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月之歌】（10-19） book18.org
作者：霜影book18.org
第10章 夜深book18.org
圓月高懸，清輝如練，靜靜地流淌在玄清宮重重疊疊的殿宇樓閣、曲徑迴廊之間。book18.org
祈月久未回宮。book18.org
此刻踏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穿過白日裡人來人往、此時卻空寂無人的樓閣檐下，越過暗香浮動的幾處精妙花園，又走過幾道映著一彎清冷的月、潺潺流水的幾道白玉拱橋……book18.org
腳步不知不覺就慢了下來，帶上了幾分久違的、近乎貪戀的流連。book18.org
就在她即將穿過最後一個月洞門，那片屬於她個人的清靜寢居院落已近在眼前時，她卻忽然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四下里萬籟俱寂，只有極遠處隱約的風過松濤，與近處夏蟲若有似無的窸窣。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靜謐之中，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順著微涼的夜風，斷斷續續地飄入了她的耳中。book18.org
那聲音……似是女子的呻吟聲。壓抑著，顫抖著，仿佛混合著難言的痛苦與某種無法言說的悸動，在這樣深沉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而詭異。book18.org
祈月清冷的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緩緩側過臉，冰澈的目光如寒潭映月，準確地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book18.org
那個地方是……book18.org
柳欣然獨居的院落廂房內，燭火只幽幽亮著一盞，將室內陳設拖出長長的、搖曳的陰影。book18.org
她正雙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素白寢衣，墨黑的長髮如瀑般垂落。book18.org
那張平日裡古靈精怪、足以令同門師兄弟們仰望痴慕卻不敢靠近的俏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book18.org
她雙眸空洞地睜著，望向眼前一寸之地板上的木紋。book18.org
站在她身前的，是一個身著灰袍、身形佝僂的老人，正是玄清宮十二位長老之一的李清風。book18.org
此時他垂著眼，渾濁的目光如同粘膩的濕苔，一寸寸刮過柳欣然曲線玲瓏卻微微發顏的身軀，最終定格在那美得誘人的粉唇上。book18.org
「欣然，」李清風的聲音異常溫和，甚至帶著點哄勸的意味，與他眼中翻湧的慾念截然相反，「把嘴張開。」book18.org
柳欣然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而後極其緩慢地、如同生鏽的木偶般，抬起眼帘。她抿著唇，那原本淡粉的唇瓣已被自己咬得近乎失血。book18.org
「欣然，」李清風又向前挪了半步，灰袍下擺幾乎觸到她的膝蓋，語氣依舊是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聽話，把嘴張開。你知道的，別讓老夫不高興。」book18.org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沉甸甸的威脅。book18.org
柳欣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也熄滅了。book18.org
她極其輕微地、顫抖著，鬆開了緊咬的牙關，那兩片失去血色的唇瓣，微微分開了一條縫隙。book18.org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急不可耐地撩開了自己的灰袍下擺。一根早已勃起、青筋盤繞、散發著腥臊氣味的醜陋陽具，赫然挺立。book18.org
他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帶著一種施暴般的急切，一手猛地按住柳欣然的腦後，另一手握住自己那根紫紅色的肉棒，對準那微微開啟的櫻唇，狠狠一送。book18.org
「嗚——」book18.org
粗大灼熱的龜頭蠻橫地頂開貝齒，撐滿整個口腔，直抵咽喉深處！book18.org
柳欣然喉頭髮出被驟然堵塞的、痛苦至極的悶哼，整個上半身被這股力道沖得向後一仰，又被腦後的手死死固定住。book18.org
她美目驟然圓睜，瞳孔渙散，淚水瞬間盈滿眼眶，順著蒼白的面頰滾滾滑落。book18.org
「嗯……」book18.org
李清風滿足地長嘆一聲，腰胯開始前後聳動。book18.org
那根醜陋的肉棒便在柳欣然被迫大張的小嘴裡粗暴地進出抽插起來，發出「嘖嘖」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與肉體碰撞聲。book18.org
柳欣然的兩頰被撐得鼓起，嘴角無法閉合，透明的涎水沿著下巴流淌，滴落在雪白的衣襟和冰冷的地板上。book18.org
「嗯……幾天沒疼你，這小嘴還是這麼緊，這麼銷魂……比那些庸脂俗粉不知強了多少倍……」李清風喘息粗重，雙手死死抓著柳欣然的長髮，迫使她以最屈辱的角度仰起頭，承受著他越來越快的撞擊。book18.org
他低頭欣賞著，看著這位平日裡高不可攀、俏皮可愛的宮中仙子，此刻如同最下賤的娼妓般跪在自己胯下，被自己的肉棒肆意凌辱，一種混合著權力與肉慾的極致快感沖昏了他的頭腦。book18.org
誰能想到呢？玄清宮無數弟子心中冰清玉潔、嬌俏動人的柳師妹，此刻正像個沒有靈魂的玩偶，被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東西按著腦袋深喉抽插。book18.org
「嗯……知道你嫌髒，不喜歡·……沒事，你只管張著嘴就行，老夫自己動……嗯！」book18.org
李清風越發亢奮，抽送的力度加大，粗硬的毛髮不斷刮蹭著柳欣然嬌嫩的臉頰和鼻尖。book18.org
肉棒每一次深深插入，都頂到她柔軟的喉頭，引發一陣劇烈的、無法抑制的乾嘔和痙攣，但她身體被牢牢制住，只能從被堵塞的鼻腔里發出斷續的「嗯嗯」哀鳴。book18.org
「這些年，宮裡多少女人爬過老夫的床……就沒幾個比得上你……這嘴，這舌頭……真是天生就該用來伺候男人的極品……」book18.org
李清風語無倫次地嘟囔著，滿是皺褶的老臉上漲得通紅，渾濁的眼睛裡只剩下獸性的慾望。book18.org
抽插了不知多久，他猛地將肉棒從那張被蹂躪得紅腫不堪的小嘴裡拔了出來，帶出一縷黏連的蜜汁。book18.org
柳欣然頓時像失去支撐般，軟倒在地，雙手撐住地面，劇烈地咳嗽、乾嘔，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book18.org
她唇瓣紅腫破皮，嘴角殘留著白濁與血絲的混合物，眼神渙散，模樣悽慘至極。book18.org
李清風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那張布滿淚痕和污穢的臉，聲音依舊帶著那種假意關懷。book18.org
「難受了吧欣然？再忍忍，老夫還沒盡興呢。」book18.org
說著，李清風再次將那根依舊堅挺、沾滿她口涎的猙獰肉莖，抵到了她唇邊。book18.org
「來，欣然，再讓老夫舒服一回。這次……咱們快些。」他聲音裡帶著急促。book18.org
柳欣然渾身一顫，認命般地、緩慢地重新張開了那疼痛不堪的小嘴。book18.org
李清風低吼一聲，再次狠狠貫入，這一次抽插得更加猛烈、更加急促，如同野獸最後的衝刺。book18.org
狹窄的口腔被徹底當成了宣洩獸慾的花穴，每一次深入都帶著猛烈的力度。book18.org
「嗯！唔——！」柳欣然被他撞得螓首不住後仰，喉嚨里只能發出破碎的鳴咽。book18.org
她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浸濕，黏在一起，仿佛這樣就能隔絕眼前這令人絕望的現實。book18.org
李清風喘著粗氣，胯下那根紫黑髮亮、青筋虯結的丑物，正一下比一下狠地往柳欣然嘴裡搗弄。book18.org
他低頭瞅著，這平日裡和誰都能打成一片的開朗美人，此刻正被迫含著他的腌股東西，臉頰被頂得鼓起，眼角泛紅，淚光混著涎水糊了一臉，這幅淫靡又狼狽的樣兒，看得他眼珠子發紅，邪火蹭蹭往上竄，抽送得越發蠻橫。book18.org
「唔……唔嗯……」book18.org
柳欣然被頂得發出破碎的嗚咽，整個人隨著他的動作前後晃動。book18.org
那粗壯的東西不僅塞滿了她的嘴，還時不時猛地往深里一捅，直戳進喉嚨眼，她卻連躲都躲不開。book18.org
李清風覺著快到頂了，喘得越來越大聲，臊哄哄的熱氣噴在柳欣然頭頂，胯下那肉棒在她濕熱緊窄的口穴里衝刺得飛快，囊袋拍打在她下巴上，「啪啪」作響。book18.org
「呃……欣然……老夫……老夫要泄了！給老子含緊……！」book18.org
柳欣然被嗆得淚水漣漣，神智都快模糊了，只能憑著本能收縮腮幫。book18.org
李清風猛地嘶吼一聲，兩隻青筋暴起的老手死死鉗住她的後腦，往自己臭烘烘的胯下狠狠一按。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一股滾燙腥臊的粘稠液體，猛地激射進她喉嚨深處！book18.org
「呃啊啊！」book18.org
李清風癲狂般抖動著，那根東西在她嘴裡跳個不停，一股接一股濃精狂暴地灌注進去，灌得她食道發脹，胃裡翻江倒海。book18.org
不少白濁的精液從她無法閉合的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脖頸往下淌，污了一片衣襟。book18.org
足足射了十幾下，那駭人的噴射才漸漸停歇。book18.org
李清風虛脫似地長吁一口氣，把自己那半軟不軟、沾滿口水與白沫的玩意兒從她嘴裡「啵」地拔了出來，帶出一縷銀絲。book18.org
柳欣然一得自由，立刻劇烈地咳嗽乾嘔起來，只想把嘴裡那腥得令人作嘔的東西全吐出去。book18.org
可還沒等她低頭，一隻汗濕黏膩的大手就蠻橫地捂住了她的嘴。book18.org
「唔……！」她驚恐地瞪大淚眼，拚命搖頭。李清風的聲音貼著耳根響起，帶著滿足後的沙啞和不容反抗的逼迫。book18.org
「吞下去，欣然……這可是老夫賞你的精華……一滴都不許浪費。」book18.org
那隻手捂得死緊，指縫裡傳來令人絕望的力道。book18.org
柳欣然徒勞地掙扎了幾下，最終還是抵不過，喉頭艱難地滾動，被迫將嘴裡剩餘的、那溫熱滑膩的腥濁液體，盡數咽了下去。book18.org
看著她終於咽下，李清風這才滿意地鬆了手，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眯著眼打量她。book18.org
柳欣然癱軟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下巴一片狼藉，混合著濁液、唾液和淚水，眼神空洞地望著某處。book18.org
李清風歇息少許，胯下巨龍再度勃起，他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book18.org
「站起來。」book18.org
柳欣然依言微微直起身，李清風隨即貼近，枯瘦的胸膛幾乎完全貼上了她光滑的玉背。book18.org
他渾濁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頸處，那裡肌膚瑩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book18.org
他伸出乾癟的手，指尖帶著粗糲的繭子，先是輕輕搭上她的肩頭，然後緩緩摩挲起來。book18.org
柳欣然背對著李清歡站著，素白的寢衣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具蒼老軀體內再度勃發的熾熱慾望——那根硬燙的肉棒，毫不避諱地抵在了她的臀縫之間，緩慢而用力地磨蹭著。book18.org
那觸感讓柳欣然皮膚泛起一陣細小的顫慄，是寒冷，也是厭惡。book18.org
李清風的手並不滿足於肩膀，它順著寢衣寬鬆的領口，悄然滑入。book18.org
指尖先是觸碰到清晰的鎖骨，流連片刻，便繼續向下探去。book18.org
他的胸也完全壓了上來，將柳欣然困在自己與冰冷的牆壁之間。book18.org
他湊到她的耳畔，帶著濃重的腐朽氣味和呼吸噴在她的耳廓和頸側。book18.org
柳欣然死死咬住下唇，幾乎嘗到一絲鐵鏽味。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放鬆身體，任由那雙令人作嘔的手在自己身上遊走。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根硬邦邦的陽物正隔著幾層衣料，惡劣地頂弄她最私密的部位，試圖尋找縫隙。book18.org
李清風的一隻手已經從肩頭徹底滑進了她的寢衣內側，粗暴地扯開了抹胸的邊緣，乾燥粗糙的手掌徑直握住了她一側柔軟的乳房，毫不憐惜地揉捏起來。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壓抑不住的哼聲還是從柳欣然的唇齒間逸出。她猛地睜眼，眸中閃過羞憤的怒火，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空洞取代。book18.org
李清風低笑了一聲，對她的反應頗為滿意。book18.org
頂在臀後的肉棒更加器張地聳動了兩下，另一隻手則摸向她的腰間，靈活地解開了寢衣腰帶的活結。book18.org
絲質腰帶滑落，前襟頓時鬆散開來，涼意和更深的危機感同時襲來。book18.org
「把臉轉過來。」李清風命令道，揉捏她玉乳的手加重了力道。book18.org
柳欣然的呼吸滯了滯。前胸被肆意玩弄，身後被硬物緊逼，她僵了片刻，終於極其緩慢地側過了半邊臉頰。book18.org
下一秒，帶著濕臭和衰老氣息的嘴唇便粗暴地復上了她的唇瓣。柳欣然似乎早有預料，沒有躲避，只是唇線抿得死緊。book18.org
李清風卻不滿足，舌頭像一條滑膩的毒蛇，強行撬開她的牙關，闖入她的口腔，貪婪地攪動、吮吸，發出令人心跳加速的「嘖嘖」水聲。book18.org
「嗯……唔……」book18.org
柳欣然被動地承受著這個令人作嘔的吻，整個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頭，唯有鼻間溢出的微弱喘息，證明她並非無知無覺。book18.org
她身上那件素白寢衣已然散亂，腰身顯得不盈一握。book18.org
李清風吻了許久，直到自己氣息不穩，才猛地放開她的唇。book18.org
下一刻，他一手用力地攬住柳欣然的細腰，另一隻手抄起她的腿彎，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然後重重摔在屋內那張寬大的床榻上。book18.org
柳欣然被摔得悶哼一聲，眼前發黑。book18.org
還未等她緩過氣，李清風已經甩著那根紫黑碩大、青筋暴起的醜陋陽具爬上了床。book18.org
他用手支著頭，側躺到她身邊，目光像黏膩的舌頭，舔舐過她凌亂衣襟下若隱若現的肌膚。book18.org
「欣然，你可真美啊……」book18.org
李清風喘著粗氣，伸出一隻枯手，再次復上她胸前，這次是隔著已然散亂的衣料，精準地捏住了一側挺立的乳尖，用力揉搓。book18.org
「美得老夫……都捨不得去找其他小母狗泄火了……」book18.org
柳欣然仰面躺著，雙眸空洞地望著頭頂雕花的房梁，仿佛靈魂已經抽離。book18.org
只有雪乳傳來的、被粗暴對待的刺痛與莫名快感，讓她細長的睫毛難以抑制地顫抖。book18.org
李清風揉捏把玩了一陣玉乳，似乎覺得隔著衣服不過癮。book18.org
他坐起身，慾火更盛，目光又落到柳欣然那雙被白色綾襪包裹的玉足上。book18.org
他伸手抓住一隻腳踝，將她的腳掌拉到身前，放在手心猥褻地揉捏，甚至低頭用臉去蹭那柔軟的足底。book18.org
「嘖嘖……連腳都生得這般勾人……」book18.org
他嘟囔著，扯掉了那隻礙事的白色短襪，隨手扔在地上。book18.org
雙手隨即順著纖細的腳踝向上撫去，摸過小腿，探入褻褲，撫上那光潔滑膩的大腿內側。book18.org
他用臉頰蹭著那柔嫩的腿肉，呼吸愈發粗重。book18.org
接著，李清風矮小的身軀猛地壓了下來，將柳欣然完全籠罩在身下。book18.org
一隻手死死按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則再次粗暴地探入她大開的衣襟，毫無阻隔地抓住了那隻早已被他弄得紅腫的飽滿乳房，五指深深陷入柔軟的乳肉中，用力擠壓、抓握，變換著形狀。book18.org
「啊嗯……」book18.org
更劇烈的刺激讓柳欣然終於漏出一聲短促的驚喘，臉上染上屈辱的紅暈。book18.org
李清風俯在她耳邊，帶著濕氣的沙啞聲音問道：「告訴老夫……舒服嗎？老夫揉得你爽不爽？」book18.org
柳欣然緊緊閉上眼，將臉偏向一邊，咬緊的牙關和微微顫抖的身體是她無言的抗拒與回答。book18.org
李清風不以為意地淫笑一聲，抓著柳欣然的頭，向上一送，再次激烈吻了上去，「唔·…嗯……」book18.org
柳欣然被迫仰著頭，承受著這令人窒息的親吻。book18.org
她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眼尾暈開一片濕紅，不知是淚意還是情動。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李清風熟練的撩撥下微微戰慄，雪乳的起伏愈發劇烈，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清晰看到頂端那兩點已經硬挺起來，隨著她的喘息輕輕磨蹭著內衣。book18.org
李清風顯然對她的反應了如指掌，他暫時放過了那被躁躪得紅腫的唇瓣，順著她優美的頸項一路向下親吻啃咬，留下斑駁的紅痕。book18.org
他的手更是靈活地鑽入敞開的衣襟，隔著那層薄薄的內衣，精準地握住了其中一團豐盈的軟肉，用力揉捏起來，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滑與飽滿。book18.org
「欣然，幾日不見，這兒……似乎更大了些，讓老夫好好掂量掂量。」book18.org
李清風的聲音沙啞渾濁，帶著毫不掩飾的淫邪。他說話間，手指勾住內衣上緣，猛地向下一扯！book18.org
「嘶啦——」book18.org
輕微的布料撕裂聲響起。book18.org
內衣被輕易扯到胸脯下方，兩座渾圓雪白、頂端點綴著嬌艷紅梅的玉峰毫無遮掩地彈跳而出，顫巍巍地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與李清風炙熱的視線下。book18.org
那對玉乳峰戀起伏，雪膚細膩，兩點嫣紅挺立在頂端，如同雪中紅梅，誘人採擷。book18.org
柳欣然的頭偏向一側，目光失神地望著床帳內繡著的鬱金香花紋，眼神空洞，唯有眼角那滴始終未曾滑落的淚珠，在燭光下閃爍著冰冷而脆弱的光澤。book18.org
她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顯露出內心極致的抗拒與屈辱。book18.org
李清風對她這副模樣似乎早已習以為常，甚至樂在其中。他渾濁的目光貪婪地在那完美的胴體上遊走，尤其是那對顫巍巍的雪乳。book18.org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捻住一顆早已硬挺的乳尖，或輕或重地拉扯、撥弄、旋轉、感受著那嬌嫩蓓蕾在自己指下變得更加腫脹堅硬。book18.org
「記得你剛來老夫身邊時，才十五歲，身子青澀得像顆小果子。」book18.org
李清風一邊褻玩，一邊低聲說著不堪入耳的話語，「這才幾年功夫，就出落得如此勾魂攝魄……這身皮肉，真是讓老夫愛不釋手。」book18.org
他欣賞夠了，便俯下身，張口含住了另一側的嫣紅。book18.org
不同於之前的粗暴，他此刻的舔舐吮吸帶著一種狎昵的玩弄，時而用牙齒輕輕啃咬研磨那敏感的頂端，時而用力吸吮，發出嘖嘖的水聲，時而用舌尖快速撥弄挑逗。book18.org
「啊……長老……別……」book18.org
一直極力忍耐的柳欣然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酥麻的快感讓她忍不住渾身一顫。book18.org
李清風滿意地感受著她的顫抖，將她半抱起來，更深入地含吮那團軟肉，手掌則在她光滑的背脊和後腰處流連撫摸。book18.org
待那乳尖已被舔弄得濕漉漉、鮮艷欲滴，他才鬆口，看著那挺立在雪峰上的紅梅，又伸手用力掐捏那飽受躁躪的乳肉，留下清晰的指印。book18.org
