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協奏曲】（第一卷 1-2）book18.org
作者：一般路過鳥book18.org
標籤：#劇情 #百合 #調教 #制服 #道具 #捆綁book18.org
第一卷book18.org
第1章 電車，青梅，新學期與戲劇社book18.org
天氣不算很晴，陽光非常知趣地繞開了我上學那條毫無遮擋的必經之路。book18.org
把播放器揣進兜里，耳機線從衣服里穿過去再從領口伸出來，掛上一邊之後推了推眼鏡。book18.org
這個早晨是一個不錯的開篇。book18.org
電車很空，各種座位都能找得到。book18.org
很隨意地揀了個角落，蜷著身子讓自己和牆角儘可能地貼合，翻出昨晚還沒看完的書，一邊聽著歌一邊開始了思考。book18.org
「喂我說，鳥兒你是不是太死氣沉沉的了！這可是開學第一天誒！第一次坐電車去上高中哦？！你竟然還在看你的書！」一抬頭，正對上面前少女那雙帶著不滿而微微眯起的棕色眼眸。book18.org
眼神一垂，果然比起眼睛更吸引人注意力的還是她那顆還帶著些稚氣的小虎牙。book18.org
齊平後頸的是棕色的短髮，大概是沒怎麼打理，總是看著覺得亂亂的。book18.org
「音羽…首先我叫琴梨，不叫鳥…你也別把我當成小鳥來喊…」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抬手理了一下晃到耳邊的髮絲。book18.org
瞳孔依然鎖在自己腿上的書頁間，指尖在虛空寫寫畫畫，待腦子裡有了個基本的思路之後，從領口取下夾好的鉛筆隨意劃拉了幾道，滿意地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地合上書，再次抬起頭看向音羽的雙眸。book18.org
她眼裡正映著我藍色的瞳孔，還有那幅黑框的眼鏡。book18.org
如你所見，我，松下琴梨，現年14，是一名新任高中生，普通的數學愛好者。book18.org
前面這個笨蛋一樣的孩子是西木野音羽，大我一歲，不過是同級，我的青梅竹馬。book18.org
她對數學沒什麼興趣，除了求我輔導的時候外從來沒見她提起過這個領域，故而像這樣的對話，初中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book18.org
發獃的時候餘光捕到她微微翹起的嘴角，我皺起眉來，一邊盯著她看一邊收起書本放回包里，這個表情，她大概是要鬧我了。book18.org
「喂…音羽…這裡是車上…別亂來…」輕輕擋開悄摸著伸過來的不懷好意的手，我低聲警告她。book18.org
她不回我的話，只是臉上掛著笑。book18.org
這個笑我熟悉，她志在必得地要對我做些什麼了。book18.org
一陣微不可查的慌亂從心底里流開到全身，恰好被她在眼底捉住。book18.org
「鳥兒…放著可愛的青梅竹馬在一邊不管只顧著自己內卷的話，是要被懲罰的哦？」音羽歪了歪頭，無辜而楚楚可憐的表情上寫滿了精明。book18.org
我掙扎著抬起手臂想要撐起身體來好好的面對著她，但音羽沒給我這個機會。book18.org
她輕巧地坐到了我的身邊，手臂伸入我的臂彎壓住我的手，進而提腕摸上了我的腰側。book18.org
「而且，你那點力氣也根本反抗不了，對吧？」她的聲音輕了些，帶著居高臨下。book18.org
身體的安全範圍被侵犯的感覺讓大腦連續發出刺耳的警告，我不安地扭著身子，這下我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選這個被卡在角落裡毫無後退空間的位置了。book18.org
畢竟如音羽所言，儘管不匱乏運動，我的臂力卻不知為何小的離譜，這輩子沒贏過哪怕一次的掰手腕。book18.org
一股突如其來的癢感打碎了我的胡思亂想，讓我不由自主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那癢感來自放在我腰上的音羽的手，讓我幾乎要跳起來。book18.org
「音羽…！」我提高了一點聲音。book18.org
隨著電車的行駛，越來越多的乘客上來了。book18.org
在我身前站著和自己朋友聊天的一個女生還說了句「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book18.org
如果在這種地方露出聲音來的話…不行，會死的絕對會死的！book18.org
她的指尖只是虛虛地搭著，像蝴蝶停駐，卻比任何鉗制都更讓我動彈不得，棕色的眼眸里閃著得逞的微光。book18.org
「鳥兒好乖啊。」她用氣聲在我耳邊說，溫熱的吐息掃過耳廓，讓我不受控制地縮了縮脖子。book18.org
與此同時，那停駐的蝴蝶翅膀開始煽動——她的指腹隔著夏季薄薄的襯衫布料，開始極其緩慢地畫圈。book18.org
「唔…！」我猛地咬住下唇，把喉嚨里那聲短促的驚呼硬生生咽了回去。book18.org
一股細密難忍的癢意如同漣漪，從她指尖觸碰的那一小片肌膚擴散開，順著脊柱一路竄上大腦。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併攏雙腿，腳趾在鞋子裡蜷緊，全身的肌肉都因為這隱忍的對抗而微微發抖。book18.org
「別…」我幾乎是在用氣音求饒，空閒的那隻手無力地推著她的肩膀，卻如同蚍蜉撼樹。book18.org
視野的邊緣，能看到其他乘客晃動的衣角和鞋尖，每一點聲響都像踩在我緊繃的神經上。book18.org
「別什麼？」音羽學著我用氣聲反問，臉上的笑容越發甜美無辜，仿佛我們只是在說著什麼閨蜜間的悄悄話。book18.org
可她的手指卻背叛了這幅純良的假面，畫圈的幅度逐漸加大，力道也從中性的輕撫，帶上了明確無疑的、搔刮的意圖。book18.org
酸癢的感覺驟然升級。我猛地向後一靠，動作的幅度一下子沒控制住。身前聊天的女生停頓了一下，疑惑地朝我們這邊瞥了一眼。book18.org
我瞬間僵直，連呼吸都停滯了，冷汗浸透了內衣。book18.org
音羽也適時地停下了動作，只是手指依然牢牢地按在原處，像是一個無聲的警告。book18.org
她微微側頭，對著那投來視線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歉意的微笑，小聲說了一句「抱歉，我朋友有點暈車」。book18.org
那女生收回目光，繼續和同伴聊了起來。book18.org
危機暫時解除的鬆懈感只持續了一秒。book18.org
下一秒，音羽的手指變本加厲地動了起來。book18.org
不再是畫圈，而是併攏了五指，用指關節頂住我腰側最柔軟的那片區域，快速地、震動般地來回蹭動。book18.org
「咿！」一聲破碎的、帶著哭腔的音節還是從齒縫裡漏了出來。book18.org
我慌得用那隻自由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眶瞬間就濕了。book18.org
太癢了，那種感覺像是無數細小的電流在皮下亂竄，剝奪了我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剩下想要放聲大笑和蜷縮起來的本能。book18.org
「音羽…停…停下…」斷斷續續的哀求從指縫間溢出，身體在她手下不受控制地扭動，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book18.org
椅座因為我的掙扎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book18.org
眼角突然變得模糊，大概是因為臉上的動作而碰歪了眼鏡吧，但此刻我根本沒有那個餘裕去調，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克制自己的表情和動作，還有聲音。book18.org
「不行哦。」音羽的聲音依舊輕快，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殘忍，「懲罰才剛剛開始呢。誰讓鳥兒開學第一天就只顧著看書，忽略了我這個全世界最可愛的青梅竹馬？」book18.org
她的手指突然改變了策略，從持續的震動轉為間歇性的突襲。book18.org
先是用指甲極輕地刮過，帶來一陣尖銳的癢感；卻在我習慣之前又張開手掌，整個復上去用力地揉按兩下，那癢意便更深地鑽進骨頭縫裡。book18.org
我在這地獄般的折磨中徒勞地閃躲，每一次扭動都反而將身體更敏感的部位送到她的指尖。book18.org
笑聲和嗚咽被自己的手掌死死堵在喉嚨里，化作急促而混亂的喘息。book18.org
眼鏡被她輕輕摘下，我的目光徹底失去了焦點。book18.org
周遭的視線越發模糊，只能看到音羽近在咫尺的、帶著壞心笑容的臉，和她那雙映照著狼狽的我的、亮得驚人的棕色眼眸。book18.org
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崩潰，理智的弦即將繃斷的瞬間——book18.org
「叮咚——電車已到站，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book18.org
廣播聲如同天籟。book18.org
音羽的手瞬間停了下來，但並未離開，依然充滿威脅地放在原地。她歪著頭，似乎是在權衡繼續惡作劇和準時下車哪個更重要。book18.org
最終，她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若無其事地抽回了手，把眼鏡架回我的鼻樑上時還順手幫我理了理被她弄皺的衣領。book18.org
「到站啦，書呆子鳥兒。」她站起身，活力滿滿地伸了個懶腰，仿佛剛才那個讓我虛脫的傢伙和那股巨癢只是我的幻覺。book18.org
我癱在座位上，渾身脫力，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臉頰燙得驚人。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殘留的癢意交織在一起，讓我連瞪她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她向我伸出手，臉上是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book18.org
「走吧？再發獃我可要繼續了哦？」book18.org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抓住了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然後飛快地鬆開。拽了拽背包帶，我低著頭，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book18.org
「惡魔…」book18.org
音羽聽到了，她笑得更開心了，虎牙在嘴角閃了一下。book18.org
「謝謝誇獎～」book18.org
電車門的開合將站台上喧鬧的空氣捲入車廂。book18.org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跟在音羽身後擠下車，早晨陽光不再吝嗇，慷慨地灑滿站台，將她的棕色短髮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側臉，嘆了口氣，向著有遮擋的陰暗處躲了躲。book18.org
「啊——！總算活過來啦！」她伸展著手臂，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隨即又活力四射地轉身，倒退著走在我前面，「是嶄新的高中生活哦！興奮點嘛！要不要參加什麼社團？比如…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看著我瑟縮的身形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book18.org
「之前在考上的時候看過宣傳的，戲劇社如何？」book18.org
我默默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習慣性地將自己縮在她的影子裡。「首先，你得能成功把我拉進社才行。」book18.org
「誒——？鳥兒你還在說這種話嗎？」她猛地停下腳步，湊到我面前，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眼鏡，「要是跟我一起加入社團，我保證接下來一個月…不，兩個月！的數學作業都自己做！說好了！」book18.org
「…那只是你單方面宣布的『說好了』。」猛得被出現在面前的一雙閃著光的眼睛嚇到，退了一步。book18.org
我無奈地推了推眼鏡，鏡框上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在車上被她氣息拂過的微妙觸感，「而且，我對戲劇沒什麼興趣。我只想過上悠閒的可以讓自己好好做題的生活…」此非謊言，作為一個典型的理科宅，對我而言那種陰暗一點又可以一個人待著一直做題不被打擾的環境，簡直就是天堂。book18.org
可惜在學校就很難找到這樣的環境了。book18.org
至於演戲，那種非常喧鬧的事情，我本來就沒那麼喜歡。book18.org
「騙人！」音羽叉著腰，一副早已看穿的樣子，「初中文化祭的時候，你演那個最後死掉了的龍套小精靈，台下可是有人看哭了的！數學佬的腦子是用來分析和模仿的，演戲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解題嘛？找出角色的邏輯，然後推算出合適的表情和動作…」book18.org
我微微一愣。book18.org
確實，在她第一次用這個荒謬的比喻遊說我時，我竟覺得有幾分道理。book18.org
表演，就是將一種內在的、抽象的解讀，通過身體和語言具象化地表達出來。book18.org
這過程，與解決一道複雜的證明題有著某種異曲同工的…美感。book18.org
「況且，」音羽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鳥兒你一個人住，放學了就窩在那個小房間裡對著一堆看不懂的公式和符號寫個不停，我怕你哪天真的變成不會說話的鳥兒了。戲劇社多好，熱鬧，還能逼你多說幾句話。」book18.org
我沉默了。book18.org
她知道我所有的事——關於我那在外地奔波、只能定期匯來生活費的父母；關於我那間除了生活用品，咖啡，書和演算紙，幾乎空無一物的小公寓；關於我那些足以在各類數學競賽中拿下名次，卻始終離保送頂尖學府差之毫厘的成績。book18.org
她也總是這樣，用她自己的方式，蠻橫地、不由分說地把我往她認為的光明所在之處拉扯著。book18.org
「西木野大小姐倒是很有閒心，」我忍不住回敬，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隔著一個電車站，還跟上了監控似的。」book18.org
上次我不過是隨口抱怨了一句參考書太重不想去書店，第二天一早，那本書就出現在了教室我的課桌上。book18.org
落款是龍飛鳳舞的「西木野音羽」，旁邊還畫了個得意洋洋的卡通虎牙。book18.org
「那當然！」她毫不謙虛地接受了這份「指控」，轉過身，與我並肩而行，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我的，「誰讓你是我家的鳥兒呢？我不看著你，萬一你飛丟了怎麼辦？」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成你家養的了？」我輕笑一聲。book18.org
