴大作,語氣卻保持著記者的專業鎮定:「張刑警,民宅可不是隨便有人檢舉就能搜索的地方。《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二十八條明文規定,搜索需要法官簽發的搜索票。法律可不是裝飾品。」book18.org

    張刑警聽罷,忽然仰頭大笑,笑聲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顯得異常刺耳,像夜梟的啼叫。他猛地收斂笑容,目光如刀鋒般銳利,語氣冷冽得能結冰:「記者果然謹慎,法條背得滾瓜爛熟。不過你放心,我張某人辦案這麼多年,沒憑沒據,又怎麼敢擅闖民宅?」book18.org

    說罷,他緩緩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文件,動作故意放慢,象是在品味即將到來的勝利。在昏黃路燈的照射下,他將文件徐徐展開,紙張上那鮮紅的法院大印如血般刺目,在夜色中格外醒目。book18.org

    張刑警帶著一絲譏諷,聲音低沉:「港都地方法院正式核發的搜索票,莊景祐法官親筆簽名。這樣夠合法了吧,記者小姐?」book18.org

    昊天、昊晴和韻琪三人對視一眼,心頭同時墜入冰窖。這張搜索票不僅代表程序合法,更代表背後有人在精心布局,要將他們一網打盡。book18.org

    昊晴聲音顫抖,幾乎是用氣音說道:「是……莊景祐。」book18.org

    昊天緊咬牙關,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他敢開這張票,一定是已經安排好一切。」book18.org

    韻琪神情凝重,職業敏感讓她嗅到了更深層的危機:「這是成年人之間你死我活的政治角力。他們要徹底摧毀一切能威脅到既得利益集團的力量。我們是踢到鐵板了。」book18.org

    張刑警冷眼旁觀,沒有打斷三人的交頭接耳,又再次點起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夜色中緩緩上升。他的神情悠然自得,彷彿貓在看著被自己戲耍的老鼠,等待牠們做最後的垂死掙扎。book18.org

    昊天感到掌心濕滑,冷汗如雨滴般沿著指尖滴落在破舊的水泥地面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潮濕的空氣,那空氣中夾雜著巷弄里的霉味與遠處夜市飄來的油煙味——那是父親每日辛勞工作的味道。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卻怎麼也壓不住心頭那股近乎絕望的顫抖。顫抖的雙手伸向褲袋中的鑰匙,金屬與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音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book18.org

    昊天心中暗想:「這扇門一旦打開,就再沒有回頭路了……他們會在屋裡找到什麼?」book18.org

    隨著「喀嚓」的一聲脆響,老舊的鐵門緩緩被推開,門軸因年久失修發出尖銳的吱嘎聲,象是來自地獄的呻吟。屋內的黑暗如潮水般湧出,彷彿一頭飢餓的猛獸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待吞噬即將步入陷阱的獵物。book18.org

    昊天的目光快速掃視屋內熟悉的環境,憑著在這個狹小空間裡生活多年的敏銳直覺,立刻察覺到一絲異樣——客廳的擺設似乎被人稍微挪動過,沙發的角度略有偏移,茶几上父母常看的報紙也不是他離開時的位置,就連牆角那盆昊晴細心照料的小盆栽,都被移動了幾公分。心底瞬間明白——屋裡一定已經被人動過手腳,不知道被藏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否則,這些如狼似虎的警察怎麼能如此胸有成竹,彷彿早就知道會找到什麼?book18.org

    張刑警不疾不徐地掐熄了手中的菸蒂,隨手彈向門口的臭水溝。橘紅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划過一道短暫的弧線,最後熄滅在混雜著垃圾的污水中,如同他們即將面臨的命運——從光明墜入無邊的黑暗。book18.org

    昊天悄悄偏頭,目光落在韻琪身上,只見她原本因晚餐而紅潤的唇色已變得蒼白如紙,眼神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無奈與憤怒。作為一名在媒體圈打滾多年的資深記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當權力與法律勾結時,真相往往是最先被犧牲的祭品,而無辜的人只能任人宰割。book18.org

    夜風輕拂過狹窄的巷弄,帶來陣陣徹骨的寒意,也帶來了命運的審判。book18.org

    三名警察不疾不徐地走進屋內。昊天、昊晴與韻琪緊隨其後,三人的眼神緊盯著警察的一舉一動,不敢錯過任何細節。book18.org

    奇怪的是,那三名警察並不象是在認真「搜索」,反而象是在演一齣早已排練好的戲。他們的動作看似隨意——時而拉開抽屜瞥一眼,時而撥弄柜子做做樣子,一切都顯得輕浮草率,彷彿在走過場。直到其中一名年輕警察走到昊天平時讀書的書桌旁,毫不猶豫地翻開掛在椅背上的書包,象是早就知道目標在哪裡,隨即高聲喊道:book18.org