「真是一對妙物。」book18.org
他嘖嘖讚嘆，隨即開始動手剝除柳欣然身上剩餘的所有衣物，寢衣、褻褲，一件件被粗魯地褪下、扔到床下。book18.org
很快，一具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完美女體便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眼前。book18.org
飽滿的酥胸，纖細的腰肢，圓潤如滿月的雪臀，筆直修長的玉腿……還有那雙腿之間，幽深的蜜穴已然微露，嬌嫩的花瓣在情動與牴觸的複雜情緒下微微張弄，泛著濕潤的水光。book18.org
李清風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處，呼吸陡然粗重，眼中慾火熊熊燃燒，卻又夾雜著一絲深深的遺憾與不耐。book18.org
「可惜……可惜啊！」book18.org
他低聲嘶吼，手指卻毫不客氣地探向那神秘的花穴，準確地找到那顆微微凸起的敏感肉珠，用指尖繞著它快速畫圈按壓。book18.org
李清歡心中暗恨，恨自己那「玄陰歸元功」未至大成，非得等女子年滿十八，元陰最為穩固醇厚之時採補，方能事半功倍，助修為衝破桎梏！book18.org
這般鮮嫩多汁的肉穴，竟只能看，不能真箇銷魂……book18.org
「嗯……啊……啊……」book18.org
他的手指加大了力道和速度，另一隻手則用力揉捏著柳欣然的臀瓣。book18.org
柳欣然的身體在他的撩撥下，細腰難以自抑地微微扭動，喉間溢出更破碎的呻吟，冰冷的玉臉上暈開不正常的潮紅，清冷與媚意詭異地交織。book18.org
「不過，欣然的這裡……」book18.org
李清風說著，忽然將她的身子翻轉過去，迫使她跪趴在床榻上，雪白渾圓的臀丘高高翹起。book18.org
他掰開那兩瓣軟肉，露出其間那朵更為私密緊緻的、淡褐色的後庭菊蕾。book18.org
「倒是可以先讓老夫好好享用一番，解解饞。」book18.org
他吐了口唾沫在指尖，隨即毫不憐惜地將兩根手指猛地插入了那緊窄無比的甬道！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柳欣然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尖叫，身體劇烈地一顫，手指死死抓住了身下的錦褥。book18.org
少經人事的後庭傳來被強行撐開的劇痛和難以形容的異物感。book18.org
李清風卻不管不顧，手指在裡面粗暴地抽插擴張，感受著那極致的緊緻與排斥帶來的快感。book18.org
同時，他再次俯身，從後面吻住柳欣然的嘴唇，堵住她所有的痛呼與哀求，將腥臭的舌頭強行頂入她口中翻攪。book18.org
柳欣然前後受制，幾乎窒息，被迫吞咽著混合了彼此唾液與血腥味的水液，屈辱的淚水終於滑落。book18.org
就在這逐漸意亂情迷的交纏中，李清風貼著她的耳朵，喘息著說出更加不堪入耳的話語。book18.org
「乖欣然，再忍忍……等老夫神功大成、定要將你那高高在上、裝模作樣的好姐姐慕清塵也抓來！到時候，老夫就把她也扒光了，按在你旁邊，當著你的面，用這根寶貝狠狠地干她，干爛她那副冷冰冰的騷穴！看她還能不能擺出那副清高的嘴臉！你要好好看著，看看老夫是怎麼調教你們姐妹的，哈哈哈！」book18.org
說著，他抽出手指，將自己早已脹痛發紫的粗壯陽物抵在了那剛剛被粗暴開拓過的、濕滑泥濘的後庭入口。book18.org
肉棒尺寸驚人，青筋盤繞，散發出駭人的熱度和侵略性。book18.org
「老夫畢竟答應過你，不破你的身子。不過，你這小浪蹄子的屁眼，今天就先孝敬老夫吧！」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腰身猛地一沉！book18.org
「噗嗤」一聲悶響，伴隨著柳欣然一聲悽厲到變了調的慘嚎。粗碩駭人的陽根，以巨大的蠻力，狠狠貫穿了那緊緻無比的後庭，一舉沒入至根！book18.org
「啊——！！！」book18.org
柳欣然的慘叫戛然而止，化為破碎的抽氣與嗚咽，整個人如同被釘在床上的蝴蝶，劇烈地顫抖起來，雪白的臀肉因極致的疼痛和撐脹而不停痙攣。book18.org
即便不是第一次承受，後庭被強行開拓的痛苦仍讓柳欣然眼前發黑。book18.org
那根滾燙、粗碩的肉棒，毫無憐惜地擠開原本緊閉的褶皺紋路，蠻橫地向內挺進，每一寸深入都像是要把她從內部撕裂。book18.org
柳欣然疼得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冷汗瞬間濕透了鬢髮，纖細的身軀繃緊如弓弦，腳趾都痛苦地蜷縮起來。book18.org
李清風享受著那極致緊室的包里與推擠帶來的快感，全然不顧身下人的顫抖與僵硬。book18.org
粗糙的手掌死死鉗著柳欣然雪白的腰胯，將那柔嫩的臀瓣掰得更開，讓自己那猙獰的陽物徹底沒入，直至根部兩顆沉甸甸的囊袋重重拍打在少女的臀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book18.org
「嘶……好！真好！欣然，你這小騷洞，夾得老夫魂兒都要飛了！」book18.org
李清風低頭，看著那朵原本嬌嫩的嫩菊此刻被撐成一個通紅濕潤的肉環，緊緊箍著自己的根部，邊緣甚至因過度擴張而微微滲出血絲。book18.org
他喉頭滾動，猛地將陽根抽出大半，帶出些許透明的腸液與刺目的血絲，然後又是狠狠一貫到底！book18.org
「啊——！長老……輕、輕些……求您……」book18.org
柳欣然痛得仰起脖頸，冷艷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慘白和淚痕。book18.org
她想掙扎，可腰肢被鐵鉗般的手固定著，雙手無力地抓著身下凌亂的錦褥，指節泛白。book18.org
只能被迫高高撅著臀部，承受著一次比一次更用力的衝刺。book18.org
「輕？輕了怎麼快活？你這裡頭，又熱又緊，吸著老夫呢……」book18.org
李清風喘著粗氣，雙手改而抓住柳欣然飽滿的臀肉，一邊瘋狂挺動腰胯，讓那粗硬的肉棒在狹窄的直腸里橫衝直撞，一邊著迷地看著那兩團雪白的軟肉隨著自己的動作劇烈晃蕩出淫靡的乳浪。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少女修長筆直的雙腿已經支撐不住，開始微微痙攣。book18.org
「呃呃……啊！呀——！」book18.org
最初的痛苦嗚咽，在持續而猛烈的侵犯下，逐漸變成了無法自控的、越來越高亢的尖叫。book18.org
疼痛似乎開始與某種被強行喚起的、可恥的慾望相互交織，讓她更加絕望。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李清風的抽插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囊袋拍打臀肉的聲音密集如雨。book18.org
「嗯啊……啊……啊啊……」book18.org
「對！叫！大聲叫！讓外頭都聽聽，咱們玄清宮俏皮的小美人，是怎麼被老子干屁眼兒的！」book18.org
李清風獰笑著，慾望燃燒到頂點，他猛地將柳欣然徹底壓倒在榻上，從背後完全復住她光裸的脊背，雙手繞過她的腋下，狠狠揉捏那對彈跳的豐乳，下身如同打樁般迅猛衝刺。book18.org
「不……不要了……長老……啊啊啊……」柳欣然的臉埋在褥子裡，淫叫變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李清風卻是愈發得意，動作也越發狂野粗暴。book18.org
他時而九淺一深地逗弄，時而盡根沒入狠狠夯擊，享受著完全掌控、肆意摧折這朵高嶺之花的變態快感。book18.org
柳欣然的玉體被他撞擊得不停前傾，胸前那對飽滿玉乳隨著劇烈的動作瘋狂跳動，頂端嫣紅的蓓蕾硬挺。book18.org
「看看……嘴上說著不要，身子倒是老實得很……」book18.org
李清風淫穢地譏笑著，空出一隻髒手猛地攥住一隻晃動的乳峰，毫不留情地揉捏掐擰。book18.org
「啊啊……嗯啊啊……」book18.org
柳欣然閉著眼，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浸濕，黏在一起，她將臉深深埋入被褥中，身體在持續不斷的劇烈侵犯下本能地痙攣、收緊，後庭那受傷的嫩肉每一次被摩擦刮蹭都帶來鑽心的疼，可被強行喚醒的情慾，卻讓那緊室的甬道分泌出更多潤滑的粘液，包裹著肉棒，發出更加糜爛的水聲。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就在這激烈的交媾聲中，李清風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死死抱住身下的少女、胯部死死抵住那已紅腫不堪的臀縫，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滾燙的濁液一股股激射進後庭最深處。book18.org
柳欣然頓時像脫水的魚一樣癱軟下去，後庭傳來被灌滿的灼燙感和撕裂的劇痛。book18.org
她本以為折磨終於暫時結束。book18.org
然而，不過喘息了幾次，李清風緩過氣，竟又將她翻了過來，布滿老年斑的手貪婪地撫上她汗濕的軀體，揉捏乳尖，目光里慾火重燃。book18.org
他低頭，先是用嘴啃咬她的鎖骨，然後一路下滑，舌頭舔過小腹，最終分開那同樣飽受摧殘、泥濘不堪的小穴，找到了那粒早已充血腫脹的稚嫩花珠，含入口中吮吸撥弄。book18.org
「啊……」book18.org
強烈的快感如同電流竄過，柳欣然渾身一顫，發出一聲似痛苦又似歡愉的泣音。book18.org
李清風抬起頭，嘴角掛著淫穢的花液，嘿嘿一笑，手指粗暴地擠入她前面的小穴，感受著內里的緊緻溫熱。book18.org
「長老……別·……那裡……不可以……」柳欣然虛弱地推拒，聲音裡帶著最後一點可憐的祈求。book18.org
聽得身下女子嗚咽，李清風動作稍頓。book18.org
他撐起些身子，胯下那怒脹的紫紅巨物卻依舊青筋盤繞，昂然挺立，頂端不住滲著晶亮粘稠的涎液，混雜著幾縷未擦凈的猩紅血絲。book18.org
想到自身功法那惱人的限制，他眼中熾烈的慾火里不由得翻湧起濃濃的不甘與焦躁。book18.org
李清風垂著眼，看著榻上肌膚泛著不正常潮紅的柳欣然，伸手用粗糙的指節颳了刮她汗濕的臉頰，聲音因情慾而沙啞。book18.org
「欣然，你跟著老夫這兩年，還從未主動為老夫……含弄過。」book18.org
他刻意將腰往前頂了頂，那碩大滾燙的龜頭蹭過她柔軟的小腹，「來，今日讓老夫高興高興，好不好？用你這張小嘴……」book18.org
柳欣然別過臉去，緊閉著眼，睫毛顫抖得厲害，根本不敢看那近在咫尺、散發著濃烈腥膻氣的猙獰陽物。book18.org
李清風也不惱，反而低笑一聲，帶著誘哄的意味。他手上使了巧勁，將癱軟的柳欣然半扶半抱地弄起來，讓她面對面跪坐在自己腿間。book18.org
那根粗長駭人的肉棒直挺挺地豎著，幾乎戳到她蒼白的下巴。book18.org
他握住自己莖身，將那濕漉漉、泛著暗紅油光的龜頭往她微微哆嗦的唇瓣上湊，語氣放得極軟，甚至帶上一絲可憐的哀求。book18.org
「欣然，好欣然……老夫這兩年為宮中事務東奔西走，心裡頭除了那些繁雜俗務，剩下的，可就全是你了。你就當心疼心疼老夫，嗯？就嘗一口……」book18.org
柳欣然被他扶抱著，無力掙脫，只能被迫轉過臉。book18.org
美眸中霧氣氤氳，視線先是落在老者寫滿欲求的臉上，旋即不由自主地向下，定格在那根尺寸驚人、跳動著的肉棒上。book18.org
她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絕望般再次偏開頭，從齒縫裡擠出細微的抗拒。book18.org
「不……欣然……不想……」book18.org
李清風見狀，非但不怒，反而整個矮瘦的身軀都伏低下來，熱烘烘的胸膛貼著她冰涼汗濕的背，嘴唇幾乎湊到她耳畔，喘著粗氣繼續哀求，那姿態卑微得近乎荒謬，與他的身份和此刻的情景形成詭異的反差。book18.org
「好孩子，就替老夫含一會兒……就一會兒……老夫做夢都想試試，被你主動伺候，是什麼銷魂滋味……你就成全老夫這一回，好不好？」book18.org
柳欣然被他沉重灼熱的身軀壓著，耳畔是他混著汗味與某種腐朽氣息的喘息，一聲聲「好欣然」叫得她頭皮發麻。book18.org
僵持了片刻，她終是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李清風眼中爆發出得逞的精光，立刻將那早已迫不及待的巨龍又往前送了送。book18.org
柳欣然顫抖著張開失去了血色的唇，勉強將那碩大孩人的龜頭納入口中。book18.org
一瞬間，濃郁的咸腥充斥了她整個口腔。book18.org
她強忍著作嘔的衝動，生澀而緩慢地吞吐起來，小巧的舌尖無處安放、只得怯怯地舔舐著那粗硬莖身上凸起的猙獰血管與鼓脹的馬眼。book18.org
「呃啊……對，就是這樣……欣然的小嘴……吸得老夫魂兒都要飛了……」book18.org
李清風亢奮地仰起脖子，喉結滾動，發出滿足的喟嘆，雙手忍不住按住柳欣然的後腦，隨著她生澀的動作輕輕挺送腰胯，享受著那緊窄濕熱的口腔包裹。book18.org
柳欣然吞吐了片刻，忽然將那沾滿她口水的肉棒吐了出來，抬起眼，眸中一片空洞的冷寂，飛快地望了李清風一眼，那冷澹的容顏上極快地掠過一絲深切的悲苦與認命般的哀愁。book18.org
未等李清風發問，她便重新低下頭，這次舌尖的動作卻陡然變得靈巧而富有挑逗性，專門繞著那敏感脆弱的馬眼與冠狀溝打轉，舔舐啜吸，嘖嘖有聲。book18.org
「嘶——好！舔得好！欣然這舌頭……真是要了老夫的命了……」book18.org
李清風被伺候得渾身如過電般酥麻，快感層層堆疊。book18.org
「含深些……再深些、讓老夫頂到你喉嚨……」他喘息著命令，腰胯不自覺地加大挺動的幅度。book18.org
柳欣然卻再次吐出肉棒，喘息著，目光驚疑不定地轉向緊閉的房門方向，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book18.org
「長、長老……我好像……聽到外面有呼吸聲……很輕，但……好像有人。」book18.org
「哪來的人！？老夫已經一隻腳踏進天權境，要是有人早就發現了！」book18.org
李清風正在興頭上，哪容她分心，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她腦後如雲的髮髻，不由分說地將那濕漉漉的巨物再次狠狠塞進她口中，力道兇猛。book18.org
「專心伺候！老夫還沒爽夠！」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柳欣然猝不及防，那粗長硬熱的異物直捅喉口，帶來強烈的窒息感，她難受得眼淚瞬間湧出，本能地掙扎扭動，卻只能發出含混痛苦的鳴咽，卻被老者固定著腦袋，當成一個純粹的肉便器般兇猛地抽插起來。book18.org
粗硬的陽物一次次刮擦過嬌嫩的口腔黏膜，頂到脆弱的喉頭，帶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咕啾水聲。book18.org
柳欣然被迫仰著頭，涎水混合著來不及咽下的分泌物從嘴角失控地流下，划過纖白的脖頸，沒入玉體。book18.org
如此粗暴地抽插了二三十下，李清風才喘著粗氣鬆開手。book18.org
柳欣然立刻猛地掙脫，伏在他腿邊劇烈地嗆咳乾嘔，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一對雪乳急劇起伏，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這一番強制性的深喉口交，非但沒讓李清風滿足，反而將他體內壓抑的暴虐慾火徹底點燃。book18.org
他眼神熾熱得嚇人，猛地將還在咳嗽的柳欣然整個掀翻在軟榻上，讓她面朝下趴伏著。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掌摑落在渾圓挺翹的雪臀上，留下一片誘人的紅痕。book18.org
李清風粗魯地掰開那兩瓣戰慄的臀肉，讓那還殘留些許白濁精液的粉嫩菊穴，以及下方已然泥濘不堪、微微開合吐露著蜜液的嬌嫩花穴，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兩處秘所離得極近、猶如並蒂的花蕾，在淫靡的空氣中微微瑟縮。book18.org
李清風握住自己沾滿口水和前液、愈發猙獰的巨物，用那滾燙碩大的龜頭，先是挑逗般地磨蹭按壓了幾下那粉嫩的菊眼，感受到入口處又變得緊緻與抗拒，然後才往下滑去，抵在早已濕滑一片的嫣紅陰唇入口，來回刮蹭著那粒敏感腫脹的殷紅豆蔻。book18.org
柳欣然從方才的室息中勉強緩過氣，感受到身後那駭人的硬物正抵在自己最私密的花穴，恐懼瞬間擺住了她。book18.org
她掙扎著扭動腰肢，聲音破碎，帶著哭腔哀求。book18.org
「長老……不要……求您……別用那裡……欣然的……身子……留給日後夫君的……求您了……」book18.org
「老夫答應過欣然，又怎捨得讓我的小欣然難過呢？」book18.org
李清風喘著粗氣，聲音渾濁，肉棒順著泥濘的花穴一路下滑，抵到粉嫩的菊眼，毫不留情地重重一頂，直沒入根。book18.org
柳欣然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哀鳴，渾身香汗淋漓，原本一絲不苟的髮髻早已散亂，黏在潮紅的頰邊。book18.org
她被迫高高撅起雪白的臀瓣，以一種極其屈從的姿態，承受著身後老邁軀體的衝撞。book18.org
「長……長老……慢些……外頭……屋外頭……好像真的有……」book18.org
她的求饒斷斷續續，被一陣猛過一陣的肉體撞擊聲拍碎。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怕什麼？這深更半夜，誰人會來？」book18.org
李清風渾然不顧，一雙枯瘦如鷹爪的手死死掐住柳欣然柔膩的腰臀，幫助自己那根醜陋的肉根更深入那火燙緊窄的肛腸。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他抽送的節奏雜亂而兇狠，時而整根拔出，只留龜頭卡在褶皺入口惡意研磨，時而狠命全根捅入，撞得女子嬌軀劇顫，胸前那對沉甸甸、雪白晃蕩的玉乳如浪般顛簸。book18.org
臀肉相撞的黏膩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book18.org
柳欣然纖美的十指深深抓進身下錦褥，指節泛白。book18.org
她緊閉雙眼，長睫濕透，不知是汗還是淚，嘴裡無意識地溢出混合著痛苦與某種沉淪快意的呻吟。book18.org
「啊……啊啊……不……太重了……要壞了……」book18.org
李清風俯身，貪婪地啃咬她汗濕的後頸，留下斑駁紅痕，下身的聳動卻越發狂暴，將那處嬌生慣養的嫩菊徹底當作洩慾的窟窿，蠻橫開拓。book18.org
「舒不舒服？嗯？老夫的大雞巴乾得你舒不舒服？」污言穢語伴著腥臊熱氣噴在她耳畔。book18.org
「唔……啊……啊啊……」book18.org
柳欣然已然被快感吞噬的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發出淫浪的呻吟。book18.org
後穴那圈媚肉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死死絞纏著入侵的巨物，仿佛想將它擠出，又仿佛在貪婪吞咽。book18.org
「嗯啊……啊啊啊……」book18.org
這般毫無憐惜的姦淫持續了不知多久，李清風終於悶吼一聲，將滾燙腥濁的陽精猛地灌注入那早已泥濘不堪的後庭深處。book18.org
柳欣然隨之劇烈地痙攣了一下，像被抽去所有骨頭，軟軟癱倒，只有劇烈起伏的胸脯和微微抽搐的腿根，證明著她方才承受了怎樣一場摧殘。book18.org
李清風喘息稍定，從菊穴抽出粗大的肉棒，帶出些許白濁緩緩流出。book18.org
他又湊過去，在柳欣然失神微張的櫻唇上印下一吻，而後隨手扯過凌亂的薄毯，草草蓋住她布滿指痕吻跡、一片狼藉的玉體。book18.org
等做完了這些，李清風則慢條斯理地提起褲子，系好衣帶，踱到桌邊坐下，仿佛方才床上那一場大戰從未發生。book18.org
第11章 簡單的友誼book18.org
李清風推開那扇雕花木門時，月光正斜斜地照在門前石階上。book18.org
而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個靜立在清輝之中、幾乎與月色融為一體的白色身影，驚得他心頭猛一跳，險些沒叫出聲來。book18.org
「祈……祈月？」他慌忙穩住心神，乾咳一聲，竭力擺出平日作為長老的威嚴姿態，只是那語氣里的慌張還是漏了出來，「你、你怎麼在這兒？來了多久了？」book18.org
說話間，他那雙已顯渾濁的老眼，卻是不受控制地、飛快地在祈月身上掃過。book18.org
從她冰雪般的側臉，到修長的脖頸，再到被月色勾勒得若有若無的身形曲線……心裡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又躥了上來。book18.org
真是……勾魂攝魄。book18.org
