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前記得確認性取向book18.org
作者:傳燈照亡book18.org
1、親愛的馬秘書不要再嘔吐book18.org
馬心帷趴在廁所大理石地面上回消息。她的拇指彎曲時已開始微微顫抖,無法,她只有開口發語音。book18.org
「別又是甲魚湯,我親愛的老闆。」book18.org
她聲音沙澀,顯然是大吐之後胃酸反流帶來的後果。虛弱的傳信咻一聲射走,她繼續疲憊地側臉趴回大理石上。華美石紋帶來的冰涼仿佛更能平息人的心火。她一雙深棕的眼瞳漠然地放大,靜靜漫視著身邊亂丟的紙巾。book18.org
手機消息不久便有迴音。她摸索著點開鎖屏,便聽見游總在對話框那頭同樣發來一條語音,夾雜著簌喇喇保溫袋響:「你還好嗎?我已經進地庫了……不是甲魚湯……(鼻子聞嗅聲)好像是紅花烏骨雞湯。」book18.org
剛剛沖完涼的下水道咕咕地笑了兩聲。馬心帷良久不應,終於掙扎著爬起來。她全身的水分都流盡了,眼圈像著火一樣灼痛,卻仍踉蹌走到門邊,拿過從原出租房內帶來的掃把,將這一地廉價的狼狽打掃乾淨。book18.org
她不想讓同居人感到無所適從。畢竟她他是如此不同。book18.org
游總或許是驚於她三分鐘未回消息的絕情舉動,語音又叮鈴跳起,語調悽愴:「對不起,馬秘書,你不喜歡喝嗎。」book18.org
兩分鐘後他又期期艾艾道:「我可以重新叫外賣的。」book18.org
一分鐘後他追問的消息直接從客廳那頭的防盜裝甲大門外傳來。他按著貓眼上的通話鈕,千里傳音一般,話音震震:「你還好嗎?你……衣衫整齊嗎(低聲)?我要開門了?可以嗎?」book18.org
馬心帷胃中翻攪,在馬桶旁再次開懷一吐。幸好拇指忽然恢復知覺,她在手機上打字如電回覆:快請進。book18.org
儘管她已經吐得近乎死,還是要拖著殘軀出迎,敬他義大利手工的羅衣。她勉強走回客廳時,游總正好關了大門,彎腰將居家拖鞋換上。他聽見她輕如鬼的腳步聲,抬起頭,在垂落的額發後對她陽光一笑:「馬秘書,我回來了。」book18.org
游總大名游天望。是回國後才確立的正經大名。他的洋名相當爛大街,不記得也罷。因為混著一點難尋根底的洋血,他鼻樑窄高,眉骨棱起,神色看起來總有些陰刻。book18.org
好在游總本人性格並非其面貌所具的那麼刻薄。在長他六歲的馬心帷面前,他的表現可謂情意深厚熱切周到:一周里有四天,他會從他父親老游總用膳的會所提點養身湯回來進獻給她;他從來都按點回家,拿回乾洗店裡她的聚酯纖維毛呢大衣,為她珍惜地掛起;熄燈入睡前,他會躺在馬心帷身邊看小說,時不時笑出聲音,把其中有趣的句段讀給她聽,並在她糾正他發音時乖乖聽講,從不駁嘴。book18.org
對了。為什麼他作為一個英俊多金的少總裁,會安然躺在剛剛歷經婚變的馬心帷身邊呢。book18.org
游天望拎著紅花烏骨雞湯向她走來。馬心帷心思飄忽時仍然記得雙手去接,慘白的臉上浮起一個見多識廣的冷笑。book18.org
老游總。你兒子是給啊。book18.org
「馬秘書。」他打量她,溫和地撫上她肩膀道,「你沒事吧。剛剛聽你發的消息,好像你不太舒服。是不是又孕反了?」book18.org
哼哼……你兒子是給啊。她面上仍然勾著那一抹冷笑,恍若未聞。book18.org
游天望知道她最近總是神遊,於是將她扶至用餐島台前,兩人相面而坐。他拿了碗勺,為她從砂鍋中盛出清悠悠的雞湯,勸她進一口。book18.org
馬心帷反應過來,連聲道謝,喝湯吃肉。吃著吃著,她從碗沿抬眼,碰上他總是怡然自如的完美笑容,她便不由也體面地回以微笑。book18.org
「游總。」她把喉嚨中又泛起的噁心感壓回去,坐直道,「我真的很感謝你。謝謝你,收留我。」book18.org
「不用謝我,馬秘書。」他雙手交攏,在島台對面向她靠近一些,彎眉笑道,「你知道我也有求於你。」book18.org
調羹磕著空蕩的碗底。游天望見狀,為她又盛一碗。book18.org
馬心帷仿佛被點醒,目光遲緩了片刻,落在他右手中指樣式簡單的鉑金戒指。右手中指佩戒,一般表示已有伴侶,正處於熱戀中。book18.org
他繼續柔聲道:「我剛才去教堂祈禱你和寶寶的平安。」book18.org
馬心帷扯動唇角,做出十分感動的樣子:「謝謝。」book18.org
「當然,我沒有祈禱它生父的平安。」他將湯碗交還她手中,隱帶暗藍色的眼珠看向她,「也沒有祈禱我爸的平安。」book18.org
馬心帷兩耳發漲。本來她只應客套地微笑,卻忽然因感到荒唐而難以自已。她手指死死地扣住碗沿,如喝斷頭酒一般將漸冷的雞湯喝下。book18.org
親愛的馬秘書啊。歷經婚變之際,她加班後昏昏沉沉回到出租房,心裡還翻來覆去想著白天風傳的人員優化消息,坐在冰冷的馬桶圈上又檢出自己懷了前夫的孩子。book18.org
半周后,游天望作為老游總的海外私生子空降二十樓,給她身遭辦公區的極低冷氣帶來一陣襲人花香。book18.org
她那時候已經開始早期孕反。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她立即轉進茶水間,在茶水間吐得肝膽俱碎。book18.org
這傢伙是給。馬心帷立即得以判定。要麼就是歐洲人。但聽說他並非在歐洲出生……所以他一定是給。book18.org
「我今天也是去了那家會所拿湯。」此時此地,游天望收斂了香氣,只帶著最純凈的神色,托臉坐在她對面話家常,「我聽前台說,我爸已經快一個月沒去了。本來——我大哥出事之後,我爸還會帶些燉湯去醫院看他。現在,連燉湯他都沒心情帶了。說明……」book18.org
他說得親厚。其實只是異母的大哥,與相認不久的便宜老父。book18.org
「說明很快就要換屆咯。」游天望見她不響,於是取餐叉來為她分拆雞肉,語氣輕巧,「所以,是時候讓我們的寶寶登場了。」book18.org
馬心帷看著他優容地分肉,冰冷的反胃感再次泛來。book18.org
「……會不會……游總,我絕對沒有反悔的意思。我只是……會不會,老游總他……」她勉強笑,「起疑心。」book18.org
「他確實不大好騙。不過箭在弦上,由不得他,也由不得你我了。」book18.org
游天望真誠地看著她。佩戒指的右手伸來,緩緩覆蓋她摘下戒指不久的左手。book18.org
「馬秘書,請你一定幫幫我。」真誠過頭,他的目光幾乎有點哀淒,「你也知道,我這種人……要是給我爸知道我真正的性取向,就算我大哥在醫院癱一輩子,他也不可能選我做繼承人的。我在這裡等於是舉目無親,只有馬秘書你……境況和我類似,能夠理解我。」book18.org