目光掠過她神采飛揚的側臉，落在前方那座越來越近的校門上。book18.org
長出一口氣。book18.org
新的生活，似乎真的要開始了。book18.org
以一種我完全無法預料，並且大機率會被身邊這個傢伙攪得天翻地覆的方式。book18.org
開學後的日子，如同按下了加速鍵。book18.org
高中的課程對於早已在數學競賽中浸淫多年的我而言，並無太多新意。book18.org
老師在講台上講解著基礎的公式推導，而我的思緒早已飄遠，指尖無意識地在攤開的筆記本邊緣演算著其他的東西。book18.org
這成了我課堂上的常態——表面安靜，大腦卻在獨自漫遊。book18.org
課間休息的鈴聲剛響，我便熟練地戴上耳機，讓音樂隔絕外界的嘈雜，重新埋首於一個困擾我許久的定理。book18.org
世界在音符與數字的雙重過濾下，變得清晰而寧靜。book18.org
嘴角上揚，這才是我喜歡的節奏。book18.org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book18.org
視野邊緣的光線被遮擋，我抬起頭，看見兩位同班女生站在我的課桌旁。book18.org
是班裡的兩個同學，白石柚木和明川葵。book18.org
我摘下一邊耳機，以示禮貌。book18.org
「那個…松下同學？」開口的是白石，她有著健康的小麥色皮膚，看上去是經常運動的樣子，「不好意思打擾你了！但我們實在按捺不住這顆燃燒的八卦之魂了！」她說著，還誇張地彎下腰來雙手合掌拍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book18.org
「啊…？」我有點懵。book18.org
她身旁的明川葵則文靜許多，手裡抱著一本速寫本，歉然地對我笑了笑，聲音挺輕的：「柚木她講話比較無厘頭…我們就是看到你和西木野同學似乎很熟悉，有點好奇。」book18.org
「何止是熟悉！」白石搶白，眼睛閃閃發光，「開學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你們一直都是一起進校門，課間也總湊在一起，而且——西木野同學看你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自家養的小動物，充滿了某種…呃，占有欲？」book18.org
明川輕輕用手肘碰了一下白石，小聲補充：「柚木的意思是，你們之間的氛圍很特別，不像是剛認識的朋友。」book18.org
「我們…確實是青梅竹馬。」我點了點頭。book18.org
「看吧！」白石又一擊掌，臉上寫滿了「果然如此」，「我就說嘛！那你們現在…？」她拖長了語調，兩根食指對著點了點，意思不言而喻。book18.org
明川也微微前傾身體，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懷裡的畫本被她無意識地抱緊了些。book18.org
面對她們亮晶晶的眼神，我感到一陣微妙的窘迫，推了推眼鏡：「不，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係。只是…從小就認識而已。」book18.org
「誒——只是『而已』嗎？」白石顯然不信，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我跟你說，松下同學，根據我縱橫初中校園戀愛圈三年的經驗，這種『從小認識』的羈絆才是最深的！而且西木野同學又漂亮又開朗，你們站在一起的時候，畫面真的很和諧，像漫畫主角一樣！」她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book18.org
明川點了點頭，輕聲附和：「嗯…色彩和構圖都很完美。西木野同學像溫暖的亮色調，松下同學你則是沉靜的冷色調，在一起反而形成了很棒的平衡。」不愧是擅長繪畫的人，視角都如此獨特。book18.org
我有些哭笑不得，她們的聯想能力未免太豐富了點。book18.org
「白石，明川，你們是不是…」 我試圖把話題引開。book18.org
「——在聊什麼呢？」book18.org
一隻溫熱的手掌突然輕輕拍在我的右肩上。book18.org
我渾身微不可查地一顫，轉過頭，映入眼帘的正是音羽笑嘻嘻的臉龐。book18.org
她不知何時溜到了我們班的後門，此刻正彎著腰，下巴幾乎要擱在我的肩膀上，那雙棕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掃過瞬間僵住的白石和明川。book18.org
「哇啊！西、西木野同學！」白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站直，臉上迅速飛起兩抹紅暈，剛才的「戀愛大師」氣場消失無蹤，變得結結巴巴，「我、我們就是在和松下同學隨便聊聊！交流感情！對，交流同學感情！」book18.org
明川也微微臉紅，下意識地把速寫本抬起來擋住自己下半邊的臉，小聲說著：「我…我們…正要回去預習下節課的內容…」book18.org
音羽的笑容加深了，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轉了一圈，帶著一絲瞭然和玩味。book18.org
「哦～？交流感情啊……那繼續嘛，我也很想聽聽呢。」她的手臂自然地環過我的肩膀。book18.org
「不、不用了！」白石立刻擺手，同時用力拉住明川的衣袖，「你們聊！你們聊！我們就不打擾了！走吧小葵！」說完，幾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拉著還在試圖保持禮貌表情的明川逃離了現場。book18.org
我看著她們幾乎是倉皇逃竄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下，恐怕更解釋不清了。book18.org
「她們剛才問你什麼了？」音羽這才直起身，一個轉身來到我前面，雙手撐在我的課桌上，整個人籠罩在我上方，帶著她特有的壓迫感，嘴角噙著狡黠的笑，「是不是在打聽我們的事？」book18.org
「托你的福，」我把另一邊的耳機也摘下來，繞好收進口袋，「我們恐怕已經成為班級八卦的頭條了。」book18.org
「那不是挺好？」她毫不在意，反而挺起胸膛，「正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家的鳥兒，免得有些不開眼的來打擾你學習。」她頓了頓，臉上綻放出更加燦爛的笑容，「先不說這個了！鳥兒，我打聽到戲劇社的招新時間和地點了！」book18.org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book18.org
「所以？」我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這和我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關係大了！」她俯下身，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入社測試有團隊表演環節。我一個人可不行哦？而且……」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book18.org
「你不是已經答應我了嗎？那個時候的反應就是默認哦～」book18.org
我看著她志在必得的笑容，所有推拒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迴響起她那個荒謬卻精準的比喻——演戲，是另一種形式的解題。book18.org
或許這真的會是一道，與我過去十四年里解過的所有題目都截然不同的，全新的難題。而我那不安分的好奇心，似乎已經被她成功地勾了起來。book18.org
但多年的「抗爭」經驗讓我不能就此投降。book18.org
我收拾好桌上的文具和筆記本，站起身，作勢要往教室外走，語氣儘量平淡：「就算我承認你的比喻有幾分道理，也不代表我同意參加。」book18.org
音羽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反而像是期待已久。她敏捷地跟上我的腳步，與我並肩走在漸漸空曠下來的走廊里。book18.org
「鳥兒，」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帶著不祥的預兆，「你知道嗎？拒絕世界上最可愛的青梅竹馬的合理請求，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哦？」book18.org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這裡是學校，音羽。」book18.org
「我知道啊。」她輕鬆地跟上，語調輕快，「所以我們都會很～小～聲～的，對吧～」book18.org
話音剛落，我甚至沒看清她的動作，就感到一隻溫熱的手精準地貼在了我校服襯衫的後腰位置。book18.org
那裡是我敏感的禁區之一，布料之下的肌膚瞬間繃緊，記憶中被癢感支配的恐怖瞬間甦醒。book18.org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身體僵在原地，不敢再動。走廊盡頭還有幾個學生在聊天，樓梯口也傳來上下樓的腳步聲。book18.org
「你、你把手拿開……」我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那，去不去戲劇社招新？」她的手指甚至沒有動，只是那存在本身，就構成了最致命的威脅。book18.org
指腹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像一塊烙鐵，燙得我心神不寧。book18.org
「你這是脅迫……」book18.org
「嗯哼～」她得意地哼了一聲，指尖開始極其輕微地、緩慢地畫圈。book18.org
那細微的摩擦感被無限放大，像一根羽毛在心尖兒上搔著。book18.org
一股麻癢瞬間竄上我的脊樑，讓我幾乎要跳起來。book18.org
「唔！」我死死咬住下唇，把衝到嘴邊的聲音壓下去，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這個惡魔！她明明知道在這種地方我根本無力反抗！book18.org
「我數三聲哦？」她湊到我耳邊，用氣聲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帶來了雙倍的折磨，「三……」book18.org
指尖畫圈的幅度加大了。book18.org
「二……」book18.org
甚至能感覺到她指甲即將用力的趨勢。book18.org
全身的神經都在尖叫，理智在「當眾出醜」和「被迫就範」之間瘋狂搖擺。book18.org
在她即將吐出「一」的瞬間，我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屈辱的妥協：book18.org
「去！我去！我跟你去就是了！」book18.org
那隻作惡的手瞬間離開了。音羽臉上綻放出勝利者般耀眼的笑容。book18.org
「早這麼乖不就好了嘛！」她親昵地攬住我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拉著我轉向通往社團大樓的走廊，「走吧走吧，聽說戲劇社的部長是個很厲害的學姐，去晚了說不定要排隊呢！」book18.org
我被她拉著往前走，後腰那塊皮膚還殘留著令人心悸的觸感，臉頰上的熱度遲遲未退。book18.org
我瞪著她的側臉，她卻恍若未覺，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心情好得不得了。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放棄了無謂的掙扎。跟這個不講道理的青梅竹馬講道理，本身就是我最大的失策。book18.org
「每次都用這招…」我的眼神帶上了些埋怨。book18.org
「嘻嘻，反正對鳥兒這樣有用～」她只是笑，笑得很明媚。book18.org
「都說了叫我琴梨…」book18.org
「好的鳥兒沒問題鳥兒～」book18.org
我扶額，只好被她拽著朝著那邊的功能性教室去，那邊是招新報名的場地。book18.org
音羽深吸一口氣，臉上換上了難得一見的、略帶緊張卻更多是興奮的鄭重表情，輕輕敲了敲門。book18.org
「請進。」一個溫和而沉靜的女聲從裡面傳來。book18.org
推開門，教室前方的講台被布置成了簡單的接待處。book18.org
一位身著校服，氣質卻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髮學姐正坐在那裡，低頭翻閱著表格。book18.org
她聞聲抬起頭，深紫色的眼眸瞬間捕捉到了我們。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我們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露出一個淺淡而令人舒心的微笑。book18.org
「你們好，是來報名戲劇社的嗎？」她站起身，動作優雅流暢。及腰的黑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倒是有了一絲大和撫子的味道。book18.org
「是、是的！學姐好！」音羽立刻放開我，站直身體，聲音洪亮地問好，顯得元氣十足，「我是高一的新生，西木野音羽！這位是松下琴梨！」book18.org
我被音羽在背後輕輕推了一下，只得微微躬身：「…您好，松下琴梨。」book18.org
「我是戲劇社的社長，和泉幽子。」學姐笑了笑。book18.org
她拿起兩張報名表遞給我們，目光溫和地掃過我們，「不用緊張，先填一下基本信息。西木野同學看起來很有活力，松下同學…似乎比較文靜呢。」book18.org
我接過表格，默默地找了個角落的桌子開始填寫。內容無非是姓名、班級、聯繫方式，以及「有無表演經驗」和「為何想加入戲劇社」。book18.org
音羽那邊下筆飛快，顯然早已打好腹稿。book18.org
而我則卡在了最後兩個問題上。book18.org
表演經驗欄，我猶豫了一下，寫上了「初中文化祭龍套」。book18.org
至於入社動機…我瞥了一眼正在與和泉學姐輕聲交談、眼神發亮的音羽，最終認命地寫下了「被同學拉來」。book18.org
填好表格交回去，和泉學姐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book18.org
看到我的入社動機時，她深紫色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戲謔，但很快便消散在平靜的眼底。book18.org
「好的，謝謝二位。看你們的入社動機，都是對我們戲劇社有所期待的呢。」無視了我有點驚詫的表情，她將表格放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緩緩移動，「按照流程，我們需要進行面試。」book18.org
音羽的眼睛亮了起來。「要表演了嗎要表演了嗎！」book18.org
學姐笑著點點頭。book18.org