不愧是公認的天下第一美人，這般近看，簡直不似凡間之物。他在心底暗嘆，喉嚨有些發乾。book18.org
雖說明知絕無可能，但他的腦中還是不受控地閃過一些熾熱的畫面——若是能將這般冰清玉潔的人兒壓在身下，看著她那高傲清冷的面容染上別的顏色……book18.org
僅僅是這麼一想，他褲襠里才泄了幾次的肉棒，隱隱又有些躁動起來。book18.org
祈月仿佛完全沒有察覺那道淫邪貪婪的視線，她臉上依舊是萬年不化的冰霜，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分，只冷冷開口，聲音比這夜風更涼。book18.org
「剛走到門口，正要叩門，李長老便先開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李清風身後那扇半掩的房門，又落回他臉上，「我來尋柳師妹，有些要事需與她商議。倒不知·……李長老深夜造訪女弟子的閨房，所為何事？」book18.org
她問得直接，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卻讓李清風老臉一僵。book18.org
「咳……自然是來指點欣然一些修行上的困惑。」李清風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book18.org
「這孩子近日練功有些急躁，老夫怕她走了岔路，便過來瞧瞧，點撥幾句。」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側身，完全擋住了門縫，也擋住了屋內可能有的任何動靜。book18.org
「既然你找欣然有事，那……」他訕笑兩聲，腳步已開始往外挪，「老夫便不打擾了，先行告退。」book18.org
說罷，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側身從祈月旁邊擠過，帶起一陣風，頭也不回地快步消失在廊道拐角的陰影里。book18.org
祈月推門而入。book18.org
一股濃稠的、難以形容的氣味瞬間裹挾上來——那是某種淡淡的腥氣，混雜著甜膩到發齁的暖香，還有一種……屬於情動後未曾散盡的、潮濕而私密的淫靡氣息，在寂靜的房間裡盤桓不散，幾乎形成了實質般的暖霧。book18.org
祈月腳步未停，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仿佛撲面而來的只是尋常的空氣。book18.org
她清冷的目光穿透屋內略顯昏暗的光線，直接落在了最里側的床榻上。book18.org
繡著靈犀鳥的錦被凌亂堆疊，一個身影正蜷縮其中。book18.org
聽到門響和腳步聲，那身影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小鹿般，慌慌張張地將自己更深地裹進被褥里，只露出一張漲得通紅的俏臉，和一雙因驚慌而睜得溜圓的眼睛。book18.org
柳欣然看清來人，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哆嗦了一下，才發出細如蚊蚋、帶著明顯顫音的問話。book18.org
「祈……祈師姐？你、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柳欣然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神躲閃，羞窘難當。book18.org
方才她被李清風操弄菊穴時，就恍惚覺得門外似乎有一道極輕的、不同於夜風的動靜……難道，難道那時站在門外悄無聲息的，就是祈月師姐？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她恨不得立刻鑽進地縫裡去。book18.org
祈月沒有在意屋內那令人不適的氣息，也沒有對柳欣然的窘迫多做打量。book18.org
她只是微微蹙起眉，目光落在對方驚慌躲閃的眼睛上，停頓了大約一次呼吸的時間，然後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book18.org
「欣然，」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比平日面對其他人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關切」的平直。book18.org
「你……是不是被李長老強迫著，做了什麼？」book18.org
她略作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說出口的話依舊乾脆得不留餘地，「若是他威脅你，逼迫你做了什麼，我可以替你去討回公道。」book18.org
柳欣然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更白了，血色褪去後，又迅速湧上更深的羞紅。她猛地咬住下唇，手指緊緊揪住被角，指節泛白。book18.org
祈師姐果然聽到了……不，或許不僅僅是聽到。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羞恥，但同時，那句「替你討回公道」又像一根突然拋下的繩索，讓她惶亂的心猛地一顫。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book18.org
是啊，被要挾著做了那種事，怎能說得出口，怎麼好意思麻煩祈師姐？book18.org
就算說出實情，到時候說不定連祈師姐也會陷入其中……柳欣然只能將臉深深地埋下去，恨不得整個人都消失在錦被的褶皺里。book18.org
看著柳欣然這副沉默瑟縮、仿佛承受著巨大難堪與痛苦的模樣，祈月那雙常年冰封的眼底，掠過了一絲清晰的波動。book18.org
這些年來，她的世界似乎總是按著既定的軌跡運行。book18.org
外出歷練，經歷生死與紛爭，回宮復命，因那些在長老們看來「出格」的行為而受罰，進入迴風洞面壁思過。book18.org
周而復始。book18.org
在面壁的期間，按宮內規矩是不允許任何弟子前來探視祈月的。book18.org
可柳欣然總會想方設法，偷偷溜到那陰冷孤寂的迴風洞口探望這位「特別」的師姐。book18.org
她有時帶些外面新鮮的糕點，有時只是揣著一肚子聽來的趣聞或宗門瑣事。book18.org
大多數時候，都是柳欣然在嘰嘰喳喳地說，聲音清脆，試圖驅散洞內的孤寂。book18.org
祈月往往也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才簡短地回應一兩句。book18.org
是的，兩人的交情，就是這般簡單而又普通。book18.org
但在祈月那近乎與世隔絕的世界裡，柳欣然是少數幾個會被她劃入「可接觸」、「無惡意」範疇內的人。book18.org
是這冰冷的宗門裡，一絲帶著溫度的背景雜音。book18.org
而現在，這縷雜音似乎正陷入某種她所不了解的、骯髒的泥淖里。book18.org
祈月不喜歡這種「不了解」，更不喜歡看到柳欣然臉上出現這種脆弱又難過的表情。book18.org
可柳欣然終究沒有回答，她只是將臉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顫抖，無聲地抗拒著。book18.org
祈月看著她，沒有再追問。既然對方不願說，她便選擇尊重這份沉默。book18.org
只是……近些年來，宮內確實不算太平。book18.org
據她所知，已有數位年輕女弟子在宮中不明不白地香消玉殞，最終卻都以「外出歷練遭遇不測」為由草草結案。book18.org
消息被層層封鎖，普通弟子只當是意外。book18.org
作為宮主親傳的弟子，祈月多少知曉一些未曾公開的內情。book18.org
那些遇害弟子生前，似乎都與負責丹藥與傳功的李清歡長老走得頗近。book18.org
當然，更深的內幕、調查的進展，並非她職權所能觸及，她也無從得知全貌。book18.org
或許正是這一絲模糊的、基於零碎信息產生的隱約不安，讓她此刻無法簡單地轉身離開。book18.org
祈月又向前走了半步，幾乎來到了床榻邊緣。她看著被褥中蜷縮的身影，聲音比方才更低沉了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穩。book18.org
「奉宮主之命，我明日需前往青雲宗，為陸余宗主送一封親筆信。路途遙遠，行程不免枯燥。」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柳欣然露出的發頂上，「你可願陪我同去？路上……也算有個照應，就當是散散心也行。」book18.org
柳欣然猛地抬起頭，眼中還噙著未乾的淚意，卻滿是愕然，「可……可祈師姐，你不是還要去『倒影世界』嗎？」book18.org
「嗯，」祈月點頭，「屆時，與青雲宗的隊伍同行便可。」book18.org
「但……」柳欣然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聲音細弱，「宮內有資格的師兄師姐早已出發了，我修為低微，本就沒有名額……若隨師姐從青雲宗出發，回程時我獨自一人，路途遙遠，我又不像祈師姐這般見多識廣、修為高深，只怕……」book18.org
「無妨。」祈月打斷她的顧慮，語氣篤定，「臨行前，宮主親口說過，多帶一兩人進入『倒影世界』，不算什麼問題。」book18.org
柳欣然眨了眨眼，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卻又不敢確信，「師姐……宮主他真的，這麼說過？」book18.org
祈月迎著她猶疑的目光，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反問，「我何時騙過人？」book18.org
柳欣然沒有立刻回答，但臉上的神情已經變了。book18.org
那層厚重的羞恥與驚慌之下，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透出幾分猶豫，以及一絲微弱卻真實的、被拯救般的希冀。book18.org
祈月將她的變化看在眼裡，便不再等待明確的答覆，直接做了決定，「我便當你同意了。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來尋你，一同出發。」book18.org
她說完，轉身欲走，似乎此行目的達成，無需再多說什麼。book18.org
可腳步剛邁出半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重新轉回身，看向床上仍裹著被子的柳欣然。book18.org
「算了，今夜我就在你這裡借住一晚，可以嗎，欣然？」book18.org
柳欣然顯然沒料到這個發展，愣了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師姐想和我一起睡……當然可以。」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才猛地意識到什麼，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眼神飄向凌亂猶帶濕痕的被褥，聲音也變得磕磕絆絆，「只、只是……這床鋪還未收拾，怕是……不太乾淨。要不，師姐你先去裕房沐浴？我、我這就換套乾淨的被褥！」book18.org
她說著，就要掀被下床，動作間滿是慌亂，只想趕緊掩蓋掉那些遺留下的淫靡痕跡。book18.org
祈月卻仿佛對這一切「不太乾淨」的緣由與痕跡視若無睹。她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提議。book18.org
隨即她的目光在屋內掃過，精準地找到了裕房的方向，徑直走去，留給柳欣然一點整理心情與床鋪的私密空間。book18.org
第12章 江雲book18.org
韓夜醒來時，已是天光微亮。book18.org
被窩裡只剩他一人，只是身側還殘留著些許暖意與幽香。book18.org
那是江雨柔身上那種特有的、清香中帶著一絲花果的氣息。book18.org
這味道纏繞在鼻尖，是如此真實，讓他最後一絲「昨夜或許是個荒唐的夢」的幻想也徹底破滅了。book18.org
他側過頭，目光尋去。book18.org
江雨柔正坐在窗邊的妝檯前，身上已換了一襲水藍色的留仙裙，裙擺如流水般迤邐在地。晨光透過窗紗，柔和地勾勒著她專注的側影。book18.org
她微微傾身，對著那面光亮的銅鏡，一手執著一盒胭脂，另一手用指尖極其細緻地、一點一點地將嫣紅的膏體勻在她飽滿的唇瓣上。book18.org
那塗抹的動作緩慢而專注，指尖輕抿過唇珠，再緩緩滑向嘴角。韓夜的視線不自覺地被那抹逐漸變得穠麗誘人的紅色攫住，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幾乎是同時，昨晚某些破碎而淫亂的畫面猛地撞進腦海。book18.org
昏黃的燭光下，江雨柔髮絲微亂，那雙此刻正凝視著鏡面的、嫵媚含情的眼睛，那時是如何迷離地向上望著他的陽具……book18.org
還有那柔軟的、此刻正被胭脂染紅的唇，是怎樣生澀又大膽地容納他的肉棒，溫熱緊緻的包裹，極致的吞吐吮吸，直至他失控地在她口中釋放……book18.org
「轟」地一下，血液仿佛瞬間沖向了下身，兩腿間的巨龍頓時一柱擎天。book18.org
韓夜臉一熱，慌忙併攏雙腿、下意識地拽高了身上的薄被，試圖遮掩那可恥的反應。book18.org
而後韓夜就那樣看著，看著江雨柔將胭脂在掌心勻開，輕輕點染腮邊，看著她抿了抿口脂紙，唇色便恢復了飽滿鮮潤……直到她放下最後一件妝具，用棉帕仔細擦了擦手，他才輕聲喚道。book18.org
「師姐……」book18.org
「嗯？」book18.org
江雨柔應聲回過頭，臉上已瞧不出多少夜裡的痕跡，唯有眼角殘留的一絲水色，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柔軟。她見韓夜還躺著，挑了挑眉。book18.org
「醒了還不起來？我們得趕緊動身去主殿了。我已經傳訊給江雲那小子，讓他在真一殿候著咱們。」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繡墩上站起身，順手理了理並未散亂的衣襟袖口。book18.org
動作間，一抹極淡的紅霞卻悄然爬上了她的耳根，像是被自己這過於「正常」的催促提醒了昨夜種種。book18.org
江雨柔飛快地瞥了韓夜一眼，見他仍怔怔望著自己，那點紅霞便暈染得更開些，故意板起臉，聲音卻沒什麼威懾力。book18.org
「還看？要我親自『請』你起來不成？」book18.org
晨光透過窗紗，溫柔地灑在江雨柔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她本就美得讓人心動，此刻更是無與倫比。book18.org
韓夜的目光仿佛被黏住了，看著她晨起梳妝後清新又帶著些許慵懶的模樣，心底那點悸動再也壓不住，脫口而出。book18.org
「師姐……」他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微啞，語氣卻認真得不得了，「你真好看……比昨晚還要好看。我真是……太喜歡了。」book18.org
聞言，昨夜那些親密與混亂的記憶瞬間涌回腦海，混合著韓夜此刻直白到有點傻氣的誇讚，讓江雨柔耳根一下子燒了起來。book18.org
她故意瞪他一眼，想擺出平日裡教訓人的師姐架勢，可臉上的紅暈卻出賣了她。book18.org
「胡、胡說什麼呢？」她別開視線，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些，「昨晚……昨晚那是抹了些催情的香露，不算數，所以我才……你少拿這些話來哄我。」book18.org
她往前走了幾步，湊近床邊，微微眯起眼，佯裝審視地盯著韓夜，語氣里故意摻進一點危險的質疑。book18.org
「你這小滑頭，一張嘴就是甜言蜜語，老實交代——到底對多少姑娘講過這種情話？又對多少人……做過昨晚那種事？凈會哄騙別人真心，我可不吃這套。」book18.org
話雖這麼說，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被取悅的亮光，還有嘴角極力想壓下卻還是微微翹起的弧度，早就泄露了她心裡的暗喜。book18.org
韓夜一聽就急了，差點從床上坐直了身子，舉手就要發誓，「天地良心！這話我只對師姐你說過，千真萬確！要是騙你，我……」book18.org
「行了行了，誰要你發誓。」book18.org
江雨柔打斷他，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不少。但她眼珠一轉，又想起個關鍵問題，臉上的紅霞更深，聲音卻壓低了，帶著點羞惱和刨根問底的執著。book18.org
「那……那你昨晚……」她抿了抿唇，終於還是問了出來，眼神飄忽不定地看著韓夜，「為什麼……那麼熟練啊？」book18.org
「……」book18.org
離真一殿還有一段距離，遠遠地就能望見殿門前立著一個醒目的身影。book18.org
江雲穿著一身雲紋白衣，身姿挺拔，立在熙熙攘攘的殿前廣場邊，顯得格外惹眼。book18.org
日光灑落在他俊逸的側臉上，勾出一層溫潤的輪廓。book18.org
他手中一柄白玉骨扇正不緊不慢地輕搖著，扇面上「折柳」二字隨著動作時隱時現，配上他唇角那一抹似乎永遠噙著的、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活脫脫一副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模樣。book18.org
此刻正值各殿弟子往來頻繁之時，真一殿前人潮絡繹。book18.org
江雲便如魚得水般，時不時與路過相識的女弟子含笑寒暄兩句，或是溫聲問候近況，或是隨口誇讚一句新換的發簪。book18.org
惹得那些年輕女修們或掩口輕笑，或面飛紅霞，目光流連。book18.org
他面上神情自若，一派不拘小節的洒脫，可那微微揚起的眉梢眼角，卻隱隱透著幾分被簇擁的得意，在大庭廣眾之下也絲毫不覺得窘迫，反倒樂在其中。book18.org
待韓夜與江雨柔走近，江雲才像是剛發現他們似的，目光從一位羞赧離去的師妹背影上收回，「唰」地一聲合攏摺扇。book18.org
臉上那春風拂面般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故作嚴肅的神情。book18.org
「我可總算等到你們了。」他用扇骨輕輕敲了敲掌心，語調拉長，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滿，「我這人，平生最討厭的事，就是等人。更別說，等的還是兩個遲到，且毫無愧疚之心的傢伙。」book18.org
他抬眼瞟了瞟天色，精準報時，「你們足足晚了半個時辰。」book18.org
韓夜自知理虧，趕忙拱手賠笑，「對不住對不住，江師兄，是我們來遲了。」book18.org
江雨柔卻只是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語氣隨意，「路上有些小事耽擱了而已。」book18.org
「罷了，」江立擺擺手，臉色說變就變，那點嚴肅瞬間煙消雲散，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今日我心情不錯，就勉為其難不跟你們計較了。」book18.org
說著，他那雙桃花眼便滴溜溜地在韓夜和江雨柔臉上來回掃視，目光銳利得像要找出什麼蛛絲馬跡。book18.org
韓夜臉上那點殘餘的不自然，江雨柔眉眼間比往日更柔潤幾分的色澤……都落在他眼裡。book18.org
他眉頭一挑，眼中狐疑之色漸濃，扇子「啪」地一下打開，遮住半邊臉，只露出一雙帶著猜疑的眼睛。book18.org
「不對勁啊……這才多久沒見，我怎麼覺得，你們倆之間這氣氛……跟以前不大一樣了？眉來眼去的。」book18.org
他故意拉長聲調，目光最終釘在韓夜臉上，帶著赤裸裸的審視，「韓夜，老實說——你們是不是背著我，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事？」book18.org
他特意湊近韓夜，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半真半假地威脅道：「你小子知道，我可一點兒都不想有朝一日，得改口叫你『小姑父』。」book18.org
韓夜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連連擺手，「沒有！絕對沒有！江師兄你想多了！」book18.org
他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咚」的一聲脆響。book18.org
只見江雨柔毫不客氣地屈起手指，結結實實在江雲腦門上賞了一個清脆的爆栗。她俏臉微紅，不知是羞是惱，瞪圓了眼睛佯怒道。book18.org
「江雲！你皮又癢了是不是？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你現在就體會體會什麼叫『長輩的關愛』？」book18.org
