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未沉淪 第一卷(1-5) 作者:jay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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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妻未沉淪】第一卷(1-5)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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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人妻 #出軌book18.org

  第一卷 正文篇book18.org

  第1章 婚後book18.org

  我叫陸辰,今天是我和林晚晚女士新婚的第四個月零七天。我和老婆都是25歲,大學時相戀。book18.org

  這個精準到天的計時,並非出自我本意。book18.org

  如果你也有個記憶力堪比資料庫、且將「儀式感」上升為婚姻核心價值觀的老婆,你也會對時間產生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book18.org

  林晚晚女士的名言是:「生活需要錨點,紀念日就是我們的錨點——少過一個,感情的小船說翻就翻。」 所以,我的手機日曆充滿了各種顏色的標記,像個複雜的作戰地圖。book18.org

  此刻是周天早上九點十七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剛好打在我眼皮上。book18.org

  我正夢見自己成了遊戲里的英雄,左擁右抱(當然是虛擬的),大殺四方。book18.org

  然後,一股混合著焦糊、蛋腥和某種塑料融化般氣味的複雜氣息,頑強地穿透夢境,直衝我的天靈蓋。book18.org

  我猛地睜開眼,深吸一口尚且純凈的臥室空氣,然後認命地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會來。book18.org

  趿拉著印有「夫復何求」(晚晚買的,她說這叫暗戳戳的表揚)字樣的拖鞋,我視死如歸地走向廚房——我們家每周不定時開放的「創意料理實驗基地」。book18.org

  我那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嬌妻——林晚晚女士,正背對著我,繫著那條我送的、印有「投喂員」三個卡通字的粉色圍裙。book18.org

  圍裙帶子在她纖細的腰後系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與她此刻面對的「作品」形成慘烈對比。book18.org

  平底鍋里,一團黑漆漆、邊緣捲曲、冒著可疑青煙的物質,正無聲地控訴著這場廚藝謀殺。book18.org

  抽油煙機奮力嘶吼,試圖挽回局面,但顯然力不從心。  「林大編劇,」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充滿學術探究精神,而非驚恐,「您今天的研究課題是…『論雞蛋在極端熱力學條件下的形態坍縮與風味異化』?還是為下一部末世題材劇本尋找靈感——看,連雞蛋都活不下去的世界?」book18.org

  晚晚轉過身,清冷漂亮的臉上濺了兩滴油點,眉頭蹙著,但那雙總是顯得有點疏離的杏眼裡,此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book18.org

  她舉了舉手中的鍋鏟,鏟尖粘著一塊倔強的、碳化的不明物體:「陸辰,你的語言學天賦就只會用來嘲諷你老婆嗎?這是意外!火候的微妙平衡,豈是爾等凡人能輕易參透?」book18.org

  「是是是,我凡,我俗。」我舉手投降,湊過去,很自然地伸手想接過鍋鏟,「但凡人知道,搶救廚房和婚姻一樣,需要實際行動。來,讓小的為您分憂…」book18.org

  「不用!」她躲開我的手,下巴微揚,帶著一種近乎可愛的固執,「我自己能搞定!你站遠點,別影響我發揮!」book18.org

  「我怕你再發揮下去,消防隊就要成為我們今天的第一批客人了。」我哭笑不得,但還是從後面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頸窩,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乖,火要小,油要熱,下蛋要快。你看,就像這樣…」book18.org

  我握著她的手,引導她關小火,等油麵平靜,重新打了個蛋。book18.org

  「滋啦——」悅耳的聲音響起,蛋液迅速凝結成完美的圓形,邊緣泛起金黃的蕾絲。香氣,正常的、屬於雞蛋的香氣,終於瀰漫開來。book18.org

  晚晚在我懷裡安靜下來,身體從緊繃變得柔軟,後背完全靠進我懷裡。book18.org

  她盯著那個成功的煎蛋,小聲嘟囔,熱氣噴在我手臂上:「…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運氣好點,反正我才不會承認我老老公帥氣又優秀呢」book18.org

  「對對對,我運氣好,娶了個連煎蛋都充滿藝術爆破感的老婆。」我笑著親了親她的耳垂,那裡迅速染上粉色,「為了慶祝林老師今天成功避免了『廚房爆裂結局』,這個完美的蛋,賞你了。」book18.org

  她哼了一聲,卻麻利地把那個成功的煎蛋鏟到盤子裡,然後,用筷子小心地夾起邊緣最焦香的一小塊,吹了吹,遞到我嘴邊:「嘗嘗,鹹淡。」book18.org

  我張嘴接受投喂,咀嚼,點頭:「嗯,鹹淡適中,火候完美,最重要的是——無毒,可安全食用。林老師進步神速。」book18.org

  她這才眼睛彎了彎,自己吃起來。book18.org

  陽光灑在她側臉,睫毛在光線下根根分明,嘴角沾了點蛋黃醬,自己還沒發現。book18.org

  我伸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愣了一下,隨即耳根更紅了,瞪我一眼,卻沒什麼威力。book18.org

  這就是我的妻子,林晚晚。book18.org

  在外面,她是那個傳說中高冷難搞、能用眼神凍僵投資方的美女編劇。book18.org

  但在我面前,她是會跟一個雞蛋較勁、會耍小性子、會偷偷把我碗里最後一塊肉夾走、也會在我加班時一邊罵我「工作狂」一邊給我熱牛奶的,我的晚晚。book18.org

  早餐(主要是我煎的蛋和她喝的光碟牛奶)在鬥嘴與互相投喂中結束。book18.org

  我們倆像完成了一項重大儀式,癱在客廳沙發上,進入標準的周末廢柴模式。book18.org

  我熟練地摸出遊戲手柄,準備在虛擬世界裡收割點成就感。  晚晚則抱著她那個貼滿便簽的筆記本電腦,蜷在沙發另一頭,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表情時而凝重時而猙獰,估計又在給她筆下的角色安排各種天災人禍、愛恨情仇。book18.org

  「陸辰,」她頭也不抬,突然開口,聲音涼涼的,「你按手柄的那個力度和頻率,嚴重干擾了我構思男主被女主角捅刀子時的心理節奏。能不能有點公德心?」book18.org

  我看了眼完全靜音、只有畫面變換的電視,又看了看她:「林老師,我電視靜音了。你聽到的,可能是你筆下男主心臟被捅穿時,血液噴濺的幻想音效。」book18.org

  她終於捨得從螢幕後抬起半張臉,用那種能解剖人心的眼神掃了我一眼:「哦,是嗎?那可能是我對你存在本身產生的『干擾場』判斷有誤。畢竟,一個穿著皺巴巴恐龍睡衣、頭髮翹成雞窩、散發著『我已與沙發融為一體』氣息的生物,本身就構成了一種強烈的視覺與精神污染。」book18.org

  我低頭審視自己:恐龍睡衣(她買的,說符合我的心理年齡),雞窩頭,因為周末的緣故兩天沒刮的鬍子渣。book18.org

  嗯,確實跟「精英總裁」形象相去甚遠。book18.org

  「我這叫『居家限定版鬆弛感』,」我振振有詞,「外面那些人想看還看不到呢。再說了,我在公司裝得還不夠嗎?回家還不讓我做回真實的自己——一條快樂且環保的鹹魚。」book18.org

  「鹹魚至少還能下飯,」她合上電腦,終於正眼打量我,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你呢?你現在這副尊容,只能下飯(動詞)——讓人看了吃不下飯。跟你公司官網首頁上那個西裝革履、眼神深邃(她刻意咬字)得像要併購整個行業的陸總比起來,你簡直像他被生活蹂躪了十年後、決定擺爛的親兄弟。」book18.org

  「錯!」我嚴肅地豎起一根手指,「官網那是商務限定皮膚,需要點券維持。現在這個,是『摯愛專屬』內部測試版,免點券,體驗真實,僅對林晚晚女士一人開放。外面那些…」我故意拉長語調,「她們連下載連結都找不到。」book18.org

  晚晚做了個誇張的嘔吐表情:「感謝網際網路防火牆,保護了廣大女性的眼睛和心靈。我這是捨生取義,為民除害。」book18.org

  話雖這麼說,她卻把腳從拖鞋裡抽出來,冰涼的腳丫子悄悄塞進我恐龍睡衣的肚子部位取暖。book18.org

  我嘶了一聲,卻沒躲開,反而用手捂住她冰涼的腳背。  她像只偷到腥的貓,眼睛眯起來,重新打開電腦,但手指在鍵盤上敲打的節奏,明顯輕快了許多。book18.org

  我知道,她手機里那個密碼複雜的私密相冊,肯定又多了幾張我現在的「丑照」。book18.org

  美其名曰「黑歷史檔案庫」,用以「制衡」我。book18.org

  我心裡門兒清,她只是捨不得刪。book18.org

  就像我也捨不得刪她睡覺流口水、吃飯沾滿臉的蠢樣子一樣。book18.org

  幾局遊戲下來,我的角色以各種創意姿勢撲街,充分證明了「電子競技不需要視力」的真理。book18.org

  我放下手柄,感覺靈魂都被抽空了。book18.org

  晚晚這時合上電腦,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絲質居家服貼合身體曲線,在午後陽光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book18.org

  「不行,陸辰,」她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小腿,「你看你,癱得都快和沙髮長出共生體了。起來,為了你的健康,也為了我的眼睛,我們必須運動一下。」book18.org

  我警覺地瞥向她:「哪種運動?如果是床上瑜伽,我雖然腰酸但可以為了愛情再搏一把…」book18.org

  「搏你個頭!」她臉頰飛上紅霞,彎腰從電視櫃底下拖出那個落滿灰塵的健身環套裝,「玩這個!你摸摸你的腹肌,都快九九歸一,團結成一片溫暖的平原了!」book18.org

  我發出絕望的哀嚎,企圖用抱枕蒙住頭裝死。book18.org

  但她動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健身環連接到電視上,螢幕上彈出花花綠綠、充滿鼓勵(實則殘酷)的健身介面。book18.org

  「快點!」她把另一個環塞進我手裡,眼神「慈祥」得像監督小學生做課間操的班主任,「就你這小身板,以後萬一遇到壞人,是你保護我還是我保護你啊?」book18.org

  就這句「是你保護我還是我保護你啊」,精準命中我的死穴。明知是激將法,但屬於雄性的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還是「噌」一下冒了出來。book18.org

  於是,接下來的半小時,我在那個虛擬健身教練甜美卻無情的指令下,深蹲、划船、高抬腿、推壓…累得汗如雨下,氣喘如牛,形象全無。book18.org

  晚晚就在旁邊,做著相對輕鬆的動作,並擔任起毫不留情的現場解說:book18.org

  「哎喲,這個深蹲,屁股再下去點…你沒吃飯嗎?哦對,剛吃完,那更應該有力氣啊!」 「腿抖了抖了…核心!收緊你的核心!哦抱歉,我忘了你可能找不到它了…」 「陸辰,堅持住!想想你官網照片里的英姿!雖然那可能是PS的…但夢想總要有的嘛!」book18.org

  在我感覺快要看見人生走馬燈的時候,《健身環大冒險的旅程仁慈地結束了。我直接呈「大」字型癱在地毯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掏空。晚晚也出了層細汗,臉頰紅撲撲的,氣息微喘。她蹲下來,用手指好奇地戳了戳我汗濕的T恤下軟趴趴的肚皮。book18.org

  「任重而道遠啊,陸同學,」她語氣沉重,但眼裡的笑意滿得快要溢出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癱瘓。」book18.org

  「林老師…」我氣若遊絲,「您的教學風格…過於寫實了…下次能開個『輕鬆愉快』模式嗎…」book18.org

  「嚴師出高徒,慈母多敗兒。」她站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然後走過來,很自然地遞到我嘴邊,「補充點水分,別真虛脫了,我還得打120。」book18.org

  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水,我看著她的側臉,心裡那點被「虐待」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book18.org

  她就是這樣的,嘴硬心軟,一邊嫌棄你,一邊把你照顧得妥妥帖帖。book18.org

  下午四點多,陽光變得溫柔。我們決定履行作為「貓爹貓媽」的職責——遛貓。book18.org

  我們家另一位主子,尊貴的德文捲毛貓「奶糖」女士,正趴在貓爬架頂端,用一種睥睨眾生的眼神俯瞰我們。book18.org

  它完美繼承了女主人部分性格:顏值超高,看起來優雅冷淡,實則極其粘人(主要粘我,因為我喂罐頭的姿勢比較帥氣),且對女主人懷有一種複雜的敬畏(源於晚晚熱衷於給它試穿各種奇奇怪怪的小衣服小裙子)。book18.org

  給奶糖套上牽引繩的過程,堪比一場微型戰爭。最終,它不情不願地被晚晚抱在懷裡,我們才得以出門。book18.org

  傍晚的小區花園挺熱鬧。book18.org

  晚晚一手抱貓,一手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book18.org

  在外人面前,我們自動切換成「模範新婚夫婦」模式。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淡笑,對相遇的鄰居點頭致意,但很少主動開口,禮貌中透著距離感。book18.org

  沒走幾步,迎面碰上了鄰居劉強。book18.org

  劉強大概三十七八歲,離異,獨居,養了只總喜歡抱著人腿做不雅動作的棕色泰迪。book18.org

  他牽著狗繩走過來,目光先快速掠過我,然後就像被按了慢放鍵,從晚晚的臉,到脖子,到胸口,再到腿,緩慢而仔細地「掃描」了一遍,才恍然驚醒般挪開,臉上堆起過分熱情的笑容。book18.org

  「哎呦,陸先生,林小姐,散步啊?真恩愛,讓人羨慕。」他開口,聲音洪亮得有點刻意。book18.org

  「劉先生。」我點頭,手臂微微用力,讓晚晚更貼近我一些,臉上也掛起商務微笑,「你也遛狗。」book18.org

  「是啊是啊,」劉強的目光這才「順勢」落到晚晚懷裡的奶糖身上,「林小姐這貓真漂亮,什麼品種啊?一看就很高貴,跟主人一樣。」他的視線又黏回了晚晚臉上。book18.org

  晚晚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依舊清淡,吐出兩個字:「德文。」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氣氛瞬間冷場。book18.org

  劉強幹笑兩聲,大概覺得無趣,又轉向我找話題:「哈哈,好貓,好貓!陸先生最近工作忙吧?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book18.org

  又寒暄了幾句毫無營養的話,劉強才牽著那隻一直試圖往晚晚腳邊湊的泰迪離開。book18.org

  走遠了幾步,晚晚立刻把臉側過來,幾乎貼著我耳朵,用氣音咬牙切齒地說:「看見沒?那人的眼神,簡直像兩把沾了油的刷子,恨不得把人從頭到腳刷一遍!連他養的狗都隨主人,一看就不是正經狗!」book18.org

  我被她的比喻逗得想笑,但心底卻因為她的話,泛起一層微妙而複雜的漣漪。book18.org

  作為丈夫,看到別的男人用那種毫不掩飾的貪婪目光打量自己的妻子,本能的不快和厭惡是真實的。book18.org

  但與此同時,內心深處某個隱秘的角落,卻因為晚晚被如此覬覦、因為她只對我展露的厭惡和依賴,悄然滋生出一絲扭曲的、連我自己都感到訝異的…興奮感。book18.org

  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幾分。book18.org

  我趕緊晃晃頭,把這荒唐的念頭壓下去。我愛她,我怎麼能有這種想法?這太不正常了。book18.org

  「可能…他就是不太會聊天。」我乾巴巴地辯解了一句,自己都覺得沒什麼說服力。book18.org

  晚晚白了我一眼,懶得再跟我討論這個「眼神不正」的鄰居。她把奶糖往我懷裡一塞:「抱著,沉。我去那邊椅子上坐會兒,曬曬太陽。」book18.org

  我接過貓,看著她在不遠處梧桐樹下的長椅坐下,身姿挺直,側臉在斑駁的光影里顯得靜謐又有些疏離。book18.org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長,和我的影子有一部分重迭在一起。  遛貓歸來,晚晚似乎從「廚藝挫敗」中恢復了元氣,躍躍欲試地想嘗試一個從美食博主那裡看來的新菜譜。book18.org

