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月之歌】（42-43）book18.org
作者：霜影book18.org
第四十二章 交易book18.org
葉明心端坐在梳妝案前，纖指捏著黛筆，正對著銅鏡細細描著眼尾的弧度。她手腕極穩，一筆落下，最後一點紅色眼影在眼角暈開，她才放下筆，抬眸看向鏡中。book18.org
鏡里的人明眸皓齒，儀態端方。那張柔美和順的臉在精緻的妝容下，襯得愈發傾城。book18.org
她輕輕抿了抿紅唇，左右端詳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緩緩起身，理了理衣襟袖口，推門而出。book18.org
葉明心今日這番仔細打扮，是為赴約。book18.org
昨日收到殷千雨的邀帖，請她今早過去聚聚。若換作旁人，以葉明心的性子，加上煙雨樓少樓主這個身份，自是不必搭理。book18.org
可殷千雨不同，天羽皇朝的七公主，身份擺在那裡，不好駁了面子。book18.org
再者，進秘境前的這段時間，各方勢力在各自駐地里確實閒得發慌。她想來想去，也找不到推辭的理由，便應了下來。book18.org
日耀的輝光自天穹灑落山間，遠遠便能望見一處向陽的山坡上，一片金色的殿宇樓閣連綿起伏。book18.org
秘境的入口現界快兩個月了，能來的都是各方勢力的核心人物，還有各家捧在手心裡的天驕。只要願意，自然有足夠的時間在這連綿群山里，建起一座座比尋常人家宅院還要氣派的臨時營地。book18.org
皇家的營門前，兩列衛兵身著甲冑，筆直而立。葉明心剛走近，一個黑衣侍衛便迎上前來，躬身行禮：「葉仙子，七公主有命，由在下為您帶路。」book18.org
葉明心微微頷首，隨他步入營門。book18.org
侍衛引著她穿過幾道迴廊，路徑兩側種著不知名的花草，幽香陣陣。最後停在一處清靜的小苑前。他推開門，側身讓開，待她跨過門檻，又領著她穿過一條曲折的廊道，在一處內屋門前停下。book18.org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book18.org
「進來。」裡面傳來一聲淡淡的女子聲音。book18.org
侍衛頭埋得很低，等葉明心推門進去，才輕輕將門帶上，轉身離去。book18.org
門一推開，酒香便迎面撲來。屋內寬敞，六張矮几擺的錯落有致，每張上都堆滿了誘人的酒菜。book18.org
殷千雨端坐在主位，披著一件華麗的金鳳黑袍，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身後立著個侍衛模樣的男子，面容冷峻，目不斜視。book18.org
左側坐著兩人，一個是十一皇子殷信，另一個是玄清宮的翹楚蕭辰。右側則是天清宗的一對絕色姐妹花，北冥玖和北冥幽。book18.org
葉明心目光掃過去，神色微微一變。book18.org
那倆姐妹今日的裝束……藍裙的領口開得極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那道深深的誘人乳溝。裙下一雙修長的白絲美腿交疊著，軟墊上被白絲包裹的足尖玉趾，若隱若現的透著淡粉色。book18.org
葉明心暗暗心驚，這穿著，未免也太暴露了些。這還是印象中那對清冷孤傲、被世人稱為琴音仙子的姐妹花嗎？book18.org
她又看向殷千雨，見她衣著得體，面無異色，這才稍稍放下心來。book18.org
殷信見她進來，臉上立刻浮起喜色。他起身快步迎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葉仙子，來來來，這邊坐，這邊坐。我特意給你留了個好位置。」book18.org
「殿下，有禮了。」葉明心微微欠身，隨他來到右側，在北冥幽下首的位置落了座。book18.org
待殷信重新坐定，殷千雨端起酒杯，朝眾人示意：「諸位，今日難得相聚，先飲一杯。」book18.org
酒過三巡，屋內氣氛漸漸熱絡起來。book18.org
起初還是些客套話，後來便聊開了。從各家的修行趣事，到即將開啟的秘境傳聞，你一言我一語，倒也熱鬧。book18.org
殷信不時湊過來和葉明心搭話，殷勤備至，葉明心只是淡淡應著，既不親近也不失禮。book18.org
席間不知誰起了頭，眾人便決定輪番展示一些小手藝。蕭辰露了一手劍法，劍氣凝而不散，在指尖繞了三圈才緩緩散去，引得眾人一陣喝彩。book18.org
殷信則展示了一門掌法，掌風過處，杯中酒液紋絲不動，收掌時還特意朝葉明心這邊看了一眼。book18.org
每有人表演完，眾人便舉杯相賀，氣氛愈發高漲。酒至半酣，眾人皆是臉色紅潤，容光煥發。book18.org
葉明心本不善飲，可耐不住眾人輪番勸酒，也喝下了幾杯。那酒入口綿軟，芳甜幽香，幾杯下肚，她的臉頰便染上了嬌艷的酡紅，連身子都隱隱有些發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脈里輕輕涌動。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輕輕呼了口氣，心裡隱隱有些不安。book18.org
這酒……似乎不太對勁。book18.org
這時，殷千雨身後那個名叫龍三的侍衛走上前來。他立在場中，收腿合拳，緩緩打了一套拳法。動作不快，卻每一式都帶著沉沉的力道，收拳時，空氣里隱隱傳來一聲悶響，震得人胸口發緊。book18.org
表演完畢，他退回殷千雨身後，依舊面無表情。book18.org
殷千雨微微傾身，一手撐著雪白的下巴，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嬌媚的醉意，慵懶地說道：「現在，該輪到兩位仙子為我們助助興了吧？本宮可是盼了好久了。」book18.org
北冥幽和北冥玖對視一眼，淺淺一笑，起身走到場中。book18.org
「各位，獻醜了。」姐妹倆異口同聲地柔媚說道。book18.org
樂聲不知何時響起，兩人腳步輕移，身影交錯，藍裙隨著舞步旋開又落下。不時一個轉身，裙擺揚起，露出優美的白絲小腿。偶爾一個回眸，眼角眉梢都帶著嫵媚的笑意。book18.org
兩人配合默契，時而貼近，時而分開，裙袂翻飛間，那雪白的肌膚和迷人的曲線看得人眼花繚亂。book18.org
殷信看得眼睛都直了，連連拍手叫好，嘴裡不停念叨著「真絕」「妙極」。蕭辰雖端著酒杯，目光也緊緊地追著那兩道曼妙的身影。book18.org
葉明心看著那對姐妹花妖嬈的舞姿，看著殷信和蕭辰灼熱的目光，內心那隱隱的不安越來越濃。book18.org
她緩緩低下頭，努力拋開心裡那點異樣。book18.org
她暗暗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這裡的人除了皇室，北冥姐妹和蕭辰都是頂尖宗門的年輕翹楚，在天下聲名赫赫，品行端正，應該不會有什麼事。book18.org
場中兩人的表演已到了尾聲，接下來該輪到她自己了。book18.org
葉明心有些煩悶，該露一手什麼？她其實也會一點舞姿，可有北冥姐妹的珠玉在前，自是不便獻醜。何況，她可不想在這些人面前起舞。book18.org
就在她心緒煩亂時，忽然聽得一聲男人的驚呼。她抬起頭，整個人直接愣住了。book18.org
場中，北冥幽和北冥玖一左一右，仰起螓首，挺起高聳的雪峰。身上的繡花羅裙已經褪到纖腰旁，還在任由它一點點從那瑩潤的玉體往下滑落。book18.org
裙裳如水銀般滑下嬌軀，除了下身兩隻白絲長筒襪外，姐妹倆已是不著片縷。那綴滿花紋的襪筒稍顯緊緻地勒在大腿根，豐腴細嫩的腿肉在襪筒邊緣微微溢出，勒出一道淺淺的肉痕。book18.org
更顯眼的是，她們那對飽滿渾圓的雪白玉乳上，別著兩塊紅色小夾子，正好夾住粉嫩俏立的乳尖，只留下粉色乳暈露在外頭，與白皙細嫩的乳肉相映成趣。book18.org
兩位絕色美人同時朝著驚愕的葉明心嫵媚一笑後，走到她身前，轉過身，緩緩跪下身子。縴手撐地，白絲美腿放蕩地左右分開，像兩條母狗跪趴在地上。book18.org
倆姐妹又一起高高翹起雪白的屁股，只見兩根粗大的假陽具，在各自泥濘不堪的私密處露出一截，擋住那旖旎春光。就連嬌嫩粉紅的後庭，也塞著一枚紅色心型肛塞。book18.org
北冥幽這時又藕臂輕抬，盈盈捧起妹妹絕美的玉容。螓首依靠下，兩張玉嘴緩緩貼在一起，粉舌糾纏，香津交換，深情地親吻起來。book18.org
「幽奴！玖奴！」蕭辰一躍而起，跳到場內，怒喝一聲，「誰准你們這兩條母狗擅自接吻的？！」book18.org
北冥幽和北冥玖俏臉通紅地分開，朱唇間拉出一條淫靡的水線，而後她們把螓首埋在地上，不停磕頭求饒，驚恐道：「主人，我們錯了……原諒我們吧……求主人原諒……」book18.org
蕭辰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怔住的葉明心，才面向跪趴的姐妹倆，輕哼一聲：「現在就算了，下次再敢這樣，饒不了你們兩條賤狗。」book18.org
「好了，先來服侍主人吧。」book18.org
「是……主人……」book18.org
兩位仙子雙手伏地爬過去，跪在男人身前，解開褲帶，一條黝黑的大肉棒跳了出來。book18.org
姐妹倆隨即一個伸出香舌，動情地來回舔舐棒身，一個張開紅唇，將龜頭含進嘴裡，痴迷地吸吮起來。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或許是受到眼前這淫亂又荒誕的一幕刺激，葉明心呼吸都急促起來。book18.org
身子愈發燥熱，下身的私密處也隱隱有了濕意。她難為情地夾緊腿心，輕輕磨了磨，想緩解花穴傳來的難耐酥癢，可卻是越磨越癢。book18.org
葉明心未曾想到，這人前聖潔的兩位宗門仙子，竟被另一宗的高徒當成母狗，三人竟是這種淫靡放蕩的私密關係。book18.org
還不知廉恥地在她眼前暴露出來。book18.org
那其他人……book18.org
葉明心看了一眼對面的殷信，他正盯著自己，那目光……像要把她吃了似的，她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又看向主位的殷千雨。book18.org
只見那位尊貴的七公主，絕美的臉上有些紅潤，媚眼迷離，櫻唇輕啟，吐氣如蘭。一對高聳的乳峰在黑袍下輕輕起伏，盪出誘人的弧度。book18.org
而那個侍衛龍三，不知何時已經跪趴在七公主的身前，頭埋在她下身的黑袍里，不停地蠕動。book18.org
葉明心神色一變，她自然知道那兩人在幹什麼。book18.org
世間有些身份尊貴、修為高強的女人私下裡會養著一些面首不時取悅她們。她以前還遇見過幾次，就是偶然從房門外經過聽到聲響，心裡清楚裡面在做什麼。book18.org
就算有這般興趣愛好，那些顯貴的女人至少還維持著人前的顏面，幾乎不會明目張胆的顯露出來。book18.org
她始料未及的是，第一次明面碰上，以一副完全不在意她這個旁人目光和看法的女人，居然是世間最為高貴的皇室公主和她的侍衛……book18.org
葉明心嬌軀輕輕一顫，感覺下身私密處越來越黏濕，花穴深處傳來一陣陣難耐的酥癢和空虛……book18.org
這些人邀請她來，到底想做什麼？book18.org
難道……book18.org
龍三正沉迷在殷千雨醉人的體香和那裹著黑色絲襪的修長玉腿上。舌頭忘情地在七公主的豐腴大腿上來回舔舐，偶爾用舌尖輕輕一點，感受黑絲下的柔嫩肌膚。book18.org
他不時就會情不自禁地看向殷千雨私密處，只見一條蕾絲細帶微微陷進濕潤的玉縫中，把兩片嫣紅的花唇勒起。黑黑稀疏的芳草從恥丘上冒出，和雪白粉嫩的大腿嫩肉黑白分明。book18.org
龍三看著七公主迷人的下體，興奮得肉棒在褲襠里完全硬了起來，頂得褲子鼓起一個大包。book18.org
但沒有殷千雨的允諾，他絲毫不敢越雷池一步。他知道那樣做會有怎樣悽慘的下場，只是稍稍一想，身體就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可他也知道，只要把公主殿下服侍得興起，就有機會如願品嘗她美麗的私處。book18.org
他只能不停地在絲襪包裹的修長美腿上深情舔吻，偶爾用臉在那豐腴的黑絲大腿上輕輕摩擦，一邊摩挲，一邊輕揉。book18.org
「龍三。」殷千雨的忽然聲音傳來，帶著幾分不耐，幾分情動，「不要磨蹭了，直接點。」book18.org
龍三大喜過望，立馬伸手端起她的黑絲玉腿，就往左右兩邊掰開。book18.org