「是的，你們二位應該關係挺近的，那麼請你們在這個星期內排練一個兩人劇目，我們的一面將定在周日的晚上，在二位的表演結束之後，將會有老社員和你們進行一次即興搭戲，兩者綜合作為你的面試評分。對此有什麼問題嗎？」book18.org
我和音羽都搖搖頭。book18.org
「很好，那麼，祝你們排練順利，玩的開心。」book18.org
「多謝學姐。」book18.org
「好誒——」book18.org
離開教室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和泉學姐，她只是笑著揮揮手。book18.org
這下只能認命了。book18.org
音羽在我身邊一蹦一跳的，像只開心的小型犬。book18.org
「音羽…」book18.org
「嗯哼？怎麼了鳥兒？」book18.org
「我真不會演戲啊…」book18.org
她歪了歪頭，朝著我咧開了嘴。book18.org
「那這樣如何？今天晚上我去你家幫你特訓一下吧～」book18.org
我合計了一下，似乎也只能這麼辦了。book18.org
而那個時候，我還沒有意識到，晚上將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白天過得很快，除了白石和明川又跑來和我交換了下聯繫方式並接著八卦了幾句外，並沒有發生什麼。book18.org
隨著放學鈴的打響，最後一節課也結束了。book18.org
完成最後一道題的計算之後，合上已經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我站起來抻了下腰。book18.org
久坐和不是那麼好的睡姿讓我的頸椎和腰椎一直不太好，每次這樣抻上一下都能聽到骨骼的彈響。book18.org
或許真改找個機會去醫院看看了…book18.org
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伸直手臂向上用力舉著，腰部的酸痛隨著肌肉的拉伸而稍稍舒緩了些。book18.org
「喵！」小腹突然傳來的冰涼的觸感讓我發出一聲驚叫，身體下意識蜷縮起來，剛好落進了某人的懷裡。book18.org
乾得出在這種時候撩開我的衣服下擺把手伸進來的傢伙，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誰。book18.org
又是那個惡作劇得逞的聲音。「明明是鳥兒，怎麼開始喵喵叫了呀～」book18.org
「還不是你…啊，你要是準備好了的話，是直接過來還是吃完飯再來？」回頭給了她一個白眼，我猛地想起今晚要為面試特訓來著。book18.org
音羽轉了轉眼珠子，又看向了我。「我得回家拿一下睡衣和洗漱用品，很快就到你家去，晚餐記得做我的份～」book18.org
「哈？！我可沒聽說你要留宿…嗚喵！！等…你的手…！」反駁的話還沒說完，手指在肚子上畫著圈圈的感覺就讓我再一次泄了力氣，這個姿勢恰好被她抱著，無法掙脫。book18.org
「所以～你現在聽說了哦～」聲音明顯帶著小人得志。book18.org
我還想掙扎一下，但顧慮到她那雙不懷好意的手，最終還是點了頭。book18.org
「這才對嘛～」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早點過來。」book18.org
這孩子總是這樣，她其實是怕我自己一個人會孤單，所以時不時就來我家這樣「騷擾」一下，她家裡人偶爾也會拉著我一起出去轉轉啥的。book18.org
這麼想著，我背上書包，和她一起走出了教室。book18.org
離開學校，我抬起頭來望著遠處的地平線，夕陽燒著天盡頭的雲彩，天是暗暗的藍色，會是個晴夜。book18.org
有些小鳥被驚飛又落回到地上，振著翅膀落下一根羽毛。book18.org
操場那邊體育社團的學生們正在抓緊訓練，喊著號子的聲音震得分貝儀數字亂跳，天知道那幫傢伙哪來的力氣天天在那跑個不停。book18.org
畢竟，每天晚上能跑上個一兩公里對我來說就已經是很奢侈的鍛鍊了。book18.org
音羽還在我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各種事情，雖然我沒太聽進去，只是無意識地應著。book18.org
當目送她離開電車時，深吸一口氣，我的世界重新恢復了寂靜。book18.org
插上耳機，回到自己的節奏當中。book18.org
窗外她還在向我揮著手，我笑了笑，也對著她舉起手來。book18.org
電車發動，我注視著她的身形變得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點，再看不見。book18.org
下車，刷卡，步行到家，插上鑰匙，轉動，推門，拿下鑰匙，開燈，洗手，準備做飯。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順理成章。book18.org
我看著廚房一角她家裡上次送來的調味料，一時竟然有點恍惚。book18.org
除了音羽，我好像真的沒有第二個能稱得上密友的人。book18.org
或許她說的對，我是該多點社交了。book18.org
「叮咚」一聲，門鈴響了。我在圍裙上抹了一下手上的油，隔著張紙巾去開了門。音羽站在外面，笑嘻嘻的，提了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book18.org
「鳥兒我來啦～打擾咯～」book18.org
「你還知道突然說要來是打擾啊…」book18.org
「嘿嘿嘿，飯做好了沒飯做好了沒？」她一邊用肥皂搓著手一邊回頭問我。book18.org
「快了，你先去放下東西吧，晚點我去給你鋪睡袋。」book18.org
「誒——我要和鳥兒一起睡——」book18.org
「都多大的人了…」book18.org
「誒嘿？」book18.org
「嘖。」我默默地在心裡撤回了剛剛那會兒對這傢伙產生的一點感情。book18.org
把味增湯放在桌上，簡單的晚餐準備就緒。音羽不用招呼，已經自覺地坐到了餐桌對面，雙手合十，聲音清脆：「我開動了！」book18.org
「我開動了。」我低聲附和，拿起筷子。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里，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她扒拉了兩口飯，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儲食的倉鼠，目光卻不安分地在我臉上掃來掃去。book18.org
「怎麼了？」我抬頭看她。book18.org
「所以，」她咽下食物，開口打破了寂靜，「鳥兒，關於面試的劇目，你有什麼想法嗎？」book18.org
我夾菜的手頓了頓。「沒有。這是你強行拉我來的項目，主意自然該由你來想。」book18.org
「誒——怎麼這樣！」她拖長了語調，用筷子尾端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碗邊，「不過我都打聽好了，往年戲劇社的招新喜歡看有衝擊力、能展現角色關係的本子哦！最好是那種……情感濃烈的！」book18.org
「比如？」我微一皺眉，有種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她眼睛一亮，身體前傾，那顆虎牙又漏了出來，在燈下閃著光：「比如…來個告白場景？」book18.org
我差點被米飯嗆到，立刻否決：「絕對不要。且不說難度，單是台詞就足夠讓我……」讓我羞恥至死。book18.org
後半句我沒說出口，但她顯然從我僵硬的表情里讀懂了。book18.org
「噗，開玩笑的啦！」見我有些狼狽地瞪著她，某個傢伙得意地笑起來，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看把你嚇的。不過鳥兒，你臉紅的樣子一定很上鏡。」book18.org
「音羽。」我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如果你不想今晚的特訓變成我的單方面數學講座，最好說點有建設性的意見。」book18.org
「好吧好吧，」她吐著舌頭縮了縮脖子。book18.org
這是我為數不多能讓她退讓的手段，「那我們選個有點衝突，但又不會太誇張的？比如什麼你的秘密被我發現了？」book18.org
「聽起來稍微…正常一點。」我謹慎地評價。至少比告白正常。book18.org
「對吧對吧！」她得到肯定，又恢復了活力，「我們可以自己編一個簡單的情景。比如……我發現你其實偷偷養了一隻貓！」book18.org
「首先，公寓管理規定不允許。其次，貓毛清理起來非常麻煩。第三，我沒有精力照顧除了我自己和某個麻煩精以外的任何生物。」book18.org
「喂！說誰是麻煩精呢！」她作勢要用筷子敲我的頭，我下意識地偏過頭閃避一下。book18.org
她笑著收回手，想了想，補了一句：「那…比如，我偶然發現了你的社交媒體小號…還由此知道了你的特殊癖好？」book18.org
我的心臟幾乎停跳一拍。book18.org
這個話題比貓的威懾力大太多了。book18.org
我的確有著些與眾不同的愛好，雖然我已經打定主意了要把這個癖好帶進土裡。book18.org
如果被音羽知道了的話我都不敢想會變成什麼樣子。book18.org
「……這個情景，還是有點太怪異了。」我偏過頭，拒不承認。雖然大概有些東西已經寫在臉上了。book18.org
「看吧！」她打了個響指，臉上洋溢著「我就知道」的得意，「演戲嘛，就是要找這種能戳中自己的點才行。放心啦鳥兒，我會幫你好好『挖掘』一下內心的真實情感的～」book18.org
她最後那句話拖著長長的尾音，帶著不言而喻的威脅。我看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突然覺得這頓飯有點難以下咽。book18.org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掉進了這傢伙的陷阱。book18.org
而這一點在她拿出那根繩子之後得到了證實。book18.org
「好啦～既然鳥兒已經答應我了來演拷問～那就乖乖地伸出手來吧～」音羽笑嘻嘻地逼近。book18.org
「音羽！你等一下！這只是排練…！不用真綁吧？！」我死死貼著牆角，像是要把自己整個揉進去一樣不著邊際地用著力氣，死死盯著音羽和她手裡晃來晃去的那條麻繩。book18.org
「乖～把你弄疼了可就不好啦～」她一把揪住我的手腕，把我扯到了她身前，我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多練練力量了。book18.org
音羽直接無視了我的所有掙扎和喊叫，扯了幾張紙巾包住我的手腕，然後用繩子繞了上去，在床頭有軟包的那一面打了個結。book18.org
「這樣就不會磨傷啦～好，現在開始演練——」book18.org
「等等等等先放開我啊！這不是開玩笑！」我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book18.org
雙手被舉過頭頂死死捆住，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經歷。book18.org
雖然說曾經也不是沒有妄想過被音羽這麼做，但真的發生了之後心裡只剩下了慌張。book18.org
「慌亂嗎？害怕嗎？這就對啦——小鳥你在人前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但如果要演戲，你就要拋掉那些！你要去理解那些所有的特殊的情緒，那麼你必須要先體驗一遍！這就是戲劇的代入啊！」她一把捏住我的臉，振振有詞地說著。book18.org
「好像也有點道理…」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對吧！那麼，我再重複一遍！現在的劇情是，你被我抓住啦——」book18.org
「嗯？等下？？」book18.org
音羽沒理我。「你的目的是藏住你的秘密，而我要拷問你，讓你說出來！至於秘密是什麼…嗯，就用你的一個特殊癖好吧～」book18.org
「喂喂喂等下等下等下這個就完全沒有道理了吧？！！」book18.org
「不對哦，鳥兒～入戲入戲～」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音羽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book18.org
「喂我說，鳥兒，你也該說出來了吧？」book18.org
我的冷汗已經濕透了後背。這個表情，我知道的，這次演練她是認真的。咬緊牙關，那我也只好頂上了。book18.org
「我…抱歉音羽，只有這個我絕對不會說的。」book18.org
深呼吸，抬起頭來看她，眼神里雖然仍然帶著慌亂，但也多少定了下來。book18.org
「切…哈啊——我本來不想這樣的，鳥兒。」音羽咋舌，然後緩緩附身，騎在我的腿上。帶著一股不由分說的壓迫感。book18.org
「音…音羽…？」試著抬了抬腿，但根本抬不動。book18.org
我盯著她的眼睛，想要找到一點平日裡的調笑，想要找回平時的那個天天惡作劇嚇唬我的青梅。book18.org
但那裡沒有一絲笑意。book18.org
她只是伸出手，搭在了我的腰上。「在你招之前，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停下來的哦？」book18.org
笑聲滿了身體一拍，在我的身體高高彈起到了最高點的時候才從嘴裡逃了出來。book18.org
「不，別音羽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不要嘻嘻嘻嘻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不同於電車上那種挑逗和忍耐的對抗，音羽根本沒有給我任何能夠忍住笑的機會。book18.org
她的手掌牢牢貼合在我的腰側，完全吸附在那塊最軟嫩的肌膚上不停震動，手指抵著肋骨下側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揉捏著。book18.org
床頭綁著的繩子被我一次又一次地扯到拉直，又在我脫力的瞬間重新松垮下去，手腕處的紙巾和繩子不斷摩擦著，偶爾有紙屑飛濺出來——還好提前墊了，不然真有可能擦傷手腕。book18.org
不過我此刻腦袋裡並沒有想到那麼多。book18.org
因為我體驗到的這個感覺是根本不可能演出來的，它就是最單純的，癢。book18.org
純粹的生理性的癢是不能通過演技模擬出來的，而我此刻，正被迫演繹著。book18.org
「很痛苦吧？不停地笑著，臉肯定會很累吧？呼吸也越來越困難，臉漲的越來越紅，想要我停下嗎？」甩著腦袋的過程中，恍惚間看見音羽垂下腦袋看著我，餘光掃過她的雙眸，那眼神銳利的像刀子。book18.org
明明語氣很輕，但打在我的耳邊卻比超音速的爆鳴更難耐。book18.org
我做夢都想不到，妄想過無數次的事情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實現的。book18.org
是的，儘管平時總是以那個冷色調的狀態示人，但我對撓癢有著特殊的偏好。book18.org
那個理性崩壞的瞬間不知為何有著極為強烈的吸引力，以至於當音羽發現我怕癢並經常用這個手段來「欺負」我的時候，無奈之餘，心底里竟然有了一絲對下一次見面期待。book18.org
但現在，音羽正在用著這個手段拷問著我，拷問著這件事本身。book18.org