  十分鐘後,廚房再次傳來不祥的「滋啦」聲和她的低呼。  我當機立斷,以「需要助手學習」為名,將她「請」出了廚房,接管了後續所有工作。book18.org

  晚餐總算有驚無險地上了桌。book18.org

  味道嘛,能入口,鹹淡適中,這在我們家已經算是高標準了。book18.org

  晚晚吃得很給面子,甚至還誇了一句「辣椒炒肉的火候有進步」,讓我差點老淚縱橫。book18.org

  吃完飯,她主動收拾碗筷去洗,我癱在沙發上回幾封工作郵件。book18.org

  奶糖跳到我腿上,揣著手手,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客廳里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溫暖的光暈籠罩著一小片區域,電視里播放著輕鬆的綜藝節目,聲音開得很小。book18.org

  這一切,平淡,瑣碎,卻充滿了一種讓我心安的幸福感。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陸明德(叔)。  我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book18.org

  陸明德,我爸的遠房表哥,論血緣不算近,但住在同城,總以長輩自居。book18.org

  五十出頭,早年離婚後一直單身,做點不大不小的建材生意。book18.org

  我對他印象很一般,甚至可以說有點反感。book18.org

  原因無他,這人有點…為老不尊。book18.org

  尤其是看晚晚的眼神,總讓我覺得不舒服。book18.org

  我看了廚房一眼,水聲嘩嘩,晚晚還在忙。我接通電話,語氣儘量保持禮貌:「喂,叔叔。」book18.org

  「小辰啊!」電話那頭傳來陸明德中氣十足、帶著點市儈氣的笑聲,「沒打擾你們小兩口吧?」book18.org

  「沒有,剛吃完飯。叔叔有事?」book18.org

  「哈哈,沒什麼大事!我今天來你們這邊城區辦點事,剛弄完。想著好久沒見你們了,正好順路,上來看看我大侄子和大侄媳婦!我快到你們小區了,方便吧?」book18.org

  我心裡一沉。順路?怕是特意來的。而且這種不請自來,最是麻煩。book18.org

  「叔叔,您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們也好準備一下。」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熱情一點。book18.org

  「哎,自家人,準備什麼!我就坐坐,喝口水就走!行了,我進小區了,馬上到啊!」不等我回應,他就掛了電話。book18.org

  我拿著手機,有點煩躁地扒了扒頭髮。晚晚擦著手從廚房出來,看我臉色不對,問:「怎麼了?誰的電話?」book18.org

  「我那個叔叔,陸明德,說順路,馬上要上來。」我無奈道。book18.org

  晚晚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眉頭蹙起,聲音也冷了幾分:「他?怎麼又來了?」 上次陸明德來,他那毫不掩飾的打量和幾句「關心」的過頭話,讓晚晚極其反感,事後跟我念叨了好幾次。book18.org

  「說快到樓下了。」我起身,「應付一下,估計坐不了多久。」book18.org

  晚晚沒說什麼,轉身進了臥室。book18.org

  幾分鐘後出來,她已經換下了居家服,穿上了一件款式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頭髮也重新梳理了一下,臉上恢復了那種面對外人時的清淡神情。book18.org

  我知道,這是她的「社交盔甲」。book18.org

  門鈴很快響了。book18.org

  我打開門,陸明德那張紅光滿面的臉就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 polo 衫,肚子微凸,手裡拎著一袋看起來就不太新鮮的水果。book18.org

  「小辰!哎呀,氣色不錯!」他哈哈笑著,眼睛卻已經越過我,掃向屋內的晚晚,「晚晚也在家啊!越來越好看了!」book18.org

  「叔叔。」晚晚走過來,站在我側後方,禮貌地點頭,稱呼了一聲,便不再多言。book18.org

  「快進來坐,叔叔。」我側身讓他進來,接過那袋水果,「您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book18.org

  「一點心意,一點心意!」陸明德走進來,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客廳里掃視一圈,最後又落回到晚晚身上,上下打量著,嘴裡嘖嘖有聲,「晚晚這身段,這氣質,真是沒得說!小辰,你可是撿到寶了!」book18.org

  這話聽起來是誇獎,但配合他的眼神和語氣,總讓人覺得彆扭。晚晚扯了扯嘴角,沒接話,徑直走向飲水機:「叔叔喝水還是喝茶?」book18.org

  「白水就行,白水就行!」陸明德在沙發上坐下,位置正對著晚晚走回來的方向。book18.org

  他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依舊粘在晚晚身上,「晚晚現在還在寫劇本?聽說編劇這行不容易啊,經常要出去應酬什麼的?你長得這麼漂亮,可得當心點,外面壞人可多了。小辰你也得多上心,這麼漂亮的媳婦,可得看緊了。」book18.org

  這話越說越不對味。book18.org

  晚晚的臉色明顯更冷了,她在我身邊坐下,離陸明德那個方向遠遠的,淡淡回道:「謝謝叔叔關心,我工作接觸的人都很專業。陸辰對我很好。」book18.org

  「那就好,那就好!」陸明德好像沒聽出晚晚話里的冷淡,又轉向我,「小辰啊,男人嘛,事業重要,但家庭更重要!得多陪陪老婆,不然…」book18.org

  「叔叔,」我打斷他,不想再聽這些意有所指的話,「您最近生意怎麼樣?」book18.org

  總算把話題扯開。book18.org

  陸明德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他的生意經,吹噓自己最近又接了哪個工程,認識了多少老闆。book18.org

  我和晚晚大多數時間只是聽著,偶爾應和一聲。book18.org

  晚晚更是全程沉默,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或者拿起手機隨意劃兩下,明顯的心不在焉。book18.org

  陸明德似乎也察覺到了冷場,但他臉皮厚,依舊自說自話。  坐了大概四十多分鐘,一杯水喝完了,他終於站起來:「行了,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休息了。我就是順路看看你們,看到你們這麼好,我就放心了!」book18.org

  我們送他到門口。book18.org

  臨走前,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目光轉向晚晚,手抬起來,似乎也想拍拍她,晚晚極輕微地側了下身,他的手落空,順勢揮了揮:「晚晚,有空和小辰回家吃飯啊!叔叔走了!」book18.org

  門關上的瞬間,我和晚晚同時鬆了口氣。book18.org

  晚晚立刻轉身走向洗手間,我聽到水流聲,她在洗手。  過了一會兒她出來,臉上還帶著未消的厭煩:「他洗手了嗎就拍你肩膀?還有他那眼神…陸辰,你以後能不能儘量減少和這種親戚的來往?我渾身不舒服。」book18.org

  我走過去抱住她,安撫地拍著她的背:「我知道,我也不喜歡。以後他再來,我就說我們不在家。」book18.org

  晚晚在我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但我的思緒卻有些飄遠。book18.org

  剛才陸明德那赤裸裸的、充滿占有欲和淫邪意味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記憶里。book18.org

  憤怒和不快是真實的,可當此刻抱著晚晚,感受著她因厭惡而微微緊繃的身體,以及她對我全然依賴的姿態時,下午在小區里出現過的那絲詭異的興奮感,竟然又隱隱冒頭,甚至更清晰了些。book18.org

  我竟然…因為別的男人對我妻子如此露骨的渴望,而感到一種背德的刺激?而這個男人,還是我血緣上的長輩,一個讓我厭惡的人?book18.org

  這念頭讓我心底發寒,卻又像磁石一樣吸引著我。我用力甩甩頭,禁止自己再深想下去。book18.org

  夜深了。book18.org

  洗完澡,晚晚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鑽進被子,很自然地滾進我懷裡,找了個熟悉的位置窩好。book18.org

  她身上那件絲質弔帶睡裙滑溜溜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book18.org

  我放下手機,摟住她,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她半乾的長發。  臥室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光線溫暖而曖昧。  我的手下移,習慣性地覆在她胸前柔軟的高聳上,輕輕揉了揉,湊近她耳邊,帶著笑意低聲說:「好像…比昨天又豐滿了一點?看來都是我日夜操勞、辛勤灌溉的功勞。」book18.org

  這是我們之間常有的、帶著顏色的小玩笑。晚晚通常會哼一聲,罵我「不要臉」,或者反過來調戲我兩句。book18.org

  但今晚,她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我感覺到她在我懷裡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飄忽得像羽毛,搔刮著我的耳膜。book18.org

  她轉過頭,在極近的距離里看著我,眼睛在昏黃光線下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雜的情緒——有調侃,有試探,或許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破釜沉舟?book18.org

  她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唇邊,朱唇輕啟,吐出的字句卻像一顆冰冷的子彈,瞬間擊穿了我所有的慵懶與溫情:book18.org

  「哦?是嗎…那你有沒有想過…」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book18.org

  「…說不定,也有別的男人的功勞呢?」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book18.org

  臥室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我們兩人驟然變得清晰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混亂而急促。book18.org

  窗外遙遠的車流聲、鄰居隱約的電視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book18.org

  她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插進了我們之間那扇從未真正敞開、卻一直虛掩著的禁忌之門。book18.org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倒映著愕然、逐漸燃起的火焰、以及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侵略性的我。book18.org

  大腦在瞬間空白之後,是被引爆的火山!book18.org

  強烈的、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混雜著被冒犯的怒意(或許是表演?),還有更深層、更黑暗的興奮,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我的全身,淹沒了所有理智。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任何語言在此刻都蒼白無力。book18.org

  動作先于思想。book18.org

  我猛地翻身,將她牢牢壓在身下,床墊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book18.org

  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充滿了掠奪、懲罰和一種近乎暴虐的急切,仿佛想通過這種方式,將她那句話帶來的所有混亂感覺,都封堵回去,或者…坐實什麼。book18.org

  晚晚似乎被我的激烈嚇了一跳,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她柔軟下來,手臂環上我的脖子,開始生澀卻熱烈地回應。book18.org

  唇齒交纏間,她喘息著,斷斷續續地問,聲音裡帶著真實的困惑和一絲顫抖:「陸辰…你…你今天到底…怎麼了?」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我也想知道我怎麼了。book18.org

  是因為白天劉強那噁心的眼神?book18.org

  還是因為晚上陸明德那令人作嘔的打量和意有所指的話?  抑或是,長久以來壓抑在心底、連自己都不敢正視的隱秘渴望,終於被她這句石破天驚的試探(或邀請?)徹底點燃?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我想要她,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占有和破壞欲的方式。book18.org

  一切平息後,我們汗濕的身體依舊緊密相貼,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漸漸平復。book18.org

  激情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清醒的、冰冷的沙灘,以及那個被我們親手從潘多拉魔盒裡放出來的問題。book18.org

  晚晚蜷縮在我懷裡,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起伏。book18.org

  我看著她光滑的脊背和上面淡淡的紅痕,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著。book18.org

  那個話題,那個我們從戀愛末期坦白、到婚前達成脆弱共識、婚後卻始終避而不談的幽靈,已經無法再被忽視。book18.org

  我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那裡還殘留著洗髮水的淡淡香氣。book18.org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book18.org

  猶豫、恐懼、期待、罪惡感…無數種情緒在胸中翻騰。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以為她已經睡著,我才終於鼓起了或許是這輩子最大的勇氣。book18.org

  聲音乾澀嘶啞,幾乎不像是自己的,在寂靜的臥室里緩緩響起:book18.org

  「晚晚…」book18.org

  「嗯?」她應了一聲,鼻音濃重,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book18.org

  我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每一個字都像有千斤重,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才能吐出:book18.org

  「你還記得…我們結婚之前…說過的那個…約定嗎?」  懷裡柔軟的身體,極其細微地、但清晰地僵硬了一瞬。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book18.org

  窗外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狹長的、蒼白的光帶。房間裡只能聽到我們彼此壓抑的呼吸聲。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量。book18.org

  然後,我聽到她同樣沙啞的、帶著某種防禦性疏離的聲音,輕輕響起,仿佛來自很遠的地方:book18.org

  「…什麼約定?」book18.org

  她停頓了很久,久到我幾乎以為她不會再說下去。最後,那聲音才再次飄來,輕得像一聲嘆息,又像一句小心翼翼的試探:book18.org

  「我…忘了。」book18.org

  我知道她在說謊。book18.org

  我們誰都無法真正忘記。book18.org

  那個夜晚,我的坦白,她的眼淚,激烈的爭吵,長久的冷戰,以及最終,她紅著眼眶,咬著嘴唇說出的那句:「…結婚後。如果…如果你真的想…但你必須保證,永遠不會因此嫌棄我。否則,我立刻停止。」book18.org

  那是我們關係的轉折點,也是一個危險的開始。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終於,將那個盤旋在我們婚姻上空已久的、名為「綠帽」的幽靈,正式召喚到了彼此之間:book18.org

  「就是…關於『綠帽』的那個約定。」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臥室里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  床頭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我們,在她臉上投下小片陰影。  她的睫毛不再顫動,只是靜靜地覆蓋下來。book18.org

  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是厭惡、是恐懼、是掙扎,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book18.org

  但沉默,有時候本身就是一種回答。book18.org

  窗外的城市依舊霓虹閃爍,夜航飛機的燈光像緩慢移動的星辰。book18.org

  而在這個小小的、溫暖的臥室里,我和我深愛的妻子之間,某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book18.org

  一條隱秘的、只屬於我們兩人的軌道,或許就在這句遲來的問詢中,緩緩鋪陳開來。book18.org

  一個危險、禁忌、卻又充滿致命誘惑的遊戲,在這一刻,終於被正式擺上了桌面。book18.org

  第2章 緣起book18.org

  那個關於「綠帽約定」的夜晚之後,我和晚晚之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僵持。book18.org

  她沒有再提那晚的事,也沒有對我那句追問給出任何回應。  生活看似恢復了原狀——她依舊在早晨和煎蛋搏鬥,我依舊在她身後進行「技術指導」;她依舊毒舌吐槽我的居家造型,我依舊甘之如飴;我們依舊一起遛貓,在小區里扮演恩愛夫妻。book18.org

  但有些東西不同了。book18.org

  做愛時,我能感覺到她偶爾的走神,或者更緊的擁抱。  我的目光有時會不受控制地飄向窗外,想像著那些可能落在她身上的、來自其他男人的視線。book18.org

  那個被我們小心翼翼碰觸了一下的禁忌盒子,雖然重新蓋上了,卻再也無法假裝它不存在。book18.org

  僵局持續了幾天。book18.org

  直到又一個周末,我們決定去郊外新開的星空營地。  那晚繁星滿天,遠離城市的光污染,銀河清晰得如同一條發光的紗帶橫貫天際。book18.org

  我們裹著厚厚的毯子,並肩躺在草地上,誰也沒說話。  晚晚忽然把手伸過來,輕輕握住了我的。她的手有點涼。  「陸辰,」她看著星空,聲音很輕,「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book18.org

  我一怔,隨即笑了:「當然記得。那場面,可一點都不浪漫。」book18.org

  「是啊,」她也笑了,帶著點回憶的唏噓,「我當時覺得,你這人真討厭。」book18.org

  「彼此彼此,林老師。我當時也覺得,這女的真能裝。」  我們相視一笑,那段始於「相看兩厭」的時光,隨著星光的流淌,緩緩鋪陳開來。book18.org

  時間:四年前,大學新生軍訓結束後的第一個周末。  彼時的我,陸辰,頂著剛被教官摧殘過的板寸頭,穿著一件自以為很潮、現在看慘不忍睹的印花T恤,以新生代表的身份(主要靠臉皮厚和能忽悠),參與了校學生會組織的「社團聯合破冰活動」。book18.org

  我的任務是協調場地和流程,自詡為「總導演」。  彼時的林晚晚,大一文學社的新銳,以一篇筆鋒犀利、暗諷軍訓形式主義的短評在新生中小有名氣。book18.org

  她被社長拉來充場面,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長發束成清爽的馬尾,素麵朝天,卻乾淨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當然,這是後來的想法。book18.org

  當時第一眼,只覺得這女生挺傲,眼神掃過來都帶著涼氣。  活動有個環節,是各社團出個節目,融合展示。book18.org

  我熬夜趕出來的策劃案,自以為邏輯清晰、創意十足,正慷慨激昂地在臨時搭建的小講台上講解。book18.org

  「…所以,我們可以採用多線敘事,光影交織,象徵青春的不同側面…」 我比划著,感覺良好。book18.org

  台下大多是新面孔,要麼茫然,要麼捧場地點頭。  只有一個人,坐在文學社那邊,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點著膝蓋,一副「我快聽不下去了」的表情。book18.org