    警察甲語氣興奮,彷彿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找到了!張哥,你看這個!」book18.org

    他手裡高舉著一個透明的密封塑膠袋,裡頭裝滿了白色粉末,在昏黃燈光的照射下閃著詭異而不祥的光澤,象是死神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book18.org

    張警官見狀哈哈大笑,那笑聲充滿了惡意與得意,眼神里透出一股勝券在握的殘忍:「果然!檢舉人沒說錯。看看這一家子,住得這麼寒酸,原來是靠販毒過活啊。小子,看來你得跟我們回警局走一趟了。」book18.org

    昊晴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立刻上前一步護住哥哥,聲音急切而憤怒:「胡說八道!我哥絕對不可能販毒!他連菸都不抽,怎麼可能碰那種東西!你們這是栽贓!」book18.org

    張警官卻冷笑一聲,滿臉譏諷,眼中透著對窮人的蔑視:「小姑娘,你太天真了。你只是被家裡保護得太好,不知道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以為你哥哥真有那麼聖潔?窮人的尊嚴,在金錢面前不值一文。」book18.org

    說著,他緩緩從腰間拔出冰冷的手銬,「啪」的一聲甩開,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屋內特別響亮,向昊天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極重,象是要將這個家庭徹底踩碎。book18.org

    韻琪見狀立刻上前一步,伸開雙手毅然攔在昊天身前,語氣焦急又帶著記者的職業本能:「張警官,他還只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就算真有問題,也應該通知監護人在場,而且依法不必使用手銬吧?你們這樣做是否合乎程序?」book18.org

    張警官一臉不耐煩,語氣冷硬得像冰塊:「少囉嗦!依法辦事,速難從命!你一個外人少插手!」book18.org

    此時昊天心口沉重如鉛,背後冷汗如瀑布般直流。他很清楚,這是一個死局。只要自己持有「毒品」的罪名一旦成立,就算是未成年,也免不了被送進觀察勒戒所。更可怕的是,背後還有莊景祐這隻操縱一切的黑手,恐怕會利用司法系統讓他永遠都脫不了身,甚至可能栽贓更嚴重的罪名。book18.org

    然而,就在絕望即將吞噬他的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手心一熱,彷彿有一股溫暖而神秘的力量湧入掌中。昊天愣了愣,本能地低頭看去,只見掌心浮現出幾個清晰的字跡——正是大鬍子老人傳給他的訊息。看完那幾個字後,他忽然大笑出聲,笑聲在狹小的室內迴蕩,反而壓過了原本緊張得令人窒息的氣氛。book18.org

    昊天放聲大笑:「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book18.org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他,彷彿在看一個瘋子。空氣瞬間安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只有昊天的笑聲還在空中餘音繚繞。book18.org

    片刻後,又傳來一聲冷笑。這次是張警官,他雙眼微眯成危險的縫隙,冷冷打量著昊天,象是在觀察一隻即將被處決的動物。book18.org

    張警官聲音陰沉:「年輕人膽子不小啊。都這種情況了還笑得出來?你倒是說說,你在笑什麼?難道以為裝瘋賣傻就能逃脫法律制裁?」book18.org

    昊天抬起頭,眼神變得堅毅而自信,語氣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篤定:「沒錯,那包白色粉末是我的。」book18.org

    現場頓時一片錯愕。眾人原以為他會極力否認、拚命辯解,卻萬萬沒想到他竟主動承認,彷彿在自掘墳墓。book18.org

    昊晴急得直跺腳,眼淚都快流出來:「哥!你瘋了嗎?你在胡說什麼!」book18.org

    韻琪也臉色大變,聲音顫抖:「昊天,你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嗎?承認了就真的完了!你會毀掉自己的一生!」book18.org

    昊天卻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神秘而自信的微笑,聲音鏗鏘有力:「那是我今天幫家裡買的——麵粉。準備明天包餃子用的。」book18.org

    一名警察忍不住放聲大笑,滿臉不屑與嘲諷:「麵粉?哈哈哈!別鬧了!這東西我剛從…不…」book18.org

    他話說到一半,猛然住口,神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似乎差點泄漏了什麼不該說的秘密。隨後連忙補上一句,聲音卻明顯有些心虛:「一看就知道是毒品!你當我們是傻瓜嗎?」book18.org