輕柔的聲音在耳邊迴響，手指在腰腹上來回移動，無視了我的一切哀求，像一台最精細的機器那樣只是不斷地施加刺激。book18.org
不行…搞不好我真的會說出來的…book18.org
「音羽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行快住手呀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要，腰被捏壞了嘻嘻嘻嘻！」無法停止的狂笑讓眼鏡被面部肌肉的連續動作給擠壓歪了，一隻鏡腿鬆鬆地搭著耳廓，鏡片滑到了臉上。book18.org
場景變的模糊，這下我只能看著音羽的臉了。book18.org
「想要我停下來嗎？想要休息嗎？那就說出來哦？只是這樣叫喚著我可不知道呢。」她歪了腦袋，手上的動作幅度不減反增，拇指蹭上了腰後那塊最敏感的肌膚來回按壓，每一次最細微的移動都會讓我整個人尖叫著高高地彈起來。book18.org
笑聲因窒息而減弱，眼裡滿是水霧，窒息感讓我完全無法思考，看到的全是蒙蒙的一片，除了癢和笑以外什麼都不知道了。book18.org
直到這個時候，音羽才鬆開了在我身上肆虐著的雙手。book18.org
「啊啊，嘴怎麼這麼硬！那隻好…」音羽起身長出了一口氣，然後伸出了雙手…解開了我校服的扣子。book18.org
在我逐漸清醒過來的驚恐眼神中，我已然衣裙大敞，身體上只剩下了內衣作為唯一的遮蔽。book18.org
「音羽！音羽！這是不是太過了…！剛剛那下已經夠了吧？！」趁著這口氣，我吊上了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喊出了聲。book18.org
再繼續下去的話，我完全不敢想像會變成什麼樣子，甚至可能一切都會暴露出去…book18.org
我不願，也堅決不敢。book18.org
「音羽…請，請允許我…有這點秘密…真的別…不要繼續了…我們換個劇本好嗎…別的什麼我都陪你…」聲音帶上了哭腔，我這次是認真的。book18.org
名為松下琴梨的個體，正在向她的青梅發出來自真心的討饒，以及挽留。book18.org
我心裡知道這個興趣是不正當的，正因如此我才會這麼害怕。book18.org
我害怕音羽知道這些之後會離我而去。book18.org
我害怕自己重新回到幾年前那個孤身一人的樣子。book18.org
我害怕我那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小小的冰牆，連同我自身一起，被她耀眼的光融化。book18.org
琴梨無言，只是垂著眸子看我。book18.org
「鳥兒，你哭了呢。」book18.org
「什…」我下意識地想要擦一下眼淚，手卻還是動彈不得。book18.org
她伸出手指，輕輕抹掉我眼角的水珠。book18.org
「就這麼不想說出來嗎？」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臉。我知道我現在一定很狼狽，眼鏡歪了，面色赤紅還喘著氣，有些被唾液和淚液打濕的髮絲粘上了臉頰和脖頸。book18.org
她突然趴下來抱住了我。book18.org
「我知道的哦…其實早就知道了呢。」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啄木鳥，是你的小號，對吧？」book18.org
腦袋裡「嗡」得一下炸開了。book18.org
那是我不為人知的另一個身份，是我卸下所有偽裝之後，從一個理性的、冷淡的學生轉變成一個不加修飾和掩蓋的…變態。book18.org
「你是怎麼…」我看著匍匐在我身上的音羽，眼裡只剩下了茫然。book18.org
一瞬間我甚至無法思考任何事情，只是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在原地凝固著，任由大顆的淚珠從臉頰上滾落。book18.org
嚅囁的詞句並沒有說完，而是卡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我設想過很多次，如果被知道了我要怎麼解釋，但如今，那些早就演練過無數遍的玩笑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沒事的，鳥兒。我是你這邊的哦？」音羽什麼都沒做，她只是幫我扶正了眼鏡，然後那樣看著我，用那雙棕色的眼眸，注視著。book18.org
我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我的眼睛。book18.org
藍色的瞳孔被哭紅了的眼角染上了一絲血色，臉上濕了一整條的痕跡。book18.org
我們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平日裡平淡的我現在哭的收不住，而那個總是笑著的她，表情穩定的讓我有些害怕。book18.org
她又開了口。「我和你，有著一樣的喜好呢。」book18.org
「一樣的…喜好？」book18.org
「你是喜歡的吧？被我這樣做。」book18.org
「我沒…」book18.org
「明明被我開出了小號呢？」book18.org
「…抱歉…我…我不明白…」book18.org
「沒事，因為鳥兒剛剛的反應已經承認了呢。」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大腦已經失去了繼續轉動的勇氣。book18.org
「我知道的，鳥兒其實很害羞，所以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太害羞了所以就算是喜歡也只會用嫌棄的語氣說著撒嬌的話呢。」她再次拭掉我眼角的淚水。book18.org
那水漬已經在枕頭上打濕了一片。book18.org
音羽一隻手抬起我的腦袋，另一隻手抽出濕掉的枕頭，又塞了一個乾的下去。book18.org
「所以沒關係的，可以不說出來。現在我知道了，那就好了。」book18.org
「為什麼…」我的喉嚨有點乾澀。book18.org
「因為，你是我家的鳥兒呢。」她抬起眼來笑著。那笑里閃著不再讓我感覺要被融化的光。那是一種更冷的，和我更近的東西。book18.org
「不要覺得自己不配，也不要覺得自己是不是多餘了。」book18.org
「你就是你自己，對外展示出的那一面也好，私下裡的那一面也好。鳥兒就是鳥兒，經歷過很多失敗卻不氣餒，獲得過很多成功卻不驕傲，只是踩著以前的腳印一步一步走下去的鳥兒。」book18.org
她抬起頭來，望著天花板上一個小小的污斑。book18.org
「很多時候你就是太膽小了呀，畏首畏尾的什麼都不敢說，總是怕被別人當成一個麻煩。但真的不需要的，我們，至少我，一直在這裡。喜歡就喜歡嘛，有什麼呢？又不是影響到了別人，只是為了滿足自己那一點點的小心思，難道是不允許的嗎？」book18.org
「所以啊。」她點了點我的腦袋。book18.org
「多愛自己一些，好嗎？」book18.org
點頭的時候，我已經泣不成聲。book18.org
音羽只是摸著我的頭髮，很溫柔很溫柔。book18.org
待我們平靜下來，已經快到深夜了。book18.org
她用吸管喂了我一些水，以緩解哭到沙啞的喉嚨。book18.org
「怎麼啦，鳥兒？」又回到了那副笑著的臉。book18.org
「謝謝你…一直以來都是…」book18.org
「哼哼，鳥兒的感激，我音羽大人收到了～」她晃了晃腦袋，那副驕傲的表情讓我哭笑不得。book18.org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那麼作為勇敢地說出了自己的xp的小鳥的獎勵～音羽大人要讓你好好～地滿足一下那些幻想了哦～」book18.org
「欸…？」book18.org
我突然意識到，我手腕上的繩子，還捆著呢。book18.org
「那什麼…音羽，現在還是，還是算了吧…」book18.org
「不行～拷問可沒有結束～現在才演到高潮呢～」book18.org
「那個分明只是你的藉口…嗚？！」book18.org
身下的感觸讓我猛然住口。book18.org
音羽靈巧的手指，正隔著我薄薄的胖次輕柔地撫摸著。這還沒完，另一隻手再次伸向了我那毫無保護的裸露腰間。book18.org
「音…音羽…！不行嘿嘿…這麼摸…呀嗚？！」或許是被剛剛的情緒所衝擊，我一下子亂了方寸，竟然就容許了她的動作。book18.org
或許，真的這樣放縱一次，也不是什麼壞事。book18.org
那個夜晚，對於我來說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體驗。book18.org
和平時自己做的時候不一樣，被束縛住雙手的我就像一隻在風浪中搖擺的小船，把自己的身心完全交由音羽撩撥。book18.org
我會因為她貼在我腰間蠕動的手指而發出止不住的狂笑。book18.org
我會因為她在我頸側吹的一口氣而猛地戰慄一下。book18.org
我會因為她掐住我的大腿內側到腹股溝之間而憑藉本能彈動著身體掙扎。book18.org
我會因為她湊到我腦袋邊上輕柔的耳語而眼神迷離。book18.org
我會因為她刮著我腋下和胸側的那條溝而嬌笑不止搖頭躲避。book18.org
我會因為她最直接最深入的刺激而拱起腰來。book18.org
我把自己的一切放給了她。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從多麼高的位置跌落，她都會伸出手，接住我，再把那些摔落的痕跡，一一撫平。book18.org
我現在還沒有足夠多的勇氣去面對更多的事情，但至少在這個夜晚，我不需要再想那麼多了。book18.org
有一個人已經幫我安排好了一切，身體的每個反應，都被她盡收眼底，也被她完全地引導和操縱。book18.org
當我低聲放出那聲暢快的呻吟時，睜開眼睛，正對上音羽的雙眸。book18.org
她有些疲勞，大概是因為沒怎麼熬過夜吧。book18.org
她幫我解開了繩子，然後摸了摸我的手腕，輕聲問道。book18.org
「沒疼吧？」book18.org
「沒有哦。」book18.org
「那就好，為了實行這個計劃我可是專門挑了拘束專用的繩子呢。」book18.org
「…合著你早有預謀啊？！」book18.org
「嗯哼，早就有了哦。」book18.org
「那戲劇社…」book18.org
「那就是另一個驚喜了哦～敬請期待～」book18.org
「果然還是逃不掉嗎…」book18.org
「我家的鳥兒怎麼可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呢～」book18.org
我們對視一眼，然後都笑了起來。book18.org
我從床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的拘束而有些僵硬的身體。book18.org
「我收拾一下，你先睡吧，時間不早了。」book18.org
「好～晚安～我可愛的鳥兒～」book18.org
「都說了別喊我鳥…」book18.org
「那啄木鳥？」book18.org
「…請叫我鳥。」book18.org
她「嘻嘻」地傻笑了幾下，然後拉上了被子。book18.org
我白了她一眼，然後走進了浴室，讓身體上與精神上的疲憊一同被溫熱的水流沖走。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心裡的一塊石頭，落地了。book18.org
至於進了戲劇社之後該怎麼辦…走一步是一步吧。book18.org
洗完澡，身上還冒著白霧，我踩在地毯上擦著頭髮。book18.org
「鳥兒？」book18.org
「還不睡？」book18.org
「明天要正式訓練了哦？」book18.org
「…要是明天我看到任何不對勁的東西我立刻向學姐撤回入社申請書哦？」book18.org
「嘿嘿，不會的啦不會的啦～」book18.org
「最好不會。好了，晚安。」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輕輕敲了一下燈的開關，我也鑽進了被窩。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音羽已經在裡面呆了一會兒了，裡面暖洋洋的。book18.org
看著她熟睡的側臉，我禁不住有些嘴角上揚。book18.org
明明自己都累的不行還耍什麼帥呢。book18.org
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她像只小型犬一樣的蹭了蹭。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我輕聲說出了這一天的最後一句話，然後也沉沉地進入了夢鄉。book18.org
第2章 訓練，還沒結束呢book18.org
六點三十。book18.org
生物鐘準時將我喚醒。意識從混沌中緩緩上浮，然而還沒等意識成功接管身體，感官卻先一步上報了異常。book18.org
重量。右臂沉甸甸的，是一種不屬於自己的，溫熱的重量。book18.org
一股氣流，均勻而輕淺，帶著微弱的潮氣，掃過我頸側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留下細微的、令人心神不寧的癢意。book18.org
睡意瞬間被一種近乎驚悸的清醒取代。book18.org
這不是我獨自一人的，熟悉的空曠清晨。book18.org
我的身體僵硬著猛然睜開眼睛，朝著邊上那股氣息的來源看去。book18.org
我那令人不省心的青梅竹馬，西木野音羽，正睡在我的旁邊，並且，她的手臂，正理所當然一般地環在我的腰間。book18.org
我維持著這個姿勢，連呼吸都放輕了，好像是踩到了地雷那樣，稍一動彈就會引爆什麼。心臟在胸腔里突突突地敲打著，身體極速升溫。book18.org
甩了甩腦袋，強行讓自己從死機的狀態中逃了出來，理智開始回暖。book18.org
光線很暗。book18.org
我特地挑選的厚重窗簾盡職地過濾著陽光，只在房間內投下模糊的，灰藍色的光暈。book18.org
但這已經足夠我看清她的輪廓，看清她近在咫尺的臉。book18.org
她睡著。book18.org
那個總是吵吵嚷嚷音羽，此刻就在我的身邊，毫無防備地以她的睡顏示我。book18.org
平日裡總是神采飛揚、帶著狡黠笑意的棕色眼眸此刻安靜地閉合著，長而密的睫毛投出淺淺的陰影。book18.org
面龐的線條比起平日來柔和了不少，棕色的短髮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幾縷髮絲黏在光潔的額前。book18.org
如果不看她平時那副樣子，音羽其實也是個美人啊。book18.org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環住我腰間的手上。book18.org
昨晚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book18.org
電車上隱秘的折磨，家中捆綁下的「拷問」，止不住的淚水，被她指尖拭去的溫熱，還有最後被她徹底融化的心。book18.org
我知道，臉頰在發燙，耳根尤其明顯。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我抬起那隻尚且自由的左手。book18.org
動作緩慢得如同電影慢鏡頭，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為之困惑的遲疑。book18.org