「也對，誰會那麼不長眼，看上你這種……」 江雲撇著嘴，一邊揉著被敲痛的額頭，一邊小聲嘀咕。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就見江雨柔柳眉倒豎，那隻纖纖玉手又舉了起來。book18.org
他立馬換上招牌式的燦爛笑臉，話鋒轉得比翻書還快，「——看上你這種英明神武、絕世無雙的好姑娘！是我失言，是我失言！您老人家當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誰能娶到你，那絕對是祖上積德，八輩子修來的福氣！」book18.org
江雨柔這才輕哼一聲，放下手，臉上露出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book18.org
她理了理衣袖，正色道：「好了，不跟你貧嘴了。這次我下山回家月余，現在回來得先去向師父稟報一聲。你就先帶著韓夜在附近熟悉一下，給他安排個妥當的住處。」book18.org
她頓了頓，伸手指著江雲，眼神裡帶著明晃晃的警告，「還有，江雲，我警告你——別帶著韓夜到處瞎晃，更不許去找你那些鶯鶯燕燕、紅顏知己！要是讓我知道你把韓夜帶壞了，有你好看的。」book18.org
「天地良心！」江雲立刻叫起屈來，扇子搖得呼呼響，「他小子還需要我帶壞？他自己就……唉，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啊。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從小一起長大，互相陪伴的親外甥嘍。女人啊，就是這麼薄情寡義……」book18.org
他一邊故作哀嘆，一邊偷瞄江雨柔的臉色。book18.org
眼看江雨柔眼神又危險地眯了起來，他趕緊見好就收，連連擺手，「得得得，我的好姑姑，您趕緊去忙正事吧！我和韓夜兄弟之間，也有些『正經事』要商量商量。」book18.org
他故意在「正經事」三個字上加了重音，笑得意味深長。book18.org
「你最好是！」book18.org
江雨柔又瞪了他一眼，這才轉身。走了幾步，還不放心地回頭看了韓夜一眼，眼神裡帶著叮囑，這才漸漸消失在往來的人流之中。book18.org
第13章 打賭book18.org
韓夜與江雲並肩，沿著白玉鋪就的寬闊主道，朝著主殿東側的「月閣」方向不緊不慢地走著。book18.org
月閣是青雲宗專門用來接待貴賓的處所，但凡別宗長老、皇室貴胄、或是其他有頭有臉的重要人物來訪，多半都會被安置於此。book18.org
因此那裡極盡講究，殿宇軒昂，陳設雅致，園林精巧，算得上是青雲宗對外的一塊金字招牌。book18.org
江雲一路走，一路用手中摺扇輕輕拍著胸口，信誓旦旦地對韓夜打著包票，「放心吧，兄弟！包在我身上，準保讓你舒舒服服的住進去。」book18.org
他臉上掛著那種「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的洒脫笑容，「反正那地方平日裡大多空著，白放著也是放著。咱們就住幾天，神不知鬼不覺。就算萬一……被哪個多嘴的瞧見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小事一樁！」book18.org
兩人皆是身形挺拔、容貌出眾的年輕男子，走在一起頗為惹眼。韓夜氣質偏於內斂沉靜，而江雲則是一派風流外露、神采飛揚。book18.org
沿途不時有往來的女弟子悄悄將目光投來，或是羞澀一瞥，或是含笑低語。book18.org
更有幾位性格活潑大膽的師姐師妹，乾脆直接湊上前來，笑盈盈地與顯然是熟面孔的江雲打招呼。book18.org
「江師兄，回來啦？這次下山可有什麼新鮮見聞？」book18.org
「江師兄，這位師弟瞧著面生，是哪一殿的高足呀？難道是天機殿的韓夜師弟？」book18.org
……book18.org
她們嘴上與江雲說著話，眼波卻似有若無地飄向一旁的韓夜，帶著幾分好奇與打量。book18.org
韓夜久居冷清的天機殿，平日接觸的同門本就有限，何曾經歷過這般被陌生女子圍觀的陣仗。book18.org
雖不至於失措，但臉上也難免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腳步都略顯僵硬了些。book18.org
江雲見狀，手中摺扇「唰」地展開，不著痕跡地向前虛虛一擋，隔開了那些過於直接的目光。book18.org
他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上了幾分熟稔的調侃與回護，「各位師姐師妹，行行好，可別再盯著我這位兄弟瞧了。他麵皮薄，回頭該惱了。咱們改日再敘，改日再敘！」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江雲忽然歪過頭，湊近韓夜，臉上掛著那種「咱倆誰跟誰」的促狹笑容，壓低了聲音問。book18.org
「哎，說正經的……你們倆，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book18.org
他眨眨眼，用摺扇虛虛比划著，「是牽過小手了？還是……偷偷親過了？」book18.org
江雲故意拉長語調，扇子「啪」地一合，點了點自己的嘴唇，眼神里的探究和戲謔滿得都快溢出來，「總不至於……已經『那個』了吧？」book18.org
韓夜耳根一熱，面上卻強作鎮定，移開視線裝傻，「什麼哪一步？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book18.org
「嘿！跟我還來這套？」江雲用扇子輕輕敲了敲韓夜的肩膀，一臉「你這就不夠意思了」的表情。book18.org
「少裝糊塗了。我江雲這雙眼睛，那可是在萬花叢中淬鍊過的，毒得很！江雨柔看你的那個眼神，嘖，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水汪汪的，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被『滋潤』過的模樣。以我縱橫情場、閱覽群芳整整二十年的經驗擔保，你們倆絕對有過什麼親密接觸！」book18.org
韓夜被他這番「經驗之談」逗得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反駁，「雖然我非常相信你這方面的眼光和能力，但二十年情場經驗？感情你是打從娘胎里就開始算桃花債了？」book18.org
「去去去，重點是這個嗎？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好不好？！」江雲毫不在意地揮揮手，重新湊近，不依不饒，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狐狸般的狡黠。book18.org
「別扯開話題，你就老實交代，到底，有，還是，沒有，就行了。」book18.org
他正等著韓夜回答，目光隨意向前一掃，卻見迎面走來了兩人。江雲臉上的調笑神色立刻收斂了幾分，恢復了些許平日面對外人時的翩翩風度。book18.org
來人是一男一女。book18.org
女子身著淡紫色長裙，身姿窈窕，容顏秀麗，氣質端莊中帶著幾分清冷，雖不及江雨柔那般明媚奪目，卻也算得上難得一見的絕色。book18.org
男子則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劍袍，相貌端正，眉目間自有一股沉穩清正之氣。book18.org
正是九霄殿的顧蓮與齊林。book18.org
迎面走來的顧蓮自然也看到了江雲與韓夜。book18.org
她目光在江雲那張招搖的臉上略一停留，隨即落在他身旁稍顯陌生的韓夜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淡淡的興味。book18.org
她唇角彎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聲音清泠悅耳，帶著熟人之間熟稔的調侃。book18.org
「喲，我說江大公子，今兒是什麼風把你吹到這主殿附近來了？」她眼波流轉，故意在江雲和韓夜之間掃了個來回，笑意更深。book18.org
「你平日裡不是最愛陪著各殿的小師妹們遊山玩水、談詩論畫麼？怎麼今日……倒陪著位俊俏師弟閒逛？」book18.org
她特意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韓夜臉上，那打量雖不逾矩，卻帶著幾分直白的欣賞，頷首補充道，「不過……這位師弟的樣貌，倒是難得。」book18.org
這話說得頗有技巧，既打趣了江雲一貫的風流做派，又將韓夜的外貌誇了一句，讓人接話也不是，不接也不是。book18.org
江雲臉上那副「萬事盡在掌握」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用摺扇輕輕敲了敲掌心，故作無奈地反駁。book18.org
「顧師姐這話可就冤枉人了！我江雲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何來『哄騙』一說？那都是志趣相投，一同探討修行與人生的真諦罷了！」book18.org
他迅速把話題引向韓夜，側身讓了半步，介紹道，「這位是我韓夜師弟，平日多在偏殿靜修，難得來主殿這邊，我這才帶他四處走走，熟悉熟悉。」book18.org
顧蓮聞言，目光再次投向韓夜，那雙沉靜的眼眸裡帶著善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book18.org
「原來如此，是天機殿的韓夜師弟吧？韓師弟少來主殿，若有什麼需要幫忙或指引的，但說無妨。」book18.org
她語氣溫和，倒真像是位樂於助人的師姐。book18.org
「不用不用，有我在呢，哪能勞煩顧師姐。」江雲立刻接過話頭，笑得一臉燦爛，卻帶著明顯的婉拒意味，「這點小事，我帶著韓師弟轉轉就好。」book18.org
幾人又站在路上寒暄客套了幾句，無非是近來修煉如何、某處景致不錯之類的閒話。book18.org
顧蓮似乎也只是偶遇隨口一問，見江雲無意多言，便也不再深究，與身旁一直沉默寡言、只微微頷首示意的齊林一同，告辭離去了。book18.org
江雲看著顧蓮和齊林逐漸走遠的背影，用摺扇輕輕拍了拍韓夜的胳膊，臉上又浮現出那種混雜著得意與神秘的表情，剛才被調侃的尷尬一掃而空。book18.org
「看見沒？就剛才走過去的那位，顧蓮顧師姐。」他壓低聲音，朝那個方向揚了揚下巴。book18.org
「你居然敢質疑我這二十年花叢老手的眼力？嘖，年輕人，道行淺了。」book18.org
韓夜順著他目光看去，顧蓮端莊的背影漸漸沒入人群，他實在無法將那張清麗脫俗的臉和江雲話里的意思聯繫起來，不由搖頭。book18.org
「不會吧？我看顧師姐言行舉止都很得體……」book18.org
「得體？那都是人前裝的。」江雲嗤笑一聲，湊得更近，「我跟你說、這女人啊，最會裝了。就這位顧師姐，表面上看著是朵清高的雪蓮花，背地裡……」book18.org
他故意頓了頓，扇子虛掩著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男人間分享秘密的暖昧。book18.org
「在床上可是騷浪得很，玩得花著呢！嘖嘖……一般人可吃不消。」book18.org
韓夜聽得一愣，腦中不禁再次回想顧蓮剛才那端莊秀麗的模樣，再對比江雲話中的形象，反差大得讓他有些難以置信。book18.org
他狐疑地看向江雲，「難道……你剛才跟她是在演戲？背地裡，你倆早就好上了？」book18.org
韓夜越想越覺得是這樣，以江雲的「能耐」，也不是沒有做到的可能，不然江雲怎能知道得這麼清楚？book18.org
「好上？跟她？」江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連連擺手，一臉「你可別害我」的表情。book18.org
「你沒看見她旁邊寸步不離那位？齊林！真霄殿殿主齊浩的獨子，人家正兒八經的未婚夫！我江雲是愛賞花，可我自己花園裡那些花花草草多得都照看不過來，哪有閒心去偷別人家精心養著的、還帶刺的名花？惹一身腥不說，那齊浩說不定能提劍砍了我！」book18.org
「那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韓夜還是不信，上下打量著江雲，覺得他多半是在吹牛。book18.org
「所以說你是雛兒啊，對女人是真的一竅不通。」江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用扇子點了點韓夜的胸口。book18.org
「有些人啊，越是表面正經，骨子裡越……算了，跟你這榆木疙瘩說也白說。不信？要不……咱們打個賭？」book18.org
「賭什麼？」book18.org
韓夜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顧蓮那端莊外表下可能存在的另一面，像是有種奇異的吸引力，讓他莫名想一探究竟。book18.org
江雲眼珠一轉，臉上露出狐狸般的算計笑容。book18.org
「我要是贏了……下次宗門裡再來什麼重要人物，晚上多半會去後山的『雲渺泉』沐浴放鬆。到時候，咱們就找個機會去見識見識。萬一運氣不好被逮住了……」book18.org
他用扇子輕輕拍了拍韓夜的肩膀，語氣理所當然，「你可得把事兒全扛下來，絕對不能把我供出去。怎麼樣？」book18.org
韓夜心裡盤算，偷窺師姐洗澡這種事，小時候倒是和江雲他們胡鬧過，沒想到這傢伙現在還有這興致……book18.org
不過，為了親眼驗證那「端莊」背後的「騷浪」反差，好像……也不是不行。book18.org
他轉念又想，反正我平時都在天機殿窩著，難得來主殿，宗門大比一結束我就溜了，到時候你想找我背鍋都找不著人。book18.org
「行！」韓夜一咬牙，答應下來，隨即追問，「那要是你輸了呢？」book18.org
「我輸？」江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眉毛挑得老高，信心滿滿。book18.org
「我怎麼可能會輸？嘛，就當是給你一個念想好了，以後你下山歷練，要是到了惠陽城我江家的地盤，」他想了想，做出承諾，「只要是城裡有的，你看上了什麼，我就能給你安排上什麼。」book18.org
「成交！那你怎麼證明？」韓夜迫不及待想知道江雲憑什麼如此篤定。book18.org
江雲神秘兮兮地搖了搖扇子，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book18.org
「急什麼？山人自有妙計。過兩天，自然有出『好戲』讓你看。到時候，保管讓你心服口服，乖乖認輸，認清你只是個臭弟弟的事實，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第14章 定親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走到了月閣地界。book18.org
與主殿附近的熙攘截然不同，這裡是一片依山勢而建的環形雅築，飛檐勾連，廊腰縵回，處處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book18.org
青石板路一塵不染，兩旁古木參天，奇花點綴，只有偶爾幾聲清越的鳥鳴，更襯得環境空靈幽靜。book18.org
在一座尤其精巧的殿宇側旁，獨立著一棟兩層的小閣樓，雕花木門半掩。book18.org
透過門隙，隱約可見裡面有一位身著素雅長裙的婦人，約莫三十許人，風韻猶存，正背對著門口，似乎在整理架上的卷冊。book18.org
到了跟前，韓夜望著那氣派又不失清幽的樓閣，腳步反而有些遲疑，低聲道：「江師兄，我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這裡畢竟是招待貴客的地方。」book18.org
「這能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江雲滿不在乎地用摺扇虛點四周，「我告訴你，這地方，表面上規矩大，暗地裡……嘿嘿，偷摸著住進來『休養』、『靜修』的人可多了去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book18.org
他拍了拍韓夜的肩膀，一副包攬一切的架勢，「你就在這兒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book18.org
說罷，江雲整了整衣襟，臉上掛起那副慣有的、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施施然走向那半掩的閣樓門。book18.org
韓夜站在原地，遠遠看著。book18.org
只見江雲熟絡地推門而入，與那聞聲回頭的貌美婦人交談起來。book18.org
起初似乎只是寒暄，那婦人臉上帶著驚訝，隨即化為淺笑。book18.org
說著說著，江雲不知講了句什麼，那婦人竟抬手，帶著幾分嬌嗔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臉上飛起兩抹紅暈。book18.org
緊接著，讓韓夜眼皮一跳的是——那婦人竟自然地環住江雲的脖頸，踮起腳，主動吻了上去。book18.org
幸好周遭無人。book18.org
兩人就那樣在門內的光影中相擁親吻，纏綿了足有一分多鐘，分開後還耳鬢廝磨、低聲笑語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江雲這才理了理微亂的衣領，一臉春風得意地走了回來。book18.org
「搞定！」江雲走到韓夜面前，挑眉笑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戲謔，「為了讓你小子住得舒坦，我這回可是連『美男計』都使上了，連色相都出賣了。怎麼樣，我這當哥哥的，夠意思吧？」book18.org
「少來這套，」韓夜一臉嫌棄，毫不客氣地拆穿，「我剛才可看得清清楚楚，某人被抱著親的時候，享受得很，哪有半點『犧牲』的樣子？」book18.org
他頓了頓，實在壓不住好奇，低聲問，「不過……你到底跟那位閣主說了什麼？她怎麼就……這麼爽快答應了？還……」book18.org
「嗨，她呀，就是掌管這月閣的陳閣主，我們……算是舊識。」江雲扇子搖得輕快，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路邊的小販。book18.org
「我就跟她敘了敘舊，聯絡聯絡感情，然後說我最要好的兄弟，想在咱們這青雲宗最雅致的地方借住幾天。就幾天嘛，憑我們這份『深厚交情』，她自然點頭啦。」他說到最後，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得意。book18.org
「你這人脈……」韓夜搖了搖頭，又是無奈又是佩服，「真是走到哪兒都吃得開，哪兒都認識人。」book18.org
「那是自然，」江雲用扇骨輕點韓夜的肩膀，語重心長，「哪像你，整天貓在天機殿那冷清地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好幾個月都逮不著你人影。」book18.org
「不是我說，就憑師弟你這張臉——雖然比師兄我嘛，還是略遜那麼一絲風采——不過只要你肯多出來走動走動，待人接物圓滑些，保管也能在這宗門裡混得風生水起，紅顏知己遍天下！」book18.org
「那還是免了吧，」韓夜連連擺手，一臉苦笑，「我這人天生就不擅長交際，除了跟你們幾個要好的聊得來，應付其他人是想想都覺得麻煩。這種『吃得開』的本事，我是學不來的。」book18.org
兩人說著話，已踏入一座精巧的庭院。book18.org
院中一池碧水，幾叢修竹，顯得格外清幽。book18.org
推開廂房的門，地上鋪著柔軟的織錦地毯，桌椅皆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雕工細膩。book18.org
窗邊懸著輕紗，博古架上擺著幾件清供，牆上掛著意境悠遠的山水畫，一應用具無不精緻，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book18.org
「怎麼樣，這屋子還湊合吧？」江雲踱步進來，環顧四周，語氣裡帶著點炫耀，「比你那天機殿的住處，是不是強上那麼一點半點？」book18.org
「何止一點，」韓夜點頭承認，也仔細打量著房間，「便是師父的寢居，論起舒適雅致，也和這差得太遠了。不過師父他……本就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他說著，語氣里並無攀比，只是陳述事實。book18.org
兩人在窗邊的紫檀圓桌旁相對坐下。book18.org
江雲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難得認真起來，舊話重提。book18.org
「好了，現在沒外人，環境也對——你老實告訴我，你和江雨柔，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book18.org
韓夜知道躲不過，低聲承認。book18.org