    韻琪敏銳地捕捉到了警察話中的破綻,看著昊天篤定的表情,立刻順勢接話,站到昊天身邊,語氣冷峻而犀利:「我倒覺得,這的確很可能就是普通的麵粉。你們警察辦案不能光靠嘴巴說吧?不是嗎?」book18.org

    昊天與韻琪一唱一和,神情堅定,讓張警官的臉色也露出一絲狐疑與不安。他冷哼一聲,從口袋掏出一把銳利的小刀,大步走上前來。book18.org

    張警官語氣威脅:「好,既然你們這麼有信心,那就當場檢驗!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只見他乾脆利落地割開塑膠袋一角,毫不猶豫地伸手指沾了一點白色粉末放入口中。下一秒,他的臉色驟變,眼神一閃而過的是震驚與困惑,隨即猛地收起手,象是被蛇咬了一口。book18.org

    張警官壓低聲音咒罵:「該死…搞錯了。」book18.org

    隨即,他勉強在臉上擠出一絲僵硬而尷尬的笑容,迅速將袋子收起來塞進口袋,轉頭朝部下喝道:「撤!立刻撤!這裡沒什麼可查的了!」book18.org

    兩名部下警察不敢多言,連忙跟著他匆匆忙忙地走向門口,象是逃離什麼可怕的地方。book18.org

    韻琪冷冷地在他們背後開口,語氣帶著鋒利的譏諷:「慢走,不送。下次再來之前,記得先把功課做足了。」book18.org

    大門「砰」地一聲被重重甩上,整棟老舊的公寓都微微震動。屋內只剩下三人,緊繃到極點的氣息終於稍稍鬆開,但每個人的心裡,都清楚知道——這場來自權勢集團的報復陷害,才剛剛開始。真正的戰爭,還在後頭等著他們。book18.org

第十章:風暴暫歇book18.org

    大門「碰」的一聲關上後,蘇韻琪雙手抱胸,眼神直直盯著昊天,好像要把他看穿。book18.org

    「欸,說實話,」她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有什麼特異功能?怎麼一眼就知道那袋是麵粉?以我的專業知識,那可不是肉眼能判斷的。你知道嗎,美國佛州還發生過一件笑死人事件——一個可憐男子因為車裡有嬰兒奶粉,被警察誤以為是古柯鹼,結果白白關了幾個月,後來檢驗才證明清白。連專業的警察都無法分辨,為何你看的出來,不要告訴我那本來就是你買的麵粉。」book18.org

    昊天聳聳肩,表情一本正經卻帶點戲謔:「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會不會煮飯?」book18.org

    「哈?」蘇韻琪差點沒被嗆到,「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現代女性不一定要會下廚啊!」book18.org

    「那不就對了。」昊天故作老成地點頭,「你沒跟麵粉交手過,當然分不出來。如果你跟我一樣,玩了十幾年的麵粉,那一眼就能認出來了。」book18.org

    「玩了幾十年?」蘇韻琪挑眉,「你現在才幾歲?是在子宮裡就開始揉麵糰了是不是?」book18.org

    皓晴在旁邊憋不住笑,舉手幫哥哥打圓場:「是真的啦!爸媽以前忙,他都要陪我一起想辦法弄東西吃。煎餅、包子、麵疙瘩,什麼都試過,我們家廚房常常像戰場。」book18.org

    昊天得意一笑:「對,經過多年『實戰』訓練,我可是能憑鼻子分辨麵粉和白砂糖的男人。」book18.org

    「哼,說得自己像什麼米其林神探似的。」蘇韻琪翻了個白眼,卻忍不住笑出聲,「算了算了,我還是回去趕稿吧。今天這一齣鬧劇真夠寫的——『法官一紙烏龍搜索票,結果查到的居然是一袋麵粉』。新聞標題我都想好了。」book18.org

    「拜託,」昊天插嘴,「記得幫我加一句:『幸好現場有美食專家救場』。」book18.org

    「還不如寫:『靠麵粉練出超能力的奇男子』。」皓晴補刀。book18.org

    三人對看一眼,忍不住笑成一團,原本的沉重氣氛頓時被沖淡了。book18.org

    蘇韻琪離開後,昊天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疼痛,象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撕扯著。他皺著眉頭拉開上衣查看,這一看嚇了一跳——胸口竟然出現了三個詭異的鬼頭圖案,其中一個是之前就有的舊印記,另外兩個卻是剛剛才浮現的。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昊天喃喃自語,完全摸不著頭緒。那個大鬍子到底是按照什麼標準來判定的?他越想越不對勁,決定出門去找那個神秘的大鬍子,非要跟他理論個清楚不可。book18.org