殷千雨也沒有反抗，任由龍三將她的修長美腿分開。她向後仰起玉頸，閉上美眸，胸口起伏著，等著那一刻。book18.org
眼見高高在上的七公主雙腿大開，龍三激動地將那蜜縫上的蕾絲綢帶輕輕撥到一邊，迷人粉嫩的花穴頓時顯露在跟前，兩片嫣紅的花唇微微張開，裡面淫水泛濫，散發著一股淫靡的甜香。book18.org
面對此等誘惑，龍三立馬就張開大嘴，親了上去。book18.org
他急色地狂舔她兩瓣嫣紅的花唇，在濕潤的蜜穴上下舔掃著，將分泌出來的瓊漿玉露盡數收入嘴中。book18.org
「嗯～」殷千雨朱唇輕啟，輕喘著開始嬌吟了起來，挺翹的乳峰，起伏得愈發劇烈。book18.org
龍三舌頭舔得愈發的賣力，在她敏感的花蒂上快速地舔掃著，偶又用嘴巴將這肉粒親含住，吸吮，這樣幾番來回，殷千雨就經受不住悄然用那黑絲美腿夾緊了他的腦袋。book18.org
那動作，像是示意他再加把勁，也明示她已經開始動情。不過，哪怕親熱到這種地步，龍三也不敢將舌頭伸進殷千雨微微洞開的濕熱花徑里，那是她所不允許的。book18.org
但這樣就足以讓殷千雨情潮湧動，嬌貴的身子亂顫。book18.org
「嗯～嗯～唔～啊……」book18.org
粉穴越來越酥癢，花蒂受到的褻玩也使殷千雨姣美的臉蛋愈發嬌艷欲滴。那雙縴手已經伸向了那對起伏高聳的乳峰之上，隔著黑袍輕輕揉捏起來。book18.org
隨著花穴里分泌出來的蜜液越來越多，龍三吃得是愈發的開心，只感覺這是來自公主殿下的最高恩賜。book18.org
看到殷千雨不斷低聲嬌吟，一隻縴手隔著黑袍愛撫胸前的乳峰，另一隻手把龍三的頭使勁往下身的私處按，葉明心臉色越來越難看。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浪叫又把她的視線拉到場中。book18.org
北冥玖跪趴在地上，上身緊貼著地面，那對豐嫩挺拔的雪峰被壓得朝兩側溢出大片白花花的乳肉。她一雙縴手繞到身後，主動掰開自己兩瓣白皙挺翹的臀肉，把那誘人的粉嫩花穴完全暴露出來。book18.org
蕭辰雙手扶著北冥玖兩條豐腴的白絲玉腿，挺著腰身，對準她那張開的花穴，狠狠地捅了進去。她兩條豐腴的白絲美腿被他大大分開，碩大的龜頭一下一下地戳入仙子的玉穴深處。book18.org
「玖奴，主人操得你爽不爽？嗯？」book18.org
「嗯啊……啊……主人……好深……母狗好爽……嗯……又……又頂到……了啊……好好……肏……母狗要……被肏死……啊啊……」book18.org
北冥玖一邊努力抬起雪臀迎合身後的插送，一邊扭著纖腰發出一聲聲下賤的媚吟。那靡靡之音讓男人更興奮了，每一下都深深入到她柔嫩的花心，頂得她渾身發顫。book18.org
而北冥幽跪趴在妹妹身側，螓首埋在兩人的胯下，伸出靈活的香舌，一臉沉醉地舔親著男人和妹妹淫靡的交合處，把不斷溢出的花液白沫吃進香潤的紅唇里，嘴角全是黏稠的淫液。book18.org
蕭辰的雙手又移到北冥玖的纖腰，瘋狂地挺動著腰，胯部不停撞擊著她的挺翹玉臀，撞擊出陣陣肉浪的同時帶動胯下陽具飛快抽插著仙子的粉嫩肉洞。book18.org
北冥玖下身粉嫩的花唇隨著肉棒的進出來回翻卷，一股股粘稠溫熱的花液隨著肉棒的插入和拔出噗嗤噗嗤地溢流出來，又被兩人胯下北冥幽的粉舌卷進檀口。book18.org
「嗯……嗯啊……母狗……好舒服……啊啊……主人……嗯啊……要……要被肏死了……嗯啊……母狗的騷穴……要被主人肏爛了……啊啊……」book18.org
北冥玖被操得玉顏含春，美眸迷離，胴體嬌軀上染上一片醉人的潮紅，冰肌玉膚上香汗淋漓，白絲包裹的玉趾都蜷縮起來，足弓繃得筆直。book18.org
聽到仙子母狗一聲聲放浪的讓人骨酥體軟的呻吟，蕭辰更是大力瘋狂地在她的身體里肆意進出，粗壯的陽具把北冥玖的緊窄的花穴玉洞撐大到了極致，蜜穴口的嫩肉都被帶得翻了出來。book18.org
「啊啊……主人……嗯啊……母狗要到了……啊嗯……要被肏死了……啊嗯……母狗的騷穴要被主人肏爛了……」book18.org
蕭辰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壓在北冥玖的玉背上，胯部緊緊貼著她的翹臀，肉棒在她誘人緊緻的花穴里每次都盡根而入，狠狠碾著誘人的花心。book18.org
隨著北冥玖花心深處一陣陣劇烈收縮，一股溫熱的蜜液噴涌而出，他也忍不住快意，濃稠的陽精在她的體內狂射而出。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灼熱的精漿激射而出噴吐在玉道深處，衝擊花心的刺激讓北冥玖再也按捺不住，嬌軀如同痙攣般顫抖起來，仰起螓首溢出一聲聲高亢的淫叫。book18.org
葉明心看著兩人的下身緩緩分開，隨著蕭辰的肉棒從北冥玖的粉穴里噗嗤一聲滑出，一大股白濁黏液從尚未閉合的紅艷肉洞中汩汩湧出，順著腿根流到白絲上，格外淫靡。book18.org
北冥玖頓時癱倒在地，嬌軀還在輕輕抽搐，一雙修長的白絲美腿繃得挺直。由於她正背對葉明心，可以清晰的看到北冥玖下身失去肉棒填塞的淫靡花穴因為被長久的撐圓抽插而暫時無法閉合，兩片粉嫩的花唇耷拉在軟肉上微微顫動著，玉洞還在往外吐露著濃稠綿密的白漿。book18.org
蕭辰又來到跪趴在地的北冥幽身後，扯出插在她私處里的假陽具，那東西一拔出來，噴涌而出的淫水就濺了一地。他握著肉棒，尋到那滿是蜜液的開合粉洞，狠狠地頂了進去。book18.org
剛一插入花穴，便感到姐姐花徑里內壁的軟肉一陣陣收縮強夾，讓他爽得哪怕才射完，又差點繳槍。book18.org
「幽奴的小穴怎麼比你妹妹的還要緊？操死你這條小母狗！」book18.org
「啊啊……主人……好舒服……嗯……唔啊……肏死幽奴……啊嗯……幽奴的騷穴……就是給主人操的……啊啊……」book18.org
北冥幽春情泛濫，螓首趴在地上，香舌從檀口伸出，口涎止不住地往下淌。胸前一對挺翹圓潤的玉乳隨著男人狂猛的深入體內，不住地搖出雪白的乳浪。她像是徹底迷失在情慾之中，嘴裡只會喊著「主人」「母狗」這些下賤的字眼。book18.org
男人的低吼和仙子浪蕩的媚吟，還有令人面紅耳赤的淫靡下體交合聲，不斷傳入葉明心的耳中。她的俏臉也染上了情慾的紅霞，胸前挺聳的雪峰不斷起伏，下身私密處黏糊糊的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身體深處傳來的空虛酥癢越來越強烈，嬌軀止不住地輕顫。葉明心咬緊櫻唇，強忍著想把手伸向私處自慰的衝動。book18.org
她已經明白先前吃的酒菜的被下了藥，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book18.org
這是別人的地盤，四周都是殷千雨的人，門口還有侍衛把守。她要是當場翻臉，能不能走出去都是問題。book18.org
但她不能在這地方繼續待下去了，現在還有餘力，理智尚在，要是再拖一會兒，等那藥性徹底燒壞了腦子，她怕自己都會忍不住主動脫了衣裳，跪在地上，像那對姐妹花一樣張開腿，求男人來干她，加入這場淫亂的聚會。book18.org
葉明心撐著矮几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又坐回去。她死死咬著銀牙，穩住身形，美甲掐進掌心，用那點刺痛逼自己清醒。book18.org
一直關注她的殷信立刻起身，幾步跨到門前，擋在她面前。他臉上有些掙扎，吞吞吐吐地開口：「葉仙子，這就要……離開了？」book18.org
「殿下，」葉明心感覺臉頰滾燙，輕喘著說，「我身體……略有不適，只得先行告退。還望……海涵。」book18.org
殷信盯著這玉面含春，眼波迷離，一看就是藥勁兒上來了的絕色仙子看了好一會兒，眼裡那團慾火幾乎要燒出來。book18.org
葉明心芳心一緊，暗暗調動體內殘餘的靈力，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她就算中了藥，也不是任人輕鬆拿捏的小人物。book18.org
殷信臉上湧出一陣劇烈的掙扎，稍許，他輕聲一嘆，還是讓開了路。那聲嘆息里全是不甘，可他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更何況葉明心在天下名聲地位極高，不是現在的他能硬來的女人。book18.org
「那葉仙子……多加保重。外面我已安排好了手下，會護送仙子一路離去。」book18.org
葉明心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都已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沒想到他真的放了手。book18.org
「多謝殿下通融。」她強撐著欠了欠身，「告辭。」book18.org
說完，她推門而出。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才悄悄鬆了口氣，可身體里的火卻燒得更旺了，兩腿之間已經春潮湧動，她不得不夾緊了腿，快步往外走。book18.org
葉明心剛推門而去，屋內屏風後面的暗門一聲輕響，走出來一道人影。book18.org
此人一身黑袍把身子裹得嚴嚴實實，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層輕薄的黑紗。透過那層紗，隱約能看見底下白皙的肌膚，和一雙好似勾魂奪魄的星眸。book18.org
她走到殷信身旁，調笑道：「殿下，葉明心這條大魚，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機會收入網中，您卻放跑了她，那可就怪不了我了。」book18.org
此女聲音嬌媚入骨，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靡靡魅意，正是世間三大邪宗之一星軌閣的聖女，夢璃。book18.org
按理說，殷信身為天羽皇朝十一皇子，無論從身份還是道義上，都不會與這天下間聲名狼藉的邪道妖女接觸。book18.org
但夢璃經過幾番周折，託人找到他，想和他達成一筆交易，並且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book18.org
能讓他的夢中情人，煙雨樓少樓主，絕色譜上排第六的大美人，在世間被尊稱為不死醫仙的葉明心，成為他的女人。book18.org
為了展示她的誠意和能力，更是將她的底牌，來自七大宗門之一天清宗，早已被她調教成母狗女奴的琴音仙子，北冥姐妹花獻了出來，給他們玩一天。book18.org
方法也很簡單，就是樸實無華的在酒菜里下藥。按照她的話來說，只要女人吃了她親手調製的媚藥，她就能讓其在一定時間內，乖巧得像條母狗。讓趴著就趴著，讓撅著就撅著，讓張開腿就張開腿，連叫床的聲兒都能按她教的來。book18.org
達成短暫的共識後，為了防止東窗事發，他更是跪求宗室內威望極高的親姐姐殷千雨幫忙，還把天下第一宗門玄清宮的高徒蕭辰拉下水。畢竟兩人私交甚厚，又經常一起玩女人，只要不告訴他夢璃的真實身份，編個理由邀請他玩絕色仙子，自是不會拒絕。book18.org
事到臨頭，他本有機會徹底占有葉明心，最後還是不忍強行對她下手。終歸是他心裡最美最好的白月光，不是那些隨便玩玩的妖艷賤貨。book18.org
「聖女放心，」殷信陰沉著臉，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我不會忘記答應你的事。不過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book18.org
說完，他不再看夢璃，轉身來到北冥玖身後。book18.org
北冥玖又跪趴在地上，雪白的屁股高高撅起，露出私密處那兩片被操得外翻的肥嫩花唇，微微翕合的玉洞裡尚有些許白漿可見。book18.org
這種出身頂尖宗門，地位崇高的先天境絕色佳人，就是殷信這種身份也少有機會才能一親芳澤。他想，就當是稍微挽回一點損失，便欲和好友一起操弄兩位仙子。 book18.org
他先用手指玩弄了一番仙子敏感的性器部位，刺激得她發出一聲聲騷媚入骨的呻吟。殷信才一把扯下褲子，露出那根早就硬得發紫的東西，扛起北冥玖一條修長的白絲美腿，陽具對準那誘人的花穴口，狠狠捅進了她的玉體里。book18.org
直入花穴最深處的快意刺激的北冥玖仰起玉頸，美眸中盪起圈圈漣漪，嬌唇輕顫，溢出一聲聲嬌媚的呻吟。book18.org