理解你大爺。你來懷一個試試。要不是為了躲避前夫和免於被裁,誰賺這沒良心的鈔票。馬心帷心內毛躁地起了幾分不耐煩,並未在意他摩挲自己手背時詭異的微微戰慄。她儘量配合地微笑:「好的,請游總放心。」book18.org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游天望鬆了一口氣,拉過她手輕輕隔空一吻,雙目柔情更為繾綣,「馬秘書,你就是我的bestie。」book18.org
馬心帷眯眼,笑已盡力。嗯嗯,我的好閨蜜。book18.org
「對了,還沒有告訴你,我計劃下周就先向我爸透風,說不定他到時就會叫你一起回老宅。」游天望得到認可,精神更佳,握著她手不放,「在那之前,我想我需要和你一起做些加急訓練。」book18.org
馬心帷麻木點頭:「哦,是什麼樣的訓練呢。」book18.org
游天望溫情脈脈地將她的手貼在自己側臉上。她能感到他面頰微妙的抽動。她理解為他正在克制對異性的嫌憎。book18.org
「是你我之間,親密關係的訓練。」book18.org
2、熱臉洗內褲book18.org
不出馬心帷所料,所謂親密關係的訓練只是對一輪又一輪的口供。她一面聽游天望在廚房收拾碗筷,一面背誦著兩人虛構的相戀場景。book18.org
擅長應試的馬心帷,對自己的記憶力極為自信,忍著胃部微微的不適,五分鐘就把游天望如何愛上她的故事背得繪聲繪色,毫無蹇澀之處。book18.org
幸好無法做真夫妻——游總與她的肢體接觸可說是十分勉強,一如百分之九十的總裁都會患上的恐女症——馬心帷倒在黑色真皮沙發上,虛弱地對著客廳吊頂微笑。如果真要動手動腳的話,我非得問他要體檢報告不可。book18.org
游天望擦乾了手,與她問答數輪,對她策應的能力讚不絕口。book18.org
「terrific。」游天望鼓掌,「雖然因為下雨天見到你在路邊給小貓撐傘覺得你非常溫柔善良所以一箭穿心地愛上你的故事有點過於俗套……」book18.org
馬心帷不願他再加戲碼,忙找補道:「老人家就喜歡這樣沒有心眼的媳婦。」book18.org
游天望似乎也十分認可,轉而又問:「那麼,我們上哪裡抱一隻貓回來呢。」book18.org
馬心帷一愣,接著說:「雖然……抱回來養了一段時間,但在發現懷孕的當天,就聯繫了同城的老同學,把小貓領養走了。」她等著他回以一笑,卻沒有等到,只能續問,「這樣編下去,可以嗎。」book18.org
游天望靜靜在工業風格的電燈管下整理袖口,青色冷光更深刻了他的五官,顯出一種怵人的俊美。他抬起頭,仍然是恬笑看著她:「當然可以。很完美。」book18.org
隨後她被他恭敬地扶進主臥套間。馬心帷捧著他聊表寸心買的新睡衣進了衛生間,游天望則自行在床邊把衣褲換好。兩人默契地相敬如賓,並無一絲曖昧。book18.org
馬心帷解開乳罩搭扣,遲疑地將其扔進髒衣簍中。她雙手護胸,慢慢轉向門口方向。儘管知道這道磨砂玻璃門上,她狼狽且光裸的身體,僅僅是一個對他來說毫無意義的模糊輪廓。book18.org
「對不起游總。我今天還是有點不舒服,換下來的衣服只能過夜了——我明天一早就洗。」book18.org
「沒關係。」游天望的樣子同樣也望不清晰,他或許已經坐在床邊悠閒地看書,「你不用洗。外面家政間裡我買了一個新的洗衣機。明早上班的時候,我把衣服順手扔進去就行。」book18.org
馬心帷鬆了一口氣:「好的。謝謝。」book18.org
兩人更衣完畢,並臥在床,開始豐富的晚讀活動。這也是親密關係培養計劃的一環,馬心帷知道自己與游總異夢,但至少要習慣與他同床,不然往後在老游總等人鷹目的監視下,早晚要露出破綻。book18.org
床面夠大,兩人同蓋一床被,肢體竟無半點相親之處,被底毫不生風,安靜如墳。馬心帷白天吐了好幾遭,又強咽了三碗雞湯,暈眩不已,強撐著陪他做漢語分析題,不久就頭一歪,在他枕邊睡去。book18.org
游天望本興致勃勃地準備繼續話題,見她已經帶著愁容入睡,他也就靜了下來。book18.org
靜得簡直不正常。游天望支頤,在她面孔前不近不遠距離,定定地看著她。眼瞳里的暗藍,已經在夜色里完全溶解。只有無底的黑,幾乎看不出有生人的情緒。好像他自己的呼吸,手臂的酸麻,並不屬於他,一概並不重要。book18.org
只是死死地看著她。book18.org
「馬秘書。」游天望柔聲道,「心,帷。」book18.org
她需要長睡。睡意正沉。book18.org
游天望伸手過去。手掌先是放在她咽喉上,拇指撫摩她頸側漸漸平定的大動脈。然後走至她的鎖骨,肩頭。在被子下,隔著前胸有兩隻小口袋的睡衣,他手掌仁愛地託了托她因孕激素而略微漲重的乳。撥開口袋的撳鈕,是方便哺乳的漏縫,他將已經發熱的手指輕輕滑入,揉捏著她內陷的乳尖。book18.org
馬心帷輕微皺眉,呼吸間厭煩地一嘆。book18.org
游天望沒有慌亂。同居半月,他知道她身體虧空嚴重,睡得一天比一天沉。他手指離開已經挺立的乳粒,嫻熟地在她初為顯懷的小腹上畫圈,感受她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這是母體本能的護衛。book18.org
他隨即勾起她上衣下擺,撫往她柔軟的陰阜。book18.org
防禦機制有些失靈。她睡著的身體,疑惑地任由他將她岔開些腿,陌生的手壓在她新換的印花內褲下,做些奇怪的動作。book18.org
大概同樣因為激素影響,她整隻肉阜比往日更加滑膩,軟漲,被他一手珍重地抓握揉搓,猶從他指縫中微微溢出。他拇指抵住她冒尖的陰蒂,中指與無名指則攪開肉紅的兩片貝唇,淺淺做著抽插穿縱。book18.org
中指的鉑金戒指很快蒙上水光。游天望渾然不覺。手指被層層的軟肉擠迫、推拒又吞沒,被拽往蜜水涌發的深穴。他因興奮而輕輕顫慄,目光掃回她昏沉的臉,企圖捕捉到她情緒的轉變。book18.org
馬心帷還是微皺眉,將臉別向一邊。只是雙腿收緊,似有似無地夾住他的手掌。book18.org
游天望貼近她胸乳,對著哺乳口內挺立的乳尖輕輕吹氣。book18.org
她頸側的線條一緊。潮水一股一股,泄在他手心。游天望饜足地有半刻一動未動,好容易依依不捨將手指抽出,卻發覺戒指早被潤滑得從骨節處脫落。book18.org
他終於露出點抱歉的神色,小心將被子掀開一些,褪下她的睡褲與內褲,將流落在仍自抽縮著的肉唇里的戒指摳出。book18.org
他戴回戒指,正襟危坐在她濕乎乎的下身之前。思索片刻,他下床狂抽了幾張抽紙,想要給她擦身,乾燥一下罪證。book18.org
然而又思索片刻,游天望嘴角壓抑不住地勾動。他俯下身,幾乎是磕頭的姿勢,湊近肉饅頭,將剩餘的蜜水全部舔吃一凈。book18.org
接著,他用紙巾搵干她身上自己的口水,輕腳下床,在衣櫃抽屜最底層,找出一條與她剛剛身著的同款同式同花色的內褲,為她重新悉心穿上。book18.org