指尖微微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朝她額前那幾縷不聽話的棕色髮絲探去。book18.org
碰到了。比想像中更柔軟。像雛鳥的絨羽，帶著她的體溫。book18.org
我只是想幫她理開而已。一定是這樣的。book18.org
一縷一縷的髮絲被我的指尖撩起，再搭到耳後。book18.org
但我的手並未立刻離開。book18.org
它違背了我大腦的指令，自作主張地，極輕，極快地，在她的臉頰上拂過。book18.org
如同蜻蜓點水，一觸即離。book18.org
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狂跳起來，像是在胸腔里撞鼓。我猛地縮回手，仿佛剛才觸碰的不是皮膚，而是燒紅的烙鐵。book18.org
瘋了，我到底在幹什麼啊！book18.org
對，一定是迷糊了，我一定是還沒睡醒。book18.org
我凝視著她的側臉。book18.org
那顆小虎牙因為熟睡而被藏在唇下，反而是讓她的雙唇變得好看了些。book18.org
昨天晚上這雙唇吐出了那麼多的在各種意義上不夠讓我動容的詞句…最後她甚至說著些我已經無暇記住但肯定是極為羞恥的言論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推到了山巔。book18.org
不對怎麼又開始看她了！book18.org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book18.org
理性終於在羞恥心和某種近乎本能的恐懼中重新奪回了控制權。book18.org
我必須離開。立刻，馬上。book18.org
先是嘗試微微抬起肩膀，然後是背部肌肉一點點繃緊，試圖從她手臂的環繞中創造出一點點縫隙。book18.org
注意力高度集中，像在進行一項精密的拆彈工作，任何微小的震動都可能驚醒身邊的定時炸彈。book18.org
一點一點的，我將身體從她的懷抱中抽了出來。book18.org
然而就在我的肩膀即將成功脫離她手臂籠罩範圍的千鈞一髮的瞬間——仿佛我所有小心翼翼的移動都在她的預料之中，甚至是我這企圖逃離的意圖本身，都成了她劇本里預設好的一環——那隻原本安靜地任由我逃離的手，猛地一動。book18.org
那樣子精準的像潛伏的捕食者終於等到了獵物踏入陷阱的最後一刻。book18.org
她的手指靈巧地一翻，反過來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並不重，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戲謔，但足以讓我全身的血液凝固。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想跑去哪裡啊…」一個帶著濃重睡意，沙啞，卻滿是笑意的聲音，緊貼著我的耳後響起。book18.org
溫熱的吐息想帶著微弱電流的觸鬚，拂過我敏感的耳廓和頸側，激起一陣無法抑制的戰慄。book18.org
我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停滯了下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毫無章法地衝撞。我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確認，扭過頭。book18.org
目光撞入了一雙清亮含笑的棕色眼眸。book18.org
只有蓄謀已久的閃爍著惡作劇得逞光芒的狡黠。外面的日光被窗簾遮著，映在她身邊碎成一片粼粼的影。book18.org
這傢伙，早就醒了。book18.org
羞恥感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從全身湧向頭頂再流淌過去，燒得我臉頰滾燙。不用看也知道，此刻我的臉一定紅得不像話。book18.org
「音羽！放開！」我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硬，帶著慣常的疏離感，可出口的語調卻帶著一絲連我自己都聽得出來的的顫抖和示弱，像被戳破的氣球。book18.org
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就著我回頭的姿勢，手臂稍稍用力，輕而易舉地就將我重新拖拽回那個溫暖的，充滿她的氣息的懷抱里。book18.org
這一次，比之前貼得更緊，更密不透風。book18.org
我的後背完全嵌合在她身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穩的心跳隔著兩層薄薄的睡衣布料傳來。book18.org
每一下都穩定地敲在我的心頭，沉穩得令人惱火，與她貼在我頸側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擾亂了所有的節奏。book18.org
「嗯…」她把臉埋在我後頸與枕頭之間的凹陷處，像只撒嬌的貓科動物，用帶著濃重鼻音的、黏糊糊的語調囁嚅著。book18.org
「鳥兒好暖和…再睡五分鐘嘛…」她的手臂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箍住我的腰，收緊，力道恰到好處地既讓我無法掙脫，又不會真的弄疼我。book18.org
她幾乎要融化我的理智。book18.org
「不行…」我徒勞地掙扎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弱了幾分，「這樣等下…就要…要遲到了…」這藉口蒼白得連我自己都不信。book18.org
「遲到就遲到嘛～」她輕笑。book18.org
溫熱的唇瓣似乎無意地擦過我的後頸皮膚，帶來一陣酥麻。book18.org
「反正鳥兒是優等生嘛，偶爾遲到一次，老師也不會說什麼的，對吧？」book18.org
我沒吭聲，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book18.org
果然，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我的耳膜上：「或者說…鳥兒，我們今天乾脆…請假吧？」book18.org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就在家裡…」她的聲音甜膩得像融化的蜜糖，那隻原本扣著我手腕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轉而與另一隻手在我身前匯合，掌心隔著睡衣，穩穩地貼在了我腰側最柔軟、最不設防的區域。book18.org
指尖甚至意有所指地，輕輕點了點。book18.org
「……玩一整天？」book18.org
「玩」這個字，被她咬得千迴百轉，滿是危險的意味。book18.org
血液「嗡」地一下全部湧向頭部，耳朵里嗡嗡作響。想像中可能發生的畫面讓我的羞恥心達到了頂峰，幾乎要尖叫出來。book18.org
更該死的是，我為什麼要去想像啊！book18.org
笨蛋音羽…這樣子我真的會失去理智的！book18.org
死命搖著頭，用力咬了下舌頭，疼痛感讓我短暫地清醒過來，開始思考該說些什麼來擺脫她的糾纏。book18.org
但那隻宣告著「遊戲開始」的手，已經開始了行動。book18.org
她的指尖不再滿足於靜止的威脅，開始像彈奏某種無聲的、專屬於我的樂章，先是在我腰側的睡衣布料上跳躍，帶著細微的摩擦聲。book18.org
然後，那觸感開始向下，慢條斯理地，沿著我身體的曲線，向著更敏感、更危險的區域滑去……book18.org
危險的警報在大腦里拉響，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book18.org
昨晚被癢和快感徹底支配、在笑聲與淚水中失去一切防禦、如同赤身裸體暴露在她眼前的恐怖記憶，如同海嘯般洶湧而至，瞬間淹沒了我的思考能力。book18.org
「等、等等！音羽！」我猛地弓起身體，試圖躲避她的手，聲音裡帶上了連自己都清晰可辨的，近乎哭泣的哀求和恐慌。book18.org
身體的記憶比大腦更深刻，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恐懼，以及一絲被喚醒的、隱秘的期待。book18.org
那作惡的手指倏然停住了進攻的勢頭，但並沒有離開，依舊像烙鐵一樣牢牢貼在我的腰側，散發著不容忽視的熱度和威脅。book18.org
她甚至得寸進尺地將整個手掌都覆了上來，微微收攏，把玩著，像是確認她的所有物。book18.org
她鬆懈了！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求生的本能——或者說，是維持自己的普通的生活的本能——壓倒了一切。book18.org
我幾乎是爆發出這輩子最大的力氣——雖然在她看來可能依舊如同蚍蜉撼樹——利用腰腹的核心力量，猛地向床外一滾！book18.org
「唔！」肩膀撞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大概是床頭櫃。book18.org
一陣鈍痛，但我顧不上了。book18.org
身體失去了平衡，手腳並用地從床上栽了下去，膝蓋重重地磕在冰涼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狼狽不堪地踉蹌了幾步，才勉強扶著床沿站穩。book18.org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像要掙脫束縛從嘴裡跑出來。book18.org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全身的血液都在奔騰叫囂，皮膚燙得驚人。book18.org
我扶著臥室的門框，微微佝僂著身體，徒勞地張合著嘴唇，試圖平復那過於急促的呼吸。book18.org
睡衣的領口在剛才激烈的掙扎中被扯得歪斜，露出大半邊肩膀和一小片鎖骨，頭髮徹底亂了，幾縷汗濕的髮絲黏在額角和臉頰，眼鏡還沒來得及帶，遠端的視線一片模糊。book18.org
不用照鏡子也知道，我現在這副樣子，一定寫滿了窘迫。book18.org
音羽慵懶地半撐起身子，被子滑落到腰間，露出穿著輕薄弔帶睡裙的上身。book18.org
她單手支著腦袋，好整以暇地看著我這副前所未有的狼狽模樣，臉上綻放出那種我無比熟悉的、得意又燦爛的、如同勝利者般的笑容，那顆小虎牙在昏暗中竟如此晃眼。book18.org
「哎呀呀…」她拖長了語調，聲音里滿是戲謔，「鳥兒這副樣子…真是讓人更不想放你走了呢。」book18.org
那目光像實質的手，在我裸露的皮膚上逡巡，讓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快、快起床！」我羞惱得幾乎要爆炸，手忙腳亂地把眼鏡按在臉上，用力將滑落的睡衣領口扯回原位，指尖因為慌亂和殘留的心悸而微微發抖。book18.org
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也不敢再去想像她那句話里蘊含的深意，我轉身逃也似的衝出了臥室，用盡全力帶上了門，仿佛這樣才能將那令人心慌意亂的源頭隔絕在外。book18.org
背靠著冰冷堅硬的門板，我脫力般地滑下少許，劇烈的心跳依舊沒有平復的跡象。book18.org
隔著薄薄的門，我還能清晰地聽到裡面傳來她毫不掩飾的、愉快而清脆的輕笑聲，像一串鈴鐺，每一次聲響都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經上。book18.org
「惡魔…」book18.org
我捂著臉，用比蚊子還小的聲音埋怨著。book18.org
不能再想了。而且時間也確實浪費了不少。book18.org
我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了廚房。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打開燈。book18.org
慘白的光線瞬間充盈了這個狹小卻井然有序的空間。book18.org
不鏽鋼的水槽、擺放整齊的廚具、貼著標籤的調味料瓶…一切都遵循著我熟悉的日常，沉默而穩定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book18.org
我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嘩嘩地流瀉出來。雙手撐在水槽邊緣，盯著那流動的水柱看了幾秒，然後猛地掬起一捧冷水，用力拍打在臉上。book18.org
刺骨的冰涼瞬間穿透皮膚，激得我渾身一顫。一下，又一下。直到臉頰那灼人的熱度被強行壓下，直到混亂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book18.org
關上水龍頭，用毛巾擦乾臉和手，動作刻意放得緩慢而條理，試圖找回平日裡那個冷靜自持的節奏。book18.org
從冰箱裡拿出雞蛋、牛奶、吐司，還有昨晚剩下的味增湯料。book18.org
準備早餐，這是一道有著明確步驟的算法，我能處理好。book18.org
開火，往平底鍋里倒入少許油。看著透明的油在鍋底慢慢暈開，泛起細小的波紋。book18.org
煎蛋。book18.org
油熱了，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我敲開雞蛋，蛋液滑入鍋中，接觸熱油的瞬間，邊緣立刻泛起誘人的金黃色，蛋白迅速凝固。book18.org
就像她剛才虛按在我腰間的手指，帶著灼人的溫度，讓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緊張地蜷縮起來。book18.org
我拿著鍋鏟的手一頓。book18.org
不對。不是這樣。book18.org
我用力閉了閉眼，試圖將那個畫面從腦海里刪除。專注。蛋液在凝固，需要翻面了。book18.org
熱味增湯。book18.org
將湯料倒入小鍋，加水，開文火。慢慢加熱，不能煮沸，否則會破壞風味。book18.org
蒸汽漸漸氤氳升起，模糊了我的眼鏡鏡片。眼前的一切變得朦朧，只剩下那片白色的、濕潤的霧氣。book18.org
就像昨晚，眼淚模糊了視線，只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帶著某種堅定神情的臉龐，和那雙映照著我的、深不見底的棕色眼眸。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指尖碰到鏡片，一片濕涼。book18.org
該死的，忘不掉了。book18.org
吐司。book18.org
將吐司片放入烤箱，設定好時間。等待。book18.org
就像昨天，我徹底地交付出自己的身體，等待著她的侵犯。book18.org
「叮——」book18.org
計時器響起的聲音嚇了我一跳，心臟又是一陣狂跳。只是烤麵包而已，松下琴梨，你在緊張什麼？你又在想像什麼！book18.org
我將煎蛋裝盤，關掉味增湯的火，戴上隔熱手套取出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空氣里瀰漫著食物溫暖的香氣，這本該是令人安心的味道。book18.org
可我的大腦卻像一台中了病毒的計算機，所有的運算線程都被一個名為「西木野音羽」的進程強行占用。book18.org