像是發泄沒能得到葉明心身子的憤怒般，殷信發了狠地狂抽猛送，每一下都捅到北冥玖身體內最深處，卵蛋不停拍打在她柔軟的雪臀上，發出一陣浪蕩的脆響。北冥玖那對雪白的玉乳被撞得前後亂晃，咬在嫣紅硬挺乳尖上的紅色奶夾，在空中不停甩出淫靡的弧度。book18.org
「啊……啊……不要了……主人……母狗受不了了……啊啊……太深了……捅到最裡面了……嗯啊……」book18.org
北冥玖不停地扭腰拋臀，濕熱的花徑里不住地縮緊蠕動，嫩肉緊緊包裹著不停進出的陽具，夾得殷信直喘氣。book18.org
另一頭，蕭辰正把北冥幽按在矮几上，兩條白絲美腿大開，被他壓在仙子的香肩上。他胯下那根粗長的肉棒在美人嬌嫩的小穴里兇猛地來回插送，肏得北冥幽被撐大的花穴口直溢白漿。book18.org
「母狗！夾緊點！」那淫靡的交合處看得蕭辰心頭火熱，忍不住一巴掌扇在她美臀上，打得那白嫩的軟肉亂顫。book18.org
「啊……是……主人……母狗夾緊了……啊……好舒服……主人操得母狗好舒服……啊……」book18.org
北冥幽媚眼含春臉蛋酡紅，紅潤的嬌唇大張急促的喘息著，隨著一聲聲情動的浪吟快速扭著纖腰。聽到蕭辰的要求，她立馬收緊了腔道，花穴里的嫩肉頓時像長了張小嘴似的，一縮一縮地吸著蕭辰的肉棒。book18.org
「啊……啊……不要了……主人……母狗受不了了……啊啊……」book18.org
肉體的撞擊聲，混著仙子斷斷續續的哭叫求饒，在屋子裡肆意迴蕩。book18.org
看著眼前荒淫的場面，夢璃淡然一笑，最後又看了一眼主位上的殷千雨。book18.org
這位七公主一顰一笑間都帶著傾倒眾生的媚態，此時正微微勾起嘴角，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可那雙鳳眸深處，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book18.org
也是個看不出深淺的主。book18.org
最讓夢璃在意的是，她不留痕跡地也給殷千雨下了點媚藥，但好像……沒什麼反應？book18.org
這就有些意思了。book18.org
她想起以前，在某個女人的幫助下，僅有一次的絕佳機會，也給顧紅綾下過媚藥，那位北玄神女面上看起來也是什麼反應都沒有。book18.org
當然，主要是事後她不敢太靠近那女人，去仔細確認。book18.org
想顧紅綾殺她星軌閣百餘精銳那日，人站在那裡，動都沒動一下。她的手下正撲上去，就被一劍封喉，乾淨利落得像割麥子，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全死了。book18.org
那讓人絕望的畫面，她至今想起來，背上都還發涼。book18.org
現在，終於親眼見到一個確定能免疫她靈印的女人，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皇室公主……book18.org
夢璃心裡微微一動，還是小看這藏龍臥虎的天下英才了麼？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壓下心裡那點起伏的思緒，轉身推門而去。book18.org
葉明心一回到房間，便踉蹌著撲向香塌，身體里極致燃燒的慾火已經讓她嬌軀上遍布香汗。book18.org
她嬌喘著三兩下扯開衣襟，碎花羅裙胡亂撩到腰際，伸開修長的玉腿，輕顫著縴手伸進褻褲里泛濫成災的私密處。book18.org
葉明心的玉指撥開下身那兩片充血腫脹的嫩唇，準確無誤地在那凸起的花蒂上輕輕一按。book18.org
「啊~」book18.org
指尖觸到的瞬間，她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柳腰猛地彈起，一聲悠長的軟媚呻吟從輕啟的櫻唇溢出，帶著壓抑太久後的暢快，在房間裡久久迴蕩。book18.org
她開始揉弄那顆敏感至極的花蒂，玉指時而輕捻，時而重壓。每一次動作，花心深處便是一陣劇烈的痙攣收縮，大股大股溫熱的蜜液從體內湧出，把那蔥白玉手都浸濕一片。book18.org
「嗯……啊……嗯……」book18.org
葉明心仰起修長的玉頸，玉容潮紅，雙眼迷離地半睜著，紅唇微啟，一聲聲嬌媚撩人的呻吟從香塌上傳來。她上下齊動，另一隻縴手，隔著衣襟用力揉捏著自己飽滿挺聳的乳峰，玉指不時掐擰那俏立的粉嫩乳尖。book18.org
「要去了……要、要去了……」book18.org
她嬌軀猛地繃緊，兩條修長的美腿死死纏在一起，玉足繃成一條直線，雪白短襪里的玉趾蜷縮起來。隨著花心深處一陣瘋狂的收縮，一大股滾燙的陰精噴涌而出。book18.org
「嗯~~~~~~」book18.org
如登雲巔的快美讓她發出一聲又長又膩的嬌吟，香軀止不住地顫抖，高聳的乳峰劇烈起伏，纖腰一下一下地往上挺，仿佛要把那強烈的快感榨乾到最後一滴。book18.org
好一會兒，她才稍稍回神，癱軟在榻上急促的嬌喘。book18.org
泄了一次身，身體深處那股酥癢不僅沒消，又凶了起來，不斷侵蝕著心神，讓她渴望有個粗大的東西塞進身體里，把那徹骨的空虛狠狠填滿。book18.org
葉明心黛眉微皺，輕咬紅唇，想起北冥姐妹那跪趴在地、高高翹起雪白屁股的淫靡浪態，是又羞又恨。book18.org
她知道不僅是那倆姐妹，為了讓她自己乖乖就範，肯定也被下了淫藥。她猜大概就是「忘憂引」，此時身體這狀態差不多符合。book18.org
不過她並不擔心，出身於以造化回春為基的煙雨樓，她救人的本事最次也能在世間排進前三。小小淫毒，自是不在話下。book18.org
她強忍著一波又一波湧上來的春潮，踉蹌著爬到櫃檯前，哆嗦著纖指從抽屜里取出一粒純白色藥丸，一口吞下。book18.org
這是製作極其不易、價值連城的百花丹，幾乎能解世間絕大多數淫毒。book18.org
可藥丸入腹的瞬間，一股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慾火猛地躥了起來。葉明心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被燒化了，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花心裡湧出源源不斷的蜜液，順著大腿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淫靡的水跡。book18.org
身體這詭異離奇的反應，葉明心作為天下聞名的醫道聖手，這些年以身試毒，親自嘗過的猛毒淫藥不知凡幾。只一瞬間，她便辨了出來，這是「解語香」，修行界裡最普通、最不值一提的那種淫毒。book18.org
只要泄兩次身，藥性自解。book18.org
但製藥的人是個天才，不僅以渾然天成的技藝讓它的藥性從低品升到中品，使她判斷失誤，還在裡面添上一種叫「迷迭香」的珍稀草藥。book18.org
這材料只能和最簡單的丹藥融合，卻能做一件巧事，把本該用來解毒的藥性，全數轉化成催情的猛藥。book18.org
百花丹加解語香，這兩味湊在一起，現在她體內的藥性，堪比世間最烈的淫毒之一。book18.org
換作平時，就算是這種極為刁鑽複雜的局面，她也能想出辦法。但現在身處臨時營地，製作解藥需要的藥材大部分都在煙雨樓，哪怕全速而行，路程也得十多天。book18.org
十多天……她能忍十多天嗎？book18.org
被情慾吞噬的最後一瞬，她飛撲著向床榻而去，腦海中閃過世間惡名昭彰的三大淫宗。也只有那些賊人，才有本事做出這種陰損的毒藥。book18.org
此仇不報……book18.org
念頭還沒轉完，又一波更猛烈的快感將她徹底吞沒。book18.org
葉明心仰起秀美的玉頸，玉容潮紅，美眸翻白，紅唇大張，發出最放蕩的呻吟：book18.org
「嗯……啊……嗯……啊啊啊啊——！」book18.org
她整個人趴在香塌上，軟嫩的雪臀高高翹起，不住地前後聳動，縴手在胯下不斷進出，帶出大股透明的花液四濺而飛，櫻桃小嘴裡含含糊糊地叫著：book18.org
「要到了……嗯……啊……又要來了……再、再快一點……啊啊啊……」book18.org
隨著再次遨遊雲宵之上，葉明心兩條修長美腿不住地抽搐，裹著雪白短襪的美足死死摳著榻邊，玉趾來回繃緊蜷縮，把床上錦褥都蹬得皺成一團。book18.org
「嗯……啊唔……嗯嗯……啊……啊啊……啊……」book18.org
一聲媚過一聲的呻吟在房間裡起伏迴蕩，久久不息。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 星與夢book18.org
韓夜趴在地上，幾乎和周身茂密的草窠融為一體。他緊盯著不遠處，叢生的灌木下，一隻肥碩的野兔正埋頭啃食一簇嫩綠的草。book18.org
今日輪到他進山狩獵。book18.org
一想到營地晚飯的著落系在他身上，哪怕昨夜和夏嵐江雨柔發生了那般天翻地覆的事，心中有萬千感言欲脫口而出，也只得暫時拋在腦後。book18.org
破曉之時就爬起床，老老實實地獨自鑽進密林，好似真正的獵戶一樣，躡手躡腳地潛伏起來。book18.org
其實，以韓夜現在的實力，抓只兔子不過是手到擒來。但他還是屏息凝神，一動不動地盯著獵物。book18.org
這般恍若夢境與現實重疊的感覺，讓他想起小時候跟著村裡獵隊進山的日子，心緒紛飛之際就沉浸了進去。book18.org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躲在暗處，哪怕草葉扎著脖子，螞蟻爬上小腿，趴得手腳發麻他都咬牙忍著，就等那一聲「放」。book18.org
沒多久，那隻肥碩的野兔轉了個身，背對著他撅起毛絨絨的大屁股，一副毫無防備的蠢樣。book18.org
韓夜眼睛一亮，脊背微微繃起，腿上正要發力，猝然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震得他耳朵嗡嗡直鳴，心都跟著抖了三抖。book18.org
他猛地抬頭，才發現天空不知何時湧上來大片灰雲，從西邊飛速翻滾著往這邊推。book18.org
方才還漫無邊際的蔚藍天幕，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暗了下去，像一口倒扣的黑鍋壓在山頭上，烏雲密布。book18.org
又一道閃電撕開雲層，晃眼的白光從天上劈下來，把整片密林照得慘白。隨即，磅礴大雨向著大地傾瀉而下。book18.org
密密匝匝的冷雨順著韓夜的發梢往下淌，眨眼間，他就從頭濕到了腳，黑色勁衣涼颼颼的貼在身上。book18.org
視線里野兔早就溜得沒了蹤影，只剩下響徹天地的電閃雷鳴，雨點砸在樹葉上噼啪作響，匯成一片喧囂的轟鳴。book18.org
這鬼天氣，獵是打不成了。book18.org
韓夜苦笑一聲，抹了把順著臉頰往下淌的雨水。從大清早鑽林子趴到現在，大半天工夫，連根兔子毛都沒撈著，回去還不知道怎麼交差。book18.org
他搖搖頭，正打算往回走，忽然……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少女的驚叫從雨幕深處傳來，那聲音又尖又急，帶著明顯的慌張，像撞見了什麼要命的事，被風吹得斷斷續續。book18.org
韓夜腳步一頓，想過去看看，又有些遲疑。book18.org
這荒山野嶺的，暴雨傾盆，哪來的姑娘家？別是什麼精怪作祟，或是……「仙人跳」的套路？他聽宗門裡的師兄閒聊時提過，有些歹人專挑這種天氣，用女子呼救聲引過路的愣頭青，等人湊近了，草叢裡就蹦出七八個壯漢……book18.org
他正猶豫著，又是一聲驚叫傳來，比剛才更急促，幾乎帶上了哭腔。book18.org
「……真晦氣！」book18.org
韓夜暗罵一句，終究狠不下心裝作沒聽見，轉身就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沖了過去。book18.org
雨水劈頭蓋臉砸下來，糊得人有些睜不開眼，腳下又濕滑不已，踩得泥水四濺。好在他沒跑多遠，拐過這片被風吹得歪七扭八的林子，便看見斜坡邊上，一老一少正陷在泥濘里，情形岌岌可危。book18.org
那老人臉色發白，腳下直打滑，整個人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栽進下邊的泥流里。旁邊一個穿著青色布裙的姑娘更是狼狽，裙擺衣袖糊滿了黃泥，渾身發抖，臉上濕得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book18.org
兩人死命抱著一棵被風雨摧折得歪斜的老樹，那樹根都讓泥水沖得裸露了大半，吱呀作響，隨時可能連根拔起。book18.org