「就是……彼此表明了心意，然後……親了一下。」他省略了更多細節，抬起眼，有些不解地看著江雲。book18.org
「不過，你不是一直嚷嚷著介意，不想我當你『姑父』嗎？怎麼還老追著問這個？」book18.org
「我當然介意了！」江雲翻了個白眼，一臉「你這木頭」的表情，「我一直介意的是可能要改口叫你，這和你跟她有沒有在一起這件事，是兩碼事，你懂不懂？」book18.org
他放下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摺扇，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方才的嬉笑調侃之色褪去不少。book18.org
「至於我為什麼非得問清楚……」江雲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如果你們只是普通師姐師弟關係，那自然萬事皆休，當我什麼都沒問過。但如果……你們真的互相認定了對方，那情況就不一樣了。」book18.org
他直視著韓夜的眼睛，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book18.org
「我這裡，其實有一個關於她的壞消息。雖然她嚴令禁止我告訴你……但以我這麼多年在情場裡摸爬滾打的經驗來看，這種事若瞞著你，將來你們之間可能會因此心生芥蒂，甚至因為越來越大的誤會，永遠也不會理解彼此。到時候，你小子說不定還得回頭埋怨我，說我知情不報。」book18.org
他攤了攤手，露出一絲無奈又嚴肅的複雜神色。book18.org
「到底是什麼壞消息？看你這樣吞吞吐吐的，可真是少見。就別賣關子了，直說吧。」韓夜見他神色鄭重，心中那點輕鬆也消散了，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追問道。book18.org
江雲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慢悠悠地給自己斟了一杯，又給韓夜滿上，仿佛在藉此整理思緒。茶水注入杯中的聲響，在安靜的廂房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做完這些，他才抬眼看向韓夜，那雙慣常帶笑的桃花眼裡，此刻沉澱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歉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book18.org
「其實……」江雲吸了口氣，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江雨柔這次突然被叫回家，一待就是一個多月，並不全是為了尋常省親。」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book18.org
「是老爺子……給她定下了一門親事。」book18.org
「不會吧？」book18.org
韓夜第一反應是不信，眉頭下意識地皺起，「我看師姐她……表現得一切如常啊。」book18.org
他說著，腦海中快速閃過江雨柔的模樣——依然是那副明艷張揚、神采飛揚的樣子。book18.org
但念頭一轉，韓夜又覺得有些不對勁。book18.org
江雨柔一直以來都對自己有好感，他並非全然不知，只是以往她總是帶著幾分師姐的矜持與含蓄，偶爾撩撥，也留有餘地。book18.org
可這次她歸來後，那份情意變得直接而洶湧，幾乎是不顧一切地袒露出來，昨夜更是……book18.org
難道這事是真的？book18.org
「這種大事，我能拿來開玩笑騙你？」江雲嘆了口氣，那總是帶笑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看透世情的淡漠與無奈。book18.org
「像我們這種家族出身的，婚事從來就不只是兩個人的事。找個門當戶對的家族聯姻，壯大聲勢，交換利益，再正常不過。很多時候……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book18.org
他拿起桌上的摺扇，無意識地在掌心敲了敲，聲音低沉下去。book18.org
「跟她定親的那家，也是天羽皇朝五大豪商之一，主要經營海運，勢力遍布東南沿海。我們江家這些年一直想拓展海上的生意，對方主動遞了橄欖枝……兩邊老爺子一拍即合，這親事，差不多就算是定下了。」book18.org
江雲抬眼看了看韓夜有些發白的臉色，自嘲地扯了扯嘴角。book18.org
「別說她了，就算是我，將來大機率也是這樣。說不定哪天，家裡就通知我回去，娶一個連面都沒見過、只知道家世背景的陌生女子。」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玩世不恭下的深深倦意，「想想我縱橫情場多年，最後落得這麼個結局，真他媽是最大的諷刺和報應。」book18.org
第15章 計劃book18.org
韓夜沉默了。book18.org
明明才和江雨柔確認彼此的心意，甚至還沉浸在昨夜那份炙熱與悸動帶來的餘韻中，轉眼卻被告知，那個主動靠近自己的人，早已身不由己地與他人訂下了婚約。book18.org
這算什麼？book18.org
更讓他心亂如麻的是，為何江雨柔在訂了親的情況下，歸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那般熱烈甚至堪稱大膽地來引誘自己？她到底在想什麼？book18.org
是想在命運既定前放縱一次，還是另有隱情？book18.org
患得患失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覺得胸口悶悶的，有些發堵。book18.org
「嘖，行了，別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book18.org
江雲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用扇柄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恢復了平日幾分玩世不恭的調子，試圖打破凝滯的氣氛。book18.org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木已成舟，光在這兒愁眉苦臉有什麼用？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book18.org
他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地看著韓夜，切入正題。book18.org
「我問你，她昨天回來找你，除了表明心意外，有沒有什麼……和平日裡特別不一樣的地方？任何細節都算。」book18.org
「不一樣的地方……」韓夜被他的問題拉回現實，定了定神，仔細回想，「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膽，直接，主動。這算嗎？」book18.org
「大膽主動？」book18.org
江雲挑了挑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臉上露出「你逗我呢」的表情。book18.org
「然後你們就只是……親了一下？」book18.org
他尾音上揚，眼神里是赤裸裸的不信，「以我對她的了解，還有你剛才那遮遮掩掩的樣子，恐怕沒這麼簡單吧？」book18.org
韓夜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耳根又隱隱發熱，眼神飄向別處，含糊地承認。book18.org
「可能……確實不止親了一下……還有些……更親近的舉動……」book18.org
他說得磕磕絆絆，顯然對詳細描述昨晚的親密感到十分尷尬。book18.org
「行了，不用細說了，我心裡有數了。」book18.org
江雲打斷了他含糊的描述，似乎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神情一正，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里透出少有的認真。book18.org
「其實，江雨柔她……非常非常的喜歡你。這並非是一時興起，是從……唉，反正是從很久以前，心思就一直系在你身上了。」book18.org
「那麼你呢？」book18.org
他緊緊盯著韓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book18.org
「你對她的心意，究竟到了哪一步？我是說，你有沒有那份勇氣——或者說，你對她的喜歡，能不能讓你甘願為了她，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比如這青雲宗弟子的身份，安穩的前途，還有可能因此受損的名聲。」book18.org
他的問題像一把錘子，直截了當地砸了下來，讓氣氛驟然凝重。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說得這麼嚇人。」韓夜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反問。book18.org
「你別管我想幹什麼，」江雲擺擺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託付的意味，「你就回答我，有沒有這份決心，願不願意為她付出你能付出的一切。如果你真的有，那麼……我可以幫你。」book18.org
「幫我？你想怎麼幫？」韓夜既疑惑又隱隱感覺到一絲希望。book18.org
「你先回答我，」江雲不答，只是固執地追問，「有沒有？」book18.org
韓夜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江雨柔明媚的笑臉，昨夜她眼中的決絕與情意，還有得知她已訂親時心口的憋悶。book18.org
他本就孑然一身，若不是師父，或許早已化為塵土。而昨夜之後，在他心裡，江雨柔早已烙上了屬於他的印記。book18.org
把自己認定的人，拱手讓給一個素未謀面的所謂「未婚夫」？book18.org
這種事，他可做不到。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抬眼迎上江雲審視的目光，眼底的迷茫被一種逐漸清晰的決斷取代，咬著牙詢問。book18.org
「當然有。你說，我需要怎麼做？」book18.org
江雲見韓夜態度堅決，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隨即斂容，聲音壓得更低，神情也愈發嚴肅。book18.org
「她們的婚事，時間定在三個月後。其實，江雨柔和家裡的關係……從小時候起，就一直不怎麼融洽，甚至可以說是鬧得非常僵。這其中的緣由比較複雜，我就不多說了。」book18.org
「不過你大概也能從她現在的性子裡看出來——她絕不是那種會乖乖認命的人。逼急了，什麼事她都做得出來。」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韓夜的反應，然後繼續道。book18.org
「正是因為了解她這一點，為了確保婚事萬無一失，無論是對方王家，還是我們江家，都暗中派出了一些人手。再加上兩家在青雲宗內原本就安插或交好的一些勢力……這些日子，其實已經有好些人藏在在暗中，盯著江雨柔的一舉一動了。」book18.org
江雲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強調道：「不過，只要江雨柔表面上安安分分，不做出任何明顯出格、尤其是試圖逃跑的舉動，這些『影子』就絕不會現身，只會藏在暗處觀察。所以呢，你們這段時間就算是私下見個面，哪怕親昵一些，只要不觸及那條『紅線』，問題都不大。」book18.org
「對他們來說，只要確保江雨柔這個人幾個月後能完好無損、按時出現在婚禮上，其他細枝末節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book18.org
他看向韓夜，語氣凝重，「反正你只需要心裡有數，知道暗處有這麼一些眼睛正盯著江雨柔就行了。但也正因為如此，如果我們現在或近期內輕舉妄動，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暴露意圖。」book18.org
話鋒一轉，江雲的眼神里透出一絲屬於謀劃者的銳利。book18.org
「而真正的機會，恰恰在婚禮當天。」book18.org
「哦？」韓夜不解。book18.org
「你想想，」江雲分析道，「到了那個日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盛大的典禮、來往的賓客、繁瑣的禮儀上。無論是兩家派來的人，還是宗門裡相關的勢力，大多也會從暗處轉到明處負責安保、接待，精神反而會分散。」book18.org
「對於『防備新娘自己不願嫁而鬧出事端』這種可能性，在婚禮即將禮成的最後一刻，往往也就是警惕心最弱的時候——因為他們會覺得，到了這個地步，一切都已成了定局，沒人會傻到在眾目睽睽之下硬來。」book18.org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冒險的弧度，「所謂最危險的時候，有時就是最安全的時候。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人膽大包天，選擇在那個時刻……直接出手『搶親』吧？」book18.org
「我靠，」韓夜聽得眼皮直跳，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確認還是讓他吸了口涼氣，「聽你一直鋪墊，我就隱隱覺得不對勁……你還真打算讓我直接去搶親啊？！」book18.org
「不然呢？」江雲攤手，一副「除此之外還能怎樣」的表情。book18.org
「所以我才反覆問你，能不能豁得出去，放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畢竟這事一旦乾了，你無權無勢的，往後大半輩子，恐怕都難有安寧日子過了。我們江家，還有那王家，都不是吃素的，必然會動用一切力量追查、追殺你們倆，至死方休。」book18.org
他微微挑眉，看向韓夜，嘴角帶著慣有的、卻在此刻顯得有些銳利的笑意，「怎麼，現在知道怕了？」book18.org
「怕？」韓夜嗤笑一聲，眼神卻沉靜下來，「我韓夜孤身一人，無牽無掛，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亡命天涯。我擔心的，是這事到底有幾成把握能成，還有……師姐她，到時候究竟願不願意跟我走。」book18.org
「計劃方面你不用擔心，」江雲收起笑意，正色道，「我說了會幫你，就一定會著手準備。具體的路線、接應、障眼法，甚至可能需要的一些『小道具』，我都會想辦法搞定，到時候自然會告訴你詳細步驟。至於江雨柔願不願意跟你走……」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韓夜，目光裡帶著幾分「你這不開竅的木頭」的意味。book18.org
「這還用得著問嗎？你難道感覺不出來？她若對你沒有那份豁出去的決心，昨晚……乃至今天，會是那般模樣？你自己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才對。」book18.org
韓夜想起江雨柔那熾烈到近乎決絕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算是默認。但他心中仍有疑慮，抬頭直視江雲。book18.org
「那你呢？你為什麼要這樣鋌而走險地幫我？而且這件事之後，就算當時能瞞天過海，事後追查起來，你也絕對脫不了干係吧？你家裡會放過你？」book18.org
江雲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慢慢啜飲了一口，仿佛在品味，又像在整理思緒。半晌，他才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地開口。book18.org
「我幫你，有三個原因。」book18.org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因為你是我江雲認定的兄弟。兄弟有難，尤其還是這種關乎終身幸福的大事，我若袖手旁觀，那還能叫兄弟嗎？」book18.org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低沉了些。book18.org
「第二，是因為江雨柔。」book18.org
「她小時候……其實過得很不好，非常不好。你別看江雨柔現在大大咧咧的，一副和誰都合得來的樣子，那時的她和現在，幾乎可以說是兩個人了。至於具體的情況……我不便多說，那是她心裡的傷疤。你若真在意這事，將來有機會，自己慢慢問她吧。」book18.org
「你就當……我是同情她過去的遭遇，希望這個從小沒得到多少溫暖的小姑姑，餘生能真正為自己活一次，能幸福。」book18.org
然後，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熟悉的、帶著譏誚和厭惡的神色。book18.org
「至於第三嘛……她那個未婚夫，王家那個叫王什麼的混蛋，囂張跋扈，人品低劣，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讓江雨柔嫁給他？成為我的小姑父？媽的，光是想想我都差點吐出來了。」book18.org
說完三個理由，江雲靠在椅背上，神態輕鬆，仿佛在談論明天去哪裡遊玩。book18.org
「至於我自己……」book18.org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變得隨意，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泊。book18.org
「最多就是以後不能像現在這樣，無所顧忌地到處風流快活、瀟洒自在了唄。放心，他們不會真把我怎麼樣的。頂多是關幾年禁閉，收回些權柄，再罵幾句『逆子』罷了。這種事，早就習慣了。」book18.org
第16章 思考和猜疑book18.org
江雲離開後，廂房裡安靜了下來，只余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book18.org
韓夜獨自坐在桌邊，面色沉凝，心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不斷。整個下午，他幾乎沒有走動，思緒反覆纏繞在這件突如其來的大事上。book18.org
首先，韓夜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的心意。book18.org
答案也是毋庸置疑的。book18.org
他想要和江雨柔在一起。book18.org
這個念頭在昨夜之後，已經如同烙印般刻入心底。book18.org
在他簡單而執拗的認知里，既然彼此確認了心意，有了那般親密的接觸，江雨柔便已經是他認定要守護的人。book18.org
把她讓給別人？絕無可能。book18.org
然而，決心是一回事，具體要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江雲那套「婚禮當日動手搶親」的計劃，聽起來驚世駭俗，甚至帶著點江湖話本般的戲劇性，卻讓韓夜心中疑慮叢生。book18.org
倒不是韓夜膽小怕事，如果最後真的只有這一條路，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敢去闖。book18.org
韓夜主要擔心的，還是「能不能成」的問題。book18.org
畢竟這種事……真有江雲說得那麼簡單，那麼「順理成章」嗎？book18.org
「最危險的時候，就是最安全的時候。」book18.org
江雲這話乍聽之下似乎有那麼點道理，可細想之下，卻處處透著難以掌控的變數。book18.org
就算江雲屆時真有周密的計劃相助，但涉及到兩個龐大家族的聯姻現場，到時候必定高手雲集，耳目眾多，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導致全盤皆輸。book18.org
江雲將其他環節說得輕描淡寫，反而讓韓夜覺得，事情遠遠不像表面那麼簡單。book18.org
韓夜甚至隱隱感覺到，江雲看似掏心掏肺的分析與幫助背後，似乎還藏著一層未曾言明的意圖。book18.org
這位看似洒脫不羈的師兄，心裡可能還壓著別的事，他推動這個「搶親計劃」的真正目的，或許並不完全是為了成全自己和江雨柔。book18.org
一絲屬於直覺的警覺，讓韓夜嗅到了些許不同尋常的、近乎「陰謀」的氣息。book18.org
他試圖從頭梳理邏輯。book18.org