甚至只是站在那裡，身體都會清晰地回憶起被她從背後緊緊擁抱時，那份密不透風的溫暖和禁錮感。book18.org
太不對勁了。book18.org
我的大腦，我引以為傲的習慣於在數學符號和邏輯推導中構建有序世界的精密儀器，此刻完全失靈。book18.org
它無法處理這些混亂的、非理性的感官信息，無法將那個「惡魔」的形象與那些帶來戰慄和羞恥的觸碰，以及胸腔里這種陌生的酸澀柔軟的悸動整合成一個合理的可解析的模型。book18.org
這不可以。book18.org
只有分析好了一切我才能知道我要做些什麼，也只有解明了所有，我才能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一個自己該有的位置，找到一個解。book18.org
那是一個不會打擾到任何人的，能夠讓我安心做些自己該做的事情，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地方。book18.org
必須儘快恢復正常。用數學，對，數學可以凈化思維。book18.org
我嘗試在腦海里勾勒那道我昨天還沒做完的題。book18.org
要用調整法把幾個變量的值從中間開始從0調成1。book18.org
就像那個時候，她手上一點點的動作，把我的身體挑弄地越發敏感的過程。book18.org
現在的我，不再是那個以「數學愛好者」示人的清冷少女，而只是一個被青梅竹馬攪亂了心神，連弄個早飯都無法專注的、混亂不堪的普通女生。book18.org
當我把簡單的早餐上那張對於一個人來說略顯寬敞，對於兩個人卻會挨在一起的小餐桌時，音羽已經徹底擺脫了那副慵懶的模樣，打理好自己神清氣爽地坐在了她的位置上。book18.org
她換上了乾淨的校服，白色的襯衫領口熨帖地翻折著，棕色的短髮似乎也隨手抓得順眼了些。book18.org
我放下最後一杯牛奶，一句話都沒說。book18.org
她也沒動作，只是看著我笑。book18.org
「我開動了。」book18.org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雙手合十。book18.org
儀式性的短語過後，餐桌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只剩下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這太過微妙的沉默讓我有些呼吸困難，幾乎不敢抬頭與她對視，只能小口小口地喝著碗里溫熱適中的味增湯，試圖用食物的味道來錨定自己飄忽不定的心神。book18.org
我的目光無處安放，最終飄向了牆角。book18.org
那裡，音羽那個看起來根本沒被動過的書包隨意地靠牆放著，拉鏈甚至沒有完全拉上，能瞥見裡面塞得有些凌亂的課本的一角。book18.org
等下…昨天，她來這裡就吃了飯，而吃完飯之後，她就把我捆了。book18.org
換句話說。book18.org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陶瓷的碗底與木質桌面接觸，發出一聲清脆而短暫的「咔」聲，在這安靜的清晨里顯得格外突兀。book18.org
「音羽。」我開口，聲音大概是這兩天來最平靜的一次。book18.org
「嗯？」她正用叉子戳起一整塊煎蛋，塞得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儲食的倉鼠，聞言含糊地應了一聲，抬起那雙無辜的眼睛望向我。book18.org
我推了推眼鏡，冰涼的鏡架接觸到鼻樑，讓我冷靜下來。「你昨天，」我頓了頓，確保每個字都清晰無誤，「是不是沒寫作業？」book18.org
「——咳！咳咳咳！」她顯然被這句毫無徵兆的審判噎了個正著，猛地放下叉子，慌亂地抓起旁邊的牛奶杯灌了一大口，白皙的臉頰瞬間漲紅，不知是嗆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book18.org
那雙總是靈活轉動的眼珠開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漂移，上看下看，就是不敢與我對視，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試圖矇混過關的單音節：「呃…那個…啊…嘿嘿…」book18.org
她試圖擠出她那極具欺騙性的、帶著小虎牙的傻笑，但此刻那笑容怎麼看都顯得底氣不足，甚至有點乾巴巴的。book18.org
「昨天不是…」她眼神飄忽，聲音越來越小，隨即像是突然找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理由，猛地挺起那沒什麼料的胸膛，試圖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有更重要、更深刻的事情要忙嘛！」她揮舞著叉子，像是在強調事件的重大性。book18.org
「比如，幫助某隻迷途的、嘴硬心軟的鳥兒，進行一些為了戲劇社的自我探索和心理建設！這難道不比一次作業重要得多嗎？」book18.org
她說完，還用力點了點頭，仿佛自己都被這個完美的理由說服了。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只是用這雙被她說過像藍色的冰湖的瞳孔，靜靜地盯著她。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得比剛才還可怕。book18.org
剛才在臥室里還占據著絕對主動權、把我逼得狼狽不堪落荒而逃的傢伙，周身那囂張的氣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下子萎靡下去。book18.org
她像只被精準地捏住了後頸皮的貓，所有的張牙舞爪都化為了僵硬的順從。book18.org
扁了扁嘴，睫毛耷拉下來，盯著盤子裡被她戳得有點可憐的煎蛋，用幾乎細若蚊蚋、帶著滿滿不情願和妥協的聲音嘟囔：book18.org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她偷偷抬起眼皮飛快地瞄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中午！中午休息的時候我馬上寫！保證寫完…那，鳥兒，」她終於抬起頭，用那雙此刻濕漉漉得像小狗般的棕色眼睛望著我，帶上了明顯的撒嬌意味，「你教我總行吧？」book18.org
我這才不緊不慢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優雅地夾起自己盤中那塊完好無損的煎蛋，送入口中。細嚼慢咽。book18.org
「嗯。」我淡淡地應了一聲，低頭掩住嘴角那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微上揚的弧度。book18.org
嗯，看來，我還沒到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程度。book18.org
「還有，吃快點，我們時間不多。」book18.org
最終，我們還是在臨近遲到的邊緣踏出了公寓大門。book18.org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吸入，稍微冷卻了些許自醒來後就未曾徹底平息的燥熱。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拉緊了書包帶，將自己縮了縮，擠進陽光和樓房之間的縫隙。book18.org
音羽跟在我身邊半步的位置，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活力滿滿的歌，腳步輕快。book18.org
走了幾步，我像執行一個延續了無數個清晨的固定程序一樣，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老舊的便攜播放器，熟練地按下播放鍵，然後拿起一邊的耳機線——book18.org
動作，在這裡卡住了。book18.org
手指捏著那個冰涼的、橡膠質感的耳機頭，卻遲遲沒有像過去那樣，毫不猶豫地，近乎急切地將其塞入耳中，用它構建的音牆將自己與這個世界徹底隔絕。book18.org
以往，我身邊並沒有這個散發著活力的傢伙。book18.org
眼角的餘光能瞥見音羽隨著步伐晃動的棕色短髮，能聽到她哼歌時偶爾跑調的，卻莫名讓人安心的尾音。如果塞上耳機，這些…就都聽不到了。book18.org
一種莫名的，細微的抗拒感，阻止了我完成這個動作。book18.org
最終，我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些許詫異的妥協。book18.org
我只將一半的耳機塞了進去，讓熟悉的、帶著穩定節拍的音樂流淌在半邊聽覺。book18.org
而另一邊，則毫無防護地暴露在清晨街道的嘈雜里——汽車的引擎聲，行人的交談聲，遠處傳來的商鋪捲簾門拉起的聲音……以及，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和腳步聲。book18.org
這是一種極其古怪的感受。book18.org
大腦分割成了兩個區域，一半沉浸在旋律里，另一半則接收著外界一切混亂無序的聲波，但兩者又在整合之後形成了微妙的和諧。book18.org
走著走著，原本被建築物遮擋的太陽猛地躍入了視野。book18.org
金色的、帶著些許灼熱感的陽光像探照燈一樣打下來，毫不留情地照亮了街道的每一個角落，也刺得我眼睛微微眯起，幾乎是本能地向著路邊建築物的陰影處縮去。book18.org
音羽沒有說話，只是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她自己的位置。她移動到了我的左側，那個更靠近馬路、陽光也更強烈的一側。book18.org
她的身形並不算高大，但此刻，她卻恰好為我擋住了一部分直射過來的，令人煩躁的光線，在我身前投下了一小片可供喘息的，移動的陰影。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維繫著一種微妙的前後關係，向著車站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熟悉的站台，熟悉的人群，以及那輛準時駛來的電車。book18.org
門打開的瞬間，混雜著消毒水，汗水和早餐食物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讓我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將本就存在的、與世界的隔膜又加厚了一層。book18.org
身體比大腦更先做出反應，它自動導航般地將我帶向車廂尾部那個最不起眼的角落。book18.org
那裡有一個背對連接處面朝牆壁的座位，是我過去無數次通勤中確認的能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的完美位置。book18.org
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坐標點。book18.org
我熟練地側身擠進去，將自己儘可能地貼合在冰涼的廂壁上，然後從書包里掏出那本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的筆記本。book18.org
攤開在腿上，指尖拂過書頁上那些整齊排列的公式符號，熟悉的安心感稍稍回歸。book18.org
至少在這個由數字和規則構成的小小世界裡，一切仍是清晰有序，且可以被理解的。book18.org
然後，我再次拿起那隻僅連接著右耳的耳機，準備將它也塞入耳中，徹底完成這個將自己與外界隔絕的儀式。book18.org
一隻手輕輕按住了我的手腕。book18.org
「等一下，鳥兒。」book18.org
我抬起頭，對上音羽的臉。book18.org
她已經自然地坐在了我旁邊的空位上，身體朝我這邊傾斜著，那雙棕色的眼睛在我和耳機線之間來回掃視，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玩具的貓兒。book18.org
「都說了要留只耳朵聽我說話嘛，」她指了指我那隻依舊空著的耳朵，語氣理所當然，然後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好奇，「而且，做題的時候聽歌？讓我聽聽嘛，就一下。我想知道是什麼能讓你這麼專注。」book18.org
說著，她不等我同意——她似乎從來不需要我的同意——便自顧自地、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將我的耳機摘了下來。book18.org
「喂，音羽…」我下意識地想阻止，聲音裡帶著一絲被侵犯領地的不悅和不易察覺的緊張。book18.org
她無視我的微弱抗議，像個好奇的孩子，將那隻還帶著我體溫的白色耳機塞進了她自己的耳朵。book18.org
然後，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似乎真的在認真聆聽。book18.org
我僵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本攤開的書，視線卻無法從她臉上移開。車廂在軌道上輕微地搖晃，光影透過窗戶，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明滅不定。book18.org
剛剛隨機播放到了下一首了，她會聽到哪個啊…我播放列表里的東西，大多與外人想像中那種截然不同，甚至有些不太能讓人知道的東西。book18.org
一種私密領域被窺探的感覺，讓我的指尖緊緊抓著，用力到有些發白。book18.org
幾秒鐘後，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誒——原來鳥兒平時聽歌口味都這麼重的啊——」book18.org
「哈？」心裡咯噔一下。book18.org
「沒意思沒意思…」她把耳機摘了下來，隨手撥弄了幾下又還給了我。book18.org
我飛快地瞪了她一眼，把耳機重新塞回自己耳朵里。還好，只是一首鼓點很炸的小眾曲風作品。book18.org
一路無話。book18.org
我依然看著自己的書，不時摘下鉛筆勾畫幾道。book18.org
偶爾抬起眼睛看看窗外，樓房，車輛，人群，還有閃過幾下又消失掉的陽光。book18.org
天空是那種像被洗的掉色了的淺藍，幾團白不白灰不灰的雲搭在陽光的死角，有一下沒一下地飄著。book18.org
窗外的世界像一塊巨大的琉璃，美麗，剔透，映著人間百態，卻在我伸出手的時候以其鋒芒讓我退卻，不想被割傷。book18.org
看著街邊的店鋪，總歸是找回點以往的感覺了。book18.org
鈴響，門開，下車。我鬼使神差地在邁步的同時又摘下了那一邊的耳機，音羽也不客氣，嘰嘰喳喳地占據了我空餘的收音範圍。book18.org
踏進校門，宛如從一片混沌踏入了理性的結界。book18.org
換上室內鞋，踩在光潔的走廊地板上，發出微弱的迴響，與外面世界的嘈雜截然不同。book18.org
學生們三五成群，嬉笑打鬧。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試圖縮短暴露在這些陌生視線下的時間。book18.org