「老人家！撐住！」book18.org
韓夜也顧不得多想，幾個箭步躍過去，扯開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剛出口就被呼嘯的風雨吞了大半。情急之下，他蹲身就把老人往背上攬，起身時又一手抄起那少女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半抱起來。book18.org
「哎、哎……多謝，多謝少俠……」老人趴在他背上，顫著聲音連連道謝。 book18.org
那少女輕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就環上了韓夜的脖子，身子緊緊貼著他。感覺到他動作穩健，沒有惡意，她才稍稍放鬆了些，把小臉埋在他的肩窩。book18.org
背上背著一個，懷裡還抱著一個，兩隻胳膊都占滿了。韓夜深吸一口氣，穩了穩下盤，辨明方向，便頂著狂暴的雨簾，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地勢稍高的地方奔去。book18.org
雨越下越大，雷聲在頭頂翻滾，電光不時撕裂昏暗的天幕。不知跑了多久，韓夜終於在一處陡峭的石崖下，發現了一個向內凹陷的岩縫，雖然不深，但好歹能容幾個人躲雨。book18.org
他將兩人依次輕輕放下，自己則疲頓地靠在冰涼的石壁上，大口喘著氣。雨水從頭髮、衣角不斷滴落，在腳邊聚成小灘水窪。book18.org
稍歇了片刻，那老人咳嗽幾聲，緩過一口氣，這才拱手朝韓夜笑了笑，只是聲音還有些發虛：book18.org
「在下柳芳。此番入山，沒料到天氣驟變，山路險惡至此……若非小友仗義出手，恐怕我二人今日便要葬身在這泥流之中了。」book18.org
他搖搖頭，嘴唇泛白，說話時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還未從方才的驚險中完全平復，「危矣，真是危矣。」book18.org
韓夜擺擺手，也笑著還禮：「老人家言重了。路見危難，伸手幫一把，本就是宗門教導的分內之事。既然兩位並無大礙，等雨勢停了便可自行離去，那我就先告辭了。」book18.org
他說著，拍了拍濕透的衣擺，就要起身。book18.org
「小友且慢！」柳芳連忙叫住他，語氣帶著關切，「外面雨勢正猛，何不等小些再走？」book18.org
「多謝老人家好意。」book18.org
韓夜指了指來時的方向，雖然雨幕茫茫什麼也看不見：「不過我還有些同門就在山的那邊。我出來太久，此番又多有耽擱，我怕她們見我久不回去，該著急了。」book18.org
他展顏笑笑，語氣輕鬆：「再說，我怎麼也算個修行之人，這雨不礙事，老人家不用擔心。」book18.org
這話說得半真半。營地那邊確實有人等著，他出來的時間也確實不短了。但真正讓他想快點離開的，是柳芳旁邊那個姑娘。book18.org
那姑娘從被他放下來後，就一直安靜地倚靠在石壁邊。book18.org
她取下了頭上那頂被雨淋得軟塌塌的白色小圓帽，捏在手裡，指尖輕捻帽檐。一張白凈的小臉漲得通紅，幾乎要埋到胸口去。幾綹濕發黏在頰邊，她伸手去撥，手指繞著髮絲繞來繞去，非但沒理順，反而越纏越亂。book18.org
她時不時就偷偷抬眼，飛快地瞥向韓夜。那目光一觸即收，像被火燙到似的，睫毛顫動著垂下去。可過不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再次抬起眼帘，悄悄望過來。book18.org
那眼神並非簡單的感激或好奇，裡面是滿滿的羞澀，眼波流轉間，還藏著一絲他根本不敢細究的的情意。book18.org
餘光瞧見她這番小動作，韓夜心裡直犯嘀咕。book18.org
他什麼時候有這魅力了？book18.org
雖然以前宗門裡就有不少師姐師妹或大膽或好似不經意地悄悄看他，不過那大概也只是見他長相生得不錯，圖個眼福，看兩眼也就過去了。book18.org
從沒像這姑娘這般……直白又躲閃，熱切又羞怯。話說這進展也太快了吧？就抱著她跑了段路，這就……book18.org
剛才抱著她跑的時候還沒太留意，如今靜下來，韓夜才注意到，這姑娘身上的青色布衫被雨水浸得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線。裡面那件淺粉色的內衣輪廓若隱若現，隨著她有些緊張的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身子不自在地側了側。可這一側，那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臀線反而更顯眼，像一彎新月，勾得人心裡發癢。book18.org
平心而論，這姑娘生得極好。雖說小臉上還帶著些許青澀，可也是唇紅齒白，瑤鼻高挺，如畫的眉眼間隱隱有了幾分將來長開後的艷麗。book18.org
尤其是那高挑的身段更是前凸後翹，該豐腴處豐腴，該纖細處纖細。假以時日，怕也是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不知會迷倒多少男人。book18.org
若是擱在以往，他可能還會多欣賞幾眼，心裡美一美，回去還能跟江雲吹噓幾句「救了個漂亮姑娘」。book18.org
但現在他正被江雨柔和夏嵐的事弄得有些焦頭爛額，哪還敢再沾這種事？只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走得越遠越好。book18.org
「少、少俠……這就要走了嗎？」那姑娘見他看過來，怯生生地開口，眼裡帶著點不舍。book18.org
這一聲軟糯的「少俠」叫的韓夜是心花怒放，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他趕緊挪開視線，硬起心腸點點頭：「嗯，得回去了。」book18.org
話一出口，不知怎的，他又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其實，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要不，你們跟我一起回營地吧？那邊人多，互相也有個照應，總比待在這山里安全。」book18.org
說剛說完他就後悔了，可收也收不回來。好像心底那點說不清的情緒，比嘴快，先於腦子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他暗自腹誹，韓夜啊韓夜，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剛才還巴不得立刻離開，這會兒又主動邀請人家同行？是怕這姑娘再遇險，還是……心底那點兒，怕就這麼離開，以後再也見不著了的念頭在作祟？ book18.org
好在柳芳揮揮手，笑著婉拒了：「多謝小友好意，我們等雨停便好，不麻煩了。小友已經幫了大忙，再耽擱你趕路，實在過意不去。」book18.org
韓夜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那口提著的氣一松，整個人都輕快了幾分。他不露聲色地點點頭，故作淡然道：「那行，兩位保重。」book18.org
眼見韓夜轉身就要離開，那姑娘急得直眨眼，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在柳芳身上掃來掃去，像在催他趕緊說什麼。book18.org
柳芳遲疑了一瞬，這才輕咳一聲，開口叫住他：「小友，等等。」book18.org
韓夜回過身，疑惑道：「老人家，還有什麼事？還是說你們改變了主意，要和我一起回營地？」book18.org
他輕笑一聲，「沒問題，我儘量動作快一些，讓你們少淋些雨。」book18.org
「這倒不是。」柳芳笑著搖了搖頭，「不過小友，有點事我得先糾正一下。在下可不是什麼『老人家』。今年……虛歲三十八。。」book18.org
韓夜聽得一怔，仔細地上下打量了柳芳一眼。book18.org
頭髮花白，眼眶深陷，滿臉刀刻般的皺紋，皮膚乾枯得像老樹皮，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泛著灰黃……book18.org
你告訴我，這都快走到時間盡頭的模樣是三十八歲？book18.org
我看反過來，八十三還差不多吧！book18.org
他嘴角一抽，想說什麼，又覺得有些失禮，硬生生咽了回去。但那錯愕的神情已經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柳芳看穿了他的心思，哀聲輕嘆，這才慢慢道出原委。book18.org
他來自崇州雲嶺城，是城內一大戶人家的少爺。打小就對那些關於修仙煉道、飛天遁地的傳說心生嚮往。book18.org
那種站在雲端俯瞰眾生、舉手投足間改天換地的偉岸姿態，光是想想，也足夠讓一個孩子心裡火燒火燎。book18.org
五歲那年，終於挨到測資質的年紀。他揣著一顆快要蹦出來的心，和城裡一大群孩童一起，參加傾扎當地的大門派，凌霄宗的入門測試。book18.org
結果卻如晴天霹靂，通靈碑顯示，他對天地間任何屬性的靈氣都毫無感應。book18.org
世間宗門將通靈碑測出的資質分為七等：無命、凡骨、承意、秋水、化虹、玄凝、天靈。book18.org
他得的，是最末等的「無命」。與至高無上的「天靈」一樣世所罕見，卻是另一個極端——完全無法修行。book18.org
換了旁人，或許也就認命了。家底豐厚，做個安樂富家翁，娶幾房美妾，一輩子錦衣玉食就慢慢過去了，也沒什麼不好。book18.org
可柳芳不想認。book18.org
他花了整整一個月，才從那種墜入深淵般的絕望里掙扎出來，卻始終不肯接受那被定死的命運。他憤然欲絕，若是沒有前路，那便自己走一條出來。book18.org
從那天起，他便瘋了似的扎進故紙堆里。翻遍了家中藏書閣，又四處託人重金搜羅古籍秘本。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早已失傳的術語，旁人看一眼就頭疼，他卻能捧著枯坐一整天，眼裡閃著偏執的光。book18.org
十五歲那年，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竟真的從無數殘章斷簡中，拼湊、推演，自創出了一門名為「移星混元」的心法。靠著這門離經叛道的心法，他硬生生地踏上了修行之路！book18.org
就在一個月前，歷盡千辛萬苦，他終於修至後天大圓滿。選了個良辰吉日，閉關衝擊那夢寐以求的先天境。book18.org
然而世事難料，這一次，命運終究沒有再垂憐他。book18.org
柳芳不僅未能突破，反而遭到了天地靈氣的劇烈反噬。一夜之間，畢生修為盡數潰散，更可怕的是，他的軀體也急速衰老，從一個正值壯年的男子，變成了如今這副行將就木的模樣。book18.org
說到這裡，柳芳低下頭，看著自己枯槁如柴的雙手，嘴角扯了扯，不知是笑還是自嘲。這雙曾經能揮劍畫符、承載著他全部野心與夢想的手，如今只剩下一層松垮的皮，包裹著嶙峋的骨節。book18.org
這一席話聽下來，韓夜心中翻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混雜著敬意，還有一絲複雜的唏噓。book18.org
沒有靈根，資質被評定為「無命」的這種人，他只在宗門藏經閣最偏僻角落的古籍里見過記載。book18.org
泛黃的紙頁上，通常只有寥寥數語，冰冷地敘述著某個遙遠年代，某人試圖突破某個小境界，卻被浩瀚靈氣反噬，爆體而亡。book18.org
無一例外。book18.org
至於那些人姓甚名誰，有過怎樣的悲喜，為何執著至此……書上從不記載。那些曾經活生生的、掙扎過的生命，最後就只剩下這麼幾個淡漠的字眼，躺在塵埃里。book18.org
其實世間大多數人，都對天地靈氣親和力低下，換種說法就是資質差，屬於「凡骨」，不適合修行。book18.org
但「無命」完全不同，那是被世界的意志徹底摒棄，完全無法感應靈氣，更談不上引氣入體。book18.org
當然，無論是不適合，還是不能，這些人大多一輩子與仙道無緣。就像兩條永遠平行的線，再怎麼伸長，也夠不著。book18.org
「天靈」之人，是上天的寵兒，修行之路順天應命，走到哪裡都受人追捧。而「無命」者，幾乎都是逆天而行的狂徒，偏要以凡軀窺天道，撞了南牆也不回頭，撞得頭破血流，直到生命最後一刻。book18.org