睡褲也重新為她穿好。抽繩系了個蝴蝶結。book18.org
游天望又坐在她床邊,安詳地凝視了一陣她的睡顏,遲遲才將她濕透的那隻內褲捧在手中,悄步走出主臥。book18.org
靠近西面陽台的家政間裡燈光柔和。游天望盛了些熱水在與裝修風格極為不搭的塑料盆里,又搬來一把矮凳坐下,支開長腿,彎身在盆里細細搓洗她的內褲。book18.org
游天望低頭,垂落的額發搔在他高窄的鼻樑,他用手背扶了一把亂髮,接著用心致志地洗去她黏膩的蜜水。搓著搓著,他深幽的瞳孔放鬆地散大,極為愉悅地輕聲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調。book18.org
已經是凌晨的寧靜時刻,好在大平層隔音良好。不然總會顯得有些不可言說的鬼魅。book18.org
光潔如新的馬秘書的內褲被他重新舉起。他迷戀地多看片刻,才將其放進小型烘乾機內,守候著暖光中它孤獨的翻滾。book18.org
此時他才有空低頭,看了看自己在睡褲下以憋屈姿態勃起的陽具。book18.org
游天望輕嘆,拎開睡褲邊沿,給了自己彈性良好的雞把結實的一巴掌。book18.org
「沒空理你。滾。」book18.org
3、這世上並不存在修羅場book18.org
馬心帷醒來,感到一種不祥的酸痛從兩腎蔓延到全身。她此前還不知道,懷孕會造成這樣的陰虛。看來還是市面上保健書的科普不夠誠實。book18.org
她洗漱時發現髒衣簍已經一空。走回客廳,島台的洗手池旁放著兩隻水煮蛋、兩片吐司、一杯牛奶及幾片新鮮切好的橙子,新風系統也已打開多時。身旁所有仿佛遭受了某種客房服務的席捲。book18.org
她兩眼放空,慢慢咀嚼咽下這一切不適應感。book18.org
今天是周四,她所在的綜合部上午十點雷打不動要開例會,一直開到十二點才散會。她要趁此空檔趕緊回自己工位上收走電腦。book18.org
她要用電腦重做簡歷。假扮少東家的老婆看似一條永不失業的康莊大道,她還是要給自己尋後路。book18.org
叫車,一號線轉三號線,步行一刻鐘。來得晚,正好避開人潮,她用工牌掃開門禁,直達二十樓。book18.org
電梯的鏡面內壁里照出她精神不濟的臉。為了遮掩著什麼,圍巾、大衣鬆鬆垮垮堆穿在身上,襯得她像裹了一床被子出來活動的病號。book18.org
馬心帷強撐著對自己笑笑。除了錢,她看到任何人與事都覺得噁心。book18.org
她熟手地推開玻璃門,回到自己工位上。不出意料,桌面上放了些慰問零食和卡片。她把好意全掃進電腦包里,心裡總突突跳。畢竟自己的消失是以病休為理由。她也曾經回復要好的女同事消息:「謝謝你,沒什麼事,做個小手術。」book18.org
是啊,七個月之後,或許要開膛破肚的那種手術。book18.org
她打開抽屜,看到自己常躲在樓梯間抽的一包細煙,皺皺眉,還是一把抓起塞進包里。book18.org
收拾完畢,馬心帷正看著空落落的桌面發獃,迴廊方向忽然傳來嘰喳的笑語。她一驚,掏出手機看看時間,明明才十一點半,不知為何竟然提前散會。她本就是為避著人,免掉應付不來的寒暄,所以聽見腳步漸近,趕忙抱住電腦包狂奔往電梯方向。book18.org
她死死按住向下鍵,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她就跨了進去。book18.org
鏡面門冷冷合起,將熟悉的笑語隔絕在外。馬心帷鬆了一口氣,抬臉扯了扯勒緊的圍巾,目光卻在電梯門的反光中與身後一人相視。book18.org
「小帷。」book18.org
電梯廂內,只有她他兩個乘客。book18.org
「你最近……好嗎。」book18.org
聽著身後人小心的詢問,馬心帷沒有回答。她用力閉了閉眼,只悔恨自己出門拖拉了幾分鐘。book18.org
前夫紀思久一手提著公文包,一手猶豫地扶了扶眼鏡。右眼下的淚痣總顯得他沒睡醒——或者快哭了。book18.org
「還好。」馬心帷依舊沒有回頭,挎著包,雙手插回口袋,「難得看你來我們大樓。你們律所有業務啊。」book18.org
他頷首,手無措地從鏡框轉到鼻樑再到嘴唇再到下頜。book18.org
「嗯,是關於新藥合規性,我來旁聽了一個會……」book18.org
沉默。電梯真慢。然而居然也沒有在直抵一樓的過程中剎停在某層。只是令人耳鳴地慢。book18.org
「你最近……」紀思久問出口才發覺這一句自己已經問過。話尾咽在口中,有些像嗚咽。book18.org
馬心帷胸口開始發悶。她側過臉去,想說些什麼,電梯門卻終於輕輕叮響著開了。遠處自動感應大門外吹來的冷風準確地襲上她。book18.org
紀思久向她走近一步。馬心帷一手捂住嘴,踉蹌著往門外倒去。book18.org
簌喇喇——一隻保溫袋在她面前熟練地張開,她實在沒辦法忍住,大嘔出幾口清水。book18.org
「小帷……」「老婆。」book18.org
身後身前兩道男聲碰在一起。馬心帷愕然抬頭,撞上了游天望國際友人一樣滿懷人道主義的關切目光。book18.org
「老婆。你沒事吧。」book18.org
游天望問道。他剛從大門外進來,戴著皮手套的兩手為她張著保溫袋,見她吐完了,便空出一隻手為她把垂髮刮回耳後。笑容極有耐心。book18.org
馬心帷空洞的兩眼裡倒映著他莫名其妙出現在此地的俊臉。她知道有些小事要不妙。book18.org
「祝……」前夫驚惶得倒抽一口涼氣,帶著哭腔忙從她背後遁走,「祝你們幸福!」book18.org
風卷落葉。游天望髮型稍亂。他並不介意,轉至馬心帷身側攙扶她,順便掏出了一包紙巾。book18.org
「前夫哥?」他邊帶她往外走,邊掛上一副不多事的客套笑臉,又問道。book18.org
「是。」馬心帷用紙巾擦去嘴角的口水。book18.org
「形象還不錯呢。很秀氣。」他點頭。book18.org
她意識到他的稱讚從某方面聽起來非常真心實意。馬心帷看向他,神情大駭。book18.org
「哦……請別誤會。我不喜歡你前夫。not my type。」游天望聳肩。book18.org
「……謝謝游總幫我解圍。」她趕緊把詭異的想法從腦子裡揮去,眼神轉向他手中有幾分眼熟的保溫袋,「我……對不起游總,裡面全弄髒了吧。我也知道一家不錯的煲湯店,我重點一份。」book18.org
「沒關係,沒關係。砂鍋上有保鮮膜,我等會兒擦擦就好了。」他拍拍她肩,笑意很深,「再說,你就是真吐在湯里也無妨。反正是給我大哥喝的。」book18.org
馬心帷抬眉。book18.org
「既然正好在這裡碰到你,可不可以麻煩你,陪我一起去探望我大哥呢。」游天望恢復示弱的神情,「我和他相認也不久,他又是個很嚴肅的人……我很怕他。」book18.org