這件事最大的疑點在於：既然他和江雨柔現在兩情相悅，也都有反抗這樁婚事的意願，那麼「私奔」最合理的時機，難道不應該是趁現在，趁那些所謂的「眼線」還未完全收緊網羅，趁一切都還有轉圜餘地的時候，悄悄遠走高飛嗎？book18.org
哪怕有眼線暗中監視，但以江雨柔的機敏和他的謹慎，再有江雲的一點幫助，設法擺脫、尋找機會，成功率怎麼看，也比等到婚禮當日，在眾目睽睽、防衛森嚴的場合下硬闖要高得多。book18.org
畢竟到了那天，到場的重要人物、護衛高手，無論怎麼想，數量也會遠遠超過現在這些躲在暗處的「影子」。book18.org
甚至江雲自己也承認，屆時大部分力量會轉到明處。book18.org
那麼，江雲反覆強調「現在有人盯著」、「不要輕舉妄動」，甚至描繪出婚禮當日的「鬆懈」……從另一個角度想，這會不會本身就是一種提醒，或者說，一種隱晦的警告？book18.org
警告他韓夜，不要想著現在就帶著江雨柔「提前跑路」。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如同陰雲般盤踞在韓夜心頭。book18.org
如果這才是江雲話語裡潛藏的真意，那麼他推動「婚禮當日行動」的目的，就變得複雜而耐人尋味了。book18.org
順著這個思路繼續往下想，一個更讓人不安的問題浮上心頭：在「搶親」這樁驚天動地的計劃背後，江雲他……究竟還想達成什麼目的？book18.org
或者說，他究竟藏著什麼秘密？book18.org
韓夜開始沉下心，仔細在腦海中回溯與江雲相識相交的點點滴滴。book18.org
這一回想，某些曾被他忽略的細節，似乎確實透著一絲不協調的詭異。book18.org
韓夜記得，那時自己剛拜入青雲宗不久，還帶著鄉野少年的懵懂與拘謹，整天待在天機殿那冷冷清清的地方。book18.org
是江雲，主動找上門來，笑嘻嘻地跟他搭話，帶著他熟悉宗門，引薦給其他相熟的師兄弟。book18.org
那時候自己玩心重，膽子也大，只覺得這位師兄熱情爽朗，跟著他能見識許多新奇事物，便稀里糊塗地成了他們那個小圈子的一員。book18.org
平心而論，江雲對他也確實不錯。book18.org
有什麼修煉上的疑難，江雲會耐心探討。book18.org
得了什麼稀罕的玩意兒、好吃的美食，也總惦記著分他一份。book18.org
只是最近幾年，自己越發懶散，常窩在天機殿不出門，聯繫才少了些。book18.org
但每次見面，就像今天這樣，江雲依然是一副掏心掏肺、毫無隔閡的模樣，仿佛兩人之間的情誼從未因時間流逝而改變。book18.org
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book18.org
韓夜很清楚，江雲是個交際手段極為高明的人，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就像今天安排住處所展現的那樣，他似乎能和任何人迅速拉近關係，談笑風生。book18.org
然而，在韓夜的印象里，江雲那些真正稱得上「深交」、往來密切的對象，仔細想想，都有一個共同點——或多或少，都能給江雲帶來某些「益處」。book18.org
或是家世顯赫，或是修為高深，或是在某方面擁有獨特資源。說得直白些，那是一種建立在「互惠互利」甚至「各取所需」基礎上的交往。book18.org
那麼，自己呢？book18.org
自己對江雲有什麼「益處」？book18.org
就像江雲自己調侃的，要家世沒家世，要權勢沒權勢，修為更是平平。book18.org
可偏偏，自己似乎又確實屬於江雲「深交」的範疇。book18.org
這本身，就透著一種矛盾與古怪。book18.org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冷不丁地鑽進韓夜的腦海。book18.org
難道這一切，從十年前江雲主動接近自己開始，就是一個布好的局？book18.org
他算準了今天這種局面，需要利用自己來完成「搶親」這件事，從而達成他背後某個不可告人的真正目的？book18.org
這個想法剛一冒頭，韓夜就覺得一陣窒息般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額頭上冷汗直冒。book18.org
十年前……那時候江雲才多大？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就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機與長遠的布局？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也太過駭人聽聞。book18.org
他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book18.org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或許江雲真的只是單純地看重兄弟情誼，願意為他和江雨柔鋌而走險。book18.org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再難輕易拔除。book18.org
那些看似合理的解釋之下，隱約浮現的裂痕與疑點，如同暗夜中的微光，雖然微弱，卻固執地提醒著他。book18.org
至少「搶親」這件事，遠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book18.org
韓夜越想，心跳越是加速，思維越是混亂，他感覺自己現在像是陷進了某個越來越深、不可名狀的漩渦。book18.org
他趕緊用力地掐了大腿一下，在疼痛的刺激下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腔里那股因猜忌而翻騰的寒意和混亂思緒一併排出。book18.org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book18.org
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待心跳漸漸平穩，那些紛亂如麻的念頭也稍稍沉澱下去，他才重新睜開眼睛，目光恢復了平日的沉靜。book18.org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呢？book18.org
人本來就是複雜的。book18.org
做一件事，心裡可能盤算著七八個念頭，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但只要最終實際做出來的事，是好的，是善意的，是幫到了別人的，那又何必去深究那背後究竟藏著幾重心事？book18.org
畢竟，看人看事，終究是「論跡不論心」。book18.org
就算……就算江雲心裡真藏著什麼他沒說出來的小算盤，有什麼不足為外人所知的秘密。book18.org
可是這些年來，江雲對自己實實在在的好，那份不摻假的交情，乃至於今天，在自己最彷徨無措時，他第一個站出來，不僅沒有嘲笑或阻攔，反而絞盡腦汁出謀劃策，甚至願意承擔風險來幫忙——這些，都是擺在眼前、不容否認的事實。book18.org
甚至仔細回想，在韓夜的記憶里，江雲雖然偶爾愛捉弄人，說話沒個正經，但在關鍵事情上，確實從未真正坑害過自己，沒有做過任何一件讓自己受損、而對他有利的事。book18.org
那麼，自己又何必非得鑽這個牛角尖，去揪著那一點或許存在、或許只是自己多心的「隱情」不放呢？book18.org
疑心一起，看什麼都像是陰謀。可若因此而辜負了真心實意待自己的人，那才是真的愚蠢。book18.org
想到這裡，韓夜心中那點疑慮和寒意，雖然未能完全消散，卻也被更堅實的信任與感激壓了下去。book18.org
他決定，至少在這件事上，選擇相信江雲——相信那份多年積累的情誼，相信他此刻伸出的援手。book18.org
至於其他，走一步看一步吧。book18.org
韓夜強迫著自己從那些令人不安的揣測中抽離出來。book18.org
當然，眼下最重要的事實是：對於江雨柔這樁突如其來的婚約，他自己確實毫無頭緒，更別提有什麼可行的解決辦法。book18.org
而江雲，至少給出了一個清晰的行動方向。儘管聽起來驚世駭俗，可有方案，總比束手無策強。book18.org
不過，韓夜心裡也清楚，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更不能完全依賴那個風險極高的「搶親計劃」。book18.org
他必須為自己，也為江雨柔，尋找更多的可能和底氣。book18.org
一個念頭逐漸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倒影世界。book18.org
如果真如江雨柔所說，那是一個充滿未知機緣、甚至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地方……那麼，這或許就是他韓夜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也是最大的機會。book18.org
他必須進去，必須傾盡全力去爭取裡面可能存在的「大機緣」。哪怕希望渺茫，也值得拚死一搏。book18.org
如果能藉此機會「鹹魚翻身」，哪怕只是獲得一些實質性的力量提升或特殊倚仗，那麼無論是面對江雨柔背後的家族壓力，還是在未來可能發生的任何變故中，他都能多幾分說話的底氣和周旋的資本。book18.org
甚至……book18.org
韓夜的目光微微沉凝。book18.org
如果江雲背後真的另有所圖，隱藏著需要藉助這次「搶親」才能達成的目的，那麼自己擁有更強的實力或特殊的籌碼，或許也能在關鍵時刻，真正幫上這位朋友一把，而不是僅僅作為被利用或保護的棋子。book18.org
思緒至此，韓夜心中那點因猜忌而產生的隔閡，幾乎消散。book18.org
無論如何，在他孤立無援、前路晦暗的此刻，江雲是站出來幫他的人。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book18.org
畢竟，江雲……確實是他韓夜心裡承認的朋友。book18.org
第17章 承諾book18.org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精緻的窗格，在廂房內灑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韓夜懶洋洋地躺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躺椅上，望著天花板上繁複的雕花出神，腦中還在反覆琢磨著白日裡與江雲的對話。book18.org
忽然，一陣輕柔卻清晰的叩門聲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寧靜。book18.org
「韓夜，你在裡面嗎？」book18.org
門外傳來江雨柔的聲音，只是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同往日的輕飄。book18.org
「在裡面，師姐，我這就來。」韓夜一聽，立刻從躺椅上起身，快步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book18.org
門外正是江雨柔，她依舊是那身水藍色的留仙裙，身姿挺直，可韓夜一眼就看出，她的臉色不怎麼好看。book18.org
那雙平日總是神采奕奕的眸子，此刻顯得有些黯淡，眼下有淡淡的陰影，嘴唇也微微抿著，透出一股強壓著的疲憊與憂色。book18.org
「師姐，快進來吧。」韓夜趕緊側身將她讓進屋內。book18.org
江雨柔默不作聲地走進來，在圓桌旁的一張椅子上坐下，背脊雖直，卻少了些往日的張揚活力。book18.org
韓夜關好門，轉身去倒了杯溫度剛好的清茶，輕輕放在江雨柔面前的桌上，然後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下，溫聲問道：「怎麼了，師姐？看你臉色……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book18.org
江雨柔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雙手捧起那杯茶，送到唇邊慢慢啜飲了一口。book18.org
溫熱的茶水似乎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絲。book18.org
她將茶杯放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唉……」這聲嘆息里浸滿了憂慮，「師傅的身體……越來越差了。看那情形，怕是……撐不了多久了。」book18.org
「你師傅？你是說宗主？」韓夜聞言一怔，有些意外，「沒……沒這麼嚴重吧？」book18.org
他在腦海里努力回想，上次見到宗主陸余，還是去年宗門大比的時候。book18.org
那位老人雖然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但坐在高台之上卻是目光如炬，氣勢沉凝，怎麼看也不像病入膏肓的樣子。book18.org
「半年前，師傅就突然染了重病，一直臥床休養。」江雨柔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這半年來各種靈藥調理著，前陣子看著像是有了些起色，我一個月前離山回家時，他精神頭還好，還能說笑幾句……可我今天去稟報，卻發現……」她頓了頓，吸了口氣，才繼續說下去，「他和我說話的模樣，細細叮囑了許多事……那感覺，不像平常教導，倒像是在……交待後事。」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向韓夜，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出深切的擔憂與一絲無助。book18.org
韓夜忽然想起下午江雲欲言又止時，提過的那句話——江雨柔的童年「過得很不好」。book18.org
此刻看著她為宗主病情如此憂心忡忡的模樣，韓夜心中頓時瞭然。book18.org
陸余恐怕不僅僅是她的師父，更是她在那段「不幸」歲月里，為數不多的、給予她真正關懷與庇護的溫暖所在吧？book18.org
所以他的病況，才會如此牽動她的心神。book18.org
「師姐，你先別太擔心，」韓夜連忙放緩聲音安慰道，「或許……或許只是宗主年紀大了，想得長遠些，提前做些安排呢？他具體都跟你說了些什麼？」book18.org
江雨柔又捧起茶杯，指尖微微用力，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開始，確實只是些尋常的叮囑，要我勤修不輟，行事多思，莫要辜負宗門栽培……可說到後來……」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需要積蓄力氣才能說出後面的話。book18.org
「他告訴我，已經和其餘八殿的殿主商議妥當。這次宗門大比之後……便會將宗主之位，正式傳給王師兄。」book18.org
她終於抬起眼，看向韓夜，那雙總是明亮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無法掩飾的憂慮與一絲惶然。book18.org
「連繼承人都安排得如此明確……這讓我如何能不往最壞的方向想？」book18.org
韓夜一聽，心裡也是「咯噔」一下。book18.org
宗主都想著傳位了……這確實不像是一時興起的安排，更像是在為身後事做最穩妥的交代。book18.org
同時他腦海中也立刻浮現出那位「王師兄」——王憐飛的形象。book18.org
三十許歲，修為高深，為人端方持重，在宗門內威望素著，是公認的下一任宗主人選，宗主也一向對他寄予厚望。book18.org
這個消息，無疑給宗主病重的猜測，添上了一記沉重的砝碼。book18.org
看著江雨柔低垂下去的頭和周身瀰漫的沉重氣息，韓夜一時語塞。他本就不擅長說些天花亂墜的安慰話，此時更覺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輕輕覆在江雨柔緊握著茶杯的手背上，傳遞著無聲的陪伴與支持。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又暗沉了幾分。book18.org
韓夜看著江雨柔低垂的側臉，他等到她呼吸漸穩，臉色也稍稍回暖，才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溫和，帶著一種試圖驅散陰霾的篤定。book18.org
「放心吧，師姐。」book18.org
他注視著她，眼神認真，「宗主他老人家修為精深，吉人天相，這次……也一定能逢凶化吉，慢慢好起來的。」book18.org
江雨柔只是靜靜地聽著，過了幾秒，她才輕輕地點了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那點頭的動作很輕，卻仿佛卸下了一點心頭的重負。book18.org
韓夜猶豫了一下，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別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book18.org
他知道現在談論這個問題可能不合時宜，但下午江雲的話像根刺扎在心裡，而那未能徹底交付的昨夜，也讓他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book18.org
他需要確認，需要知道江雨柔真實的想法。江雲說得對，有些事，不能因為難開口就憋在心裡，任由猜疑滋長。book18.org
「說起來，師姐……」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放得有些輕，「你這次回家，除了探望家人……是不是還發生了點別的……特別的事？」book18.org
話問出口，他就有些後悔，這試探太明顯了。book18.org
江雨柔正沉浸在憂慮中，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那雙含憂的眸子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緊緊盯住韓夜，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意味。book18.org
「江雲他……今天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她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我明明警告過他，不許告訴你的。」book18.org
看到她的反應，韓夜心裡反而踏實了些——至少這證實了江雲所言非虛。他迎上江雨柔的目光，沒有否認，只是安靜地等著她的回答。book18.org
江雨柔與他對視了片刻，像是敗下陣來，又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肩膀微微塌下，那層強裝的鎮定裂開了一道縫隙。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她承認了，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江雲說得沒錯，這次回去，主要就是家裡……給我安排了一門親事。讓我和那位王家的公子……見了面，相處了一段時間，算是……『培養感情』吧。」book18.org
她說最後幾個字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譏誚與疏離。book18.org
「那……」韓夜的心提了起來，他向前傾了傾身，直視著江雨柔的眼睛，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師姐，你自己……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我怎麼想的？」book18.org
江雨柔幾乎是立刻反問，臉上因激動和羞惱泛起了紅暈，眼神直直地撞進韓夜眼底，「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昨夜我都已經……已經那樣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帶著委屈，也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執拗。book18.org
但隨即，那激動的情緒又緩緩低落下去，化作一絲清晰的失落，縈繞在她眉眼之間。book18.org
她垂下眼睫，避開韓夜的目光，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自嘲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book18.org
「不過……我確實沒想到，明明一切很順理成章的，你卻在最後關頭……退縮了。說實話，有那麼一點……失望吧。」book18.org