像柳芳這樣，不僅自創心法，還一路修至後天大圓滿的，簡直是奇蹟中的奇蹟。更難得的是，他在那樣可怕的反噬下，竟只是衰老至此，保住了性命，這已不是「強運」二字可以形容。book18.org
韓夜沒想到，自己隨手一救，竟救下了一個活在傳說中的「傳奇」。book18.org
至於柳芳那門「移星混元」心法究竟如何讓一個「無命」之人修行，對方沒有細說，韓夜也很識趣地沒有追問。那是別人用命換來的秘法，是壓箱底的寶貝，這點分寸他還是有的。book18.org
柳芳撿回一條命後，心知此生修行之路已徹底斷絕，自是萬念俱灰。想起多年前偶然得到的一張藏寶圖，以往總有各種俗務纏身，如今壽元無多，時日緊迫，便想著在最後的日子裡，去尋一尋那傳說中的「寶物」，也算給自己一個交代。book18.org
而他身邊那個一直紅著臉偷看韓夜的姑娘，名叫令晚織，是這附近山腳下村落里的姑娘，熟悉山中路徑，被柳芳雇來當嚮導的。book18.org
韓夜聽著柳芳的敘述，目光不經意地往旁邊掃了過去。book18.org
令晚織還靜靜靠在石壁邊，不知什麼時候，原本橫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來，改成雙手環抱著膝蓋的姿勢。book18.org
這一變動，讓她整個上身更自然地舒展開來，從韓夜這個角度看過去，那透濕的青衣緊緊貼在肌膚上，將胸前一對飽滿渾圓的雪乳勾勒得一清二楚。就連頂端那兩點誘人的凸起也清晰可見，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輕輕起伏著。book18.org
令晚織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身子微微一顫。那對挺聳的乳峰也跟著輕輕晃動了幾下，劃出更加勾人心魄的弧線。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抬起縴手，想要遮住那片乍泄的春光。指尖剛碰到濕漉漉的衣料，又飛快地縮了回去。這一番欲遮還羞的小動作，讓她那張原本就泛紅的臉蛋更添了幾分艷色。book18.org
但令晚織並沒有完全避開韓夜的目光，反而抬起眼帘，美眸直直看向他，雖然羞澀，卻有種異樣的大膽。她又抿了抿唇，對著他淺淺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韓夜心頭一跳，趕緊收回視線，心裡暗暗叫苦。book18.org
這模樣這眼神，這傻姑娘……可千萬別惹出什麼事來。book18.org
他現在的感情線已經夠亂的了。夏嵐那邊才剛攪和進來，還沒徹底俘獲她的心。江雨柔那兒還瞞她，日夜懸心。要是這時候再來一個令晚織……book18.org
只是想想，他都頭疼不已。book18.org
「我如今是個即將踏進棺材的老朽，晚織也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book18.org
柳芳的聲音把韓夜的思緒拉了回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我看小友身手矯健，修為不俗，不如……這段時間，就當我們的護衛如何？」book18.org
「若是真能找到那寶物，咱們就……五五分帳？」book18.org
韓夜聞言，心裡卻起了疑。book18.org
如果這山里真藏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為什麼柳芳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到現在才尋？先前那句「事務繁忙脫不開身」，聽著就像隨口搪塞的藉口，讓人不得不懷疑背後是不是還有什麼隱情。book18.org
再說了，如今這玉嵐峰附近，天下各方頂尖勢力齊聚，玄清宮、天音闕、煙雨樓、天清宗……真有什麼好寶貝，還能輪到他們這幾個半路出家的去撿？估計也就是什麼不值錢的古物，或者更糟，那張藏寶圖壓根就是假的。book18.org
但轉念一想……book18.org
反正這幾天他在營地里也是閒得發慌。除了乾等秘境開啟，確實沒什麼正事可做。江雨柔和夏嵐那邊……咳，正好借著這個機會避一避風頭，讓彼此都冷靜冷靜。就當是賺個順水人情，也沒什麼不好。book18.org
「我需要陪你們多久？」韓夜問道，語氣裡帶著點權衡。book18.org
「不用很久！」柳芳見他鬆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若不是這場暴雨，我們現在恐怕都到地方了。等雨一停，估計一兩個時辰就能找到。」book18.org
「韓大哥，很快的。」令晚織在旁邊小聲補充道。book18.org
韓夜看了她一眼，她也正眼巴巴看著他，眼裡帶著點兒期盼，又有點兒討好，像只等著主人點頭答應帶它出去玩的小貓。book18.org
他趕緊移開視線，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以前在宗門裡，多少師姐師妹明里暗裡遞秋波，都能裝傻充愣當沒看見，怎麼現在這姑娘一個眼神就有點把持不住？book18.org
難道自己骨子裡……真像江雨柔說的那樣，是個純純的色胚？book18.org
這念頭讓他臉上有點發燒。得了，別胡思亂想了。就當是出來散散心，順便歷練一下，總比在營地里對著江雨柔和夏嵐糾結得左右為難強。book18.org
「行吧。」韓夜點了點頭，語氣儘量顯得輕鬆，「我先跟營地那邊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book18.org
他說著，右手很自然地抬到胸前，隱匿在無名指上的空間戒指閃過一道細微的流光，一張淡黃色的符紙便出現在他掌心。book18.org
符紙約莫巴掌大小，質地細膩如玉，上面用暗紅色硃砂繪製著繁複玄奧的紋路，那些線條仿佛自有生命般，隱隱流轉著淺金色的靈光。book18.org
正是江雨柔之前偷偷塞給他的通訊靈符，一共五張。她當時遞過來時，隨口道：「拿著，萬一有什麼急事，就用這個告訴我。」book18.org
韓夜收斂心神，指尖凝聚起一絲微薄的靈力，輕輕點在符紙中央。靈力注入的瞬間，符紙上的硃砂紋路微微亮起。他懸腕虛劃，指尖在空中勾勒出無形的軌跡，簡單的訊息便隨著心意烙印進符紙深處：「遇人求助，暫作護衛，平安勿念」。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他心念微動。book18.org
符紙表面那層淺金色的靈光驟然明亮起來，柔和卻不刺眼，將岩縫內映得一片溫黃。緊接著，「噗」的一聲輕響，符紙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如同夏夜流螢，翩然散入空氣中，轉眼消失不見。book18.org
訊息已傳了出去。book18.org
「小友……」柳芳靜靜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難掩的驚異。他活了三十八年，又出身大戶人家，自認也算見識過不少世面，可這樣隨手就用掉一張高階通訊靈符的做派……著實有些駭人。book18.org
「這通訊靈符，在下若是沒看錯，乃是『千里傳音符』中的上品。市面上……少說也要一萬兩銀子一張，而且往往有價無市。」book18.org
「小友就為告知同伴此等小事，便用去一張……看來小友不僅身手不凡，這家世背景，恐怕也非同小可啊。」 book18.org
他上下打量著韓夜，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拱了拱手，試探著問：「不知……小友師承哪座仙山，是哪宗高徒？」book18.org
「一、一萬兩？！」book18.org
旁邊的令晚織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我……我家裡爹娘種地，大哥偶爾進山打獵，一年到頭起早貪黑，省吃儉用……也攢不下二十兩銀子……」book18.org
她再看向韓夜時，眼神徹底變了。book18.org
先前那點朦朧的、少女懷春般的好感和羞澀還未完全散去，此時又被一層清晰的無形隔膜所覆蓋。那是一種山野間的螢火，驟然仰望到九天星辰時，本能升起的敬畏與疏離。book18.org
仿佛就在這一瞬間，兩人之間忽然拉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book18.org
韓夜自己也愣住了，這符……這麼貴？book18.org
他這些年待在青雲宗，衣食住行、修煉用度，全由宗門一體供給。每月還能按時領到定額的靈石和基礎丹藥，用於修煉。book18.org
銀錢那些黃白之物他幾乎沒怎麼碰過，對「一萬兩銀子」到底意味著多少糧食、多少布匹、多少尋常人家一輩子的辛勞，實在缺乏具體的概念。book18.org
只記得江雨柔給他符時，神色輕鬆自然，像隨手遞了幾顆糖，他便理所當然地以為，這不過是不太值錢的、宗門裡常見的小玩意兒……book18.org
心頭確實掠過一絲尖銳的肉痛，但木已成舟，用了也就用了。何況這靈符雖有傳訊之能，距離卻有限制，若是相隔數州之遙，靈力便難以維繫，與廢紙無異。如今他與江雨柔所在的營地相距不算太遠，此時不用，更待何時？book18.org
「我是青雲宗的弟子。」他定了定心神回道。 book18.org
「青雲宗！」book18.org
柳芳恍然，看向韓夜的眼神里那份鄭重頃刻轉化為一種近乎仰視的感慨，「天下七大宗門之一，雄踞天羽皇朝數州，傳承悠久，是真正的擎天巨擘……難怪，難怪小友氣度如此從容，行事這般闊綽。能踏入青雲宗門牆的，無一不是萬里挑一的人中龍鳳，是這世間真正的天驕啊！」book18.org
令晚織微微仰起小臉，一雙秋水剪瞳毫不避諱地直直望著韓夜，那裡面閃爍的光芒幾乎要滿溢出來。純粹的崇拜，熾熱的仰慕，對另一個遙不可及世界的深切嚮往，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知曉的淡淡卑微。book18.org
那目光太過滾燙，灼得韓夜耳根都隱隱發燙，他不由地清了清嗓子，再次移開視線，假裝觀察岩縫外的雨勢。book18.org
「青雲宗弟子」這個身份，在宗門裡時再平常不過。大家一同早起晨練，一同在演武場上揮汗如雨，一同因修煉不佳被各自的師傅責罰……誰也沒覺得誰特別，都是掙扎在修行路上的同門。book18.org
可到了這山野之間，到了柳芳和令晚織這些「凡人」眼中，這五個字仿佛瞬間被賦予了千鈞重量，他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托舉起來，鍍上了一層耀眼卻疏離的金光，成了他們需要仰望的「仙師」。book18.org
「說起來，」柳芳像是想起了什麼，斟酌著語氣，小心開口，「在下曾聽聞，似青雲宗這般頂尖宗門，招收弟子的門檻極高，靈根資質至少也得是第四等『秋水』吧？尋常人根本連山門前的石階都摸不著。」book18.org
「我觀小友年紀雖輕，卻已氣息內蘊，舉止從容，想必資質更是出眾……不知小友如今，已臻至何等境界了？」book18.org
他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瞟了一眼旁正豎起耳朵、滿臉期待的令晚織。book18.org
韓夜心裡咯噔一聲，打了個哈哈，擺手道：「柳先生過譽了。修為境界不過是修行路上的一個刻度，不值一提。」book18.org
他故意說得雲淡風輕，仿佛真是某種不屑提及的瑣事。book18.org
「是在下唐突了！」柳芳立刻會意，連忙拱手賠禮，臉上堆起歉然的笑容，「宗門秘辛，個人修為，豈是我等山野外人可以隨意探問的？失禮，失禮了。」book18.org
韓夜笑了笑，神色自若地接受了這份歉意，努力維持著一種「世外高人」的淡泊姿態。book18.org
其實他的資質，只是第三等「承意」。book18.org
放在一些中小宗門裡，或許還算中上之選，有望被重點培養。可在青雲宗這等匯聚了天下英才的頂尖勢力中，這個資質確實就不夠看了，甚至可以說是靠著師傅李清歡的關係才得以留下的「關係戶」。book18.org
可在令晚織這個眼睛亮亮、滿臉崇拜看著自己的「小迷妹」面前，男人的那點虛榮心多少還是要照顧一下。有些事，沒必要說得太清楚。反正只要他自己不尷尬，一切都不是問題。book18.org