「可是,我也不是很認識游……游大少。」馬心帷遲疑道。book18.org
「反正,早晚要成一家人,丑大哥總要見好弟媳的,對不對?」他輕輕摟住她。或許因為戴著手套,隔著大衣,他身體的戰慄弱了很多。book18.org
「求你了,好不好,馬秘書。」book18.org
「哥。趁熱快喝了吧。」book18.org
游家長子,本來也應是獨子的游天同,雙手抱臂靠在床頭,漠視著便宜弟弟雙手捧上的湯碗。book18.org
馬心帷的視線在這兩人之間左右擺動。去除年齡因素,兩人確實有七八分相像,只不過比起游天望鋒利的眉目,游天同看上去要穩重許多。不過也更愛皺眉,好像總在挑剔著什麼。book18.org
療養院大落地窗外的陽光不錯。游天同沉眉,目光轉往窗外。book18.org
「放著吧。」他甚至看也不看做小廝的游天望,「我自己會喝。你和馬秘書有事就忙去吧。」book18.org
游天望歪頭,看向馬心帷,像是驚訝於大哥未卜先知地認識了自己親愛的老婆。book18.org
「不過。」游天同抬手,咳了兩聲,「你把馬秘書調成自己的生活助理,有沒有跟爸說一聲。」book18.org
「哥。說什麼呢。」游天望將湯碗放下,溫柔依依站在馬心帷身邊,「心帷不是什麼生活助理,她已經是我的……」book18.org
游天同這才回頭,狐疑地上下打量這對善男信女。book18.org
馬心帷一語不發,對著游大少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book18.org
幸福的暖光似乎只籠罩著游天望一人。好在這氣候不均很快被游天望的手機鈴響打斷。他抬起手機看了眼來電,對兩人笑笑:「是爸打來的。心帷,你在這裡稍等下,我很快回來。」book18.org
門隨他離開啞啞掩上。馬心帷歷經半個上午的混亂,有些疲倦,在游大少床邊拖了張椅子坐下,隨手又從一旁的果籃里取了只水果,摸過水果刀慢慢削起皮來。book18.org
「馬秘書,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游天同忽地冷冷道。book18.org
「我是哪種人。」馬心帷抬頭。book18.org
「你……」他被她的冷酷語氣噎住,頓了頓,「游天望三個月前才回國,你和他這麼快就確定了關係。」book18.org
馬心帷點點頭,面無表情繼續削蘋果:「一見鍾情了,不行嗎。」book18.org
游天同看著她,硬板著的臉許久才見一點鬆動:「……是因為我嗎。」book18.org
「……」book18.org
完美的一長段蘋果皮斷了。book18.org
「我知道你被調出新藥的實驗組很不甘心。」游天同垂目,扶著床邊護欄的手漸漸握緊,「但你不應該用這種可笑的方式報復我……值得嗎。」book18.org
馬心帷手中水果刀削得更快了。book18.org
「還有。」游天同嘆氣,「你難道不記得我不喜歡吃蘋果嗎,別削了。」book18.org
馬心帷倍覺荒誕地笑笑,將水果刀拋回床頭櫃,自己咔地啃了一口蘋果。book18.org
兩人氣氛詭妙地相對著默然。book18.org
掩著的房門不知何時開了一道細縫。縫中有一隻向房內冷覷的黑瞳。暗藍的高壓在其中一閃而逝。book18.org
——游天望按下結束通話鍵,扶著門框,在外死死凝視著兩人。book18.org
為什麼會認識呢……為什麼,會認識呢……不要看著他……不要看著別人……不要……book18.org
4、老婆人真好給我這麼多水喝book18.org
「還沒問你,今天怎麼想起來回公司。」book18.org
游天望手擱在方向盤上問她。馬心帷為表尊重,坐在副駕駛,仍然斜挎著自己的電腦包,顯得有些戒備。book18.org
「回辦公室拿點東西。」她看窗外街景,「我特地錯過時間上樓的,沒有遇到其他同事。」book18.org
游天望點點頭:「你是怕有人問起病況,不好回答,是不是?」book18.org
馬心帷收回目光,垂睫自嘲地笑笑:「嗯。我從小就害怕撒謊。」book18.org
有人居然害怕撒謊啊——撒謊成性的游天望從後視鏡里看看她。book18.org
「馬秘書,你真是個對自己要求很高的,好人。」book18.org
他把車開進地庫。換檔熄火時,他自如地側過身去,為她解安全帶。皮質手套已經摘下,他在氛圍燈全滅的黑暗中,認真地雙手撐在她座椅旁。book18.org
馬心帷平靜道:「游總,怎麼了。」book18.org
他其實在嗅記她的氣味。但他還是保持呼吸勻定,眨眨眼說:「今天我大哥是不是對你說了很過分的話?我回病房的時候,看到你臉色很不好。」book18.org
「……沒有。游大少人很和善,還叫我吃水果。」book18.org
你看。這不是撒謊了嗎。游天望並不愉快地眯眼。book18.org
「那就好。他對我脾氣很不好,畢竟我的出現搶走了他太多東西……我只擔心他攜私報復到你身上。」book18.org
他在她視線漸漸適應黑暗時,做出很內疚的神情,確保她能朦朧地捕捉到。接著他便先行下車,繞至副駕,為她打開車門。book18.org
車庫燈光從頂傾瀉,將他的憂愁照得纖毫畢現。book18.org
「對不起,明知道你身體不舒服,我還要讓你陪我面對這些為難的事。」book18.org
馬心帷被他接引下車。游天望牽著她手,似乎想拉近些,方便擁抱。但兩人只是保持著冷靜的對視姿勢。book18.org
「沒關係。」馬心帷忽然扯動嘴角一笑,「我身體還不錯。何況游總不是給我錢了嗎。足以相抵了。」book18.org
他發出那種被路人稱讚衣品時會發出的一長串感動的「aw」,順勢與她親熱地抱在一起。book18.org
「馬秘書,你果然是個好人。」他在她耳邊說,「我們可以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嗎。」book18.org
做你假老婆拿錢辦事的同時還要做朋友嗎。要求有點高啊。馬心帷笑了兩聲,雙手應付地拍拍他後背:「當然了,游總。」book18.org
「叫我天望吧。」游天望鬆開她,眼神期待,「小望也可以。」叫親愛的、叫老公、叫狗自然也都可以。book18.org
「……天望。」book18.org
游天望欣喜異常,拖著她進入戶大廳:「太好了,晚飯你想吃點什麼?我來準備——小帷。」book18.org
馬心帷臉色一僵。這是和她曾是同學的前夫才能叫出口的稱呼。從別人口中說出,尤其是以年輕的、帶著笑意的陌生聲音,令她格外侷促。book18.org
可游天望那麼殷勤地為她鞍前馬後,她竟然找不到空隙去糾正。book18.org
隨他去吧。馬心帷已經拉開餐椅坐下,支著頭看他揮鏟動鍋做田螺先生。book18.org