「失望？」韓夜微微一怔，心口像是被輕輕揪了一下。book18.org
「是啊。」江雨柔抬起頭，目光越過韓夜，仿佛看向了某個遙遠的、只有她能看見的圖景。book18.org
「如果你當時沒有退縮……如果我們真的發生了關係，讓我徹底明白了你的決心……那麼，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理直氣壯地告訴你家裡安排的這樁婚事。然後，我會拉著你的手，對你說：韓夜，我們走吧。離開青雲宗，離開天羽皇朝，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隱姓埋名，過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生活。」book18.org
韓夜心中一動，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江雨柔心裡從未想過順從這門親事，她早已做好了「逃」的準備。book18.org
「師姐，我……」他急切地想要開口，表明自己從未改變的心意與決心。book18.org
「你先聽我說完。」江雨柔卻伸手，輕輕按在他的手背上，打斷了他。她的指尖微涼，眼神卻帶著一種陷入回憶與憧憬的微光。book18.org
「你知道嗎？在家的那一個月里，我想了很多很多。」她緩緩說道，語氣變得柔和而悠遠，「我想，如果你接受了我的全部，那麼在事後，當我向你坦白一切時，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跟我走的。我對此……深信不疑。」book18.org
「不光是這樣，」她的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抹虛幻而溫暖的淺笑，「我連我們逃走後該怎麼生活，未來幾十年會是什麼模樣……都偷偷地在心裡規劃好了。」book18.org
她的眼中浮現出清晰的憧憬，仿佛那幅畫卷正在眼前徐徐展開。book18.org
「我想了又想，靠近天羽皇朝北境、與北燕接壤的『玉方城』，或許是最適合我們藏身的地方。那裡氣候溫和，遠離繁華，魚龍混雜，不容易引人注目。雖說因為地處邊境，治安可能有些混亂，但憑我們這點修為，小心些，隱姓埋名過安穩日子應該不難。」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向韓夜，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book18.org
「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會的手藝可多了。我可以先去城裡的裁縫鋪找個活計，或者去替人代寫書信的『念言閣』幫忙——我字寫得還不錯哦。你呢，可以去鐵匠鋪學點打鐵的手藝，或者去酒樓、當鋪做個夥計。咱們先踏實幹著，省吃儉用。」book18.org
她的語氣越來越輕快，仿佛那個未來觸手可及。book18.org
「等過上一兩年，或許更久些，咱們攢夠了本錢，就盤下一間不大的店面，開一家小酒樓。不用多麼豪華，乾淨暖和就行。我算帳，你招呼客人，我還會釀幾種簡單的果酒……」book18.org
她的臉頰飛起紅暈，聲音卻更加溫柔，帶著無限的嚮往。book18.org
「要是……要是老天眷顧，酒樓生意還算紅火，日子安定下來……雖然有些害羞，但我們大概……會有幾個孩子吧。」book18.org
「我會悉心照顧他們，教他們識字、修煉我們懂的那點皮毛，看著他們一點點長大。」她忽然輕笑一聲，搖搖頭，「不過這些孩子肯定少不了淘氣的時候，說不定哪天就把酒樓帳本畫花了，或者偷偷溜出去惹禍……但我一定會好好教導他們，讓他們心裡有尺，行事有度，成為一個正直善良的人。一直到他們長大了，成家立業，我們也要好好幫忙張羅……」book18.org
她的目光變得愈發悠遠，仿佛已經看見了數十年後的光景，「最後啊，等我們都老了，頭髮白了，兒孫繞膝，躺在床上，再也動不了，生命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book18.org
她重新看向韓夜，眼中水光瀲灩，卻帶著無比堅定而幸福的光芒，一字一句，輕柔卻鄭重地說。book18.org
「我會握著你的手，幸福地告訴你，這一生，我絕不會後悔與你在一起。哪怕就是到了下輩子，我也要找到你，和你重逢……」book18.org
「是啊，」江雨柔輕輕地閉上眼，長睫垂下，掩去了眸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聲音裡帶著一絲如夢初醒般的恍惚與澀然，「明明……一切都想好了的。明明連幾十年後，躺在床上的模樣都看見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才將那句盤旋在心頭的話低低說出口，「可是你……卻退縮了。」book18.org
韓夜被江雨柔那番細緻入微、充滿煙火氣的未來想像震撼得頭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那些關於玉方城、小酒樓、孩子、白首的描繪，是如此具體，如此真實，仿佛她早已在心底反覆摩挲過千百遍。book18.org
他胸腔里涌動著難以言喻的滾燙情緒，感動與酸澀交織，竟一時哽住，說不出任何話來。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這份衝擊中緩過神來，心中的感動與痛惜交織，化作了更深的決心。book18.org
「不過，現在這樣……也還行。」江雨柔卻已自己調節了心緒，重新睜開眼時，臉上是盡力擺出的平靜，甚至扯出一抹淡淡的、帶著安撫釋然地淺笑。book18.org
「雖然未能完全如願，但至少讓我明白了你的心意，知道在你心裡，確確實實有我的一席之地。這……也算一種結果吧。」book18.org
她輕輕吸了口氣，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目光清澈地看著韓夜，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溫柔的決斷。book18.org
「嗯，我可以向你保證。至少在這婚期前的三個月里……我江雨柔，都是你的人。無論你想做什麼，想要我怎樣……只要是你的意願，師姐都會依你，順著你。」book18.org
然而，這份近乎縱容的溫柔之下，是清晰如刀刃的界限。她的語氣漸漸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雖然，我至今仍不完全明白你心底究竟藏著什麼顧慮，才會在最後一步退縮……但是，韓夜，你聽好。」book18.org
她抬起眼，直視著他，眼中仿佛有微光碎裂，又迅速凝結成冰。book18.org
「如果真到了最後那一天，婚禮的時辰將至，你仍不能下定最後的決心，做出實際的行動……那麼，就算我是如此、如此地喜歡你……」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力氣，才將後面的話說出口，輕得如同嘆息。book18.org
「我也會親手切斷這最後的幻想，穿上嫁衣，去做一個旁人眼裡……『合格』的妻子。」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她微微偏過頭，避開了韓夜的視線。book18.org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說出「合格妻子」這幾個字時，心底掠過的那個冰冷念頭——若真到了那一步，或許，那也將是她與這個世界訣別的時刻。book18.org
「不！」韓夜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脫口而出。book18.org
他猛地伸手，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力道不大，卻異常堅定。book18.org
他看著她側過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book18.org
「師姐，我絕對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 他的眼神灼熱，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決心。book18.org
「只是，我不想我們只能躲躲藏藏，苟且偷生。我想的是，能堂堂正正地娶你，能光明正大地和你永遠在一起，而不是像陰溝里的老鼠，永不見天日。」book18.org
他握緊了她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信念傳遞過去，「一定要等著我。哪怕最後……」book18.org
韓夜在心裡默默補上了那句未曾出口的話——哪怕最後，真的要拔劍搶親，血染婚堂，我也要把你搶回來！book18.org
江雨柔被他話語中的決絕和狠勁震得心尖發顫，緩緩轉回頭。望著他眼中那簇跳動的、不容置疑的火焰，她忽然如釋重負地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如驟然綻放的花，明媚中帶著一絲淒艷的絕美，眼角卻有晶瑩的淚花悄然閃過。book18.org
「堂堂正正嗎？」book18.org
她輕聲重複，笑容未減，卻染上了幾分現實的蒼涼與溫柔，「聽起來真好啊，就像是夢一樣……」book18.org
「可是，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了。」book18.org
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拂過他因激動而緊蹙的眉峰，語氣溫柔得像在囑咐一個即將遠行的孩子。book18.org
「所以啊……我的小師弟，」book18.org
江雨柔凝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道：「你可要……拼了命地去努力才行。」book18.org
第18章 拜訪book18.org
隔日一早，天光初亮，晨霧尚未散盡。韓夜用完簡單的早飯，心裡正盤算著要不去主殿附近轉轉，多走動走動，熟悉下環境。book18.org
他剛推開廂房門，就差點和一道興沖沖趕來的身影撞個滿懷。book18.org
「哎喲！」book18.org
來人輕呼一聲，穩住了身形，正是江雲。book18.org
他今日換了身更顯精神的寶藍色錦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神色，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book18.org
韓夜看清來人，心中頓時一暖。book18.org
他後退半步，讓開門口，臉上露出真誠的笑意，沒等江雲開口便搶先說道：「江師兄，來得正好。」book18.org
「昨夜……多虧有你提點，我才鼓起勇氣和師姐深談了一次。現在想來，若不是那番談話，只怕我還會繼續縮在自己的殼裡，稀里糊塗地……可能就真的眼睜睜看著師姐嫁給別人了。」book18.org
韓夜語氣誠懇，這份感激發自內心。book18.org
江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感謝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那點急切被大大的笑容取代。book18.org
他招牌式「唰」地一聲展開摺扇，得意地搖了搖，挑眉道。book18.org
「看吧！哥哥我早就說了，我什麼場面沒見過？這情場裡頭，多少山盟海誓最後都敗給了誤會和不肯開口？聽我的准沒錯！我這『情場聖手』的名號，難道是白叫的嗎？」book18.org
他自誇了幾句，但顯然心思不在此處，話鋒迅速一轉，湊近韓夜，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先不說這個了。哎，我問你，你聽說過『祈月』嗎？」book18.org
「祈月？」韓夜被問得有些茫然，在腦海里搜索了一番，確認自己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老實搖頭，「沒聽過，是哪位你新看上的師妹嗎？」book18.org
「嘖！」江雲一臉「你真是沒救了」的表情，用扇子虛點了他一下。book18.org
「這你都不知道？果然是在天機殿待得太久，都快與世隔絕了！祈月啊！玄清宮的那位，號稱『天下第一美人』的祈月！今天來咱們青雲宗了，人剛剛到山腳下！」book18.org
他臉上興奮的光彩更盛，仿佛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我可是得了消息，第一時間就跑來找你分享。怎麼樣，有這種好事哥哥我都沒忘了你，夠意思吧？」book18.org
「這算什麼好事？」book18.org
韓夜聽得莫名其妙，甚至有點不以為然，「什麼天下第一美人，還不都是長著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還能美出花來不成？」book18.org
他頓了頓，心裡很自然地拿來做比較，脫口而出，「再說了，她就算再好看，還能有師姐好看？」book18.org
這話韓夜說得理直氣壯。book18.org
在他有限的認知和經歷里，從小到大見過的女子，宗門內各色氣質出眾的師姐師妹也不少，但除了師娘陸雪薇，確實沒一個人能比得上江雨柔在他心中的分量和模樣。book18.org
「哎呀呀，所以說你呀！」book18.org
江雲一拍大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扇子搖得飛快。book18.org
「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見識短淺得讓我都替你臉紅！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絕色佳人如同繁星，各擅勝場！你要說江雨柔嘛……長得自然也是不錯的。但你知道江湖上流傳著一冊什麼東西嗎？」book18.org
「什麼東西？」韓夜被他誇張的樣子勾起了些許好奇心。book18.org
「《絕色譜》！」book18.org
江雲一字一頓，眼神發亮，仿佛在宣布希麼了不得的秘密，「據說是由某個神秘組織編纂，搜羅天下美女，每月更新排名的！裡面記載的，是當今世間公認最美的十位女子！」book18.org
他湊近韓夜，用扇子擋住半邊臉，壓低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book18.org
「你以為江雨柔很美？我告訴你，在這《絕色譜》上，她也僅僅排在第十位，堪堪吊了個車尾！你想想，那排在第一位、壓過天下群芳的祈月……該是何等驚世駭俗的絕色？」book18.org
「真有那麼誇張？」book18.org
韓夜眼裡仍有幾分將信將疑，他實在難以想像，一個人的容貌能超越江雨柔在他心中的地位，更別提什麼「天下第一」的名頭。book18.org
「就有那麼誇張！」book18.org
江雲斬釘截鐵，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絲罕見的、近乎追憶的迷離。book18.org
「不瞞你說，兩年前我機緣巧合，曾遠遠見過祈月一面……那種感覺，怎麼說呢？」book18.org
他頓了頓，似乎在搜尋合適的詞句，最終搖了搖頭，「……恍如夢境，不似真人。唉，現在說再多也是空談，等你親眼見到，自然就明白了。」book18.org
看他這副模樣，倒不像完全在吹噓。book18.org
韓夜被他勾起了些許好奇，心想反正眼下也無事，就當漲個見識，便順水推舟，「行吧，那就去見識見識。可我們去哪兒能『偶遇』這位天下第一美人？」book18.org
江雲臉上立刻露出「包在我身上」的笑容，摺扇一收，朝韓夜使了個眼色，「跟我來就行，保管安排得妥妥噹噹，讓你感覺像是『巧遇』。」book18.org
兩人一路穿行，離開了月閣所在的幽靜區域，朝著青雲宗的核心——主殿方向走去。book18.org
沿途經過數重氣勢恢宏的殿宇，繞過幾處精巧的園林，最終，江雲領著韓夜拐進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小庭院。book18.org
庭院不大，中間有個小巧的池塘，幾尾錦鯉悠然遊動，邊上栽著幾株青竹和晚開的桂花，香氣隱隱。book18.org
庭院一角設著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book18.org
江雲徑直走到一個石凳前，撩起衣擺坐下，又示意韓夜坐在旁邊。book18.org
他探出頭，警惕地朝庭院入口方向張望了一下，眼見沒幾個人影，這才帶著點炫耀情報的意味說道。book18.org
「根據我得到的內部消息，祈月這次來咱們青雲宗，是專程來拜訪宗主的。而這『忘憂亭』旁邊的這條小徑，是通往宗主所居『養心閣』的必經之路。咱們只需在這兒守株待兔……哦不，是靜候仙蹤，准沒錯。」book18.org
他翹起二郎腿，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扇子輕輕敲著掌心，「之前王憐飛師兄已經奉命下山迎接了，算算時辰，這會兒……應該也快到了。」book18.org
果然沒過多久，前方的月洞門外便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與隱約的談話聲。book18.org
一個身著淡青色常服、身姿挺拔的男子率先步入視野，他正微微側頭，似乎正溫和地與身後之人說著什麼。book18.org
待他轉過臉，目光掃過庭院，看到石凳上的韓夜與江雲時，臉上立刻浮現出和煦的笑容。book18.org
「江師弟？真是難得，竟在此處遇見你偷閒。」他笑著招呼，聲音清朗悅耳，語氣中卻沒有絲毫調侃，只有令人如沐春風的親切與恰到好處的熟稔。book18.org
男人正是如今宗門內聲望正隆的王憐飛，他目光自然地轉向韓夜，笑容不變，「旁邊這位，想必就是天機殿的韓夜師弟吧？」book18.org
「王師兄好眼力！」book18.org
江雲立刻笑嘻嘻地拱手，手中的摺扇「唰」地展開，故作瀟洒地扇了扇，「這位正是天機殿的韓夜韓師弟。至於我嘛，偶爾也得脫離紅塵俗世，欣賞欣賞這宗門內的自然造化，陶冶一下情操嘛。您看，這樹、這花、這草，沐浴在日光之下，是何等生機盎然，何等……」book18.org
「你呀，」王憐飛失笑搖頭，打斷了他顯然沒正經的胡扯，目光溫和地落在韓夜身上，「韓師弟，一別經年，風采更勝往昔，果真氣度不凡，一表人才。李殿主的門下，果然無虛士。」book18.org
韓夜連忙拱手回禮，被這位宗門翹楚如此稱讚，頗有些不好意思，「王師兄過獎了，師兄才是真正的龍章鳳姿，宗門楷模，師弟愧不敢當。」book18.org
說話間，韓夜的視線也自然地落到了王憐飛身後隨之步入庭院的兩人身上。book18.org
當先一人，是一位女子。book18.org
只一眼，韓夜便覺呼吸微微一滯，竟有瞬間的失神。book18.org
那是一種超越了尋常認知的、近乎不真實的美。book18.org
肌膚如初雪新凝，瑩白剔透。book18.org
眉眼似遠山含黛，清冷疏離。book18.org
鼻樑秀挺，唇色極淡，宛若冰雪雕琢而成。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樣式簡潔的月白衣裙，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並未看向任何人，目光落在庭院一角的花叢上，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周身仿佛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寒氣，將塵世的喧囂都隔絕在外。book18.org
饒是韓夜心繫江雨柔，此刻也不得不承認，論容貌，眼前這女子……確實在江雨柔之上。book18.org
他心中甚至掠過一絲莫名的念頭：若是這張冰封般的絕美面容能展露一絲笑顏，不知會是怎樣驚心動魄的景象。book18.org
在這位冰美人身側稍後半步，跟著另一位女子。book18.org
她看上去年紀要小一些，約莫十六七歲，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一雙大眼睛靈動地轉來轉去，正含著好奇又活潑的笑意，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韓夜和江雲，眼神在兩人之間滴溜溜地來回掃視。book18.org
「這兩位是玄清宮遠道而來的貴客，特來拜訪宗主。」王憐飛溫聲解釋，隨即略帶歉意地拱手，「正事在身，就恕我不能多陪兩位師弟閒敘了。日後若得空閒，定當與兩位好好暢談一番。」book18.org
說罷，他便轉身，領著兩位女子向庭院更深處的養心閣方向走去。book18.org
自始至終，那位走在最前面的白衣女子都未將視線投向韓夜與江雲分毫，仿佛他們只是庭院中的兩株普通草木。book18.org