  就是林晚晚。book18.org

  等我講到具體某個環節的時間分配時,她終於舉起了手。不是那種怯生生的舉手,而是乾脆利落地抬起,眼神直視著我。book18.org

  我頓了一下,心裡有點不爽被打斷,但還是維持風度:「那位同學,請講。」book18.org

  她站起來,身姿挺拔,聲音清晰,不大,卻足以讓前排的人都聽清:「學長,打斷一下。您方案里把文學社的朗誦環節排在街舞社高分貝表演之後,中間只預留了兩分鐘切換和觀眾情緒緩衝時間。您是否考慮過,在巨大的聲浪和動感節奏之後,觀眾能否立刻靜下心來聆聽需要沉浸感的詩歌?另外,光影方案里給我們的追光燈位,似乎和背景PPT的切換有衝突,按您給的時間線,我們的朗誦者可能會有一半時間站在陰影里或者被切換的圖片『穿身而過』。」book18.org

  她語速平穩,一條一條,把我自以為完美的方案捅出幾個窟窿。台下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憋笑。book18.org

  我臉上有點掛不住,強撐著解釋:「這個…現場可以靈活調整,追光跟著人走…」book18.org

  「但如果設備調試或者操作稍有延遲,就會出現事故。」她毫不留情地打斷,眼神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學長,策劃不能只靠『靈活調整』,尤其是涉及多個社團和設備的聯合活動。建議把我們的節目和相對安靜的樂器表演挨著,追光問題需要和後台技術人員重新核對時間線。」book18.org

  說完,她坐下了。book18.org

  留下我在台上,感覺像個被老師當堂指出錯誤的小學生。  臉上火辣辣,心裡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這女的誰啊?  這麼不給面子?book18.org

  長得挺好看,怎麼這麼事兒?book18.org

  活動結束後,我憋著氣,故意走到文學社那邊,想找她「理論理論」。book18.org

  結果她正和社長說話,看到我過來,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點了下頭,就繼續討論他們社要朗誦的詩歌選段了,完全沒把我這個「總導演」放在眼裡。book18.org

  行,林晚晚,我記住你了。這是我當時咬牙切齒的想法。  第一印象:這女的真能裝,情商為負,仗著有幾分姿色目中無人。book18.org

  轉折點,發生在那次「破冰活動」正式演出的前夜。  由於她的「尖銳意見」,我不得不拉著幾個社團負責人和技術人員連夜重新核對流程、調整順序、測試設備。book18.org

  文學社那邊,社長派來「協助溝通」的,就是林晚晚。  我們待在空蕩蕩的學生活動中心,舞台上燈光調試得明明滅滅。book18.org

  我憋著一股勁,想證明我的原始方案沒問題,是她吹毛求疵。book18.org

  於是,在討論到某個燈光切換細節時,我語氣忍不住帶上了火藥味:「林同學,你覺得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那你說怎麼才行?時間就這麼點,設備就這些,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完美!」book18.org

  她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流程單,聞言抬起頭。book18.org

  熬到半夜,她臉上也有倦色,但眼睛依然很亮,沒有動怒,只是很平靜地說:「學長,我不是在挑刺。我只是希望我們社的同學,還有所有參加表演的人,幾個星期的排練成果,能在一個儘量少出錯的舞台上呈現。如果我的語氣讓您不舒服,我道歉。但我們能不能先解決問題?」book18.org

  她這麼一說,我倒顯得小氣了。我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那天晚上,我們一直弄到凌晨三點。book18.org

  晚晚(那時我還只在心裡叫她「那女的」)出乎意料地專注和靠譜。book18.org

  她不僅能指出問題,還能提出切實的替代方案,對詩歌情感和燈光節奏的搭配甚至有些獨到的見解。book18.org

  我們倆對著圖紙和電腦,爭論、妥協、再嘗試,竟然慢慢磨出了一套更流暢的方案。book18.org

  最後一切敲定時,我們都累得癱坐在舞台邊緣。我跑去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罐咖啡,遞給她一罐。book18.org

  「謝了。」她接過,手指冰涼,碰到我的指尖。book18.org

  「不客氣。」我喝了一大口,苦得齜牙咧嘴,「說真的,林晚晚,你以後可以考慮干項目監理,絕對能讓施工方聞風喪膽。」book18.org

  她居然笑了一下,很淺,但確實是個笑容。book18.org

  在昏暗的舞台邊緣燈光下,那個笑容褪去了白天的清冷,有點疲憊,有點柔和。book18.org

  「學長你也不差,臉皮夠厚,心理素質過硬,適合當包工頭。」book18.org

  我們倆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聲在空曠的活動中心裡迴蕩,打破了之前所有的隔閡和針鋒相對。book18.org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個「很能裝」、「事兒多」的女生,好像沒那麼討厭了。甚至,有點特別。book18.org

  真正的轉機,在她生病那次。book18.org

  活動圓滿結束(託了新方案的福,沒出大紕漏),我們算是有了點「革命友誼」。偶爾在校園裡碰到,會點頭打個招呼,但也僅此而已。book18.org

  大一下學期快期末時,我偶然從她社友那裡聽說,林晚晚請了好幾天病假,好像病得挺重。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我問了她宿舍號,買了個果籃,跑去探望。  開門的是她室友,說她去校外租的房子靜養了,怕傳染給室友,也圖清靜複習。我要了地址,猶豫了一下,還是找了過去。book18.org

  那是我第一次去她住的地方。book18.org

  一個老舊小區里的一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異常整潔,幾乎到了苛刻的地步。book18.org

  書是書,稿紙是稿紙,分門別類,井然有序。book18.org

  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中藥味。book18.org

  她來開門時,把我嚇了一跳。book18.org

  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穿著厚厚的睡衣,裹著毯子,整個人看起來小了一圈,虛弱得仿佛風一吹就倒。book18.org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眼神有點茫然,然後才認出我來。  「陸辰?你怎麼…」 話沒說完,就捂著嘴咳嗽起來。  「聽說你病了,來看看。」我把果籃放在門口的小桌上,有點手足無措,「你…你吃藥了嗎?吃飯沒?」book18.org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樣子有點迷糊:「吃了藥…不餓。」  我看了一眼冷鍋冷灶的廚房,嘆了口氣。「你這樣不行。」我捲起袖子,「有米嗎?我給你熬點粥。」book18.org

  她似乎想拒絕,但最終只是低低說了聲「謝謝」,就蜷回沙發里,把自己裹得更緊。book18.org

  我笨手笨腳地在她的廚房裡忙活,找到了米和小鍋。  熬粥的間隙,我回頭看了看她。book18.org

  她側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睫毛長長地垂著,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整個人顯得異常脆弱,和那個在台上冷靜挑刺、在活動中心熬夜較真的林晚晚判若兩人。book18.org

  粥熬好了,我盛了一小碗,端到她面前。「吃點吧,熱的。」book18.org

  她慢慢坐起來,接過碗,手還有點抖。book18.org

  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氣氤氳了她的臉。book18.org

  喝了幾口,她停下來,看著我,眼睛因為生病而顯得水潤潤的,沒什麼神采。book18.org

  「陸辰。」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被她問得一愣。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同學情誼?book18.org

  革命友誼?book18.org

  還是…我一時答不上來,胡亂搪塞:「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呸,是同學之間互相關心,應該的。」book18.org

  她沒再追問,低下頭繼續喝粥。但眼角好像有點紅。  那天下午,我就待在她的小公寓里。book18.org

  幫她燒水,提醒她吃藥,把晾好的衣服收進來。book18.org

  她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有一次燒得有點糊塗,迷迷糊糊地抓住我正在幫她換額頭上毛巾的手,含糊地喊了一聲:「媽…冷…」book18.org

  我的心,就在那一刻,被一種陌生的、柔軟的情緒狠狠撞了一下。我反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低聲說:「我在,不冷了。」book18.org

  她好像聽懂了,安靜下來,攥著我的手,沉沉睡去。  從那以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book18.org

  我們之間的聯繫,不再僅僅是「認識的同學」或者「合作過的夥伴」。book18.org

  我看到了她盔甲下的柔軟和脆弱,而她,似乎也默許了我踏入她的私人領域。book18.org

  曖昧期,像春日緩慢上漲的溪水。book18.org

  我們會一起去圖書館。book18.org

  她總是提前去占好兩個相連的座位,一杯給我帶的、不加糖的美式咖啡(她居然記住了我的口味)放在我的位置上。book18.org

  我看我的專業書和閒雜小說,她看她的文學理論和劇本集,偶爾會把她覺得精彩的段落指給我看,或者把我推薦的小說里她認為的「邏輯bug」犀利地批駁一番。book18.org

  我們會一起吃飯。book18.org

  學校食堂、周邊的小館子。book18.org

  她還是話不多,但會默默把我愛吃的菜推到我這邊,也會在我挑食的時候,面無表情地把我碗里的青椒夾走,說「別浪費」。book18.org

  我們開始有說不完的話。book18.org

  從課堂趣事到喜歡的電影,從對某個老師的吐槽到未來的模糊憧憬。book18.org

  我發現她冷冰冰的外表下,藏著極其敏銳的觀察力和一種冷幽默。book18.org

  而她似乎也發現,我嬉皮笑臉的背後,並非全然不學無術。  一個深秋的傍晚,我們從圖書館出來,突然下起了雨。雨勢不小,我們都沒帶傘。book18.org

  「跑吧!」我脫下外套,想罩在我們頭上。 「幼稚,會感冒。」她拉住我,指了指圖書館旁邊的便利店,「買把傘。」book18.org

  我們擠在便利店窄小的屋檐下,看著雨幕。最後一把透明的單人傘,我付了錢,撐開。book18.org

  「過來點,別淋濕了。」我很自然地把傘往她那邊傾斜,手臂輕輕環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懷裡帶了帶。book18.org

  她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卻沒有躲開。book18.org

  雨點噼里啪啦打在傘面上,世界被水汽氤氳成模糊的背景。  我們靠得很近,我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合著秋雨潮濕清冷的氣息。book18.org

  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book18.org

  一路無言。book18.org

  到了她宿舍樓下,雨剛好變小。book18.org

  我把傘塞進她手裡:「你拿著吧,我跑回去就行。」 她握著傘柄,抬眼看了看我,雨水沾濕了她的睫毛,顯得眼睛格外黑亮。book18.org

  「陸辰。」 「嗯?」 「謝謝。」她頓了一下,聲音很輕,「還有…粥。那天。」 說完,她轉身跑進了宿舍樓,腳步有些匆忙。book18.org

  我站在漸漸停歇的雨里,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痒痒的,又很滿。book18.org

  那層窗戶紙,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雨水浸潤得近乎透明。  在一起,沒有盛大的告白,自然而然。book18.org

  跨年夜,學校有通宵活動,人潮洶湧。book18.org

  我和晚晚被人流擠散了一次,又奮力擠回到彼此身邊。  某個瞬間,在倒計時的巨大聲浪和漫天飛舞的彩帶中,我的手在人群里摸索,碰到了她的手。book18.org

  冰涼,纖細。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握住了。book18.org

  她沒有抽開。book18.org

  反而,她的手指輕輕彎曲,回握住了我的。book18.org

  十、九、八、七…周圍是震耳欲聾的吶喊和歡呼。炫目的燈光晃過我們的臉。book18.org

  三、二、一!新年快樂!book18.org

  煙花在夜空炸響,璀璨奪目。book18.org

  在光影明明滅滅的間隙,在鼎沸的人聲里,我轉頭看向她。  她也正好看向我,臉上映著煙花的色彩,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真實的笑意。book18.org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book18.org

  她也什麼都沒說,只是往我身邊靠了靠。book18.org

  那一刻,我們都知道,我們在一起了。不需要言語,一個眼神,一個交握的手勢,就夠了。book18.org

  後來我問她:「我們這算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她想了想,說:「跨年那天,你抓手的時候。」 「那你當時怎麼想的?」 「我想…這隻手挺暖和,暫時不想鬆開。」book18.org

  第一次親密,發生在大一下學期末,考完最後一科的那個下午。book18.org

  緊張了幾個月的神經驟然鬆弛,空氣里瀰漫著解放的氣息,也涌動著躁動的青春荷爾蒙。book18.org

  我們一起去校外吃了頓好的慶祝,還喝了點酒。book18.org

  晚晚酒量淺,兩杯啤酒下肚,臉頰就飛起紅暈,眼神也變得氤氳瀲灩,比平時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嬌憨的柔軟。book18.org

  送她回出租屋的路上,夜風微涼,她有些腳步不穩,我半摟半扶著她。book18.org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忽明忽滅。book18.org

  到了門口,她低頭在包里翻找鑰匙,窸窸窣窣半天沒找到。  我接過她的包,借著手機的光幫她找。book18.org

  鑰匙串叮噹作響,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找到鑰匙,抬頭遞給她時,卻發現她正仰頭看著我,眼睛濕漉漉的,像是蒙著一層水光,又像藏著星星。book18.org

  「陸辰…」她輕聲喚我的名字,氣息帶著淡淡的酒香,噴在我的下頜。book18.org

  「嗯?」我的喉嚨有些發乾。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踮起腳尖,閉上眼睛,輕輕吻了上來。  這是一個帶著酒氣的、生澀的、試探的吻。卻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我壓抑了許久的、名為「林晚晚」的乾柴。book18.org

  我愣了一秒,隨即大腦轟然作響,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那一刻土崩瓦解。book18.org

  我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按在門板上,低頭加深了這個吻。book18.org

  從輕柔的觸碰,到唇舌激烈的交纏,吮吸,追逐。  她的味道,混合著酒香和她身上特有的清新氣息,讓我沉醉又瘋狂。book18.org

  鑰匙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們誰也沒去撿。book18.org

  吻越來越深,呼吸越來越重。book18.org

  我的手本能地撫上她的後背,隔著一層薄薄的夏衣,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肌膚的溫熱和脊骨的形狀。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我懷裡微微顫抖,不知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手臂卻環上了我的脖子,生澀地回應。book18.org

  這個吻漫長而激烈,直到我們都氣喘吁吁,才稍稍分開。  黑暗中,我們額頭相抵,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  聲控燈早已熄滅,只有窗外遠處路燈的微弱光線,勾勒出她模糊而動人的輪廓。book18.org

  「晚晚…」我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嗯…」她低低應著,氣息不穩。book18.org

  沒有更多言語。我摸索著撿起鑰匙,顫抖著手打開門。我們幾乎是跌撞著進了屋,門在身後「砰」地關上,將外界的一切隔絕。book18.org

  屋子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流瀉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色塊。book18.org

  我們站在玄關的陰影里,繼續親吻,比剛才更加急切,更加深入。book18.org

  衣物成了礙事的東西,我們互相幫助,又互相阻礙,手指笨拙地解著扣子,拉鏈,呼吸聲和布料摩擦聲在寂靜中放大。book18.org

  當她身上最後一點束縛褪去,在朦朧的光線里完全呈現在我面前時,我幾乎停止了呼吸。book18.org

  她的身體比我想像的還要美好。book18.org

  肌膚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象牙般細膩柔潤的光澤,起伏的曲線青澀而優美,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book18.org

  長發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和胸前,半遮半掩,更添誘惑。  她微微垂著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臉頰緋紅,雙手無意識地環在胸前,顯得有些無措,卻又帶著一種全然的信任,將自己交付給我。book18.org

  我伸出手,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極其輕柔地撫上她的臉頰,然後順著頸側優美的線條緩緩下滑,掠過精緻的鎖骨,最終停留在那顫巍巍的柔軟頂端。book18.org

  她的肌膚細膩光滑,帶著微微的涼意,在我的觸碰下輕輕戰慄。book18.org

  我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頂端漸漸挺立的嫣紅,感受著它在指下細微的變化。book18.org

  「晚晚…」我喃喃地喚著她的名字,吻再次落下,從她的眉心,到眼睫,到鼻尖,最後深深吻住她的唇,同時雙手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開始帶著些許急切,卻又努力克制著力度,撫過她身體的每一寸曲線。book18.org

  掌心下的肌膚柔膩得不可思議,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臀部卻有著誘人的飽滿弧度。book18.org