一個稱呼而已,總該過去的。book18.org
飯後,游天望收拾好碗碟,進臥室為她倒了溫開水,又洗了澡。book18.org
他吹乾頭髮,回到他們的床邊,見到馬心帷已側著身睡著。枕邊,她的手機螢幕消息提醒斷續地彈出。book18.org
聯繫人名稱是「游」。明顯並非出自他這枕邊人,而是在病床上看似與她不熟的那一個。book18.org
游天望俯身,點開未解鎖螢幕上堆迭的信息流。他黑瞳中映照著大哥發給他妻子的一串詢問。book18.org
游:你睡了嗎。book18.org
游:你還在生我的氣嗎。book18.org
游:能不能抽空單獨來我這裡一趟。book18.org
之後的信息相隔了二十分鐘才發來,似乎很猶豫。book18.org
游:我也很想你。book18.org
游天望咀嚼著這話的意思。「也」很想你。他默認馬心帷記掛著他嗎,還是她在入睡前給他發了什麼思念之情的訊息。book18.org
心帷絕不是這樣的人。她分明對所有人都很禮貌克制,怎麼會在晚上想念區區的一個游天同……現在在這世界上,只有我跟她的關係最貼近。book18.org
游天望躺在她對面,看著她睡夢中神色淡漠的臉,想找到她對別人疏遠,而對自己親近的證據。book18.org
他不甘地打開自己的手機,給她發了兩條消息。book18.org
她的螢幕亮起,他滿懷希望湊近去看。book18.org
游2:[分享連結]book18.org
游2:明天你在家好好休息,無聊的話可以看看這幾部電影^^book18.org
……這樣的備註,好像他是他大哥的小號一樣。book18.org
游天望無聲地笑了笑。幾乎有點氣急敗壞。他伸手過去,攬住她後腰。book18.org
孕早期子宮還沒有出骨盆,她側臥反而是最緩解壓力的方式。只是身體蜷縮,看起來沒什麼安全感。book18.org
我在身邊,難道還不夠安全嗎。游天望一面哀怨地想著,一面手掌貼著她後腰下滑,自後順入她兩腿之間。book18.org
他盡力用兩指捻動她微微凸起的肉珠,直到指縫慢慢被黏膩的溫水浸潤。她的身體給反應的速度一向很快,有種意外的誠實。book18.org
就是平時說話的時候也有這麼熱情就好了。游天望依依地看向她輕微蹙眉的臉,接著便吻了上去。book18.org
比起用手指肏穴,游天望反而因這種確認親密關係的吻而激切。他將自己舌頭的笑意在她的口中攪轉,直到她迷迷糊糊地發出不滿的嗚咽。book18.org
他不想放開她。她因為缺氧而身體顫動,雙腿不住夾緊又放鬆,不知道是不是想要逃避他愈來愈侵入的手指。愛液在她細微的掙扎里,自被他以兩指撥開的肉唇間湧出,已經浸濕他整個手掌。book18.org
她的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游天望知道自己不該在意,但他還是忍不住,鬆了口抬頭看去。book18.org
馬心帷藉此在他懷裡翻過身,變為平躺。她別過臉去,呼吸因模糊的情慾折磨而有些混亂,穴里還是抽搐著,似有若無夾吮著他的手指。book18.org
游天望右手被壓在她尊臀下面,只能左臂支撐著身體,伸頸看向她的手機螢幕。book18.org
a紀思久:[轉帳]book18.org
a紀思久:不好意思打擾了,你睡了嗎book18.org
a紀思久:今天真的對不起,我只是聽說你生病了,想問問你最近身體怎麼樣book18.org
a紀思久:我不知道你已經再婚了book18.org
a紀思久:這是禮金,請收下吧[愉快][愉快]book18.org
他發消息同樣也是一連串。大概是早就編輯好了,特意選在她應該不會醒著的時間點發。book18.org
真是體貼啊,前夫哥。book18.org
游天望看著他聯繫人備註前明晃晃的置頂a字母,又開始獨自燒著內火。book18.org
馬心帷還未泄身,但在睡中也只當是某種怪夢,夾著他的手指又將睡沉。游天望看罷了她前夫的訊息,陰著臉回到陣地,抽出被泡得酥麻的手指,轉而再一次扒下她的睡褲。book18.org
他雙手扶住她腰,穩正她略有曲線的小腹,低頭將她整隻鼓脹的肉阜張口含咬住,舌頭從暖潮流涌的小洞轉扭著舔上頂端的肉珠。他能感覺到她的腰一顫,像是有尿意一般,胯部不安地抬了抬,想從他口中逃脫。book18.org
這也算對他吃屄能力的一種回應吧。游天望雙手依然穩住她的腰腹,舌頭緊貼地自下而上舐著她,從擠緊的唇肉中一次次刷過。book18.org
小洞裡湧出的熱泉越來越多,無法抑止。游天望喉結顫抖,如渴水一樣,承接著一絲未漏全數咽下。她像是承認他的忠心,沒有再大幅度地掙扎,只是腳趾緊張地蜷抓著。book18.org
舌尖繞著肉珠和尿口飛速地打轉。馬心帷的身體再一次繃緊,又是因激烈的刺激而想逃,卻還是被他手掌摩挲著小腹,死死按住。book18.org
「呃……呃……」book18.org
馬心帷如夢魘一樣呻吟出聲。而對游天望來說,這是她第一次在睡夢裡回應自己。他有一刻失神,呆呆地用心吮著她挺脹的肉珠,完全忘記了要放鬆力度。book18.org
馬心帷雙腿夾緊了他。愛潮溫熱地撲在他口中,幾乎要滿溢出來。book18.org
游天望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把握好節奏。他有些訕然,喝盡鬆口之後,卻還不忘依戀地舔舔她濕紅軟膩的小穴,想深刻地記住她的味道。book18.org
老婆人真好,知道我晚上口渴就給我這麼多水喝。他幸福地爬起身,飄然去找濕巾、毛巾、新內褲等物處理後果。book18.org
他並未注意到她枕邊的手機又一次亮起。螢幕的亮光映照著她薄汗暈紅的睡臉。book18.org
游:心帷。book18.org
游:你沒有再吃那種藥了吧?book18.org
游:答應我,別吃藥了好嗎。book18.org
游:還是出來見我一面吧……放心,我能讓你快樂的。book18.org
5、The las tword in happiness is penisbook18.org
收到前夫轉帳的消息提醒一直標紅著,亮在社交軟體的置頂上。book18.org
馬心帷醒來後看到紀思久乞憐一樣的問候,皺了皺眉,回復道:「你太客氣了,謝謝,不用的。」book18.org
她懶得跟他解釋。她當然也不是什麼道德人物,她跟游天望之間的拉拉扯扯看著確實不夠清白。儘管前一段婚姻里更多的是美好回憶,但也沒有好到讓她回頭吃草。姓馬的人恐怕都喜歡漫無目的地向前飛跑。book18.org
馬心帷捧著熱牛奶躺在黑色真皮沙發上,啜飲一口,讓自己蒼白的臉色回溫。她打開電腦,信手看著本地的職位信息,忽然想起自己還得回復另一個人。book18.org
游大少半夜發來的,奇怪的一長串消息。book18.org