音羽在門口和我分開，走向她自己的班級。她離開時，回頭對我眨了眨眼：「鳥兒，中午見哦～」book18.org
…誰想一直見你啊。book18.org
我沒說出來。book18.org
教室里的空氣混合著粉筆灰、舊書本和青春期特有的、微妙的荷爾蒙氣息。book18.org
我徑直走向自己靠窗的、最角落的位置，這裡是教室里那個最不容易被察覺的角落，是我用成績和沉默換來的一小片得以喘息的自留地。book18.org
放下書包，拿出文具和筆記本，動作熟練得像設定好的程序。book18.org
把便當盒塞進桌洞，今天的準備工作就完成…不對，音羽的便當怎麼在我這裡？哎算了她中午反正也要過來…book18.org
上課鈴把我的思緒從胡思亂想中拉回了桌上的題目本身。book18.org
星田老師拿著課本和她的教學筆記走上了講台。book18.org
儘管在她本人的默許下我基本上不會聽她的課，但經常在有空的時候和她討論高中數學考試的命題規律來著。book18.org
說起來她好像明明是教數學的，卻是戲劇社的指導老師來著？book18.org
戲劇社，又是戲劇社。book18.org
戲劇社的和泉學姐布置了這周的面試要好好準備…還有音羽昨天的…然後還有今早…book18.org
我的思緒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不顧一切地奔回那個只有我和她的房間裡。book18.org
指尖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她髮絲的柔軟，那份小心翼翼的觸碰下隱藏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情感。book18.org
後背似乎再次感受到了她懷抱的溫暖和緊箍的力量，那種令人窒息卻又安心的禁錮感。book18.org
耳邊似乎再次響起了她那帶著睡意和狡黠的嗓音。book18.org
「請假…玩一整天？」那聲音里的誘惑力，此刻回想起來，依然讓我心跳加速。book18.org
玩什麼？book18.org
怎麼玩？book18.org
那些未盡的、充滿暗示的可能性，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閃著幽綠的光，纏繞住我的理智。book18.org
還有更早的，昨晚的…那些清晰的、令人無地自容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閃回：book18.org
繩索摩擦手腕時細微的感觸，隔著紙巾都能感覺到那股巨大的拉力。book18.org
她指尖在腰側來回搖擺時，那如同漣漪般擴散開的細密難忍的癢意。book18.org
她在我耳邊用氣聲說話時，溫熱氣息拂過耳廓帶來的無法抑制的戰慄。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那雙在關鍵時刻銳利得像刀子、卻又在最後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棕色眼眸。book18.org
以及，最後那近乎崩潰的交付。那一聲，混雜著巨大羞恥和奇異解脫的呻吟…book18.org
一聲輕微的帶著哽咽般的嗚咽差點從喉嚨里逸出來。book18.org
我猛地咬住下唇，用疼痛拉回一絲清醒。book18.org
臉頰滾燙得厲害，不用照鏡子也知道，一定紅得不像話。book18.org
我甚至能感覺到頸動脈在皮膚下突突地跳動。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低下頭，將臉埋進豎起的書後面，像一個拙劣的鴕鳥，試圖隱藏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的情緒波動。book18.org
太糟糕了。book18.org
不過是一個笨蛋音羽而已…我怎麼可能會因為這種事情變得失態…book18.org
「松下同學？」book18.org
星田老師的聲音似乎近了一些。我猛地抬起頭，發現她正帶著些許疑惑看向我這邊，周圍的同學似乎也有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book18.org
心臟驟然收緊。book18.org
「松下同學，你沒事吧？」她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關切，「你的臉很紅，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去醫務室看看？」book18.org
我最受不了這種在公開場合下被特地關照的感覺，明明無視我就好的…book18.org
「我…沒事。」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只是…有點不舒服。」這個藉口拙劣至極。book18.org
星田老師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了看我迅速低下頭的姿態，最終還是選擇了繼續講課。「如果不舒服不要硬撐。」book18.org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重新將頭埋低。book18.org
羞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才那些滾燙的回憶。book18.org
我在幹什麼？book18.org
在課堂上，因為想著那種…那種事情而走神，甚至差點被老師送去醫務室？book18.org
松下琴梨，你真是…無可救藥了。book18.org
我用力攥緊了手中的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不能再想了。必須停止。book18.org
我嘗試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將注意力拉回課堂。筆一刻不停，即便手已經隱隱脹痛也不可以停下來，不停的做題，做題。book18.org
筆尖在紙上划動，發出沙沙的聲響。book18.org
我寫得飛快，幾乎不給自己任何做無關思考的間隙。book18.org
公式是冰冷的，符號是絕對的，它們不應該承載任何關於體溫，觸感和呼吸的記憶。book18.org
然而，即便是這樣，也無法完全屏蔽那個玩味的聲音。book18.org
那個「玩一整天」的提議，像魔鬼的低語，依舊在腦海深處盤旋。book18.org
如果…如果真的請假了，現在會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公寓里應該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上下課的鈴聲，沒有旁人的目光…她會做什麼？book18.org
繼續昨晚的那些事情？book18.org
用那些讓我笑到脫力，尖叫著崩潰的手段，卻又在最後給予讓我呻吟的撫慰？book18.org
…停！book18.org
我猛地放下筆，動作大到讓另一邊的同學側目。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動著疼痛。book18.org
不行。完全無法集中。book18.org
我認命般地，將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木質桌面上。課本豎在眼前，構成一個暫時的、脆弱的遮蔽所。好吧，既然無法學習，那就…暫時放棄吧。book18.org
在這個被公式和定理包圍的本該是絕對理性的領域裡，我，以往每天都在做題的普通的數學愛好者，松下琴梨，生平第一次，因為一個名叫西木野音羽的存在，徹底宣告失焦。book18.org
窗外，天空依舊是那片淺藍，幾片雲慢悠悠地飄過。教室里，老師平穩的講課聲，同學偶爾的翻書聲，構成了一個正常的、有序的世界。book18.org
而我的世界，在昨夜和今晨之後，坐標偏移到了一個未知的方向上。所有的注意力，仿佛都被一個強大的引力源捕獲，無法掙脫。book18.org
我知道這個引力源就在不遠處的另一個教室里。book18.org
而她甚至不需要做什麼，僅僅只是存在本身，就已經讓我，潰不成軍。book18.org
中午的放學鈴像一道赦令，讓教室里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book18.org
同學們開始移動桌椅，準備享用午餐。book18.org
我慣例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白石和明川熟練地將她們的桌子與我的拼在一起。book18.org
默默地從書包里拿出了那個比平時更沉的便當袋——裡面裝著兩人份的午餐，這是我弄早餐同時給自己做便當的時候被纏著給她準備的份。book18.org
剛把便當袋放在拼好的桌面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就踩著輕快的步子出現在了我們的桌旁。book18.org
「鳥兒，午餐～」book18.org
音羽的聲音帶著理所當然的調子，她非常自然地在我的邊上坐下，手臂挨著我的肩膀，視線落在我面前的便當袋上。book18.org
對面的白石柚木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她咬著筷子，目光在我們兩個之間游弋了一會兒，問道：「西木野同學，為什麼要找松下同學拿便當呢？你們家離得很近嗎？還是……？」book18.org
明川葵也停下了夾菜的動作，帶著些許好奇看向音羽，等待她的回答。book18.org
音羽聞言，臉上立刻浮現出那種我無比熟悉，可以說是有點不懷好意的笑容。book18.org
她側過頭，目光轉向我，棕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狡黠的光，故意用了一種甜得發膩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語調說道：「這個嘛～當然是因為我們家鳥兒心疼我，怕我餓著呀～對不對呀，鳥兒？」她一邊說，一邊還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我一下，眼神里的戲謔幾乎要滿溢出來。book18.org
我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熱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她話語裡刻意營造的親密，而是因為她這種當眾的、毫不掩飾的調侃，以及那聲刻意加重的「我們家鳥兒」。book18.org
這種稱呼和語氣，在白石和明川聽來，絕對充滿了誤導性！book18.org
更可氣的是她明明知道這個！book18.org
她分明是故意的！book18.org
「你…你胡說什麼！」我又羞又急，下意識地想撇清，「誰心疼你了！只是…只是…」book18.org
「只是什麼？」音羽乘勝追擊，歪著頭，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灼熱的目光晃得我心煩意亂，「難道不是因為喜歡我，才特意給我做便當的嗎？」book18.org
「喜歡」這個詞像一顆炸彈在我腦子裡炸開。book18.org
早晨被她摟在懷裡威脅「請假」的畫面，昨晚那些混亂又羞人的記憶，連同此刻她這故意曲解、引人遐想的話語，瞬間衝垮了我的理智堤壩。book18.org
被逼到極限的羞惱讓我幾乎是不管不顧地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急躁和辯解：book18.org
「還不是因為你早上非要——！」book18.org
話音出口的瞬間，如同冷水澆頭，我猛地清醒過來。book18.org
我在說什麼？！book18.org
「非要」什麼？非要留宿？非要擠在一起睡？非要提出那種荒唐的「請假」提議？非要…那樣逗弄我？book18.org
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那樣子肯定狼狽極了。book18.org
我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便當盒裡，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來。book18.org
死寂。book18.org
桌上一片死寂。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三道目光如同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身上。book18.org
白石柚木的嘴巴微微張著，保持著剛才好奇的表情，但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充滿了震驚和一種「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的興奮。book18.org
她看看我，又看看臉上笑容更加得燦爛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音羽，手指無意識地指著我們，半天說不出一個字。book18.org
明川葵也罕見地愣住了，拿著便當盒蓋的手停在半空，看看我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樣子，又看看音羽那副「計劃通」的表情，最終，她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極其緩慢地、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哦——」白石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拖長了語調，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神在我們之間來回掃射，充滿了「原來如此」的意味，「早上…非要…？哦——！！我懂了，我懂了！」她用力拍了一下明川的肩膀，激動得差點跳起來。book18.org
「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徒勞地試圖補救，聲音微弱得如此蒼白無力。book18.org
音羽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微微抖動。book18.org
她不再看我那副窘迫至極的模樣，而是心情極好地、動作自然地從我面前拿過整個便當袋，取出屬於她的那份，笑眯眯地說：「好了，吃飯吃飯，鳥兒害羞了。」book18.org
她這句「鳥兒害羞了」，簡直是火上澆油。book18.org
我徹底放棄了抵抗，像一隻被煮熟了的蝦子，蜷縮在座位上，機械地拿起筷子，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味同嚼蠟。book18.org
我非常清楚，在白石和明川眼中，我和音羽的關係，已經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book18.org