    昊晴無意間轉頭看向哥哥,剛好看見了哥哥胸口那三個猙獰的鬼頭印記。book18.org

    「哥!你的胸口...這是怎麼回事?」昊晴驚訝地跑過來,用手指觸摸那三個鬼頭,滿臉關切,「你什麼時候去刺青了?為什麼要刺這種圖案?」book18.org

    昊天連忙拉好衣服,溫和地搖搖頭:「晴晴,你別擔心,我沒有去刺青。」book18.org

    「我遇到了一件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昊天的語氣變得嚴肅,「我現在要出去處理一件事,回來後再好好跟你解釋,好嗎?」book18.org

    昊晴看著哥哥的表情,知道這件事情很嚴重,點點頭說:「那你小心一點,早點回來。」book18.org

    「嗯,我會的。」昊天輕撫了一下妹妹的頭髮,「在家裡等我,哪裡都不要去。」book18.org

    說完,昊天大步朝門口走去。昊晴站在原地,看著哥哥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book18.org

    從小到大,總是哥哥在保護她,為她遮風擋雨。每當遇到困難,哥哥總是叫她別擔心,然後一個人去承擔所有的壓力。而她呢?除了躲在哥哥身後,什麼忙都幫不上。book18.org

    「我真的很沒用...」昊晴握緊拳頭,眼中閃爍著不甘的淚光,「哥哥遇到這麼奇怪的事情,我卻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淚珠:「不行,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要變得堅強,不能再拖哥哥的後腿。」book18.org

    昊晴望向門外,心中默默下定決心——無論哥哥遇到什麼困難,她都要想辦法幫助他,再也不要只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人了。book18.org

    昊天又走到巷口的便利商店,坐在騎樓的長板凳上發獃。意識在混沌與清醒間搖擺,不知不覺又打起了盹。book18.org

    猛地一震,他驚醒過來——熟悉的、破敗的鐘馗廟竟然沒有出現在空地中央。這一下心理有點慌了,他可不知道怎麼聯絡大鬍子。book18.org

    「欸,小朋友,發什麼呆啊?」book18.org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昊天抬頭一看,差點沒跳起來——那個大鬍子老人正坐在他隔壁的長椅上,嘴裡咬著一根冰棒,看起來格外違和。book18.org

    「你...你怎麼在這裡?」昊天結結巴巴地問。book18.org

    大鬍子懶洋洋地從塑膠袋裡又拿出一根冰棒遞給他:「來,請你吃冰。」book18.org

    昊天也就不客氣,拿起冰棒拆開包裝袋開始吃起來:「你今天怎麼沒待在廟裡?」book18.org

    「今天休假。」大鬍子理所當然地回答。book18.org

    昊天差點被冰棒嗆到:「廟公也可以放假?」book18.org

    大鬍子白了他一眼:「小朋友,你滿腦子資本家的想法。放假是員工的基本權利,就算是神明也要遵守勞基法好嗎?」book18.org

    「勞基法...」昊天哭笑不得,「那你今天還能處理我的事情嗎?」book18.org

    「今天不辦公,」大鬍子舔了舔冰棒,「但可以記下來,上班再幫你處理。」book18.org

    昊天忍不住翻白眼:「算了算了,我想問你,今天處理一包麵粉為什麼胸前出現兩個鬼頭?」book18.org

    大鬍子一本正經地說:「上次幫你處理議員那件事忘了做記號,這次補上。」book18.org

    「一個鬼頭五年,這樣共折壽十五年。」大鬍子說得輕鬆,像在說今天的天氣。book18.org

    昊天瞪大眼睛:「你這個不良廠商!亂開價!一個隨身碟、一包麵粉就收十年壽命,你還有沒有天良?」book18.org

    大鬍子摸摸鬍子,想了想:「嗯...好像確實收貴了。你覺得折壽幾年才合理?」book18.org

    「就十年!」昊天斬釘截鐵地說,「但是你要送我一個禮物。」book18.org

    大鬍子眨眨眼:「你還要吃冰棒嗎?我這裡還有草莓口味的。」book18.org

    昊天搖頭:「冰棒換壽命太貴了。我要一個保平安的平安符,要送給妹妹,保佑她不會被霸凌。」book18.org

    「這個可以。」大鬍子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項鍊遞給他,黑色的繩子上吊著一個黑色的鬼頭吊飾。book18.org