馬心帷本想回復一個問號。然而想了想,說不定接下來的幾個月她還得尊他一聲大伯哥,於是她禮貌地拒絕道:「抱歉,沒空。」book18.org
游天同幾乎是立即又有了回應。看來他車禍後的療養生活確實很閒。book18.org
游:就來一下。算我求你。book18.org
游:我給你準備了你想要的東西。book18.org
馬心帷放下杯子,神情稍作變化。book18.org
游天同見她沒有回聲,立即轉帳一筆,堅持不懈道:「車費。」book18.org
馬心帷思索片刻,指尖輕點,引出銀錢落袋的叮鈴脆響。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正好也想出門走走。游天同所在樓棟直面的一塊大草坪非常適合曬太陽。這幾天難得肚子裡沒有翻江倒海,她得趕快養好身體,不然怎麼有精神應對下周的游家夜宴。book18.org
她將桌面清理乾淨,穿戴出門。手機內所有消息都已經寂靜無聲。book18.org
與此同時,游天望坐在二十樓最東側的獨立辦公室內,長久地盯著沒有消息刷新的對話框。他拇指無意識地滑動螢幕,仿佛這樣她就會對他精心挑選的那些電影發出讚美。book18.org
落地窗外日照虛弱,他面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影。又等了十分鐘,他忽然深呼吸,改換精神,翻開手機相冊里的私密文件夾。book18.org
——那是從各個角度,在不同地點,拍攝的馬心帷的生活日常照片。一列又一列,他手指輕輕捏取,難以計數的照片便濃縮到為以年為單位。也不知積攢了多久。book18.org
有時她的目光漠然地掃向未知的鏡頭。陽光正好照著她淺棕的瞳色,還有眼底微微的青暈。如同一頭漫不經意的漂亮野獸,在原野里偶然回望著他。book18.org
游天望伏在桌面上,一張張翻看過去,直到她穿著緞面白紗的樣子跳入視線。那顯然是婚禮寫真,只不過原屬於前任丈夫的左半邊被無情截去。book18.org
游天望放大她抱著捧花的身形,隔著螢幕與表演著一臉幸福假笑的她脈脈對視。book18.org
「小帷。」他試圖點觸她的臉頰,低聲道,「你記得要永遠這樣看著我。永遠永遠……不然我會很難過,很難過。」book18.org
「游先生,有什麼指教。」book18.org
馬心帷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看著游天同坐在窗前的雄健背影。book18.org
唯一一點不夠健康的部分就是他正坐在輪椅上。馬心帷也不清楚那場車禍的具體情況,只能儘量斟酌字句,爭取不在言語上冒犯他的身體不便。book18.org
他聽見她來了,略側過臉,眉頭緊皺:「為什麼這樣叫我。」book18.org
不然叫你什麼。狗地主資本家。馬心帷不作聲,走近一步。book18.org
游天同雙臂轉動輪椅,面向她,竟然有一絲愁容:「再過來一點好嗎。」book18.org
馬心帷依言,又多進幾步。她站在他面前,仍然雙手插兜,低頭平靜問道:「游先生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嗎。是什麼。」book18.org
「嗯。是的。」游天同臉色稍振,岔開腿,右手莊重地比向病號服褲襠位置說,「心帷,請坐。」book18.org
馬心帷默然。片刻,她又問一遍:「游先生想給我什麼。」book18.org
他一向冷硬的神色微微忸怩,手掌蓋在飽滿的下身形狀上:「我想給你快樂。」book18.org
果然。盡給這些不值錢的東西。馬心帷對他客套一笑,轉身就走。book18.org
游天同似乎對她的決絕感到錯愕,連忙驅動輪椅跟在她身後,厲聲道:「心帷,心——你難道忘了我們被鎖在會議室的那一晚嗎。」book18.org
馬心帷停住腳步,卻無回應。游天同緩緩靠近,沉入回憶中低喃:「那天晚上停電,所以會議室的刷卡門鎖卡死了,你跟我,我們……那是我的第一次。」book18.org
馬心帷倒很意外地抬眉:「游先生才第一次被鎖在那裡嗎。那間會議室的鎖本來就有問題,我已經被鎖過好幾回了。每次報修都沒人回應。」book18.org
游天同咬牙冷笑:「……那是我第一次做愛。」book18.org
馬心帷又遲遲啊了一聲,抬頭,看向病房天花板。印象中,游天同還比她大兩歲,曾是她同校的優秀畢業生。他威風冷笑的面孔掛在通往德行樓的長廊上,俯瞰著每一個走過的後輩。本以為他那張俊臉是為風流一代做標杆,沒想到是給德行守節打廣告。book18.org
她正在神思漫遊,游天同已從後抱住她,側臉貼著她後背,說話聲音嗡震著她的肩胛骨。book18.org
「人的內啡肽在高潮之後會升高百分之五十左右。催產素也會增加二至三倍。」他雙手環繞至她腰腹,輕輕解開她大衣腰帶,「那次做過之後,我才明白人體的自行調節比藥物要有效得多……所以現在,我想讓你回憶起那次的幸福感……」book18.org
馬心帷忽然狠狠鉗住他手腕。她止住了他的動作,隨即丟開他手,轉身面向他。游天同與她對視,發現她的表情意外地僵冷。book18.org
小腹的凸起雖然尚不算明顯,但她不想讓他愛幻想的腦子有絲毫察覺。book18.org
「游先生。」馬心帷儘量保持耐心,再次按下他摸上自己大腿的手,「首先,我和天望快要結婚了,下周就要正式上門見你們的父親;再者,上次的事只是意外,我懇請游先生你不要放在心上;最後,游先生,你現在癱瘓。」book18.org
「癱了又怎麼了。」游天同自動過濾了前兩句,仍然堅持想要將手掌片入她雙腿之間,神色毅然。book18.org
馬心帷強壓怒意,然而面上幾乎是怨毒地一笑。book18.org
「游先生。你癱瘓了。你下面沒用了。」book18.org
正在鑽研著如何拉下她褲邊的游天同驀然仰頭看她。馬心帷試圖表露同情之色,但實在裝不出來。book18.org
「誰說我下面沒了。」(馬心帷:我只是說「沒用了」。倒也沒有這麼嚴重)游天同詫異道,一邊收回了手,探向寬鬆的病號服褲,「我只是小腿骨折而已,走路只能一條腿跳著走,所以坐輪椅——完全不會影響操屄啊。」book18.org
他面容嚴肅,下頜詭異地反光一閃。馬心帷不得不目光受到牽引,低頭向他泛光的襠部看去。book18.org
急於證明自己健在並且健康的游老二(游天望打了個噴嚏)正粗粗壯壯昂然挺立地看著她。頂端的小孔已興異地吐出幾滴晨露。book18.org
馬心帷的表情有點扭曲,胃裡的酸水又開始翻湧——不過,那一夜黑燈瞎火,她也沒看清這玩意的樣子,只知道撐得有點疼。book18.org
現在一看為什麼這麼粉。和他冷峻的外在氣質全然不符。book18.org