而那個罪魁禍首，正心安理得地吃著我做的便當，嘴角那抹可惡的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刺眼。book18.org
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打響，我幾乎是立刻開始收拾書包，動作倉促，只想在某個麻煩精逮住我之前，儘快離開教室，回到我那雖然空蕩但至少能提供片刻安寧的公寓。book18.org
然而，我的逃跑計劃在第一步就宣告破產。book18.org
剛站起身，書包帶就被人從後面輕輕拽住了。book18.org
「這麼急著回家啊，鳥兒？」book18.org
音羽的聲音帶著笑意，像早已看穿我的所有意圖。book18.org
她不知何時已經溜到了我座位後面，此刻正倚在牆上，歪著頭看我，臉上像是那種動漫里反派做出「你逃不掉的」的那種表情。book18.org
「我……我要回去做題。」book18.org
「做題？」音羽挑眉，幾步走到我面前，無視了周圍還沒完全離開的同學投來的好奇目光，俯身湊近我，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狡黠，「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放學後，繼續『訓練』。」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了冰涼的課桌。book18.org
午休時那公開處刑般的羞恥感再次湧上心頭。book18.org
從今天早上開始她就在不停地引誘我踏入她的陷阱，「我……我沒答應……」我的反駁虛弱得毫無說服力。book18.org
「嗯？」音羽發出一個上揚的鼻音，那雙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帶著點危險的意味。book18.org
她的右手非常自然地，隨意地抬起來，搭在了我的腰側。book18.org
正是早上在臥室里，她虛按著威脅我的那個位置。book18.org
又來。book18.org
隔著夏季校服薄薄的布料，她掌心的溫度清晰地烙印在我的皮膚上。book18.org
沒有用力，只是存在著，就像一個無聲的、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威懾力的開關。book18.org
我的身體瞬間僵直，所有拒絕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大腦清晰地發出了警報，回憶起被那種無法控制的癢感支配的恐懼與…快感。book18.org
「這裡…好像不是討論這個的好地方呢。」她環顧了一下四周，語氣輕快，但眼神里的威脅絲毫不減，「鳥兒是想在這裡，我們好好『商量』一下，還是…乖乖跟我回家？」book18.org
她甚至微微動了一下指尖。book18.org
就那一下極其輕微的、幾乎算不上用力的按壓，卻像一道電流竄過我的脊柱，讓我幾乎要驚跳起來。book18.org
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抑制住那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book18.org
在當眾出醜和被迫就範之間，我再一次，毫無懸念地選擇了後者。book18.org
「……回家。」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得自己都聽不見。book18.org
音羽臉上立刻綻放出勝利者的燦爛笑容，那顆虎牙晃得我眼花。book18.org
「這才對嘛～」她心滿意足地收回手，轉而親昵地攬住我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拉著我往外走，「走吧走吧，特訓時間到！」book18.org
我像個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被她拉著，穿過人聲鼎沸的走廊，走出校門，再次踏上了前往我公寓的路。book18.org
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我抬起頭來，那光有些刺眼。book18.org
回到公寓，熟悉的寂靜包裹上來，卻絲毫無法讓我感到安心。音羽像回到自己家一樣自然，放下書包，換上拖鞋，甚至自己去廚房倒了杯水。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有些無所適從，心臟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動著。book18.org
「好了，」音羽喝完水，轉過身，雙手叉腰，臉上帶著一種分明是捕食者的神情，「昨晚的只是為了讓鳥兒少些防備，今天，我們要開始真正的情景模擬了。」book18.org
看著她不懷好意的神情，我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書包，像抱著最後的盾牌。book18.org
「戲劇社的面試，有即興表演環節。」她一步步走近，目光在我身上打量著，「你需要學會更快地調動情緒，更真實地反應，比如愉悅興奮，比如恐懼慌亂。」book18.org
她停在我面前，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我的臉頰，帶來一陣微弱的戰慄。book18.org
「甚至絕望屈服。」book18.org
我的呼吸一滯。book18.org
她沒有給我太多反應時間，直接拉著我走進了臥室。book18.org
當看到她又從那個仿佛無所不能的袋子裡拿出一卷熟悉的、質地柔軟的繩索時，我的腿發軟了。book18.org
「等…音羽！這個…沒必要吧？！」我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直到小腿抵住床沿。book18.org
「很有必要哦。」音羽晃了晃手中的繩子，笑容甜美地跟眼前的場景似乎毫無關係，「肢體上的拘束，能更快地打破心理上的壁壘。這可是……某位前輩的經驗之談呢。」book18.org
前輩？我愣了一下。戲劇社的前輩？book18.org
就在我分神的瞬間，音羽已經敏捷地抓住了我的手腕。book18.org
她的動作比昨晚更加熟練，依舊細心地用軟布墊好，然後用繩索繞了上去，不過這次，她沒有把我綁在床頭，而是將我的雙手縛在了身前。book18.org
「今天換個姿勢。」她解釋道，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方便我觀察你的反應。」book18.org
這種完全受制於人的狀態，讓我內心的恐慌呈指數級上升。book18.org
被束縛的雙手無力地交疊在身前，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只能等待著獵人的擺布。book18.org
音羽將我輕輕推倒在床上，然後自己跪坐在我身邊。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開始她的「訓練」，而是俯下身，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將我籠罩在她的影子裡。book18.org
那雙棕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book18.org
「那麼，訓練開始。」她宣布，聲音低沉了下來，「今天的主題是…『綁架』。」book18.org
她的指尖，如同昨晚一樣，精準地落在了我腰側的敏感點上。book18.org
但不同於昨晚那種帶著探索和戲弄的緩慢，今天她的動作帶著更強的目的性，時輕時重，時緩時急，像是在測試我每一寸皮膚的承受極限，逼迫我的身體做出最直接、最無法偽裝的反應。book18.org
「小妹妹，我可不想讓你這張臉上多出幾條印子…所以乖點，自己說出來你身上這張銀行卡的密碼。」book18.org
這什麼劇本啊？！最三流的劇作家也寫不出這種完全不著邊際的開頭吧？！book18.org
但我根本沒力氣吐槽，我只想笑，以及早點解脫。但是…如果是拷問的戲碼，你至少告訴我你要問的東西是什麼吧？！book18.org
「唔…哈哈…不…不知道…你沒說啊哈哈…」笑聲和哀求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身體在她熟練的攻勢下扭動，彈跳，卻因為雙手被縛而顯得更加徒勞和…誘人。book18.org
分明手就在自己的身前，分明可以用力的揮動，音羽的手指卻像泥鰍一樣一次次從我觸手可及的地方溜走，來到另一個地方又開始施加讓我無法掙脫的癢感。book18.org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分明是不想說！」她看上去有些急躁了，從包里拿了一塊黑色的布出來。book18.org
那是個眼罩。book18.org
音羽完全無視了我的叫喊，只是把那個形狀有些怪異的眼罩套在了我的眼睛上再把眼鏡帶了回去，用繞過我耳朵的繩子綁住眼睛腿。book18.org
我試了一下，甩頭甩不開，而且還不會把眼鏡甩飛，效果不錯。book18.org
不對我在自顧自的測評什麼啊？！還有帶上眼罩之後戴眼鏡有什麼用啊？！！book18.org
然而我剛想出聲吐槽，腰間兩側同時傳來的巨癢就讓所有的文字都轉化成了大笑和嗚咽。book18.org
「誒噗哈哈哈哈哈…音，音嘿嘿嘿嘿慢點呀啊啊啊哈哈哈哈？！！」根本看不見！book18.org
在一片黑暗的視野範圍內我完全無法確認音羽的位置，只感覺全身都被她的氣味包裹。book18.org
她昨天用了和我一樣的洗髮水，是那個熟悉的薰衣草香氣，極淡極淡的，此刻卻不知為何變得那麼濃烈，沖的我甚至有些呼吸困難。book18.org
她一個字都沒有說，手上的動作卻是愈演愈烈，一邊從揉捏變成了伴隨著振動的按壓，另一邊攀上肋骨用手掌用力摩挲，兩種完全不一樣的，甚至可以說是帶上了一點疼痛的癢，讓我徹底失去了理智。book18.org
身形被束縛，視野被剝奪，耳邊聽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感官接收器被全力調用想找到些什麼讓自己安心下來的信號，數據反饋回來進入大腦皮層的卻只有一個字。book18.org
癢。book18.org
當音羽拿掉我的眼罩的時候，我不知道已經幾點了。book18.org
過載而宕機的腦袋暈乎乎的，感覺眼裡只剩下了音羽的影子，在並不是很亮的燈光下，有些模模糊糊的。book18.org
她像只小型犬一樣黏在我懷裡蹭著，感覺甚至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哦不對那好像是貓，算了無所謂了。book18.org
若不是她的一隻手抓著我被捆縛的雙手按在頭頂，這想必是個很溫暖的畫面吧。book18.org
「鳥兒今天的表現不錯哦，雖然還沒能完全進入角色，但反應自然多了～」book18.org
「哈…？」book18.org
「記住這個感覺，無論是說不出來也好，還是不想說出來也好，你要讓別人感受到，你在演繹著不說這個事實。」她幫我理了理凌亂地粘在臉上的髮絲。book18.org
「…」她是真在教我。雖然這個方式讓我有點哭笑不得。book18.org
「嗯嗯，那麼作為認真訓練的鳥兒的獎勵～」她揚著嘴角，又一次勾起了手指朝我緩慢靠近。book18.org
「什，等下？！音羽，音羽？！西木野同學？！你要幹什麼？！！」我的表情瞬間僵硬，徒勞地掙扎幾下，但力氣早就在剛剛的大笑中耗了個乾淨。book18.org
她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撥開短袖校服的袖口，鑽進我大張的腋下，抵住中心，一下一下地刮撓起來。book18.org
「噗嗚哈哈哈別！我，嘻嘻嘻嘻讓我休息哈哈哈哈哈！！音羽哈呀嘿嘿哈哈哈哈哈！」我努力地抬起肩膀和腰，但物理學和人體結構註定了我無法做到。book18.org
高高舉起伸直的手臂沒有發力點，就連微微的蜷縮也做不到。book18.org
整個腋窩像是一處空無一人的遊樂場，被她歡鬧著的的手指包了圓。book18.org
「嘻嘻，鳥兒果然喜歡吧？被我這樣子欺負？」這傢伙還不忘記調戲我！明明知道我根本沒力氣反抗！book18.org
「我嘿嘿嘿嘿我才沒呀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四指撐開腋心，食指點進最裡面的軟肉滑著圈圈，比先前更加激烈的感觸讓我再次用力地繃起身體，又再次鬆開，手上握拳發力，卻把力氣都付給了空氣，又卸下力氣鬆開。book18.org
終於，她玩累了。氣喘吁吁神志模糊的我被音羽鬆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癱在床上抱住自己的腿，幽怨地盯著音羽的臉。book18.org
「謝謝誇獎～」book18.org
…怎麼總感覺這對話在哪裡發生過。book18.org
咕嚕嚕的一聲，我才意識到已經太晚了，掙扎著爬起身來想去做飯，卻被音羽按住了。book18.org
「你先歇會兒，外賣應該快到咯。」book18.org
「…又是早有預謀？」book18.org
「嘻嘻。」book18.org
我捏了一把傻笑著的音羽的臉，軟軟的。book18.org
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轉身從包里拿了點什麼東西出來。book18.org
那是盆淺藍色的滿天星，花瓣像小小的米粒一樣簇在一起。book18.org
「吶，這個，也是獎勵哦。」book18.org
「…放我桌面上吧。話說你哪來的時間去買的？」book18.org
這兩天她一直在我家呆著，白天在學校，哪來的時間去買花…book18.org
「秘密～」book18.org
…算了，想不出。book18.org
起身整理了衣服，剛好，外賣到了，是〇莉亞的。book18.org
「我又不經常吃快餐…」book18.org
「給你點的芝士焗飯和蝸牛。」book18.org
「…就吃這一回啊。」book18.org
「那我的數學作業…？」book18.org
「自己做，不會的問我。」book18.org
「嘻嘻，我就知道鳥兒最好啦～」book18.org
「…你這傢伙…」book18.org
長出一口氣，我拎著音羽去洗了手，然後回來準備吃飯。看著桌上淺藍色的小花，我插起一塊蝸牛丟進嘴裡。book18.org
我根本沒有特意和她提過我喜歡滿天星，也沒有說過我想在家裡放點盆栽。本來想自己去買的，但是總是忙著忙著就忘了。book18.org
我也從來沒說過我喜歡吃這兩個菜式，只是偶爾和她一起去的時候點過幾回。book18.org
這傢伙，真的是…book18.org
「喂，粘到臉上了。」我伸手摘下音羽臉上的飯粒，看了一眼，吃掉了。「多大的人了吃相還跟個小孩子一樣。」book18.org
她不回我話，只是看著我傻笑。book18.org
「哎…你這傢伙。」我搖搖頭，隨手把播放器從兜里掏出來翻翻，準備給等下的做題找個歌單。book18.org
突然，手指停住了。今天早上，七點多的時候有一個不在我記憶中的記錄。book18.org
那是一個受向的撓癢拷問的asmr。book18.org
早上七點多…那個時候我應該在電車上。book18.org
我抬起頭來看音羽。book18.org
她也看我。book18.org
我的表情逐漸猙獰。book18.org
她只是傻笑。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