  我的吻逐漸下移,吮吻著她修長的脖頸,留下濕熱的痕跡,在她的鎖骨處流連,然後繼續向下,含住了一側柔軟的頂端。book18.org

  她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溢出一聲細弱的、帶著泣音的呻吟,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我的頭髮。book18.org

  「陸辰…別…」她細聲抗拒,身體卻誠實地微微拱起,更加貼近我的唇舌。book18.org

  我的動作越發大膽,唇舌和手指並用地愛撫著她,探索著她身體的秘密。book18.org

  另一隻手沿著她平坦緊實的小腹緩緩下滑,沒入那片溫暖隱秘的所在。book18.org

  觸手之處,已是驚人的濕滑泥濘。book18.org

  她嗚咽一聲,整個人繃緊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雙腿下意識地想合攏,卻被我輕柔而堅定地阻止。book18.org

  「晚晚,看著我。」我抬起頭,在昏暗中凝視著她的眼睛,那裡氤氳著水汽,迷離而脆弱。book18.org

  我的手指就停留在那濕潤的入口,輕輕打著圈,感受著那裡的悸動和熾熱。book18.org

  她睜開眼,淚光點點,望著我,然後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得到這無聲的許可,我再也無法忍耐。book18.org

  我迅速褪去自己身上剩餘的衣物,熾熱的堅硬早已蓄勢待發。book18.org

  我跪在她雙腿之間,扶著自己,將那滾燙的頂端抵上那濡濕柔軟、微微開合的花逕入口。book18.org

  「可能會有點疼…」我深吸一口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既是慾望,也是緊張,「疼就告訴我。」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再次點頭,雙手緊緊抓住身下皺褶的床單。  我腰部緩緩用力,堅定而緩慢地向前推進。一層薄而緊緻的阻礙傳來,她身體瞬間僵硬,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手指掐進了我的手臂。book18.org

  「晚晚…」我心疼地停住,親吻她的眼角,嘗到一點咸澀,「放鬆…跟著我…」book18.org

  她閉上眼,深呼吸,身體試圖放鬆。我感受著那層阻礙,心一橫,腰身猛地一沉,徹底貫穿了她!book18.org

  「啊——!」她短促地痛呼出聲,眼淚瞬間滑落,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顫抖起來。book18.org

  我也悶哼一聲,被她內部極致的緊緻、溫熱和包裹感刺激得頭皮發麻,幾乎要立刻失控。book18.org

  我強迫自己停下來,一動不動,深深地埋在她體內最深處,感受著彼此身體的連接和她的顫慄。book18.org

  我俯身,溫柔地吻去她臉上的淚水,不停地在她耳邊低語安撫:「好了好了…過去了…晚晚,我的晚晚…」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身體的緊繃才慢慢緩解,緊蹙的眉頭舒展了一些,只是小聲地抽著氣。book18.org

  我開始極其緩慢地動作,每一次進出都小心翼翼,觀察著她的反應。book18.org

  最初的痛楚逐漸被一種陌生的、脹滿的、略帶摩擦的奇異感覺取代。book18.org

  她的呼吸重新變得紊亂,不再是單純的痛苦,開始夾雜著細微的、壓抑的呻吟。book18.org

  內壁不再只是被動地承受,開始生澀地、試探性地蠕動收縮,仿佛有無數張小嘴在吮吸。book18.org

  這細微的變化如同最猛烈的催情劑,我的理智搖搖欲墜。  動作不由自主地加快、加重,撞擊的力度和深度逐漸失控,肉體拍打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book18.org

  「啊…陸辰…慢…慢點…」她破碎地哀求,聲音里卻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媚意。book18.org

  我充耳不聞,或者說,身體已經不聽使喚。book18.org

  我只想更深入,更緊密地占有她,將她揉進我的骨血里。  我換了個姿勢,讓她背對著我,從後面進入。book18.org

  這個角度讓我進得更深,也更能看清她優美的背部曲線和隨著我的撞擊而晃動的渾圓。book18.org

  視覺和觸覺的雙重刺激讓我徹底瘋狂。book18.org

  我一手緊緊箍著她的腰,一手揉捏著她胸前的飽滿,動作兇猛得如同最原始的獸類。book18.org

  她被頂撞得前後搖晃,長發散亂,呻吟一聲高過一聲,帶著哭腔,又似乎飽含著極致的歡愉。book18.org

  「晚晚…晚晚…」我喘息著,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仿佛這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book18.org

  她再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發出斷續的、高亢的嗚咽。  突然,她身體猛地劇烈痙攣,內壁瘋狂地絞緊收縮,像有無數張小嘴同時用力吮吸擠壓!book18.org

  她仰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解脫般的泣音,整個人繃緊到極致,然後癱軟下去。book18.org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極致絞緊刺激得悶吼一聲,再也無法忍耐,抵著她身體最深處,將滾燙的精華全部灌注了進去。book18.org

  一股又一股,持續而有力,仿佛要將所有的愛意、占有欲和生命的印記都留在她體內。book18.org

  高潮的餘韻中,我們汗濕的身體緊緊相貼,劇烈地喘息著。我依舊埋在她體內,捨不得退出,低頭親吻她汗濕的肩胛。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才緩過氣來,聲音又輕又啞,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點點委屈:「…陸辰,你混蛋…」book18.org

  我笑著,將她翻過來,摟進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嗯,我混蛋。」 心裡卻被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柔情填滿。book18.org

  那一晚,我們笨拙而熱烈地探索著彼此,從生疏到漸入佳境。book18.org

  沒有太多技巧,只有滿溢的愛欲和想要融為一體的渴望。  結束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book18.org

  她累極,蜷縮在我懷裡,很快就沉沉睡去,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嘴角卻似乎有一絲安心的弧度。book18.org

  我看著她安靜的睡顏,手臂被她枕著,麻木卻甘之如飴。  那一刻,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我擁有了全世界。  這個清冷又熾熱、聰明又笨拙、堅強又脆弱的女孩,是我的了。book18.org

  風暴,在我自以為是的「坦誠」中降臨。book18.org

  感情穩定後,我們像所有校園情侶一樣,上課、自習、吃飯、約會,分享著青春的甜蜜與煩惱。book18.org

  晚晚漸漸在我面前褪去了所有冰冷的保護殼,露出了內里的柔軟、嬌憨,甚至有點小任性。book18.org

  我們越來越親密,也越來越深愛彼此。book18.org

  或許是被這種「擁有全世界」的幸福沖昏了頭腦,或許是我內心深處那個扭曲的念頭壓抑了太久,急需一個宣洩口。book18.org

  又或許,我只是天真地、愚蠢地認為,愛能包容一切,包括我最陰暗的慾望。book18.org

  那是在我們交往一年多後,一個同樣激情褪去、溫存依偎的夜晚。book18.org

  我們剛結束一次酣暢淋漓的親密,她像小貓一樣窩在我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我胸口畫著圈。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我們平復的呼吸聲。夜色深沉,安全感十足。我覺得,時機到了。book18.org

  「晚晚。」我輕聲開口。 「嗯?」她懶懶地應著。  我深吸一口氣,心臟在胸腔里擂鼓。book18.org

  我組織著語言,儘量想讓它聽起來不那麼驚世駭俗:「我…有件事,一直想告訴你。關於我…可能有一點…比較特殊的…喜好。」book18.org

  她似乎察覺到我語氣的異樣,抬起眼看了看我,眼神帶著疑惑:「什麼喜好?遊戲?手辦?還是…你喜歡穿女裝?」她後半句帶上了玩笑的語氣。book18.org

  「不是…」我被她逗得有點想笑,但更多的是緊張,「是…關於我們之間的。或者說,關於…你的。」book18.org

  她臉上的慵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認真:「我的?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避開她的目光,盯著天花板,聲音乾澀:「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準確描述…就是…我有時候會…幻想…看到你…和別的男人…」book18.org

  我感覺到懷裡的身體,瞬間僵硬了。book18.org

  我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語速加快,仿佛不說出來就會窒息:「不是不愛你!恰恰相反!就是…因為太愛你,太為你著迷…看到別人也為你著迷,甚至…幻想你屬於別人…會讓我有一種…特彆強烈的…刺激感…和…占有感。我知道這很奇怪,很變態…」book18.org

  我停了下來,房間裡死一般寂靜。book18.org

  我鼓起勇氣看向她。book18.org

  她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血色一點一點褪去,變得蒼白。  眼睛睜得很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茫然,然後漸漸凝聚成一種深切的震驚和…噁心。book18.org

  是的,噁心。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  她猛地推開我,動作大得差點把我推下床。book18.org

  她坐起來,抓過被子裹住自己,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聲音都在發抖:「陸辰…你…你再說一遍?你什麼意思?你想讓我…和別的男人…上床?然後你在旁邊看?還是…你就喜歡戴綠帽子?」book18.org

  她的質問一句比一句尖銳,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急著辯解,伸手想去拉她,卻被她狠狠甩開。book18.org

  「那是哪樣?!」她提高了聲音,眼圈迅速紅了,「你告訴我!你看著我,說清楚!你喜歡…喜歡我被別人碰?喜歡我被別人…睡?!」book18.org

  「我…」 我語塞。本質上,是的。但我無法在她這樣的目光下承認。book18.org

  「陸辰,」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心碎的冰冷,「你是不是有病?心理有病?你把我當什麼?你的私有物品,還是你滿足變態慾望的工具?」book18.org

  「我沒有!晚晚,我愛你!我只愛你!」 我慌了,口不擇言,「這個…這只是…性幻想的一種!很多男人都有!我…我只對你才有這種感覺!因為你是最好的,最吸引人的…」book18.org

  「閉嘴!」她厲聲打斷我,眼淚終於滾落下來,但她倔強地用手背擦掉,「別用愛來美化你這種噁心的癖好!陸辰,我現在看著你,只覺得…陌生,和…髒。」book18.org

  那個「髒」字,像一記重錘,砸得我頭暈眼花,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book18.org

  她不再看我,掀開被子下床,開始快速地、機械地穿衣服。手指都在發抖,扣子扣了幾次都沒扣上。book18.org

  「晚晚,你要去哪?這麼晚了!」 我急忙下床想去攔她。  「別碰我!」她像被燙到一樣躲開,眼神里的防備和疏離,比我們初識時更甚,「我覺得我需要冷靜一下。不,是我們都需要冷靜。陸辰,我現在沒辦法面對你。」book18.org

  她穿好衣服,拿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臥室,然後是公寓大門被用力關上的巨響。book18.org

  「砰!」book18.org

  那一聲,仿佛也關上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溫情和美好。  我頹然坐倒在地板上,渾身冰涼。book18.org

  房間裡還殘留著剛才歡愛的氣息和她身上的香味,此刻卻像最辛辣的諷刺。book18.org

  我抱著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我內心深處那個隱秘的角落,埋藏著怎樣一顆可能摧毀一切的地雷。book18.org

  而我,親手把它引爆了。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周,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book18.org

  晚晚徹底消失了。book18.org

  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不去常去的教室和圖書館。  我像瘋了一樣找她,去她宿舍樓下等,去她可能去的每一個地方,卻一無所獲。book18.org

  她的室友只說她請假回家了。book18.org

  我給她發了無數條長長的信息,道歉,解釋,剖析自己,乞求原諒。石沉大海。book18.org

  我陷入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厭惡中。我失去了她。因為我那該死的、無法啟齒的癖好,我可能永遠失去了這個我深愛的女孩。book18.org

  直到第七天晚上,我收到了她一條簡短的信息:「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咖啡館。」book18.org

  老地方,是我們第一次約會去的那個小小的、安靜的咖啡館。book18.org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book18.org

  和解,與脆弱的約定。book18.org

  我提前了半個小時到咖啡館,坐在我們常坐的靠窗位置,心臟跳得像要衝出喉嚨。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book18.org

  三點整,她推門進來了。book18.org

  一周不見,她瘦了一圈,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一種疲憊的、冰冷的平靜。book18.org

  她在我對面坐下,點了一杯黑咖啡,沒有看我。book18.org

  「晚晚…」 我開口,聲音嘶啞。 她抬手制止了我。  「陸辰,」她看著窗外來往的行人,聲音很輕,沒什麼起伏,「這一周,我想了很多。我查了一些資料,也…問了一些可能懂一點的人。」book18.org

  我緊張地看著她。book18.org

  「我知道,你說的那種…癖好,可能真的存在。雖然我依然無法理解,甚至…生理上感到排斥。」她轉過臉,直視著我,眼圈又有點紅,但強忍著,「我問自己,我能不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未來的丈夫,有這種…愛好。答案是,正常的我,不能。」book18.org

  我的心沉到谷底。book18.org

  「但是,」她停頓了很長時間,長到我幾乎絕望,「我又問自己,我能不能離開你,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陸辰這個人。」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一滴淚終於滑落。她迅速擦掉。book18.org

  「答案也是…不能。」她聲音哽咽了,「這一周,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想你的好,想你的壞,想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我討厭這樣的自己,但我好像…真的離不開你。」book18.org

  希望,像微弱的火苗,重新在我死寂的心裡點燃。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重新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種下定決心的決絕,「陸辰,我可以嘗試…去理解,甚至…在未來,去接受你的一部分。但必須約法三章。」book18.org

  「你說!一百章都行!」我急切地抓住她的手,這次她沒有甩開。book18.org

  「第一,這只是『可能』。我現在答應你,是答應『嘗試去理解』,不是答應立刻實施。我需要時間,可能很長很長的時間。」 「我明白!我可以等!」 「第二,如果…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她咬著嘴唇,艱難地說出,「人選必須由我定,我絕對不喜歡、覺得噁心的人,絕對不行。安全措施必須到位,除非…除非特殊情況。還有,你不能參與,不能旁觀,不能錄任何東西。這是底線。」 「好!我答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反握住我的手,用力,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里,眼淚終於洶湧而出,「陸辰,你不能因此看不起我,不能因此嫌棄我,不能覺得我『髒』!如果你流露出一絲一毫這樣的意思,或者我覺得你不再愛我了,遊戲立刻停止!永遠停止!而且,我會立刻離開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你發誓!」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裡盛滿了淚水、恐懼、不情願,卻也有著對我的、深刻的愛和孤注一擲的信任。book18.org

  我的心痛得像被撕碎,同時又充滿了無盡的感激和愛意。  我舉起手,像最虔誠的信徒對著他的神明:「我發誓。晚晚,我陸辰發誓,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永遠不會因為任何事嫌棄你、看不起你。如果我有違此誓,讓我不得好死,永世…」book18.org

  她伸手捂住了我的嘴,淚流滿面:「夠了…別說了…」  我拉下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晚晚,謝謝你。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我愛你,比愛我自己更甚。」book18.org

  她撲進我懷裡,放聲大哭,把這些天的委屈、恐懼、掙扎全都哭了出來。book18.org

  我緊緊抱著她,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一遍遍親吻她的頭髮,重複著「對不起」和「我愛你」。book18.org

  那一刻,我知道,我們跨過了一個巨大的、危險的坎。我們的關係從此不同了。它建立在一個脆弱而奇特的約定之上,充滿了不確定性和風險。book18.org

  但我們都選擇了相信,相信愛能戰勝那些陰暗的慾望,相信對方值得自己冒這個險。book18.org

  後來晚晚問過我,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癖好?book18.org

  我記得那是我們關係最緊張、也最坦誠的一段時間,在她勉強接受那個約定,但心結仍在的某個深夜。book18.org

  我們相擁著,誰也沒睡,窗外的城市燈光模糊地透進來。  她忽然轉過身,在昏暗裡看著我的眼睛,很輕地問:「陸辰,你能告訴我嗎?這個…念頭,是怎麼來的?我不相信有人天生就這樣。」book18.org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我不會回答,準備轉回去。  我收緊手臂,把她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開始講述那個埋藏最深、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秘密。book18.org

  我的聲音很平緩,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個字都帶著當年那個男孩的顫抖和困惑。book18.org

  「我的父母,在我們老家那邊,是出了名的恩愛夫妻。」 我緩緩開口,「我父親年輕時,是十里八鄉都認得出來的俊後生,身高腿長,五官端正,為人又仗義。我母親則是他們村的村花,漂亮、溫柔、讀過幾年書。他倆的結合,當時人人都說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book18.org