「你看。沒什麼問題吧。」游天同語氣溫和,握住自己的陽具,淺淺擼動兩下,另一手仍然去牽她的手。book18.org
「心帷。摸摸它。You know the only penis that really matters is your happiness。我真的能讓你快樂。」book18.org
馬心帷的手岌岌可危地將要觸碰到那根垂涎欲滴的大粉屌。book18.org
「心帷……」book18.org
馬心帷在自己孕反再次發作之前,奮力抽開自己的手,猛然抬起一腳,踹在了游天同梆硬的陽具上。book18.org
輪椅軲轆著帶著他向後滑遠。馬心帷捂著嘴緊趕兩步,拐向踢中他的扶手,讓他一路滑向病房大門方向。book18.org
游天同在半痛半爽之後,已後背撞開大門。他冷汗一激地反應過來,雙手死死把住門框,低喝道:「心帷!你幹什麼,外面走廊會有人經過不方便做。你……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喜歡這樣……」book18.org
馬心帷面無表情,抬腿踏著他胸口,力道很大,與他握著門框的雙手微妙地相持。book18.org
「游先生。你如果再騷擾我,我就這樣把你一路踹進電梯,再推到外面大草坪上。」book18.org
游天同更為駭然:「草坪上人更多了。你確定要去那裡做嗎。」book18.org
馬心帷難得感到一絲崩潰。她扭身發力,豁地一腳,將他踢出門外。游天同的輪椅在走廊里轉了個圈,陽具接受了片刻冬日暖陽的洗禮,水潤發亮,精神振奮地抬了抬。book18.org
趁他發獃的功夫,馬心帷捂著小腹疾跑離開。book18.org
電梯門打開之時,游天同聲音仍在走廊遙遙傳來:「心帷!」book18.org
馬心帷心煩意亂,只是低著頭側身為剛上來的乘客讓路。book18.org
乘客邁步,卻停在她身邊,目光似乎有十足陰冷。book18.org
馬心帷感到異樣地抬頭。正與游天望幽黑的瞳孔對上視線。若有似無的藍,如墨水潑漏,在他眼瞳深處滲出。book18.org
他正了正腕錶笑:「馬秘書。很巧啊。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呢。」book18.org
6、陰暗的心賣不上什麼好價錢book18.org
游天望將父親囑託的又一鍋靚湯提給了大哥。不知為何,今天游天同獨自坐在走廊上曬太陽,格外落魄的樣子。book18.org
他與馬心帷在電梯口並未多言,只說要她去樓下車裡等他。book18.org
「哥,爸說後天要你一起回家。」游天望語氣平靜,將湯鍋的提袋在他雙腿上放下。book18.org
游天同雖早已將屌按回原位,仍不由不快地皺皺眉。他不應話,反而冷哼道:「不知道你這湯里有沒有下毒。」book18.org
游天望笑:「當然沒有了,哥。哥好好保重身體,後天家裡見。」book18.org
說罷,他點點頭示意,轉身即走。游天同沉吟片刻,在他拐向電梯方向前叫住他:「等下。」book18.org
「怎麼了哥。要我把你推回房間嗎。」游天望側過臉,笑容還是可見的體面。book18.org
「你對馬秘書是認真的嗎。」游天同忽問。book18.org
游天望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緩緩轉身面向大哥。book18.org
「你剛剛不還在叫她心帷嗎。」book18.org
他聲音極其溫和。book18.org
「——當然了,以後請記得,別在我這個未婚夫面前那樣親密地叫她。我很不喜歡。」book18.org
游天同被他這樣盯著,莫名感到有些發毛,心底不由對這個陰森森的胞弟更添一分厭惡。book18.org
「自居為未婚夫是不是太早了。我看是你單方面對她死纏爛打。」游天同義正辭嚴,仿佛剛剛撒潑打滾強求馬心帷摸鳥的人不是他,「行了,你快滾吧。別再送湯來了。鈉攝入太多會損傷腎功能。」book18.org
游天望和氣笑笑:「湯這東西不是我能決定的,我一個假洋鬼子哪懂什麼寒涼溫熱平。我只是聽爸的安排。再見哥。」book18.org
他逕自下了樓。車停在大樓西側,日照偏移,光線微弱,銀白的車身仿佛也淡入了白色的建築群中。book18.org
只有穿著深色大衣的馬心帷凸顯在他視線中。像白紙上灼燒出的人形傷痕。她站在車門旁,將臉悶在圍巾里,黑髮拂動。book18.org
游天望快步走向她,語氣恢復熱切,似把和她在電梯口偶遇的陰冷氛圍揮去無蹤:「怎麼不上車?」book18.org
馬心帷抬頭,鼻尖已經有點發紅:「你沒給我車鑰匙。」book18.org
「……對不起。」游天望連忙給她打開副駕門,請她入座,並開了座椅加熱。book18.org
車開回公司方向。游天望搭訕著道:「我下午晚一點還要參加一個短會,能不能麻煩你在十九樓會客室那裡等等我……晚上我想帶你……」book18.org
「好的,游總。」馬心帷應道。book18.org
游天望心臟抽了一下。他停在紅燈路口,勉強笑著說,「小……小帷,你怎麼這麼官方,不是說好叫我天望的嗎。是因為我剛剛在樓上叫你馬秘書嗎……是我不對,我這兩天在公司開會叫順嘴了……」book18.org
馬心帷沒有回答,只是說:「游總,綠燈了。」book18.org
游天望失魂落魄地踩下油門。book18.org
「剛剛在樓上游總提醒得很好。我還是綜合部的職員,我作為員工的性質不會改變。所以請游總放心,我一定會認真地完成你交辦的任務。」馬心帷看向窗外,繼續說道。book18.org
游天望想把自己扔出窗外讓車從自己身上碾過去。book18.org
「我們不是……馬上要成為夫妻了嗎。」他是想維持笑意,但聲音幾乎是在嗚咽,「我想,還是親密一點比較好……對吧?」book18.org
「我會好好配合游總的。該稱呼你為天望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忘記。」馬心帷平靜地轉向他,「不過,希望游總以後最好別叫我小帷,因為只有我前夫總這麼叫我 。聽起來很奇怪。」book18.org
游天望既要回公司,又非常想死。book18.org
因為心裡一些陰暗的忌恨所以失去了老婆對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好感這是否算是一種偷雞不成蝕把米。book18.org
話說我想偷的雞是什麼。游天望和馬心帷由公司地庫乘電梯上行的時候,還在恍惚自思。難道我是想通過在電梯口那種冷酷的態度倒逼親愛的老婆向我惴惴不安地求和嗎。book18.org
我竟有這麼賤絕人寰。游天望啊游天望,你簡直是千古第一等罪人。book18.org