不過，正如柳芳所言，世間頂尖宗門的要求確實苛刻，拿青雲宗來說，最低門檻也是第四等「秋水」。宗內玉衡、真霄、開陽等八殿的首席弟子，資質更是出眾。book18.org
像江雨柔，便是寥若晨星的第六等「玄凝」資質，離那傳說中的最高等「天靈」也只差一線。她如今尚未踏入先天，純粹是因為修行時日尚短，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年光景。但以她的天份，突破先天只是時間問題，而且絕不會太久。book18.org
當然，宗門之內，也並非全是依仗天賦橫行之人。像夏嵐，便是八殿首席中，唯一一個以第四等「秋水」資質躋身其中的異數。book18.org
韓夜記得她曾說過一句讓他印象深刻的話，那時她剛在宗門大比中擊敗了一名資質優於她的對手，擦拭著劍刃，眼神平靜：「與決心相比，天賦被高估了。時間久了，決心就是你的天賦。」book18.org
韓夜雖然未曾親眼見過她如何修煉，但也能想像，晨曦未露，她已在凜冽的山風中練劍。夜深露重，她還在靜閉的石室內打坐凝氣。book18.org
那份對自己近乎嚴苛的狠勁，那份永不鬆懈的執著，讓許多資質優於她的同門都自愧弗如。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驕縱如火的南宮靈，十九歲的年紀，便已是先天第三境「天璇境」的修為，光芒萬丈，讓人難以直視。book18.org
韓夜內心頹然地泄了口氣，一絲難言的情緒悄然蔓延。book18.org
果然，有些鴻溝……或許真的不是光靠決心就能跨越的吧？book18.org
岩縫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外面漸漸稀疏的滴答雨聲。令晚織似乎被「青雲宗」、「上萬兩銀子」這些字眼衝擊得有些無措，好一會兒，她才怯生生地再次開口：book18.org
「韓、韓天師……我、我小時候聽村裡老人講故事，說那些修行的仙人老爺，法力無邊，隨手這麼一指……」book18.org
她睜大雙眼，裡面滿是孩童般純粹的好奇與嚮往，模仿著伸出纖細的食指，格外小心地在空中虛點了一下，「連……連一整座大山都能『轟』地一下蕩平，變成平地。您、您肯定見過真正的仙人吧？真有……那麼厲害嗎？」book18.org
「天師？」韓夜被她這古怪又恭敬的稱呼逗笑了，搖搖頭，「這是哪裡的叫法？令姑娘，你真不用這麼客氣。叫我韓少俠，或者直接叫我韓夜就行。」book18.org
「對、對不起，韓少俠……晚織知道了。」令晚織連忙點頭，手足無措地像個認錯的孩子。book18.org
一旁的柳芳雖然沒有說話，但眼裡也流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顯然對這個話題也有些好奇。book18.org
韓夜看了看兩人，略作沉吟，才開口道：「蕩平一座山嘛……如果修為到了先天極境，傾盡全力，應該能做到吧？但要說『隨手一指』就成……」他笑了笑，語氣帶著點務實，「那確實有些誇張了。山又不是豆腐，哪有那麼容易。」book18.org
腦子裡忽然閃過那些更遙遠的傳說，他又補充道：「當然，也說不準。或許修為到了『聖域』那個層次，真能做到彈指間山崩地裂？我也只是聽說。」book18.org
聖域這事他之前聽江雲提起過，話語裡滿是敬畏。據說當今天下，明面上修為達到聖域的大能，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book18.org
青雲宗底蘊深厚，他知道有些隱世不出的高人。但那等人物，對韓夜來說，只存在於聽聞，從未親眼得見，也不知其中是否有修為到達聖域的存在。book18.org
「這樣啊……」令晚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追問道：「那韓少俠，修為到達『聖域』，是不是就是真正的『仙人』了？」book18.org
「仙人？」韓夜被她這執著於稱謂的樣子弄得有些無奈，「令姑娘，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仙人』這個叫法？普天之下，修為到聖域的，恐怕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反正尋常人這輩子大機率是遇不到的，你完全可以當他們不存在。」book18.org
他看著令晚織似懂非懂的表情，試圖用更直白的方式解釋：「我的意思是，你能親眼看到、接觸到的人，無論他看起來有多厲害，名聲有多響，實際上……也就是比普通人強上一些。大概就是幾十倍、或者幾百倍的那個程度？」book18.org
「反正這些人一樣會受傷，一樣要吃飯睡覺，一樣有煩惱。沒什麼『仙』不『仙』的。」book18.org
「對不起……」令晚織垂下眼帘，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有點好奇。」book18.org
「小友這番話，倒是……真性情，也真謙虛。」柳芳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感慨，「尋常那些大宗門的弟子，尤其是出身頂尖宗門的，哪個不是眼高於頂，視尋常百姓如螻蟻草芥？恨不得將『仙凡有別』四個字刻在腦門上。像小友這般能平心靜氣說這番話的，真是少見。」book18.org
韓夜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笑道：「柳先生過獎了，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在宗門裡，大家都是普通人，要修煉，要完成宗門任務，也會為了點丹藥靈石爭搶，為了修煉瓶頸發愁……我看那些同門，都挺正常的，沒誰覺得自己是『仙人』。」book18.org
柳芳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但那笑容里似乎包含了太多韓夜這個年紀還無法完全理解的東西，那是歷經滄桑、看透世情後的一種瞭然與淡淡悵惘。book18.org
韓夜看向令晚織，話鋒一轉隨意問道：「對了，令姑娘，我看你對修行之事這麼好奇，怎麼沒想過去加入個宗門試試？除非……是柳先生這樣的『無命』資質，不然一些要求不高的尋常宗門，只要願意，應該還是能進的吧？」book18.org
令晚織聞言一愣，像是被問到了什麼難處，她看了柳芳一眼，微微埋下頭，有些窘迫：「我、我從來沒測過資質……家裡事情多，阿爹阿娘年紀大了，哥哥要顧著田地，我……我得幫忙。」book18.org
「世間所有宗門，每年都會有固定的時間公開招收弟子，就在各州府城設點，用通靈碑給適齡的人免費測試。到時候抽空去試試唄。」book18.org
韓夜笑了笑，帶著點鼓勵的意味，「萬一測出來，令姑娘你是百年難遇的『天靈』資質呢？那可就一步登天了。」book18.org
令晚織抬起頭，眼眸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抿著唇沒接話。book18.org
一旁的柳芳輕咳一聲，接口道：「小友出身青雲宗，是站在山巔看風景的人，恐怕不太了解山腳下的情形。」book18.org
他語氣平和，帶著過來人的滄桑，「那些沒有太高門檻的尋常小宗門，進去了，往往就等於簽了賣身契。若是測出資質平平，幾乎帶不來什麼好處，每年還得給宗門上供銀錢物資，家裡的負擔反而更重。」book18.org
柳芳說著看了一眼身邊沉默的少女：「對於大多數尋常百姓家來說，求的是一世安穩，溫飽無虞。修行之路……太過渺茫。就算僥倖踏上去了，一輩子困在後天境，到不了先天的人也比比皆是。」book18.org
「既然看不到清晰的希望，又何必去爭那虛無縹緲的一線機緣？與其在修行之途打殺鬥狠，平凡普通的過一輩子，也沒什麼不好。」 book18.org
韓夜聽了，不由得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後天四境：築基、培元、凝真、破極。他自己是第三等「承意」資質，在青雲宗不行，但放在外面也不算差。book18.org
即便如此，修行十年，他如今也才在第二境「培元」。如果沒有特別的奇遇或者天材地寶輔助，估計修煉到第四境「破極」，也得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了。book18.org
那些資質更普通的絕大多數人……其艱難可想而知。book18.org
況且，從後天突破到先天，又是一道巨大的天塹。對於江雨柔、南宮靈那些天縱之才來說，似乎水到渠成，輕而易舉。但對資質尋常者，這道關卡可能就是一生都無法跨越的絕壁。book18.org
修行之路，天賦所占的比重……確實大得讓人無奈。book18.org
而後天境的修士，幾乎就是用靈力強化自身筋骨氣力，或者灌注兵刃，使之更加鋒銳堅固。雖然也能用靈力施展一些粗淺的小法術和其它小手段，但那至少也得是後天大圓滿才能做到。book18.org
雖說境界越高，體內能存的靈力固然越多，可一旦動起手來，那消耗的速度遠不是打坐吸收能比得上的。一招一式，哪怕是最簡單的法術，都得消耗靈力。book18.org
真到了靈力耗盡的時候，修士除了體魄耐力更強些，正如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也就是比普通人強上一些」。book18.org
這話聽著是有點滅自家威風，可仔細想想，對於那些一輩子困在後天境、掙扎在修行底層的大多數人而言，不就是冰冷的現實麼？book18.org
「柳先生說得在理。」韓夜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但隨即話鋒又轉了回來，平靜道：「不過，我自個兒覺著，至少也得修煉到先天境，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修行這條路吧？」book18.org
「壽元從百餘年延長到兩百餘載，只要自己願意，一直保持青春容顏，不必擔心老了丑了。更能御劍青冥，翱翔於九天之上，揮手間施展各種玄妙莫測的法術神通……那才是修行者該有的樣子。」book18.org
「先天境麼……」book18.org
柳芳喃喃重複，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光彩，「先天五境，天允、天樞、天璇、天璣、天權。聞名世間的那些仙子聖君，幾乎都是二十許歲便踏足其中，光彩萬丈……確實不是我等尋常修士可以企及的。」book18.org
聽到「仙子」這個稱呼，韓夜忽然覺得耳朵有點癢。他想起了祈月和南宮靈上次來青雲宗時，宗門裡簡直像炸開了鍋。book18.org
那些師兄師弟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放光，湊在一塊兒嘀咕，什麼「玄清宮祈仙子」「鎮南王府南宮仙子」……他當時在旁邊聽著，只覺得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仙子……嗯，這個稱呼……」book18.org
韓夜忍不住撓了撓後腦勺，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像是被迫吃了什麼不對味兒的東西，「我認識的年輕女子裡頭，感覺也就祈月一個，勉強……算得上吧？」book18.org
他說得有點猶豫，似乎自己也在掂量這個評價是否準確。book18.org
「不過，」他很快又補充道，「我還是習慣叫她祈姑娘，這樣聽著順耳，也……更自然些。book18.org
「祈月？」book18.org
令晚織敏銳地察覺到韓夜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里那一絲極細微的、不同於談論其他人的波瀾，心裡沒來由地緊了一下。她眼裡帶著好奇，又隱隱有絲說不清的探究，輕聲追問：「她……是誰呀？」book18.org
柳芳聞言，也微微睜大了些眼睛，臉上閃過一抹訝色：「祈月……莫非是那位出身天下第一宗門『玄清宮』的高徒，傳聞中的……『天下第一美人』？」book18.org
「據說那位祈仙子年方雙十，修為已臻至先天后期，堪稱風華絕代，是真正立於雲端、俯瞰眾生的人物……小友竟然識得這般存在？」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韓夜那依舊平靜的臉上停留片刻，搖頭苦笑起來：「難怪，難怪小友始終這般……真性情，視錢財如無物，言談間毫無驕矜之色。想來平日裡往來結交的，都是這般站在眾生之巔的人物，眼界心胸自然開闊非凡。」book18.org