  「我從小看到的,就是他們感情極好的樣子。父親對母親體貼入微,出門回來總會帶點小東西,一支頭花,幾尺時興的布料。母親則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燒得一手好菜,永遠把父親和我的衣服漿洗得乾乾淨淨,熨得服服帖帖。他們幾乎不吵架,偶爾父親做錯了什麼事——比如答應回家吃飯卻因為應酬晚了,或者不小心弄壞了母親心愛的東西——母親也從來不會在外人面前給他難堪。她總是溫柔地笑著,說『沒事,他也不是故意的』。關起門來,她或許會小聲責怪他幾句,但很快又會心疼他累不累,給他倒水喝。」book18.org

  「那種家庭氛圍…很溫暖,很安全。我覺得愛情和婚姻就應該是那樣的,互相尊重,彼此維護,密不可分。我非常羨慕他們,也渴望將來能擁有像他們一樣的感情和家庭。」book18.org

  「轉折發生在我六年級那年。那時候家裡條件已經好多了,父母做建材生意有了起色,剛在市區買了新房,但為了我念完小學,暫時還住在老房子裡。父親那段時間經常出差去外地談生意。」book18.org

  「那天我有點感冒,頭昏昏沉沉的,上課老是打不起精神。班主任很喜歡我,看我狀態不對,怕是小病拖成大病影響即將到來的小升初考試,就特批我提前回家,讓我趕緊去看醫生,休息好了再來。我記得很清楚,那是上午第三節課的時候。」book18.org

  「我背著書包,拖著發軟的身子往家走。老房子是那種帶小院的平房。走到門口,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大門虛掩著,沒鎖。這不太尋常,母親平時很注意門戶安全。我推門進去,目光下意識地落在玄關的鞋架上。然後,我看到了那雙鞋。」book18.org

  「一雙黑色的男士皮鞋,擦得鋥亮,款式很新,不是父親常穿的那種。父親出差了,還有幾天才回來。這鞋是誰的?」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感冒帶來的昏沉瞬間被一種莫名的警覺驅散了大半。我輕手輕腳地往裡走,客廳里沒人。然後,我聽到了聲音。是從父母臥室的方向傳來的。」book18.org

  「是一種…壓抑的、甜膩的呻吟,間歇夾雜著沉重的喘息。那呻吟聲我很熟悉,是母親的聲音,但語調卻是我從未聽過的,像是痛苦,又像是極致的歡愉,扭曲在一起。而那粗重的喘息,絕對不是父親的聲音!父親的聲音更清亮一些。」book18.org

  「六年級的男生,其實已經對男女之事有了一點朦朧的認知。從同學的竊竊私語,從偶爾瞥見的雜書雜誌,我知道那大概是在做什麼。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過。心跳得飛快,手腳卻冰涼。不可能的…媽媽怎麼會…和不是爸爸的男人…做那種事?」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我挪動著僵硬的腿,慢慢靠近那扇緊閉的臥室門。門…竟然沒有關嚴,留下了一條大概一指寬的縫隙。後來我想,可能是因為那是工作日的上午,他們以為家裡絕對不會有別人在吧。」book18.org

  「光線從門縫裡透出來一些。我屏住呼吸,把眼睛湊了上去。」book18.org

  「那一幕,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我十二歲的視網膜上,永生難忘。」book18.org

  「房間裡窗簾拉了一半,光線有些昏暗曖昧。我看到母親…我的母親,那個平時穿著得體、舉止溫婉的母親,此刻幾乎全裸著,跪趴在床上。她身上只穿著一件我從未見過的、肉色的蕾絲邊胸衣,下身完全赤裸。一個陌生的、同樣赤身裸體的男人,正站在床沿,從後面緊緊地摟著她的腰,身體像打樁機一樣,一下又一下,兇狠地撞擊著她。」book18.org

  「母親的長髮散亂,有些粘在汗濕的脖頸和臉頰上。她的頭向後仰著,眼睛半閉半睜,嘴裡發出我先前聽到的、那種讓我既陌生又心驚肉跳的呻吟。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微張,舌尖偶爾會無意識地舔過嘴角。那個男人的臉我看不太清,只看到他結實的後背和有力的臀部肌肉,隨著動作繃緊、放鬆。他的手用力揉捏著母親胸前的豐滿,那裡從緊繃的蕾絲邊溢出來,被他捏得不斷變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甜交加的氣味,還有肉體猛烈碰撞發出的『啪啪』聲,黏膩的水聲…每一聲都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經上。」book18.org

  「母親那時三十五六歲,因為保養得好,加上底子漂亮,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身材更是豐腴有致。在那個陌生男人的衝撞下,她的身體像風浪中的小船一樣劇烈起伏搖晃,臀部的白肉晃動著,被撞擊出一圈圈誘人的漣漪。男人的手掌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紅色指印。她的腰深深塌下去,形成一個極度誘人又屈辱的弧度,迎合著身後的侵犯。」book18.org

  「他們換了個姿勢。男人躺下,讓母親騎坐在他身上。這個角度,我能更清楚地看到母親沉迷情慾的臉。她雙手撐在男人汗濕的胸膛上,上下起伏,長發隨著動作飛舞。胸前的飽滿跳動著,頂端嫣紅挺立。她迷離地看著身下的男人,嘴角帶著笑,那是種我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妖嬈甚至有些放蕩的笑容。她甚至低下頭,去親吻那個男人的胸口,舌頭舔舐著。男人舒服地嘆息,雙手牢牢掐著她的臀瓣,幫助她動作,同時向上狠狠頂送。」book18.org

  「『啊…快點…再重點…』 我聽到母親斷斷續續地哀求,聲音沙啞甜膩,完全不是我熟悉的那種溫柔語調。『給我…都給我…』」book18.org

  「那個男人低吼一聲,猛地翻身又把母親壓在身下,把她的雙腿扛在肩上,以更深入、更兇猛的角度進入。母親發出一聲高亢的、近乎哭泣的尖叫,指甲深深摳進男人背後的肌肉里,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地彈動、痙攣…」book18.org

  「我看不下去了。不,是我不敢再看下去了。巨大的震驚、背叛感、噁心,還有一絲當時無法理解、卻被強烈視覺刺激勾起的、生理性的躁動,混雜在一起,幾乎讓我嘔吐。我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我扶著牆,像逃命一樣,踉踉蹌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家門,甚至沒忘記把虛掩的大門恢復原狀。」book18.org

  「我在外面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腦子裡一片空白,那幅活色生香的春宮圖卻不斷閃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母親愉悅的表情,陌生的喘息,交合的部位,淫靡的水聲…原來端莊賢淑的母親,在另一個男人身下,竟是那樣一副模樣。這和我認知中父母恩愛的畫面,產生了撕裂般的衝突。」book18.org

  「直到天色漸晚,我才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家。家裡一切如常,乾淨整潔,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異味,但很快就被廚房飄來的飯菜香覆蓋了。那個男人早已離開,那雙不屬於父親的皮鞋也不見了。母親繫著圍裙,正在炒菜,聽到我回來,立刻關切地迎上來,用手背探我的額頭:『小辰回來了?老師說你病了,怎麼樣?還難受嗎?媽媽帶你去看醫生吧?』」book18.org

  「她的眼神溫柔,充滿擔憂,和幾個小時前那個在床上放浪形骸的女人判若兩人。我看著她,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我想質問她,想尖叫,想把看到的一切都吼出來。但不知為什麼,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沒事,媽,就是有點頭暈,睡一覺就好了。』」book18.org

  「她鬆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那你先去躺著,飯好了我叫你。給你煮了薑絲粥,驅驅寒。』」book18.org

  「那一刻,我覺得母親很陌生。她好像活在了兩個完全割裂的世界裡,而我有幸(或者說是不幸)窺見了另一個世界的冰山一角。」book18.org

  「這件事,我誰也沒告訴,包括父親。我開始偷偷地、更加仔細地觀察我的父母。我像個小偵探,試圖找出母親出軌的蛛絲馬跡,或者看看這件事會不會影響他們的感情。」book18.org

  「然而,令我更加困惑的是,沒有。至少表面上看,什麼都沒有改變。父親出差回來,母親會高興地迎上去,替他拿行李,問他累不累。父親會自然地摟一下母親的腰,有時還會親一下她的臉頰。飯桌上,他們依然有說有笑,談論生意,關心我的學習。晚上,他們會一起在客廳看電視,母親織毛衣,父親看新聞,偶爾交流幾句。他們的臥室門在夜裡會關上,但以前也是這樣。」book18.org

  「母親並沒有因為那個陌生男人而冷落父親。相反,我有時覺得她對父親更好了。父親的襯衫領子有點舊了,她不動聲色地買了新的給他換上。父親隨口說句想喝老家的米酒,她下次回娘家就特意帶回來一壇。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那些不經意的小動作,流露出的溫情和默契,不像是裝出來的。那是十幾二十年共同生活積澱下來的東西,真實可感。」book18.org

  「最讓我震動的一次,是在我初一那年。父親開車去鄰市送貨,回來的路上遇到雨天路滑,發生了追尾。不算特別嚴重,但父親手臂骨折,身上多處擦傷。接到電話時,母親正在做飯,手裡的鍋鏟『噹啷』掉在地上。去醫院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看著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在抖,臉色煞白,嘴唇緊抿,眼淚無聲地流了一路。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母親那樣失態。」book18.org

  「衝進病房,看到頭上纏著紗布、手臂打著石膏的父親時,母親一下子撲到床邊,握住父親沒受傷的那隻手,眼淚決堤:『你嚇死我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和小辰怎麼辦?我也不活了!』 她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毫不作偽的恐懼和後怕。父親用沒受傷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有些虛弱但帶著笑意:『沒事,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別哭了,嚇著孩子。』」book18.org

  「那一刻,我站在病房門口,徹底迷茫了。那個在別的男人身下婉轉承歡、尋求刺激的女人,和眼前這個為丈夫受傷而崩潰痛哭、仿佛失去整個世界就活不下去的女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她對父親的愛,分明那麼真實,那麼深刻。那她的出軌,又算什麼?」book18.org

  「這個問題纏繞了我整個青春期。隨著我身體發育,性意識徹底覺醒,那段無意中窺見的禁忌畫面,非但沒有模糊,反而在無數個深夜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被我的想像添加上更多細節。我開始做相關的夢,夢裡女人的臉有時是模糊的,有時…竟會是母親的樣子,醒來後總是伴隨著巨大的罪惡感和更強烈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我無法理解母親的行為,但我開始扭曲地理解那種『割裂』。也許,人對一個人的愛,和對身體刺激、新鮮感、隱秘快感的追求,可以存在於不同的層面?也許,真正的愛是日常的溫情、患難與共的依賴,而身體的放縱…只是另一種無關愛恨的、純粹的官能遊戲?」book18.org

  「這個念頭很可怕,但它一旦滋生,就難以拔除。我開始忍不住想像,將來如果我有了妻子,我非常非常愛她,就像父親愛母親那樣,我們也會擁有看似完美幸福的家庭。但是…她會不會也在某個我不知道的時刻,在另一個男人身下,露出那種我從未見過的、極致愉悅甚至是放蕩的神情?就像母親那樣。」book18.org

  「一開始,這種想像讓我心痛得窒息,覺得是褻瀆,是背叛。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也許是在那些伴隨著罪惡感的夢境之後,也許是在一次次自我辯論的拉扯中,心痛的感覺漸漸變了味。當我再想像那個畫面時——我心愛的妻子,和另一個男人交媾——那股強烈的、被背叛的刺痛依然存在,但另一種更洶湧、更黑暗的情緒壓倒了它:興奮。一種混合著嫉妒、占有欲、羞辱感,卻又無比刺激、讓人血脈賁張的興奮。」book18.org

  「我發現,我越是愛一個人,越是覺得她完美、純潔、只屬於我,那種『她可能屬於別人』、『她可能在別人身下綻放』的想像,帶來的刺激感就越發強烈。這成了我心理上一個無法解開的結,一個扭曲的、見不得光的隱秘慾望。我知道這不對,這很病態,我為此感到羞恥,但我控制不了那種從心底最深處泛上來的、戰慄般的衝動。」book18.org

  「直到遇到你,晚晚。你那麼美好,那麼驕傲,又那麼真實地愛著我。我既渴望擁有全部的你,又無法遏制那個黑暗的念頭。向你坦白,是我做過最冒險,也可能是最自私的決定。因為我既渴望你能接納全部的我——包括那醜陋的一面,又害怕你真的會因此離開,或者…更糟,覺得我噁心。」book18.org

  我說完了,房間裡陷入長久的沉默。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晚晚的呼吸,也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  我在等待她的審判,心如死灰,卻又奇異地感到一絲解脫。  這個背負了十幾年的秘密,終於說給了我最愛的人聽。  良久,她伸出手,不是推開我,而是輕輕撫摸我的臉頰,指尖有些涼。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複雜的情緒:「所以…你是因為看到阿姨那樣…才變成這樣的?」book18.org

  「我不知道是不是唯一的原因,」我苦笑著,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但那個畫面,那種衝擊和後續的困惑,肯定是起點,是最重要的催化劑。它讓我對『忠誠』和『愛』產生了根本性的懷疑和…扭曲的理解。」book18.org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嘆了口氣,把臉埋進我的頸窩,悶悶地說:「陸辰,你小時候…一定很難過,很害怕吧。」book18.org

  就這一句話,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book18.org

  她沒有第一時間批判我的變態,沒有唾棄我母親的所為,而是想到了當年那個無助又驚恐的小男孩。book18.org

  我緊緊抱住她,喉嚨發緊,說不出話。book18.org

  「但是,」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清澈而認真,帶著一絲心疼,也有一絲堅決,「你不能把阿姨的選擇,當成所有婚姻的模板,更不能讓它毀了我們對感情的信任。我愛你,陸辰,是真的只愛你一個人。我也相信,你是真的愛我。我們…我們不會變成那樣的。」book18.org

  她吻了吻我的嘴角,那是一個充滿安慰和力量的吻。  「那個約定…我既然答應了會考慮,就會認真對待。但你要記住,任何時候,我這麼做,都不是因為『可能出軌』,而是因為…我愛你,甚至願意去嘗試理解你那個奇怪的、讓我害怕的角落。你也要記住,我愛你,遠勝過一切身體上的刺激。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們相擁而眠。book18.org

  我知道,我的心結依然在,那個癖好也不會消失。  但晚晚的理解和愛,像一道溫柔卻堅固的堤壩,讓我覺得,或許我心底那片黑暗的潮水,並非完全無法控制。book18.org

  我們之間的關係,因為這段最醜陋的坦白,反而奇異地變得更加緊密和真實。book18.org

  秘密說出口,就不再是獨自啃噬心靈的毒藥。它成了我們共同背負、一起面對的東西。而愛,是唯一能化解其毒性的良藥。book18.org

  那個關於「綠帽」的約定,就這樣,在我們淚水、爭吵、掙扎和深愛中,以一種極其不完美、卻無比真實的方式,誕生了。book18.org

  它被我們小心翼翼地封存起來,約定在「結婚後」,再視情況決定是否打開。book18.org

  而我們,繼續相愛,畢業,工作,求婚,結婚。book18.org

  直到新婚的第四個月零七天,在那個星光黯淡的夜晚,她的一句試探,和我的一句追問,終於,再次觸碰了這個潘多拉魔盒的邊緣。book18.org

  回憶的潮水緩緩退去,營地草地的涼意滲入毯子。晚晚依舊靠在我肩頭,望著星空,沒有說話。但她的手,一直緊緊握著我的。book18.org

  「晚晚,」我輕聲打破沉默,「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陸辰,那件事…我答應過你,結婚後…會考慮。但我需要時間,需要…心理建設。而且,你必須遵守約定。」book18.org

  「我知道。」我吻了吻她的發頂,「我等你。永遠都等。」  星空浩瀚,我們渺小如塵埃。但此刻,在這片星光下,握著彼此的手,我知道,無論未來那扇禁忌之門後是什麼,我們都會一起面對。book18.org

  因為愛是起點,或許,也是唯一能指引我們穿越迷霧的星光。book18.org

  第3章 規則book18.org

  距離星空營地那晚的交談,又過去了一周。家裡瀰漫著一股微妙的、一觸即發的空氣,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又像遊戲開始前的讀秒。book18.org