她步履輕盈而平穩，目不斜視地跟上了王憐飛，只留下一抹清冷絕塵的背影。book18.org
倒是那年紀小些的活潑少女，臨去時還回過頭來，衝著他們粲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揮了揮手，這才蹦跳著跟上。book18.org
韓夜和江雲也連忙拱手回禮，目送三人離去。book18.org
等到那幾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庭院重新恢復寧靜，江雲才用手肘輕輕碰了下仍有些出神的韓夜，揶揄道：「行了，還看呢？人都走沒影兒了。怎麼樣，哥哥我沒騙你吧？剛才那位，就是玄清宮的祈月。嘖嘖，是不是把你魂兒都看飛了？」book18.org
韓夜收回目光，想到剛才的驚鴻一瞥，連陽光落在她的發梢上都顯得格外清冷，不由地長長吐了口氣，由衷嘆道。book18.org
「天下第一美人之名……果然名不虛傳，確實是美出花了。我實在想像不出，這世間還能有比剛才那位女子……更令人驚艷的容顏了。」book18.org
「可惜啊，人家從頭到尾，連個眼風都沒掃過來。」江雲用摺扇敲了敲掌心，故作鬱悶地嘆了口氣，「就算是我這般自命不凡、玉樹臨風的人物，被如此徹底地無視，心裡也難免有點……小小的挫敗感啊。」book18.org
韓夜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樂了，「喲，原來我們江大情聖，也有在情場上吃癟的時候？」book18.org
「去你的！」江雲立刻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扇子搖得飛快，仿佛要把那點「挫敗」扇走，「什麼吃癟不吃癟的，我們跟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這點自知之明，你哥哥我還是有的。」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難得的正經，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說起來，你也知道，修行這條路，對於我們絕大多數人來說，能到先天第二境，差不多算是燒著高香就到頭了。即便天賦異稟，耗盡一生心血，或許能摸到先天第五境的門檻……可要想突破先天屏障，真正踏入『聖域』……那真是鳳毛麟角，幾百年也未必能出一個。」book18.org
他用扇尖虛指了指祈月離去的方向，聲音壓低了些，「如今天下明面上的聖域大能，不過五指之數。玄清宮獨占兩位，其中一位，就是這位祈月的師尊，玄清宮宮主林淵。」book18.org
「而她這個人，」江雲搖了搖頭，那點悵然化作了更清晰的、隔著一重天的疏離感，「不僅容色冠絕天下，傳聞其修行資質，更是直追其師，驚才絕艷。我們與她，終究……不是一路人。」book18.org
韓夜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地看了江雲一眼。book18.org
雖然這位師兄此刻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滿不在乎的招牌笑容，但韓夜知道，江雲骨子裡其實是極驕傲、極重風月之人。book18.org
方才那番話，看似豁達，實則……恐怕多少還是有些在意的吧。book18.org
畢竟，面對那樣一個集絕世容顏與通天資質於一身、卻仿佛站在雲端俯瞰眾生的存在，任何心有傲氣之人，都難免會生出幾分複雜的滋味。book18.org
即便是自己這樣沒有一點人生追求的鹹魚，也當真不曾有過一絲心動？book18.org
「不過嘛……」江雲眼珠一轉，用扇骨輕輕點了點下巴，臉上又浮起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促狹笑意，「我突然想起來，按照慣例，玄清宮的人若在此逗留幾日，多半會被安排在月閣下榻。你隔壁……可不就正好有間上好的空廂房麼？」book18.org
他湊近韓夜，壓低聲音，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嘿，這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哥哥我隨手給你安排的住處，倒像是提前給你創造了近水樓台的機會？緣分，這就是緣分吶！」book18.org
「你都說了，她和我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韓夜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再說了，我心裡已經……」book18.org
「已經有什麼？已經有江雨柔了？」江雲立刻截住他的話頭，扇子搖得呼呼響，一副「你這就不懂了」的表情。book18.org
「大丈夫立於世間，但凡有點本事能耐的，誰還沒個三妻四妾？不說那皇帝後宮三千，就說我家那老爺子，算是清心寡欲了吧？明媒正娶的姨娘都抬了十三房！」book18.org
他上下打量著韓夜，故意激將道：「怎麼，你這是……覺得自己沒那個本事，降不住？」隨即又拍了拍韓夜的肩膀，語氣轉為一種過來人般的蠱惑，「哎呀，別小看自己嘛！人生路長著呢，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准？機遇來了，就得抓住！」book18.org
「現在要是讓師姐知道我去勾搭別的女人……」韓夜光是想像一下那個畫面，就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她不得活剮了我？」book18.org
「瞧瞧，這就叫有賊心，沒賊膽！」江雲哈哈大笑，用扇子虛點著韓夜，「怕什麼？對付女人，尤其是江雨柔那種性子，哥哥我可是經驗豐富。來來來，附耳過來，哥哥教你一招絕的，保管讓她知道了也生氣不起來，說不定還對你更服帖……」book18.org
他說著，臉上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左右張望了一下，仿佛真要傳授什麼了不得的「秘籍」，然後將嘴巴湊到了韓夜的耳邊，壓低聲音，嘀咕地說了起來。book18.org
第19章 信箋book18.org
離養心閣的殿門還有幾步遠，裡面就隱約傳出了些爭執吵鬧的動靜，雖然壓低了聲音，卻仍能聽出幾分焦躁。book18.org
王憐飛在門前停下，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聲音清晰而恭敬。book18.org
「師傅，玄清宮的貴客到了。」book18.org
裡面的聲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掐斷，瞬間安靜下來。過了片刻，才傳出一道蒼老而略顯虛浮的聲音。book18.org
「唔……進來吧。」book18.org
王憐飛這才推開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側身向身後的祈月和柳欣然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溫文有禮。book18.org
待兩人一前一後步入室內，他才跟著進去，順手將門輕輕掩上。book18.org
屋內頗為寬敞，光線通透，陳設卻簡潔，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藥香與陳舊氣息的味道。book18.org
祈月的目光只是平靜地掃過，便落在了最里側的床榻處。book18.org
榻邊站著四個人：兩位鬚髮皆白、面容沉肅的老者，一位身形普通、眉宇間帶著憂色的中年男子，還有一位衣著素凈、眼眶微紅的中年婦人。book18.org
在門開的瞬間，四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了過來，當先落在祈月身上時，眼中都難以抑制地掠過明顯的驚艷。book18.org
祈月對此早已習以為常，視若無睹，徑直走向床榻。book18.org
榻上，靠坐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是青雲宗宗主陸余。雖然王憐飛事先已提醒過陸余病重，但親眼見到時，祈月心裡仍不免生出一絲微瀾。book18.org
眼前的老人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皮膚鬆弛地貼在骨架上，曾經矍鑠的精氣神仿佛已被病痛抽空了大半，唯有一雙眼睛，雖顯渾濁，卻仍保留著些許深邃的光。book18.org
她走到近前，沒有多餘的寒暄，只從袖中取出那封以玄清宮特殊符印封緘的信箋，雙手平穩地遞了過去。book18.org
「陸宗主，」她的聲音清泠如故，在這瀰漫著病氣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奉宮主之命，特將此信送達。」book18.org
陸余伸出枯瘦的手，接過那封薄薄的信箋。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慢，手指似乎有些不聽使喚，但依舊穩當地拆開了封緘，抽出內里的信紙，湊到眼前，細細地讀了起來。book18.org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老人偶爾翻動紙頁的細微聲響，以及壓抑的呼吸聲。book18.org
侍立在床榻旁的四個人——兩位老者，一位中年男人，一位中年婦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凝聚在陸余臉上，試圖從那枯槁的面容上捕捉到一絲情緒的波動，彼此間偶有短暫的眼神交匯，卻都沉默不語。book18.org
祈月靜立一旁，容色清冷，仿佛一尊置身事外的玉雕。book18.org
陸余看了好一會兒，才將信紙緩緩折起，重新放回信封內。他的臉色依舊如古井之水，看不出是喜是憂，讀信前後幾乎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眾人依舊屏息等待著。book18.org
陸余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消化信中的內容，又像是在積蓄說話的力氣。book18.org
終於，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祈月身上，臉上努力擠出一絲溫和卻難掩疲憊的笑意，聲音沙啞地開口。book18.org
「林宮主座下高徒，老夫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句，「……天縱之資，風華絕代，名不虛傳。」book18.org
「陸宗主過譽了。」book18.org
祈月微微頷首，聲音平淡無波，既無被誇贊的欣喜，也無過分的謙遜，只是履行著基本的禮數。book18.org
陸余對她的冷淡反應並不在意，或者說已無餘力在意。book18.org
他稍稍偏過頭，目光轉向侍立在側的弟子王憐飛，吩咐道：「憐飛，你先帶那位同來的小姑娘去月閣安頓，務必安排妥當，不可有絲毫怠慢。玄清宮的兩位貴客，要在宗內待上數日。」book18.org
「是，師傅。」王憐飛躬身領命，隨即對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些懵懂好奇神色的柳欣然做了個「請」的手勢。book18.org
柳欣然眨了眨眼，看了看祈月，見她沒有表示，便乖巧地跟著王憐飛退了出去。book18.org
厚重的木門被輕輕帶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外界的聲響。book18.org
待腳步聲遠去，陸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祈月，原本就虛弱的姿態似乎又放低了些，帶著一種託付般的鄭重。book18.org
「祈姑娘，請恕老夫冒昧，也容我這般病體失儀……先為你引見一下在場的幾位吧。」book18.org
說著，他微微抬手，示意站在最靠近床榻的一位鶴髮童顏、面容清癯的老者，「這位是我青雲宗長老，湯明陽湯長老。」book18.org
湯明陽聞言，向祈月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神色肅穆。book18.org
陸余的手又移向旁邊那位身形瘦削、面容黝黑、鼻樑上有一道舊疤、氣度沉凝的中年男子，以及他身旁另一位衣著簡樸的老者。book18.org
「這位是天機殿殿主，李清歡。旁邊這位是落清殿殿主，謝如意。他們二位，連同湯長老，皆是我青雲宗肱骨，一殿之主。」book18.org
最後，他的目光落向站在稍遠處、一位眼眶微紅、正強忍著情緒的中年美婦，「這位……是拙荊，李緣。」book18.org
李清歡、謝如意、李緣三人，也隨著陸余的介紹，依次向祈月投來目光，或頷首，或微微欠身，算是見禮。book18.org
眼見在場眾人都算打了個照面，陸余靠在厚厚的錦枕上，似乎耗費了不少氣力，喘息微促。book18.org
他閉目緩了會兒，才重新睜開眼，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宗主威嚴。book18.org
「好了……既然祈姑娘也不是外人，你們……繼續方才未完的話頭吧。」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眼角的餘光幾不可察地從靜立一旁的祈月身上掠過，快得仿佛只是偶然。book18.org
陸余心裡很清楚，自己的時間不多了。book18.org
半年前他突然病倒，經各類靈丹妙藥調養，本以為有了起色，誰成想三個月前病情卻急轉直下，如今已是油盡燈枯之象。book18.org
為此，他不得不拖著這副殘軀，開始艱難地思考、安排青雲宗的未來。book18.org
陸余首先想到並確定的繼承人，便是王憐飛。book18.org
這個弟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心性純良，待人至誠，處事力求公正，在年輕一輩中威望甚高，修行天賦也是上佳。book18.org
雖說年紀尚輕，經驗或有不足，但若有幾位可靠的殿主從旁輔佐，多加歷練，假以時日，必能挑起大梁，讓青雲宗平穩延續下去。book18.org
可問題的關鍵，恰恰就在這裡。book18.org
青雲宗九殿並立，除去宗主直轄的這一殿，其餘八殿並非鐵板一塊。book18.org
眼前這屋子裡的四位——長老湯明陽，天機殿李清歡，落清殿謝如意，以及自己的夫人、執掌玉衡殿的李緣——是明確支持王憐飛的。book18.org
然而另外四殿，真霄殿、開陽殿、瑤光殿、羽衡殿，態度卻始終曖昧不明。book18.org
當陸餘明確提出欲傳位於王憐飛時，那四殿殿主明面上雖並未直接反對，但幾十年相處下來，陸余太了解這些老兄弟了。book18.org
他們每一個眼神的閃爍，每一次語氣的遲疑，都透著不以為然。book18.org
尤其是真霄殿的殿主齊浩，私下裡更是明確表示過反對，認為王憐飛「太過仁弱」，難以駕馭複雜的宗門局勢。book18.org
畢竟大家都是幾十年風風雨雨一起走過來的老夥計，有著過命的交情，也有過齟齬摩擦。book18.org
陸余實在不願，也無力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對自己的同門兄弟舉起屠刀，行那清洗之事。book18.org
但他更清楚，自己一旦撒手人寰，屋內這支持王憐飛的四殿，與另外那態度曖昧甚至反對的四殿之間，多年積壓的矛盾很可能爆發，屆時宗門內鬥，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這絕非他所願看見的景象。book18.org
正因如此，在病重之初，他便秘密派遣了一名絕對可靠的心腹，持著他的親筆信，去往大陸東域的玄清宮，求見宮主林淵。book18.org
幾十年前，他與那位如今已是天下頂尖人物的林淵，曾有過一段不淺的交情。book18.org
他此番相求，並非要玄清宮直接干涉青雲宗內事，而是希望這位故交，能以超然的身份和足夠的影響力，在他死後，來一趟青雲宗幫忙震懾局面，緩衝矛盾，避免最壞的衝突發生，讓權力的交接能夠相對平穩地完成。book18.org
本以為憑著當年那份不淺的交情，林淵會親自來青雲宗走一趟，哪怕只是露個面，也能起到莫大的震懾作用。book18.org
然而，最終等來的，卻只是他弟子祈月的到訪。book18.org
當陸余拆開那封期待已久的信箋，目光掃過開頭那些感懷舊日情誼、祝願他早日康復的客套話語時，心中尚存一絲暖意。book18.org
可繼續往下讀，他的心便一點點沉了下去。book18.org
信中，林淵明確表示，如今連玄清宮自己的諸多事務，他都已交由副宮主打理，鮮少過問，自然更不便直接插手青雲宗的內務。book18.org
看到這裡，陸余的心涼了半截，一股深深的失望與無力感湧上心頭。book18.org
但他臉上依舊強撐著那份重病中身為宗主的鎮靜，枯槁的面容看不出絲毫異樣，唯有捏著信紙邊緣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book18.org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往下讀，信中接著又是一些追憶往昔、無關痛癢的敘舊文字，直到信的末尾，林淵才輕描淡寫地提到，會派弟子祈月「過來看看」。book18.org
信紙上的字跡從容不迫，帶著老朋友間閒談的口吻。book18.org
「……陸老哥，你也別看我那徒兒祈月，成日裡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樣，瞧不出深淺。這丫頭修為已至先天第五境『天權』，莫說年輕一輩，便是放眼整個天啟大陸有史以來，這般年紀有此成就者，也屬絕無僅有。且她於鬥法搏殺一道，天賦尤甚。最重要的是——她這性子，瞧著冷，骨子裡卻最是愛管『閒事』。」book18.org
「你信中提及的那幾位殿主，若他們當真不顧道義倫常，行那悖逆之事，以我對這丫頭的了解，她絕不會坐視不理。更況如你所言他們修為大抵在先天三、四境徘徊，自是不足為慮。」book18.org
「倘真有你憂心的禍事發生，有她在，至少可保宗門根基不亂，尋常弟子不受池魚之殃。至於你那幾位老兄弟殿主……他們愛如何斗，便讓他們斗去吧。想老哥你一生光明磊落，行俠仗義，當年蕩平瘋魔山、剿滅亂影閣，是何等的威風氣魄？如今英雄遲暮，已到了這般光景，又何苦再為他們勞神費心？千言萬語不過一句，珍重。」book18.org
讀完最後一句，陸余緩緩折起信紙，胸腔里仿佛堵了一團浸了冷水的棉絮，沉甸甸，又透心涼。book18.org
希望落了空，但林淵的話，又似乎留下了一線微光，只是這光，系在了一個完全看不透的冰冷女子身上。book18.org
他抬起昏花的眼眸，視線再次落在一旁靜立的祈月身上。book18.org
白衣勝雪，容顏絕世，氣質清寒如月下霜。怎麼看，都只是個過於美麗的年輕女子。book18.org
實在難以想像，這副似乎一折即斷的纖細身軀里，竟蘊含著與自己這修行一百八十餘載、行將就木的老傢伙同處一境——先天極境的力量。book18.org
可不信又能如何呢？book18.org
林淵既已明言不會親自出手，這祈月，便是他遞過來的唯一一根稻草。除了選擇相信老朋友這近乎離奇的評價，他陸余，已然別無他法。book18.org
是的，如今他這副身軀，早已被病痛蛀空，連抬手都覺得費力，更遑論再去掌控什麼大局、調和什麼紛爭了。book18.org
昔日的修為與威嚴，仿佛都隨著生機一同從這乾癟的皮膚下流逝殆盡，只剩下這具連呼吸都需竭盡全力的殘破皮囊。book18.org
陸余心中湧起一陣深沉的無力，化作一聲唯有自己聽得見的喟然長嘆。book18.org
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飛出去，穿透這滿是藥味的屋子，掠過養心閣的飛檐。book18.org
他似乎看見了真一殿前那寬闊的廣場，晨光里，無數年輕稚嫩的面孔正在習練劍法，呼喝之聲充滿朝氣，那是青雲宗的未來與血脈。book18.org
光影晃動，那些面孔又模糊了，化作了幾張更為熟悉、卻也更為複雜的容顏——那是與他相伴數十載，一同將青春與熱血都澆灌在此處的老兄弟們。book18.org
湯明陽那永遠挺直的脊樑和一旦認定便九頭牛也拉不回的固執。book18.org
李清歡眼底常年化不開的沉鬱與那道橫跨鼻樑、仿佛封印著往事的舊疤。book18.org
齊浩那飛揚的濃眉下總是閃爍著桀驁與不甘人後的光芒……book18.org
一張張臉，鮮活地，又帶著各自鮮明的稜角，在他的眼前輪番浮現。book18.org
往日的把酒言歡、並肩禦敵，與如今暗流涌動的猜忌、可能兵戎相見的陰霾交織在一起，讓他疲憊不堪。book18.org
他終究是，沒有多少力氣用這雙看過太多風雲變幻的眼睛，再去見證青雲宗的未來了。book18.org
那雙混濁的眼睛裡，只餘下一縷輕煙般的念頭，縈繞不散。book18.org
青雲宗的數百年基業……還有你們這些老夥計們各自選定的路，各自的造化……往後，就真的……只能交給老天來裁定了。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