他頓了頓，半是感慨半是自嘲地嘆道：「該不會小友自身，便是哪位隱姓埋名、遊戲紅塵的聖君吧？若真如此，倒是在下先前眼拙，多有怠慢孟浪了。book18.org
柳芳又瞥了一眼旁邊神色有些微妙、嘴唇微抿的令晚織，解釋道：「當然，這些也都是老夫多年來走南闖北，從各路行商旅人口中道聽途說而來，從未有幸親眼得見那位仙子的真容。」book18.org
他轉向韓夜，「話說回來，那位祈仙子……真有傳聞中那麼神乎其神？」book18.org
令晚織也跟著抬起頭，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望向韓夜，聲音輕輕的，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在意：「韓大哥……那位祈仙子，真的……那麼好看麼？」book18.org
聽到兩人的疑惑，韓夜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祈月那張月華霜雪、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臉龐。還有那日荒唐的骰子遊戲後，在眾人或驚愕或曖昧的目光中，她旁若無人地俯身靠近，那近在咫尺的、微微顫動的纖長睫羽，以及拂過他鼻尖那縷淡淡的冷香。book18.org
「祈姑娘啊……」他面不改色，眼神卻有些飄遠，「確實……想像不出這天下間，還能有誰，能比她更好看了。」book18.org
停了片刻，他像是從短暫的出神中回來，撇了撇嘴，「不過她這人，性子是真的冷，跟天山絕頂上千年不化的雪蓮似的，不太好接近，更別提相處了。」book18.org
岩縫裡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洞外偶爾滴落的殘雨水聲，啪嗒啪嗒敲在石頭上，也像敲在人的心尖上。book18.org
令晚織低著頭，手指侷促地絞著衣袖。她呼吸很輕，胸口微微起伏著，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終於，她猛地抬起頭，直直地望向韓夜，眼裡盛滿了緊張期待，還有一絲豁出去的勇氣。book18.org
「那……韓大哥，你……你喜歡那位祈仙子麼？」book18.org
「啊？」book18.org
韓夜完全沒料到這姑娘會突然拋出這麼個直白又私密的問題，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隨即被一種混合著心虛和慌亂的情緒取代。book18.org
喜不喜歡祈月？他自己都說不清對祈月到底是種什麼感覺，敬畏？好奇？還是那日一吻後留下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悸動？book18.org
看著韓夜瞬間僵住、欲言又止的為難神色，令晚織眼底那點微弱的希冀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飛快地重新埋下頭，聲音更低了些：「對、對不起，韓大哥……我、我不該問這種私事……是晚織唐突了。」book18.org
見她這般小心翼翼、自責不安的模樣，韓夜心裡那點因問題尖銳而生的窘迫，忽然就化開了一大半，轉而升起些許說不清的憐惜，還夾雜著點想逗弄她的惡趣味。book18.org
或許，也是為了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真實心緒。book18.org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個半真半假、帶著點調侃意味的笑容，目光落在令晚織泛著可愛紅暈的耳尖上：「祈姑娘麼？嗯……」book18.org
他故作沉吟，而後話鋒故意一轉，語氣輕快，帶著點戲謔，「其實我還是更喜歡你……就你這種類型的。」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岩縫裡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book18.org
令晚織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那裡。隨即，那張白皙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變得通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連小巧的耳垂都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book18.org
她猛地將臉埋得更低，幾乎要縮進臂彎里，再也不敢抬頭看韓夜一眼，只留下一個烏黑髮頂對著他，纖細的肩膀微微瑟縮著，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book18.org
柳芳在一旁摸著鬍子，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聽見，嘴角卻微微抽動了一下。 book18.org
眼看岩縫裡的氣氛因為自己那句脫口而出的「調戲」變得微妙又尷尬，韓夜心裡跟明鏡似的。book18.org
這令晚織姑娘，恐怕是真對自己有那麼點意思了。book18.org
剛才那情形，他瞧得真切。自己那話帶著明顯的玩笑和調侃，要是換了別的性子烈些或者戒備心重的姑娘，被個相識不到半日的陌生男子這麼「戲言」，就算不立刻柳眉倒豎、啐他一口「登徒子」，至少也得羞惱地瞪他一眼，或者繃起臉來保持距離。book18.org
可令晚織呢？她除了臉蛋紅得像抹了最艷的胭脂，羞得恨不能把整個人都縮進那身青衫里，從頭到尾，連一絲一毫生氣的跡象都沒有。book18.org
那模樣……分明就是懷春少女隱秘心事被人猝不及防點破後，那種手足無措的扭捏、無處躲藏的羞澀，仔細品品，好像還藏著那麼一絲……被意中人「青睞」（哪怕是玩笑）後的隱秘歡喜？book18.org
還好這時，岩縫外淅淅瀝瀝的煩人雨聲，終於徹底停歇了。厚重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幾縷金紅交織的夕光如同利劍般斜斜地照射進來。book18.org
韓夜如蒙大赦，趕緊站起身，看向柳芳和依舊紅著臉不敢抬頭的令晚織，語氣刻意地恢復了平常：「雨停了，我們該出發了。book18.org
幾個時辰後，韓夜仰起頭，看著頭頂那個巨大的洞口。夜色像潑墨一樣，點綴著無盡繁星。book18.org
他收回視線，又掃了一圈這個空曠得能聽見自己回聲的山洞，忍不住皺了皺眉。book18.org
「柳先生，你確定那寶物……真在這兒？」book18.org
柳芳雙手捏著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就著洞口漏下的燦爛星光，他看了半晌，眉頭也擰了起來，喃喃道：「是這裡沒錯啊……圖上標的『星墜之隙』，就是這個方位。」book18.org
「可這洞裡，」韓夜攤開手，往四周一指，「除了石頭就是石頭，連個耗子洞都沒瞧見。柳先生，咱別是讓人給誆了吧？」book18.org
他半開玩笑道，「話說回來，這寶貝圖您到底打哪兒弄來的？別是什麼路邊幾文錢一張的贗品吧？」book18.org
柳芳捏著地圖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眼神有些飄忽，像是透過韓夜看到了很遠的地方。book18.org
「是幽……是我家中曾經的侍女，給我的。」book18.org
「侍女？！」韓夜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他瞪大了眼睛，一臉「您老沒開玩笑吧」的表情。book18.org
其實他之前心裡就沒抱太大期望，覺得這山里哪有什麼寶物，沒想到還真應驗了，搞半天源頭竟是個侍女？book18.org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令晚織，少女也正微張著小嘴，顯然跟他想到一塊去了。book18.org
「嗯。」柳芳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懷念，又摻雜著難言的痛楚，「我們……之前曾約定好了。她們說，不惜……不惜一切，也一定要讓我親眼看到這件寶物。」book18.org
他抬起頭，望著空蕩蕩的山洞，苦澀地笑了笑，「沒想到，到頭來，什麼也沒有。」book18.org
山洞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洞外偶爾傳來的幾聲夜鳥啼叫，更顯得這裡空曠寂寥。book18.org
韓夜正想說點什麼緩和下氣氛，突然一陣若有若無的樂聲，像是從極遠的地方，順著夜風，穿過那巨大的洞口，飄飄忽忽地盪了進來。book18.org
樂聲越來越清晰，韓夜仔細聆聽，辨出是琴簫和鳴。book18.org
琴音清凌如雪水，簫聲悠遠如晚風，兩者交織在一起，如仙樂一般婉轉纏綿，在空曠的山洞裡悠悠迴蕩開來，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聽得人心裡頭莫名就軟了一塊。book18.org
令晚織輕咦了一聲，小臉微微仰著，眼裡有點迷迷瞪瞪的，像是被這樂聲勾走了魂兒，「韓大哥，你聽見沒？真好聽……這荒山野嶺，怎麼會有樂聲？book18.org
韓夜沒答話，只覺得這樂聲美則美矣，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book18.org
他往前挪了半步，隱隱把令晚織擋在身後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黑黢黢的山洞四周和那個透光的巨大洞口。book18.org
樂聲還在往耳朵里鑽，聽得越久，心裡頭那點異樣感越重。這調子，纏綿得過分，甜膩里又夾著點兒說不清的哀傷，不像迎客，倒像……倒像在傾訴什麼埋了很久的心事。book18.org
就在這時，韓夜眼角餘光瞥見了柳芳。這一瞥，卻是心頭猛地一跳。book18.org
方才還對著地圖沉吟的老者，此刻像一尊突然被凍住的泥塑。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臉上那點因尋寶未果的尷尬和疑惑，在樂聲響起的剎那，就被一種近乎駭然的空白取代。book18.org
血色從他臉上急速褪去，嘴唇微微顫抖起來，那雙總是透著幾分滄桑世故的眼睛，此時瞪得極大，瞳孔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震驚、難以置信、還有某種劇烈到近乎痛苦的……辨認？book18.org
韓夜還沒琢磨明白這表情的含義，就見柳芳渾身劇烈地一顫，猛地抬起一隻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口，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而破碎，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book18.org
「柳先生？！」韓夜一驚，伸手想去扶他。book18.org
柳芳卻像是完全沒聽見，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被那無孔不入的樂聲所攫取。在韓夜和令晚織聽來只是美妙旋律的琴簫合鳴，落在他耳中，似乎不僅僅是旋律……他竟能聽懂那樂聲里，仿佛來自時光塵埃的私語。book18.org
那私語斷斷續續，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尾音，乘著音符，撞進他早已荒蕪的心湖：book18.org
「按照地圖……來到這裡的……您。」 （琴音輕快跳躍，像少女雀躍的心跳）book18.org
「原來……您還記得……我們的約定！」 （簫聲喜悅地上揚，帶著如願以償的甜蜜）book18.org
「來……請抬頭……仰望天空！」 （合奏陡然變得急切，仿佛催促）book18.org