  表面上,一切如常。book18.org

  我,陸辰,依舊在清晨被我親愛的老婆林晚晚女士的「廚房爆破實驗」準時喚醒。book18.org

  今天的氣味格外抽象,介於烤糊的橡膠和發酵的酸菜之間。  我趿拉著恐龍拖鞋,英勇就義般走向戰場。book18.org

  晚晚背對著我,粉色「投喂員」圍裙的帶子在腰間系得一絲不苟,襯得那截腰肢越發纖細。book18.org

  可惜,她手裡平底鍋中的物質,與這美好的背影形成了慘烈的反差——一團焦黑蜷曲、冒著詭異青煙的不明物體,正在無聲控訴著這場針對食材的謀殺。book18.org

  「林老師,」我湊過去,下巴擱在她肩上,語氣充滿科研精神,「您今天的目標是復刻『火山熔岩』的形態,還是研發一種全新的、能直接作用於嗅覺系統的非致命性武器?」book18.org

  她頭也不回,手肘往後精準地給了我一記:「閉嘴,陸鹹魚。我正在探索雞蛋在熱力學失控狀態下的藝術表達。看不懂就滾去擺盤,別打擾藝術家創作。」book18.org

  「得令!」我舉手投降,卻趁機在她臉頰上偷了個吻,「藝術家也需要後勤保障,比如一個不會把廚房點著的助手。」book18.org

  「誰點著了?那只是…氧化反應比較劇烈!」她耳根泛紅,強詞奪理,但身體卻誠實地往我懷裡靠了靠,把鍋鏟往我手裡塞,「…那你來!我看你能煎出什麼花來!」book18.org

  我笑著接過,關火,清理戰場,重新倒油打蛋。book18.org

  滋啦一聲,正常的香氣終於驅散了那股可疑的味道。  晚晚就站在我身後,手臂環著我的腰,臉貼在我背上,安靜地看著。book18.org

  剛才那點張牙舞爪的勁兒消失無蹤,像只收起爪子、依賴主人的貓。book18.org

  「嘖,也就這樣嘛。」蛋煎好,她嘴上不饒人,卻麻利地鏟到盤子裡,然後掐了一小塊蛋白邊緣,吹了吹,遞到我嘴邊,「嘗嘗,鹹淡。」book18.org

  我張嘴吃了,點頭:「完美。主要是廚師的手穩,心態好。」 「德行。」她白我一眼,自己吃了起來,嘴角卻微微翹著。book18.org

  這就是我的晚晚。book18.org

  在外,是那個能用眼神把投資方凍成冰雕、言語犀利刻薄不輸刀鋒的高冷編劇。book18.org

  在家,在我面前,是這只會跟雞蛋較勁、會口是心非、會偷偷把我碗里最後一塊肉夾走、也會在熬夜趕稿時迷迷糊糊蹭到我懷裡要抱抱的粘人精。book18.org

  我們之間的日常,就是一部大型相愛相殺情景喜劇。  早餐後,我癱在沙發上,準備進入周末廢柴模式。  晚晚抱著筆記本蜷在另一邊,指尖飛舞,表情時而陰險時而愉悅,估計又在給她筆下的角色安排各種慘絕人寰的劇情。book18.org

  「陸辰,」她突然開口,眼睛沒離開螢幕,「你呼吸的聲音太吵了,嚴重影響我構思怎麼讓男主角死得更清新脫俗一點。能不能有點自覺?」book18.org

  我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看她,確定自己呼吸頻率正常且無聲。book18.org

  「林老師,您這屬於『陸辰存在即干擾』綜合徵。建議您克服一下,畢竟這病目前沒藥醫,除非您休夫。」book18.org

  「休夫成本太高,還得分割你這條鹹魚。」她終於捨得抬眼看我,上下掃描,露出嫌棄的表情,「你看看你,恐龍睡衣,雞窩頭,鬍子拉碴,跟你們公司官網首頁上那個仿佛下一秒就要收購華爾街的陸總,簡直像他被生活蹂躪了十年後決心擺爛的孿生兄弟。」book18.org

  「錯!」我正色道,「官網那是商務皮膚,需要氪金維護。現在這個,是『老婆專屬』內部測試版,主打一個真實不做作。外面那些女人,」我拖長音調,「連下載通道都找不到。」book18.org

  晚晚做了個誇張的嘔吐表情:「感謝國家防火牆,保護了廣大女同胞的眼睛和心靈。我這是犧牲小我,為民除害。」book18.org

  話雖這麼說,她冰涼的小腳丫卻從拖鞋裡抽出來,精準地塞進我恐龍睡衣的肚子部位。book18.org

  我被冰得一激靈,齜牙咧嘴卻沒躲,反而用手捂住給她取暖。book18.org

  她得逞地眯起眼,像只偷到腥的貓,重新看向電腦,敲鍵盤的節奏都輕快了幾分。book18.org

  我知道,她手機里那個加密相冊,肯定又多了幾張我此刻的「丑照」,美其名曰「黑歷史檔案」,用以在我「囂張」時進行「核威懾」。book18.org

  我也沒告訴她,我手機里存著她更多睡到流口水、吃到滿臉飯粒的蠢樣。book18.org

  鬥嘴,是我們獨特的調情方式。甜度超標,但裹著厚厚的毒舌外殼。book18.org

  下午,陽光正好。book18.org

  晚晚終於從劇本里抬頭,眼神危險地瞄向我:「陸鹹魚,你已經在沙發上生根發芽了。為了我們家的綠化率(指你發霉),也為了我的眼睛健康,起來,運動。」book18.org

  我警鈴大作:「哪種運動?如果是床上…」 「閉嘴!想得美!」她臉一紅,已經利索地從電視櫃底下拖出健身環,「玩這個!你看看你的腹肌,都快團結成一塊溫暖的平原了!」book18.org

  哀嚎無效。book18.org

  半小時後,我像條脫水的魚癱在地毯上,靈魂出竅。  晚晚也微微出汗,臉頰泛紅,蹲在我旁邊,用手指戳我軟趴趴的肚皮:「任重道遠啊陸同學。革命尚未成功,」她頓了頓,憋著笑,「同志仍需癱瘓。」book18.org

  「林老師…」我氣若遊絲,「您的教學風格…過於寫實了…下次能開個『輕鬆愉快』人機模式嗎…」 「嚴師出高徒,慈母多敗兒。」她起身去倒了水,回來遞到我嘴邊,「補充點水分,別真虛脫了,我還得打120,丟人。」book18.org

  就著她的手喝水,看著她明明關心卻偏要毒舌的樣子,心裡那點「被虐待」的怨氣瞬間變成咕嘟嘟冒泡的甜。book18.org

  我們之間,不需要太多直白的「我愛你」。互相挖苦裡的縱容,嫌棄背後的體貼,就是我們的深情。book18.org

  傍晚遛貓,又「偶遇」了鄰居劉強。book18.org

  他的目光依舊黏膩,晚晚全程冷著臉,挽著我的胳膊,只在對方搭話時冷淡地蹦出幾個字。book18.org

  等走遠了,她才湊近我耳朵,用氣音咬牙切齒:「看見沒?那眼神,像用過的抹布,又髒又膩!還有他那條狗,隨主人,一看就不是正經狗!」book18.org

  我被她的比喻逗笑,心裡那點因她被覬覦而生的微妙興奮感再次涌動,伴隨而來的是更強烈的保護欲和占有欲。book18.org

  我摟緊她:「回家,不看了,傷眼睛。」book18.org

  晚飯是我做的。晚晚主動洗碗,我癱在沙發上回郵件。奶糖趴在我腿上打呼嚕。時光靜謐而幸福。book18.org

  然而,那扇禁忌之門的影子,始終籠罩著我們。我們都知道,是時候了。book18.org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我們靠在床頭,各自刷著手機,空氣里卻有種心照不宣的緊繃感。book18.org

  晚晚忽然把手機一丟,翻身趴到我胸口,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語氣是那種故作輕鬆的刻薄:「陸辰,你那條名叫『綠帽』的變態小尾巴,最近是不是又在心裡搖來搖去,撓得你睡不著覺了?」book18.org

  我心臟猛地一跳,知道正戲來了。我放下手機,摟住她的腰,坦誠地點頭:「是有點…躁動。但我說過,等你準備好。」book18.org

  她哼了一聲,指尖在我胸口畫圈,力道有點重:「我想好了。與其讓它像個不定時炸彈埋著,不如…給它上個籠頭,牽出來遛遛。」book18.org

  狂喜和緊張瞬間攥緊了我。我屏住呼吸。book18.org

  「但是!」她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規則必須由我定,我說了算。你只有點頭和遵守的份,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聽明白了嗎,陸總?」book18.org

  「明白!林總!」我立刻表態,姿態擺得極低。book18.org

  她滿意地點點頭,開始一條條拋出她的規則,語速平穩,條理清晰,顯然是深思熟慮的結果:book18.org

  「第一,人選,我定。只能是我看著不反胃,甚至有點順眼或者能用得上的。你,閉嘴,不許暗示,不許推薦,更不許吃飛醋影響到我判斷。我的身體,我的感受是唯一標準。」book18.org

  「第二,安全。原則上戴套。」她停頓了一下,眼神飄忽了一瞬,聲音低了些,「除非…極特殊情況,我確認絕對安全,並且…我自己也想試試。但這個『除非』的決定權,百分百在我。你不能要求,不能期待,連眼神暗示都不行。而且,這種情況必須極少。」book18.org

  「第三,節奏和終止權。什麼時候開始,跟誰,到什麼程度,頻率,全部我說了算。你只能等,不許催。我擁有隨時叫停的絕對權力,不管是因為我不舒服了,煩了,還是覺得影響我們感情了。只要我喊停,立刻停,你不許有情緒,不許追問。過程你不能參與,不能旁觀,不能留下任何證據。結束後,我可以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你可以問細節,但態度必須端正,不能帶有指責、嫌棄或者…噁心的興奮。把它當成我們倆一起玩的一個特殊遊戲,遊戲里的事,不帶到遊戲外。尤其不能影響你對我最基本的愛和尊重。」book18.org

  每一條都像一道枷鎖,卻也是保護我們關係的堡壘。  她考慮得非常周全,甚至考慮到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可能出現的扭曲快感,並試圖將其約束在「遊戲」框架內。book18.org

  我心潮澎湃,感動與愧疚交織。book18.org

  「晚晚,我答應。每一條,每一個字,我都答應,並且用我的全部去遵守。謝謝你…願意為我做到這一步。」 這是真心話,她能踏出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氣和犧牲。book18.org

  「少肉麻。」她別過臉,耳根通紅,「我只是不想以後被你念叨,或者…哪天你憋變態了,出去瞎搞。先說好,我沒保證一定會進行,也沒保證次數。說不定我試一次就噁心得喊停。」book18.org

  「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接受。」 我握住她的手,「只要你肯給我這個機會。」book18.org

  氣氛緩和。她從床頭抽屜里拿出便簽紙和筆,臉上恢復那種冷靜分析的神色:「那…來聊聊潛在人選。」book18.org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book18.org

  「陳浩。」她寫下第一個名字。book18.org

  陳浩,我大學同學,現在是某個不上不下公司的普通職員。  長相扔人堆里找不著,家境一般,能力平平,卻總喜歡擺出一副懷才不遇、憤世嫉俗的腔調。book18.org

  他對我,有一種微妙的、掩飾不住的嫉妒——嫉妒我家境比他好一點,事業順一點,最讓他眼紅的,是我娶了晚晚。book18.org

  明明是我老婆,同學聚會時,他的眼神卻總控制不住地往晚晚那邊飄。book18.org

  後來還以「老同學多聯繫」、「探討文學」為由,死皮賴臉加了晚晚微信。book18.org

  之後隔三差五就給晚晚發些故作深沉的音樂分享、晦澀的書評,或者賣弄他半桶水晃蕩的「學識」,試圖引起晚晚注意。book18.org

  晚晚對他談不上好感,只覺得這人有點煩,又有點可笑。  「他?」我皺眉,心裡確實不太舒服,但規則是我不能干涉,「他…你確定?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怎麼清白。」book18.org

  「就是因為他那點小心思明顯,反而好拿捏。」晚晚分析道,「他嫉妒你,又對你有所顧忌。我稍微給點暗示,他肯定像聞到腥的貓。而且他經驗應該不多,容易控制,事後也容易打發,不敢糾纏。最重要的是——他普通,安全,不會引起太大麻煩。」 她瞥我一眼,「怎麼,想到你同學可能碰我,心裡泛酸了?陸總,遊戲還沒開始呢。」book18.org

  我被她說中心思,有點尷尬,又因她話語裡那點挑釁意味而興奮。「沒有,你決定就好。」book18.org

  「第二個,」她又寫下兩個字,「周揚。」book18.org

  周揚,十九歲,大二學生。book18.org

  晚晚去年回母校圖書館查資料時認識的。book18.org

  當時她找不到一本舊期刊,這個清秀靦腆的男孩主動幫忙,跑上跑下,最後還真在角落裡找到了。book18.org

  他認出晚晚是知名校友(小範圍),又是他崇拜的編劇,激動得說話都結巴。book18.org

  之後以請教劇本為名,小心翼翼地和晚晚保持著聯繫。  乾乾淨淨,滿心滿眼的崇拜,看晚晚的眼神像在看女神,帶著少年人毫無雜質的熾熱。book18.org

  「小奶狗啊。」我咂咂嘴,想像晚晚被這樣一個純凈又充滿青春荷爾蒙的男孩愛慕著,那種玷污純白的背德感讓我喉嚨發乾,「你去年就認識了?還一直聯繫?」book18.org

  「偶爾回幾條消息而已。」晚晚語氣淡淡,但筆尖在「周揚」兩個字上點了點,「他太單純了,可能連接吻都不會。但…這種完全的崇拜和乾淨,感覺…可能沒那麼複雜。」 她看向我,「你覺得呢,陸叔叔?」book18.org

  「陸叔叔」三個字被她叫得百轉千回,帶著調侃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誘惑。我喉結滾動:「你…你覺得行就行。」book18.org

  「第三個,」她寫下「王導」,「上次那個網劇項目的導演,四十多歲,有點禿,肚子不小。」 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但手裡有點資源,說話做事急色得很,暗示過好幾次。純粹當交易對象,換點實際好處。想到要碰他…」 她嫌惡地皺了皺鼻子,「可能需要點心理建設。」book18.org

  「這個…如果你實在反感,就算了。」 我忍不住說,想到晚晚要為了資源去應付那樣一個人,心裡像堵了塊石頭。book18.org

  「再看吧。列入備選,不一定用。」 晚晚把便簽紙折好,「暫時就這三個。不同類型,不同用途。」book18.org

  陳浩(嫉妒的平庸同學,易控制)、周揚(崇拜的純凈學弟,體驗感特殊)、王導(油膩的資源方,純交易)。book18.org

  這個名單,清晰地反映出晚晚的理智、權衡,甚至一絲冷酷的利用心態。book18.org

  這很晚晚,卻也讓我心底某處微微刺痛。book18.org

  「那…什麼時候開始?」 我問,聲音有些啞。book18.org

  「急什麼?」 她橫我一眼,「等我消息。我會找機會『自然』地接觸。你,扮演好你的『不知情丈夫』,別給我穿幫。尤其是陳浩那邊,別打草驚蛇。」book18.org

  「遵命。」book18.org

  正說著,晚晚的手機響了,是蘇晴的語音通話。晚晚對我比了個「噓」,接通。book18.org

  「晚晚!救命!」 蘇晴的聲音火急火燎,「我被甲方爸爸綁架了,非要我今晚陪飯局!一群老男人,我怕!你晚上有事沒?沒事的話…能不能來救我場?就在你們家附近那家『雲境』!你來了就坐我旁邊,不用喝酒,就幫我分散下火力,用你的冷臉凍死他們!」book18.org

  晚晚扶額:「蘇大小姐,你的社交牛逼症呢?上次不是還說一個能喝趴三個?」 「這次不一樣!有個禿頂王總,手特別不老實!我預感不妙!」 蘇晴哀嚎,「好晚晚,求你了!你最好了!回頭我請你吃一個月的下午茶!不,把我新買的那個限量版包包送你!」book18.org