    昊天接過項鍊,嫌棄地皺眉:「太難看了吧?這哪是平安符,根本是恐怖片道具。」book18.org

    「有用最重要。」大鬍子不以為然,「現在的年輕人就是膚淺,只看外表。」book18.org

    昊天忽然想到什麼說:「對了,我刻在胸口的鬼頭也太難看了,可不可以打個商量,改變一下?」book18.org

    大鬍子臉上抽搐:「你想怎麼改變?」book18.org

    「就一個鬼頭,用顏色來區分。」昊天認真地說,「紅色五年,橙色十年,現在是十五年,所以應該是黃色。」book18.org

    大鬍子愣了愣,然後哈哈大笑:「你這小子還真會想!行,就依你的。」book18.org

    他伸手在昊天胸口比劃了一下,三個猙獰的鬼頭瞬間變成了一個黃色的鬼頭圖案,看起來...好像也沒比較好看。book18.org

    昊天低頭看著胸前的黃色鬼頭,好奇地問:「你到底是小鬼還是鬼王啊?人家說廟小妖風大,你的廟這麼小,你一定只是個小鬼吧?」book18.org

    大鬍子瞪了他一眼:「你是二十一世紀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青年,怎麼會相信這種神鬼傳說?好好讀書,不要亂想。」book18.org

    說完,他站起身準備離開。book18.org

    「等等!」昊天急忙叫住他,「我以後怎麼跟你聯絡?」book18.org

    大鬍子頭也不回地說:「佛法無邊,你有需要我就會出現。」book18.org

    說著,他往對面的巷子走去,身影在夕陽中逐漸模糊,最後消失不見。book18.org

    昊天坐在長椅上,看著手中的黑色項鍊,又摸了摸胸口的黃色鬼頭,忍不住嘆了口氣:book18.org

    「這到底遇到了甚麼...」book18.org

    他起身準備回家,腦中想著要怎麼跟妹妹解釋這條「平安符」。說是保平安的?但黑色鬼頭看起來比霸凌者還可怕。book18.org

    不過,既然大鬍子說有用,那就姑且相信他一次吧。畢竟,到目前為止,這個奇怪的老人還沒有讓他失望過。book18.org

    「哥,你回來了?」昊晴從沙發上抬起頭,放下手中的課本。book18.org

    「嗯,」昊天走到她面前,從口袋裡拿出那條黑色項鍊,「這個平安符給你。」book18.org

    昊晴接過項鍊,看著那個黑色鬼頭吊飾,忍不住笑出聲:「哥,這個平安符為什麼長得這麼怪異?看起來比鬼還嚇人。」book18.org

    她眨眨眼,調侃道:「而且我記得你平時是不信鬼神的啊,媽媽在廟裡幫你求的平安符,你可都丟在一邊不戴的。怎麼現在反而主動給我買這種東西?」book18.org

    昊天深吸一口氣,知道光用嘴說昊晴不會相信。他拉開襯衫,露出胸前那個黃色的鬼頭圖案:「因為這個。」book18.org

    昊晴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雞蛋:「這...這怎麼可能?剛剛你出門的時候,我明明看到是三個黑色鬼頭,而且其中兩個還像剛刺上去的一樣,怎麼可能馬上就變成這樣?」book18.org

    昊天重新扣好襯衫,語氣變得認真:「晴,我最近遇到了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包括爸爸骨刺的痊癒、議員的隨身碟,還有今天的麵粉事件,都是透過這種方式解決的。」book18.org

    他頓了頓,沒有提及折壽的事情,只是補充道:「所以這個平安符,你一定要好好戴著。」book18.org

    兄妹倆從小一起長大,太了解彼此。昊晴一眼就看出哥哥有所隱瞞:「哥,這需要付出代價,對吧?你……付出了什麼?」book18.org

    昊天看著她那雙緊盯著自己的眼睛,明白再隱瞞也沒意義。她聰明、冷靜,足以承受真相。book18.org

    他低聲說:「每幫一件事,就折壽五年。到現在,已經十五年了。」book18.org

    昊晴沉默了幾秒,眼淚無聲滑落。她沒有責怪,也沒有說教,只是輕輕摟住哥哥。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2_02 16:02:29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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