「為可愛的您……送上……天空中最美的寶石！」 （旋律驟然溫柔絢爛，如星光鋪灑）book18.org
「您說……只要找到……世間最美的寶物……就相信我們的情意……這片美麗的星空……應該符合吧？」 （琴音里摻入一絲小心的忐忑，簫聲輕輕托著，滿是期待）book18.org
「其實……很久……很久之前……就想給你看了！」 （旋律雀躍地輕旋，像忍不住要跳起來）book18.org
「驚不驚喜……有不有趣？」 （俏皮地轉了個調，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book18.org
「我們一直……一直……都很感謝您……陪伴在我們身邊……少爺~」 （最後那聲「少爺」，被簫聲纏綿地拖得長長的，裹著化不開的眷戀）book18.org
緊接著，樂聲里混進一點細碎的雜音，像是曾不經意留下的生活片段：book18.org
「喂……不要彈兩次啦……別搞得……像和少爺撒嬌一樣……」 （一個嗓音略顯無奈，輕輕抱怨）book18.org
「你才吹的好噁心~好噁心~」 （另一個聲音立刻笑嘻嘻地反擊）book18.org
「就說……不要這樣彈了嘛！」 （小小的爭執聲漸弱，最終又和諧地融回主旋律，仿佛相視一笑）book18.org
柳芳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滯。他猛地抬起頭，視線死死釘在頭頂那方被洞口切割出的夜空上。book18.org
繁星如沸，銀河瀉地。璀璨的流星倏忽划過，拖著轉瞬即逝、耀眼到令人心慌的光痕，悠悠一閃，便寂滅在深不見底的墨藍里。book18.org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這漫天星光串了起來，狠狠砸在他心頭。book18.org
難怪……約在夜晚。book18.org
難怪說……寶物「藏起來」。book18.org
原來……原來所謂的「寶物」，根本不是藏在山洞裡的某件東西。book18.org
而是這片……她們為他「偷」來、或者說，「留」下的這片亘古溫柔、只屬於此刻凝視者的星空。book18.org
原來，所有「深愛著你」的剎那，即使被時間塵封，被誤解掩埋，也從未真正消亡。它們只是靜靜地等在這裡，等一個重逢的契機，然後如一場遲到太久的、溫暖而心碎的夢，於此降臨，作為「曾被如此深愛過」的永恆證據。book18.org
柳芳就那樣仰著頭，星光毫無遮擋地落在他臉上，照亮了那雙瞬間被淚水淹沒、通紅一片的眼眶。book18.org
過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衝破記憶的閘門，在他眼前瘋狂翻湧。book18.org
他想起了家鄉無邊的草原……book18.org
想起了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book18.org
想起了那兩個伴自身側的美麗姑娘……book18.org
想起了靈氣潰散時，壯志未酬的心有不甘……book18.org
柳芳這一生足夠精彩，作為「無命」之人起步，一路掙扎，自創「逆命訣」，硬是在天才雲集的修真界掙得一席之地，堪稱傳奇。book18.org
卻也敗得慘烈，倒在離巔峰僅一步之遙的地方，功虧一簣。book18.org
而支撐他走到那一步的，幾乎全部來自那兩個默默伴在身後的人——北冥幽，北冥玖。book18.org
兩個擁有第六等「玄凝」天賦、本該是天下七大宗之一的天清宗內，光華萬丈的天之驕女，卻依然如小時候那般，甘願躲在他身後，以「侍女」自居。book18.org
他早年修行順遂，所需的珍稀丹藥、靈石資源，從未短缺。他本來天真的以為是她們宗門厚賜，或是她們運氣極佳所得機緣。book18.org
直到那次偶然撞見……那令他血液凍結、信仰崩塌的「交易」場景。雖未目睹最終，但那暖昧的氣氛、對方不懷好意的笑容、以及她們蒼白驚慌的臉色……足以讓他拼湊出最不堪的想像。book18.org
後來在他幾近瘋狂的逼問下，她們咬唇輕顫，最終垂下眼帘，那沉默，比任何辯解都更像一把刀，坐實了他最恐懼的猜想。book18.org
他曾試圖忘記，強迫自己不去想像。可人啊，最可怕的就是擁有豐富的想像力。越是壓抑，那些畫面越是清晰。book18.org
她們絕美的身姿，在他人面前可能展露的，含羞帶怯或巧笑倩兮的模樣……每一次臆想，都是一次凌遲。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柳芳突然瘋狂地笑了起來，笑聲乾澀嘶啞，在這空曠死寂的山洞裡橫衝直撞，回聲層層疊疊，顯得無比蒼涼。book18.org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歡愉，只有濃得化不開的苦澀、錐心刺骨的悔恨，以及對自己當年愚蠢偏執的極致嘲弄。book18.org
他放聲肆意大笑，可眼淚卻比剛才流得更凶更急，糊了滿臉，在星光下像破碎的星河。book18.org
如果沒有那該死的懷疑……book18.org
如果能再多給一絲毫無保留的信任……book18.org
如果當年，是她們親手將這份「禮物」捧到他面前，他看到她們眼中閃爍的期待和愛意，那該是怎樣一番光景？book18.org
那該……有多好啊。book18.org
可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如果」。book18.org
距此百丈之外，一處陡峭如刀削的懸空石壁上，一襲黑衣的夢璃懶懶地倚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黑紗蒙面，只露出一雙好似攝人心魄的妖異眸子。book18.org
她微微偏頭，目光越過深不見底的幽谷，落在那處透出微光與嗚咽聲的山洞口。book18.org
在她身側，兩位女子靜立著。一人身著淺藍襦裙，懷中抱著一張焦尾古琴，指尖還輕輕搭在弦上，仿佛餘韻未消。另一人穿著水碧色的勁裝，手中握著一管紫竹洞簫，簫尾的紅穗在風裡輕輕搖晃。book18.org
兩人皆是絕色，氣質卻截然不同，抱琴的沉靜溫婉，握簫的靈動嬌俏。只是此刻，她們臉上都沒有絲毫笑意，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專注，和眼底深深的哀傷與眷戀。book18.org
夢璃屈指隨意彈了一下身邊岩石上凝結的一滴夜露，語氣帶著點玩味，又似乎有點感慨：「等了這麼多年，每年這一天都會靜靜枯守在這裡，如今心心念念的人終於來了……真不過去瞧瞧？就躲在這兒，遠遠聽著？」book18.org
抱著古琴的北冥幽緩緩搖頭，目光依舊牢牢鎖著遠處的山洞，輕聲說道：「不必了，少爺……他不想我們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想起記憶中那個永遠驕傲挺拔、眼神銳利如劍的少年郎，再看看如今星光下那個佝僂著背、痛哭失聲的蒼老身影，內心一陣刺痛。book18.org
「他是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像是說給夢璃聽，又像是說服自己，「讓他以為我們早已變心了，或許……更好。」book18.org
握著洞簫的北冥玖將臉轉向一側，夜風拂過她頰邊碎發，卻吹不散那眼角的濕意。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酸澀壓回去，可聲音出口時，還是帶上了一絲輕顫：「……哪怕……哪怕這只是最後一眼，遠遠的……也好。」book18.org
她沒把話說完，但那份「看一眼就少一眼」的絕望與貪戀，已經清清楚楚地瀰漫在空氣里。book18.org
夢璃轉過頭，視線再次穿透夜色，落在那處傳出悲聲的山洞。她的目光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book18.org
「就為了換他來這一趟……」book18.org
「哪怕只能讓他在這個叫『星墜之隙』的鬼地方，待上一晚，看看這片你們耗費心力、甚至用秘寶扭曲此地光陰法則才『凝滯』的星空……」book18.org
她微微側首，黑紗後那雙仿佛能洞悉靈魂的雙眼掃過北冥姐妹：book18.org
「就心甘情願，把靈魂印記獻與我，從此真靈受縛，永為我之僕從，萬事不得違逆。」book18.org
夜風似乎都凝滯了一瞬。book18.org
「……值得麼？」book18.org
北冥幽指尖輕輕拂過懷中古琴的冰弦，沒有回答值不值。她抬起眼，望向夢璃，目光直直望進那黑紗之後：「聖女殿下……」book18.org
她輕聲反問，「您耗費無數心力，動用各種手段，不也一直在尋找您那位失散多年、音訊全無的兄長麼？」book18.org
聞聽此言，夢璃倚著岩石的身影，微微地一僵。book18.org
北冥玖適時接過話，也是輕輕一笑：「等您真的找到他的那一天，親眼看見他站在您面前的那一刻……我想，那種『近鄉情怯』、既無比渴望重逢，又害怕看到時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的複雜心情……」book18.org
「您一定會比我們，懂得更透徹。」book18.org
「……」book18.org
夢璃沉默了。book18.org
山風呼嘯著掠過懸崖，捲起她黑色的裙擺和如瀑青絲。這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久到仿佛連星光流淌的速度都慢了下來。book18.org
她忽然抬起縴手，白皙的指尖勾住了覆面黑紗的一角。book18.org
夜風在這一刻驟然加劇，狂野地掀起她的長髮張狂地舞動，她輕輕一扯，黑紗滑落，隨風飄遠，瞬間消失在深谷的黑暗裡。book18.org
一張臉頓時暴露在清冷的星光下，就如在這孤絕懸崖、寂寥夜空之下，綻開的一朵異世之花，美得傾城絕色，奪魂攝魄，也危險得令人望之生畏。book18.org
夢璃看著北冥幽和北冥玖，看著她們眼中對自己容貌一剎那的驚艷隨即又被更深的哀愁覆蓋，看著她們即使靈魂被交易，目光卻依然不由自主地飄向山洞方向……book18.org
「呵……」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笑從夢璃緋色的唇間逸出，有嘲弄，有感慨，有自憐，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羨慕。book18.org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的笑聲越來越大，聲音里儘是病態的愉悅與瘋癲。book18.org
那病態的嬌笑聲在空曠的山谷間迴蕩，與遠處山洞裡傳來的、柳芳那蒼涼悲苦的笑聲隱隱交織，卻形成一種詭異而淒艷的和鳴。book18.org
良久，笑聲漸歇。book18.org
她直起身，抬起手漫不經心地抹去眼角笑出的淚花。那雙妖異璀璨的星眸再次看向北冥姐妹，眸底的神色比剛才更加濃郁，更加……不加掩飾。book18.org
「所以說啊……我才這麼喜歡……你們這樣的人呢。」book18.org
為了一個執念，可以壓上魂魄，賭上輪迴。book18.org
明知是鏡中花，水中月，是一場短暫到令人心碎的幻夢，依然毫不猶豫，縱身一躍。book18.org
這種純粹到極致、乃至顯得愚蠢的「值得」，在她漫長、孤寂、充滿算計與等待的追尋歲月里，是何等耀眼的光芒，又是何等……book18.org
亦揭開了她這早已冰封的內心下，無比扭曲的嚮往。book18.org
她重新抽出一方面紗，慢條斯理地覆上臉龐，遮住了那絕世傾城的容顏，也一併掩去了眼中所有翻騰的情緒。轉身面向深谷之外那吞噬一切光芒的無盡夜色。book18.org
夜風拂過她的黑衣，勾勒出無比曼妙誘人的身姿。面紗下，傳來她如夢囈般的呢喃，那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溫柔與……迫不及待的顫慄：book18.org
「一想到我最愛的好哥哥……身子都有些發燙了呢。」book18.org
她輕輕環抱住自己的玉臂橫在胸前，指尖在挺聳的乳峰上忘情地愛撫。book18.org
「真想快點找到他啊……」 book18.org
「嗯~真想讓他好好看看妹妹現在的樣子，真想讓他……把虧欠妹妹這十年的時光，連本帶利，一刻不停地……全部、全部補償給我……啊~」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