  晚晚被她磨得沒辦法,無奈道:「行了行了,地址發我。不過說好,我只坐旁邊當花瓶,不喝酒,到點就走。」 「沒問題!愛你麼麼噠!」 蘇晴歡呼著掛了電話。book18.org

  晚晚嘆了口氣,看向我:「閨蜜有難,江湖救急。」 我點頭:「去吧,注意安全,少喝酒。結束我去接你。」 「知道。」 她起身去換衣服,嘴裡還嘀咕,「蘇晴這個麻煩精…下次她再這樣,我就把她拉黑。」book18.org

  看著她換上一身簡約但剪裁極佳、顯得格外清冷出塵的連衣裙,我忽然想到什麼:「那個王導…不會也在這種飯局吧?」book18.org

  晚晚塗口紅的動作頓了一下,從鏡子裡看我,眼神平靜無波:「誰知道呢。碰上了,就當…提前考察。」book18.org

  我的心微微一沉。book18.org

  晚晚出門後,家裡安靜下來。我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又看了看床頭櫃方向——那張折起的便簽仿佛在無聲燃燒。book18.org

  遊戲規則已然確認,棋子若隱若現。掌控者是我的妻子,而我是唯一的觀眾,也是共犯。興奮、期待、酸澀、擔憂…各種情緒翻攪在一起。book18.org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們平靜的婚姻生活,將駛向一片充滿誘惑與風險、唯有彼此才能導航的未知海域。book18.org

  第4章 轉變book18.org

  晚晚那晚去「雲境」救蘇晴的場,回來時已近午夜。  我靠在床頭看書,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然後是奶糖湊過去的喵嗚聲。book18.org

  幾秒鐘後,她出現在臥室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去時的黑色絲質襯衫,只是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倦意。book18.org

  「回來了?」我放下書。book18.org

  她沒說話,徑直走到床邊坐下,開始費力地脫那雙細高跟鞋。我下床走過去,蹲下身幫她。她的腳踝有些發紅,我輕輕揉了揉。book18.org

  「蘇晴呢?」我問。book18.org

  「塞進計程車了。」晚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一群老男人,灌她酒,手也不怎麼老實。」book18.org

  「王導在?」book18.org

  「在。」她冷笑一聲,終於把另一隻鞋也脫掉,「一看見我,眼睛都亮了,立刻湊過來。說『林大編劇肯賞光』,非要敬我酒。」book18.org

  我站起身,去浴室擰了條熱毛巾遞給她:「然後?」  「我說開車來的,不能喝。」晚晚接過毛巾,敷在臉上,「他就說以茶代酒,然後開始暗示他手裡有個新項目,正在找靠譜的編劇合作。」book18.org

  「你喝了?」book18.org

  「茶。」她拿下毛巾,露出那張素凈卻依然好看的臉,「全程沒什麼表情,他說三句我回一句。不過……沒像以前那樣直接走人。他加微信,說方便溝通,我掃了。」book18.org

  我心裡一緊,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加了?」  「嗯。」晚晚把毛巾遞還給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下雨了」,「朋友圈對他屏蔽了。他倒是積極,加上就發來一段六十秒的語音,點開一聽,全是廢話,中心思想就是『林老師氣質真好,下次單獨請你喝咖啡聊聊藝術』。」book18.org

  「你怎麼回?」我的聲音有點干。book18.org

  「回了兩個字:『好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對付這種人,吊著就行。蘇晴後來在車上還問我,是不是轉性了,居然沒把王導懟到桌子底下去。」book18.org

  我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有些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一種黑暗的、隱秘的興奮感在血管里悄然流動。book18.org

  我的晚晚,那個高傲清冷、對油膩男人向來不屑一顧的晚晚,正在主動靠近那個危險的邊緣,為了我。book18.org

  「蘇晴沒事吧?」book18.org

  「沒事,我走的時候她已經裝醉裝得差不多了。」晚晚說著,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嫌棄地皺起鼻子,「全是煙味。陸辰,放水,我要洗澡。」book18.org

  「遵命,林總。」book18.org

  等我在浴缸放好水、滴上她喜歡的薰衣草精油出來,晚晚已經換上了我的那件灰色棉質T恤——她最喜歡的睡衣。book18.org

  她靠在浴室門框上,卸了妝的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乾淨,長發鬆散地垂在肩頭,眼神里那層應付外人的冰冷外殼徹底融化,露出底下只屬於我的柔軟。book18.org

  「還站著?」她抬了抬下巴。book18.org

  我笑著走過去,環住她的腰,低頭在她頸窩蹭了蹭:「真不用搓背服務?免費的。」book18.org

  「不用。」她推開我,力道很輕,「我怕你把持不住,把浴室淹了。」book18.org

  門在面前關上,裡面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book18.org

  我站在門外,聽著水聲,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王導那張可能油膩的臉,和他看向晚晚時可能出現的、貪婪的眼神。book18.org

  晚晚說「好的」時,是什麼表情?book18.org

  冷淡的?book18.org

  敷衍的?book18.org

  還是……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試探性的鬆動?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表面上一切如常。book18.org

  我們依舊會在清晨被對方的動靜吵醒(通常是她先醒,然後把我弄醒),依舊會在早餐時互相吐槽(「陸辰你煎的蛋老了五秒鐘」「林晚晚你烤的麵包能當兇器」),依舊會在晚上相擁而眠。book18.org

  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如同平靜湖面下暗涌的潛流。book18.org

  陳浩發來的消息明顯變多了。book18.org

  這個我大學時的同學,如今在一家不上不下的公司做著不上不下的職位,長相普通,家境普通,卻總帶著一種懷才不遇的憤懣。book18.org

  他最看不慣的,大概就是我了——家境比他好一些,事業順一些,最重要的是,我娶了晚晚。book18.org

  以前,他給晚晚發消息的頻率大概是一兩周一次,無非是些無關痛癢的節日問候或轉發些自認為有趣的連結。book18.org

  晚晚基本不回,或隔很久才回個「嗯」「哦」。book18.org

  但現在不同了。book18.org

  周一下午,我和晚晚正在書房各忙各的。book18.org

  她對著電腦螢幕皺眉改劇本,我則在處理幾份需要簽字的文件。book18.org

  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我餘光瞥見,是陳浩。book18.org

  「晚晚,在忙嗎?今天路過你們公司附近,想起好久沒見了。你和陸辰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晚晚看了一眼,沒立刻回。她繼續對著螢幕敲了會兒字,大概過了十分鐘,才拿起手機,慢悠悠地打字:「還好。忙。」book18.org

  很簡短,甚至有些冷淡。但至少回了。book18.org

  陳浩幾乎是秒回:「忙也要注意休息啊!你們這些搞創作的,一投入起來就沒日沒夜。對了,聽說陸辰公司最近又拿了個大項目?他真是越來越厲害了。」book18.org

  這話里的酸味,隔著螢幕都能聞出來。book18.org

  晚晚這次沒回,直接把手機螢幕扣在桌上,轉頭看我:「聽見沒?陸總,人家誇你呢。」book18.org

  我放下手裡的文件,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按摩:「那林老師是高興還是不高興?」book18.org

  「我有什麼不高興的?」她哼了一聲,身體卻誠實地往後靠了靠,「他誇你,不就等於變相誇我眼光好嗎?」book18.org

  「林老師高見。」我笑著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book18.org

  「少來這套。」她拍開我的手,但嘴角微微翹著,「繼續按,左邊,用力點。」book18.org

  我重新把手放上去,心裡那點因陳浩的覬覦而產生的不適感,被一種更強烈的、混合著占有欲和扭曲興奮的情緒取代。book18.org

  他在羨慕,在嫉妒,而他羨慕嫉妒的對象,此刻正溫順地靠在我懷裡,任由我觸碰。book18.org

  周三晚上,我們吃完飯在小區散步。奶糖在前面歡快地跑著,晚晚挽著我的胳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她新劇本的構思。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book18.org

  還是陳浩。book18.org

  「晚晚,今天看到一篇關於現代婚姻關係的文章,寫得挺深刻的,發你看看。【連結】你覺得婚姻里最重要的是什麼?」book18.org

  晚晚點開連結掃了一眼,嗤笑一聲:「又是這種故作高深的雞湯文。」book18.org

  「那你回他什麼?」我問。book18.org

  她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然後遞給我看。book18.org

  「信任和分寸感。以及,少看這種文章。」book18.org

  典型的林晚晚式回答——直接,帶刺,但又留有餘地。  陳浩很快回覆:「說得對!還是晚晚你通透!不過我覺得婚姻里激情也很重要,很多夫妻就是日子過久了,沒激情了才……」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book18.org

  晚晚沒再回,把手機塞回口袋,更緊地挽住我的胳膊:「聽見沒,陸總?人家提醒咱們要保持激情呢。」book18.org

  「我們還不夠有激情?」我側頭看她,路燈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昨晚誰求饒來著?」book18.org

  她耳根一紅,手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陸辰你要不要臉!」book18.org

  我們笑鬧著繼續往前走,但我知道,陳浩那條沒說完的消息,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我們各懷心事的心湖裡。book18.org

  周揚那邊,進展則顯得純凈得多。book18.org

  周四下午,晚晚去了趟母校圖書館查資料。回來後,她一邊換鞋一邊說:「今天碰到周揚了。」book18.org

  「那個大二的學生?」我問,遞給她一杯溫水。book18.org

  「嗯。」她接過水喝了一口,「在圖書館,他看到我,特別激動,臉都紅了,差點把水杯碰倒。」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然後他就自告奮勇要幫我找資料。」晚晚在沙發上坐下,把腿架到我腿上,「別說,他還挺熟,很快就找到了。過程中還小聲跟我分享他最近寫的短劇本,問我的意見。」book18.org

  「你給了?」book18.org

  「給了幾句。」晚晚聳聳肩,「雖然很稚嫩,但能看出有靈氣,態度也認真。比某些眼高手低的老油條強。」book18.org

  我知道她指的是誰,沒接話,只是繼續幫她按摩小腿:「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他就問我,以後能不能繼續請教我。」晚晚看著我,眼神里有些複雜的情緒,「我說可以發我郵箱,有空我會看。」book18.org

  「你心軟了?」我問。book18.org

  「談不上心軟。」她移開視線,「只是覺得……沒必要打擊一個認真追夢的年輕人。況且,」她頓了頓,「他看我的眼神,很乾凈。」book18.org

  「乾淨」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讓我心裡微微一顫。  乾淨,意味著純粹,也意味著更容易被打破。book18.org

  這種認知讓我既興奮又有些說不清的愧疚。book18.org

  當晚,周揚的郵件就發來了。book18.org

  措辭小心翼翼,充滿了感激和敬仰,附件里是他修改後的劇本。book18.org

  晚晚打開給我看時,我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個男孩字裡行間幾乎要溢出來的崇拜。book18.org

  「你怎麼回?」我問。book18.org

  「還沒想好。」晚晚關掉郵件,「過兩天再說吧。」  她在拖延,我知道。不是因為不喜歡,恰恰是因為那孩子的反應太「乾淨」,讓她這個即將可能「玷污」這份乾淨的人,感到了壓力。book18.org

  王導的攻勢,則直白露骨得多。book18.org

  自從加了微信,他幾乎每天都會發來消息。book18.org

  有時是「早安」「晚安」的問候,有時是分享些他所謂的「行業動態」,更多時候,是明里暗裡的邀約。book18.org

  「林老師,今天天氣不錯,有沒有興趣出來喝杯咖啡?我知道一家很安靜的店,很適合聊天。」book18.org

  「晚晚,昨天又看了一遍你寫的《暗涌》,真是越看越有味道。什麼時候有空,咱們好好聊聊這部劇的改編?」book18.org

  「林大編劇,最近有個不錯的本子,投資也到位了,就差個好編劇。我覺得你特別合適,要不要出來談談?」book18.org

  晚晚基本不回,但也不拉黑。直到周五上午,王導發來一個文檔,說是某平台定製劇的項目大綱,投資不小。book18.org

  這次,晚晚回了。book18.org

  「大綱看了,設定有點意思。最近忙,有空詳談。」  依然是模稜兩可,但比起之前的已讀不回,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book18.org

  王導立刻發來一段語音,語氣里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太好了!林老師感興趣就好!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下周?下下周?地方你定!」book18.org

  晚晚沒再回。book18.org

  她放下手機,轉頭看我,臉上沒什麼表情:「吊得差不多了。再吊,他該沒耐心了。」book18.org

  「你打算什麼時候『詳談』?」我問。book18.org

  「不急。」她拿起茶几上的橘子,慢慢剝著,「等他再拿出點更有誠意的『籌碼』。況且……」她掰了一瓣橘子塞進我嘴裡,「我得先搞定眼前這個更難纏的陸總。」book18.org

  橘子很甜,她指尖的溫度還留在上面。book18.org

  除了這三個「目標」,生活中也悄然出現了新的、可能在未來進入「名單」的面孔。book18.org

  一個是健身教練趙磊。book18.org

  周末,晚晚被蘇晴硬拉著去體驗一家新開的健身工作室。回來時,她換了一身運動裝,頭髮紮成高馬尾,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book18.org

  「怎麼樣?」我問。book18.org

  「還行。」她癱在沙發上,接過我遞過去的水,「教練挺專業的,叫趙磊。身材不錯,指導動作也認真,沒那些小動作。」book18.org

  「聽起來評價很高?」book18.org

  「客觀評價。」晚晚瞥我一眼,「至少眼睛不亂看,身材也養眼。蘇晴倒是興奮得不行,說要買他的課。」book18.org

  「你買了?」book18.org

  「沒。」她搖頭,「先體驗看看。再說,家裡不是有現成的免費苦力嗎?」她說著,腳丫子蹬了蹬我的腿,「陸總,明天開始,每天一百個伏地挺身,我監督。」book18.org

  我抓住她作亂的腳:「林老師,咱們的協議里可沒包括體能訓練。」book18.org

  「現在加上了。」她理直氣壯。book18.org

  另一個是新搬來的鄰居,秦風。book18.org

  周一早上,我們出門時正好在電梯里碰到。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氣質沉穩,手裡拿著公文包和一個咖啡杯。book18.org

  「早。」他微笑著點頭致意。book18.org

  「早。」我和晚晚也禮貌回應。book18.org

  電梯下行,他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角落。直到一樓,他先一步出去,然後按住電梯門,等我們出來後才鬆開。book18.org

  「謝謝。」晚晚說。book18.org

  「不客氣。」他笑了笑,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新鄰居?」我問。book18.org

  「嗯,姓秦,住斜對面。」晚晚挽著我的胳膊往外走,「上周我取快遞,箱子太多拿不過來,他正好看到,幫我拿了一部分上來。」book18.org

  「然後就沒了。」晚晚聳聳肩,「送到門口,說了句『鄰里之間應該的』,就走了。很有分寸。」book18.org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我知道,能讓她用「有分寸」來形容的男人,至少已經通過了第一層篩選。book18.org

  最讓我沉醉又煎熬的,是每晚的「彙報時間」。book18.org

  通常是在睡前,關了燈,我們相擁著躺在黑暗裡。  我會輕聲問:「今天有什麼進展嗎?」或者晚晚會主動開口:「陳浩今天又發了個搞笑視頻,無聊。」「周揚問我對劇本里某個情節的看法。」「王導約我下周見面,我沒回。」book18.org

  她會用平淡的、甚至帶著點嫌棄的語氣,講述這些男人如何試圖接近她,說了什麼話,有什麼小心思。book18.org

  而我,則在黑暗中屏息聆聽,心臟隨著她的敘述而收緊或狂跳,想像著那些畫面,感受著嫉妒、興奮、擔憂、自豪……種種情緒如同潮水般沖刷著每一根神經。book18.org

  有時,我會忍不住追問細節:「陳浩說那句話的時候,什麼語氣?」「周揚今天穿什麼衣服?」「王導約的哪家餐廳?」book18.org

  晚晚會耐著性子回答,偶爾不耐煩了,會掐我一把:「陸辰你煩不煩?查戶口呢?」但手上掐著,身體卻更緊地貼向我,仿佛要從我這裡汲取力量,或者確認什麼。book18.org

  這種分享,漸漸成了我們之間一種全新的、極度私密的親密儀式。book18.org

  它超越了普通的夫妻夜話,帶著一種共犯般的刺激感和信任感。book18.org

  我知道她所有的「謀劃」和「試探」,她知曉我所有的「反應」和「感受」。book18.org

  我們在黑暗中分享著這個危險的秘密,呼吸相聞,心跳相迭。book18.org

  這種奇異的連接,比單純的肉體結合更讓我沉迷。  周五晚上,晚晚彙報完王導又一次露骨的邀約後,忽然在黑暗裡輕聲問我:「陸辰,你聽我說這些……到底什麼感覺?真的……會興奮嗎?」book18.org

  我沉默了片刻,選擇誠實:「很複雜。聽到他們覬覦你,我心裡會不舒服,像被針扎一樣,恨不得立刻告訴他們你是我的。但另一方面……想到你為了我,去應付他們,甚至可能……會發生什麼,那種混合著嫉妒的刺激感又會冒出來,很強烈。而且……」我收緊手臂,把她摟得更緊,「每晚這樣聽你說,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讓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一種別人絕對無法介入的緊密聯繫。」book18.org

  晚晚在我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book18.org

  「我也覺得很奇怪。」她的聲音悶悶的,「以前看到這種消息,只會覺得厭煩,想拉黑。現在……好像多了一層審視的眼光。會想,這個人有什麼目的,他的弱點在哪裡,如果真的要發生什麼,該怎麼開始,怎麼結束……像在策劃一場戲。」她頓了頓,「陸辰,我這樣……是不是也挺可怕的?」book18.org

  「不可怕。」我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底線在哪裡。這反而讓我更放心。也更……」我猶豫了一下,「愧疚。」book18.org

  「你知道就好。」她哼了一聲,手指在我胸口畫著圈,「所以,明天的早餐,我要吃你做的班尼迪克蛋,加雙倍荷蘭醬。」book18.org

  「成交。」book18.org

  周日下午,陽光正好。book18.org

  我和晚晚帶著奶糖在小區里散步。貓咪在前面蹦跳著,我們慢悠悠地跟在後面,手牽著手。book18.org

  「下周好像要降溫了。」晚晚說,「得把厚被子拿出來曬曬。」book18.org

  「嗯,明天我弄。」我捏了捏她的手。book18.org

  路過隔壁單元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樓道里走出來——是劉強,那個總穿松垮汗衫的中年鄰居。book18.org

  他看見我們,眼睛在晚晚身上停了一下,堆起笑臉:「陸先生,林小姐,出來散步啊?」book18.org

  「嗯,劉先生也出門?」我禮貌回應。book18.org

  「是啊,買包煙。」他搓著手,目光又飄向晚晚,「林小姐今天這身真好看,顯年輕。」book18.org

  晚晚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只微微點了點頭:「謝謝。」  劉強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晚晚已經拉著我往前走:「奶糖跑遠了,我們快跟上。」book18.org

  走出幾步,我回頭看了眼,劉強還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我們的背影。book18.org

  那種黏膩的注視讓我心裡升起一絲不舒服,但很快,這種不舒服又被另一種更隱秘的情緒覆蓋——像是看到獵物被更多人覬覦時,那種混合著警戒和興奮的複雜感受。book18.org

  晚晚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情緒,握緊了我的手:「別理他。」  「我沒理。」我把她的手揣進我的口袋,「就是覺得……你太招人了。」book18.org

  「現在才覺得?」她側頭看我,眼裡帶著狡黠的光,「晚了,陸總。上了賊船,就別想下去了。」book18.org

  我笑著摟住她的肩:「誰要下去了?這船開得正開心呢。」  奶糖在前面喵喵叫,催促我們走快點。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晚晚靠在我肩上,我們就這樣慢慢走著,誰也沒再說話。book18.org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book18.org

  陳浩越來越頻繁的消息,王導越來越露骨的邀約,周揚越來越依賴的請教,還有那些悄然出現的新面孔……所有這些,都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們看似平靜的生活里漾開一圈圈漣漪。book18.org

  而我,正站在岸邊,既期待下一顆石子落下的聲響,又忍不住握緊了身邊人的手。book18.org

  天色漸暗,路燈一盞盞亮起。book18.org

  「回家吧。」晚晚說。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們轉身往回走,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交迭在一起。  第5章 失身(上)book18.org

  周一早餐桌上,戰爭一如既往。book18.org

  「陸辰,你管這個叫太陽蛋?」晚晚用叉子戳著盤子中央那顆邊緣焦黃、中心卻完美流心的煎蛋,一臉嫌棄,「它明明是個戴著焦糊草帽的溏心混蛋!」book18.org

  「林老師,請注意你的措辭。」我慢條斯理地切著自己那份全熟蛋,「藝術總有不同流派,溏心是浪漫主義,焦邊是…嗯,寫實主義。」book18.org

  「寫實主義是煎糊了!」她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乖乖把蛋送進嘴裡,含糊地抱怨,「還有,咖啡淡得像刷鍋水。」book18.org

  「遵命,林總,明天給您老準備濃縮墨水。」我笑著把牛奶推過去,「對了,有件事得跟你報備。」book18.org

  「說。」她抿著牛奶,眼睛還盯著手機里蘇晴發來的吐槽老闆小作文。book18.org

  「周三到周五,我得去蘇市出趟差。」我語氣儘量平常,像在說「今天垃圾該我倒了」。book18.org

  「出差?」她終於抬起頭,眉頭微蹙,「幾天?」  「三天兩晚,一個數字產業峰會,推不掉。」我觀察著她的反應,「周三早上走,周五下午回。」book18.org

  晚晚的嘴唇立刻抿了起來,剛才那點鬥嘴的活潑勁兒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她把牛奶杯往桌上一放,發出不大不小「嗒」的一聲。book18.org

  「哦。」她應了一聲,低頭繼續戳那顆可憐的蛋,聲音悶悶的,「知道了。」book18.org

  這反應比直接抱怨更讓我心軟。我繞過桌子,把她連人帶椅子轉過來,俯身捧住她的臉:「怎麼了林老師?捨不得我?」book18.org

  「誰捨不得你!」她扭開臉,耳根卻有點紅,「我是發愁!你走了,誰給我煎這種半生不熟氣死人的太陽蛋?誰給我泡刷鍋水咖啡?晚上打雷了誰當人形抱枕?還有…」她掰著手指,越數越氣,「陽台那盆快死的綠蘿誰澆?快遞重箱子誰搬?浴室地漏的頭髮誰清理?」book18.org

  她細數著一樁樁「生活重擔」,每說一件,就瞪我一眼,仿佛我出差是件多麼不負責任、天理難容的罪行。book18.org

  我忍著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癢得厲害——她這副依賴又嘴硬的樣子,總能精準戳中我。book18.org

  「綠蘿我走前澆透,快遞讓放驛站你慢慢拿,地漏…我明天清理。」我一一應下,最後湊近她,壓低聲音,「至於人形抱枕…要不,我給你留件穿過的睡衣?上面保證全是我的味道,比真人耐用,還不打呼。」book18.org

  「陸辰!」她終於繃不住,笑罵著捶了我肩膀一下,「噁心死了!」book18.org

  「那你要不要?」我捉住她的手,親了親她的手心。  「…要。」她把臉埋進我懷裡,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快點回來。」book18.org

  「一定。」我摟緊她,下巴蹭著她柔軟的發頂,心裡那個陰暗的角落卻在蠢蠢欲動。book18.org

  三天。整整七十二個小時的獨處。book18.org

  一個計劃,像陽光下滋生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爬滿了我的心牆。book18.org

  出差第一天,一切如常,又處處不同。book18.org

  我在會場心不在焉地聽著演講,手指卻無意識地在手機螢幕上滑動。book18.org

  微信置頂的那個頭像安安靜靜。book18.org

  我知道她在趕稿,也許正對著電腦皺眉,也許在敷衍陳浩或王導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傍晚回到酒店,我第一時間撥了視頻。book18.org

  鏡頭晃了晃,對準了她素凈的臉和身後熟悉的客廳背景。她穿著毛茸茸的家居服,懷裡抱著打哈欠的奶糖。book18.org

  「陸總日理萬機,終於想起民女了?」她挑眉,語氣卻帶著笑意。book18.org

  「哪敢忘。」我把手機支在桌上,一邊解領帶一邊問,「今天怎麼樣?林大編劇又被甲方鞭撻了?」book18.org

  「別提了!」她立刻來了精神,開始滔滔不絕地吐槽甲方的奇葩要求,從人設不合邏輯到要求給反派加彩虹屁,生動形象,手舞足蹈。book18.org

  我含笑聽著,適時遞上幾句附和或更犀利的吐槽,逗得她咯咯直笑。這種隔著距離的日常分享,因為分離而顯得格外珍貴。book18.org

  聊了快半小時,她忽然「啊」了一聲,想起什麼似的:「對了,跟你說個氣人的事。」book18.org

  「嗯?誰又惹我們林老師了?」book18.org

  「還能有誰,我電腦!」她氣鼓鼓地把鏡頭轉向書桌,指著那台銀色筆記本,「下午正寫到關鍵情節,它直接藍屏給我看!重啟之後,剛才寫的八百字,祭天了!」book18.org

  她越說越氣,恨不得上去拍電腦兩巴掌。book18.org

  來了。我心跳悄然加速,面上卻露出關切:「這麼嚴重?之前不就說有點卡嗎?」book18.org

  「是啊!現在變本加厲了!」她哀嚎一聲,癱在椅子上,「絕對是看我一個人在家好欺負!等你回來,我一定要你給它做個全身檢查,不行就休了它,換個新的!」book18.org

  「全身檢查可以,但『休了它』…」我故意拖長語調,腦中飛速運轉,「萬一不是什麼大病,花點小錢就治好了呢?直接換新的多敗家,林老師。」book18.org

  「那怎麼辦?它現在這樣我沒法工作啊!」她煩惱地抓了抓頭髮。book18.org

  時機成熟。book18.org

  我調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種閒聊般的、輕鬆的口吻提議:「哎,說到修電腦…我記得陳浩好像挺懂這個的?大學那會兒,他不是老在宿舍幫人裝系統、清灰什麼的嗎?還吹噓自己是寢室樓技術擔當。」book18.org

  晚晚明顯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陳浩?你怎麼突然想起他?」book18.org

  「老同學嘛,而且他好像一直對你…嗯,挺友好的?」我斟酌著用詞,讓「友好」聽起來意味深長又無傷大雅,「你找他幫個小忙,他肯定樂意。總比你干著急強。你就當…廢物利用?」book18.org

  「陸辰!」她笑罵,「你這話讓陳浩聽見得氣死。」  「實話嘛。」我也笑,繼續漫不經心地煽風點火,「你就微信上問一句,『陳浩,我電腦老是藍屏,聽說你懂這個,能請教一下嗎?』多自然。他要是會,讓他遠程指導你兩句;要是不會,或者擺譜,那你也沒什麼損失,對吧?」book18.org

  晚晚沒立刻回答。她微微歪著頭,手指繞著一縷頭髮,眼神里閃著思索的光,還有一絲…被我話語勾起的、淡淡的好奇和玩味。book18.org

  「你…」她拖長聲音,眯起眼睛看我,「陸辰,你該不會是在打什麼壞主意吧?」book18.org

  「我能打什麼壞主意?」我攤手,一臉無辜,「我這是急你所急,想你所想。純粹是從解決問題的角度出發,提供最優方案。林老師,你不能總用有色眼鏡看人。」book18.org

  「呸!」她啐了一口,臉上卻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她咬著下唇,視線飄向一邊,顯然內心在激烈鬥爭。book18.org

  我不催她,只是微笑著看她,耐心等待。book18.org

  我知道,她心動了。book18.org

  不是對陳浩,而是對這件事本身——對我這個提議背後,那份隱秘的、只有我們兩人懂的刺激感。book18.org

  「那…我就問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回頭,語氣帶著點不確定,眼睛卻亮晶晶的,「純粹請教技術問題?」book18.org

  「當然!」我立刻保證,舉起三根手指,「我以我未來三個月的零花錢發誓,出發點絕對純潔!最多…讓他有點表現的機會嘛。老同學,互幫互助,和諧社會。」book18.org

  「德行!」她終於笑了,那笑容里有點無奈,有點嗔怪,還有一絲躍躍欲試的亮光,「那我真問了?你可別後悔。」book18.org

  「我後悔什麼?」我挑眉,「幫你解決困難,我高興還來不及。」book18.org

  「哼,信你才怪。」她嘴上這麼說,手指卻已經點開了微信。book18.org

  我看著她低頭打字的樣子,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起來,一股混合著強烈期待、些許酸澀和巨大興奮的暖流涌遍全身。book18.org

  暖綠的「暖」,在於這始終是我們之間甜蜜的、共同的秘密遊戲。book18.org

  幾分鐘後,她抬起頭,表情有點微妙:「他回了。」 「怎麼說?」 「他說…『晚晚你電腦怎麼了?別急,慢慢說,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她念著,語氣有點怪,「還發了個憨笑的表情。」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老同學就是熱心。」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但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上揚,「那你跟他說具體症狀了嗎?」book18.org

  「說了。他問是不是最近裝了什麼軟體,或者散熱不好。」晚晚頓了頓,看著手機,「他又說…文字說不清楚,最好能親眼看看機器。還說他明天下午有空,如果方便的話…」book18.org

  她停下,抬眼望向我。book18.org

  來了。最關鍵的一步。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騰的激烈情緒,用最平穩、最自然、甚至帶點鼓勵的語氣說:「那就讓他來看看唄。反正你在家,就當多個技術顧問上門服務。完事兒了請他喝杯奶茶,或者吃個飯,禮數周到,誰也說不出什麼。」book18.org

  晚晚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有點狡猾,像只偷到魚的小貓。book18.org

  「陸辰,」她慢悠悠地說,「你現在是不是…特別興奮?」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坦然承認:「是有點。」 「變態。」 「嗯,只對你。」 「呸!」她臉紅得更厲害,手指卻在螢幕上快速敲擊起來。book18.org

  片刻後,她揚起手機給我看螢幕。book18.org

  上面是她給陳浩的回覆:「那明天下午麻煩你了。地址我發你。」book18.org

  發送成功。book18.org

  一時間,我們倆都沒說話。視頻里,只有我們彼此交織的呼吸聲。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密的、共犯般的親密感,在電流中流淌。book18.org

  「他回了三個『好的好的好的』,加一個齜牙笑。」晚晚彙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book18.org

  「嗯。」我應了一聲,感覺喉嚨發乾,「明天…一切按你說的來。你是主人,他是修理工。你覺得OK就繼續,覺得不舒服,隨時可以結束。哪怕他到了樓下,你不想開門,就說不方便。明白嗎?」book18.org

  「知道啦,囉嗦。」她垂下眼睫,小聲嘀咕,「我會看著辦的…為了某個變態的奇怪愛好。」book18.org

  「謝謝老婆。」我由衷地說。 「誰是你老婆,債主還差不多。」她抬起眼,眼裡水光瀲灩,卻藏著笑意,「等你回來,看我怎麼跟你算帳。」book18.org

  我們又膩歪著聊了很久,直到她開始打哈欠。book18.org

  掛斷視頻前,她忽然說:「對了,下午取快遞,碰到劉強了。」 「他又說什麼了?」我警覺起來。book18.org

  「沒說什麼,就笑著點點頭,問『陸先生出差啦?』。」晚晚撇撇嘴,「但我總覺得他那眼神…黏糊糊的,不舒服。我拿了快遞就趕緊上樓了。」 「下次直接無視。」我語氣冷了一點,「或者我回去『提醒』他一下。」 「知道啦,我有分寸。」book18.org

  結束通話,我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蘇市璀璨的夜景,但我眼前晃動的,卻是明天下午,我家門打開,陳浩走進去的畫面。book18.org

  激動、期待、一絲酸澀的妒意,還有巨大的、扭曲的滿足感,像雞尾酒一樣在我胸腔里混合、發酵。book18.org

  我親手推動了這一切,而晚晚,配合著我,邁出了這一步。  這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遊戲,危險又甜蜜。book18.org

  我拿起手機,給她發了最後一條消息:「鎖好門,早點睡。明天…等你彙報。」book18.org

  很快,她回了一個貓爪按愛心的表情包。book18.org

  我笑了,關掉燈,在黑暗中睜著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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