他咬緊下唇,面色慘白地走進十九樓大會議室。越咬緊越薄的嘴唇倒顯得有幾分英倫風範。book18.org
馬心帷按約定在會客室等他。她假裝托臉翻著經濟周刊,卻額角發冷,心底升起後怕。book18.org
還好她急中生智對游天望冷酷到底轉移他的注意力。不然實在不好解釋她獨自去見游天同的原因。book18.org
希望游天同在他弟弟面前早已收鳥回籠。她把臉沉進周刊後面。不然真是跳進福馬林也洗不清了。book18.org
約七點,晚高峰稍稍平息。游天望滿帶贖罪的心情,驅車攜馬心帷到三公里外新開業的商場採購見家長的頭面。book18.org
「這家商場的名字還很別致,叫cosmos……」他一邊還是訕訕地笑談,一邊與她共同走出感應門。商廈挑高的巨大空間裡,為應和冬季的氛圍,由頂層的玻璃幕窗垂下了無數連綴的燈絲,絨絨的仿佛某種發光的植物,在人聲鼎沸里,更加顯示生機。book18.org
馬心帷不由也仰頭觀賞。直到她發覺游天望的腳步忽然停住。book18.org
「心帷,你看。」他低聲說道。book18.org
她隨他目光看過去。商場一層的中心本應該放些看不懂的藝術雕塑,然而在人群來去之間,只有一座平平無奇的玻璃展櫃,靜靜矗立在那裡。book18.org
展櫃里是一件純白的心形領緞面婚紗。A字大擺蓬鬆地撐起,長尾鋪陳。商業強光的燈珠之下,它依然泛著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馬心帷很熟悉這種面料。沒有其他紋繡、閃片和珠寶壓身,但一旦穿上,仍舊是難以邁步的沉重。book18.org
「心帷,你喜歡嗎。」游天望轉向她,臉上有希冀的神色。book18.org
馬心帷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book18.org
「我很抱歉。我知道讓你和我一起撒謊是很為難的一件事。」book18.org
游天望試圖握住她的手。馬心帷默然接受。book18.org
「為了圓這個彌天大謊,還得麻煩你在我身邊,繼續假裝幸福洋溢的樣子。」他乾澀地笑,聲音越來越低,「我會按月給你錢。最後還會再結算一大筆。所以求你……」book18.org
「游總,客氣了。放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馬心帷笑,止住他的懇求。book18.org
她結過婚,當然知道要怎麼假裝幸福。book18.org
游天望努力讓表情鮮活一點,搖搖她的手臂:「氣氛都到這了,你能不能叫我天望。還有,我們可不可以在這裡擁抱一下。」book18.org
「當然可以。天望。我們抱多久?」馬心帷相當有職業素養,立即反握住他的手。book18.org
游天望努嘴指向展櫃旁邊的廣告牌,將她不動聲色摟進懷裡:「情侶計時擁抱五分鐘可以抽獎。我猜是婚紗店搞的噱頭。」book18.org
馬心帷靠在他懷裡,在他胸前嗡聲問:「哦?特等獎是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特別的。」他依戀地用臉頰貼著她的頭髮,「不過就是這件婚紗。」book18.org
馬心帷的笑震著他的心口:「是嗎?還不如讓我去夏威夷旅行呢。」book18.org
沒想到真有人計時。游天望正在寧靜地享受天堂,忽然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工作人員拍拍肩膀,請他和心帷去抽獎。book18.org
手機鈴響,不知是誰的來電。游天望心不在焉地接起,微笑著讓馬心帷去試手氣。book18.org
「您好?」book18.org
「小望,不錯啊。看得出來,你和馬秘書感情很好。」book18.org
聽不出年齡的男聲從電話那頭傳來。背景音與游天望所在的環境同似,嘈雜的歡聲笑語,還有隱約的輕音樂鋼琴曲。book18.org
「爸?」游天望悚然反應過來,本能抬頭,試圖在繁亂的碎光反射之間,找到通話者的身影,「我以為你明天才回國……你現在也在這裡?」book18.org
「是啊。很巧。我來給你、你哥、還有我們小馬買聖誕禮物。」男聲笑道,「我很多年不過洋節了,因為你這個小洋人才想起來這茬。」book18.org
「……謝謝爸。」book18.org
「我看馬秘書的手指頭上很空啊。」男聲語氣悠悠說道,「千萬別小氣。除了衣服,還要記得給她買點貴重的東西。」book18.org
游天望目光轉回奮力搖晃獎券筒的馬心帷身上,「知道。」book18.org
「好。你們繼續享受二人世界吧,我還有事。」男聲似是很滿意,「後天家裡見。bye。」book18.org
游天望從耳邊將手機拿開。馬心帷拿著兌獎券向他走來,神色複雜。book18.org
「抽到什麼了?」游天望笑吟吟問。book18.org
馬心帷對著他雙手展開獎券字條,乾笑:「四等獎。一個電餅鐺。」book18.org
「哇,老婆——你怎麼知道我最近早飯想烙餅吃。」游天望想假借獲獎的興奮和國際友人的禮節親她一下,但鑒於她懊喪的臉色,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book18.org
「不用安慰我,我從小運氣就比較霉。」馬心帷轉過身去領屬於自己的電餅鐺。book18.org
游天望追在她身後猶想說些好話。客流繁雜中,噴繪著聖誕樹圖樣的商場前門開了又關。book18.org
一人在聖誕樹圖畫的陰影下回過頭望向商場內。book18.org
那雙與游天望極其相似,只不過沉黑得幾無一絲雜質的眼睛,對著婚紗展櫃前的情人彎眸笑了笑。book18.org
7、很高興你也是狐狸精book18.org
明明與親愛的准妻子共度了一個算是溫情的夜晚,游天望卻做起了噩夢。book18.org
夢中,游天望跪在妻子面前,手掌自上而下撫摩她浮腫的小腿。他一面落力地為她按摩,一面寬慰她道:「老婆,我這樣天天給你按一按就會好受一點,孕晚期身體水腫很正常,你不要害怕……」book18.org
可他驀然聽見了細微的哭泣聲。book18.org
他抬頭看去。坐在黑暗中的馬心帷雙臂交迭,抱住自己的頭,抽泣聲虛弱而沉悶。book18.org
心帷,你為什麼要哭。book18.org
游天望在恐慌中忘記開口去問。他試圖站起身擁抱她,她的身體與力氣卻在他懷中化骨無形,輕而滑,如同留不住的一口氣。book18.org
游天望擔著空空的兩手,酸澀兩眼茫然地向下看去。book18.org
血流蔓延,纏繞她不知何時垂落的青筋瘦顯的小臂,像是某種不詳的圖讖。她哭泣時顫抖不止的呼吸,收束為一聲短促輕俏的噓哨。然後所有一切都止息。book18.org
游天望急喘著驚醒。book18.org
他掙扎坐起身,後背濕冷。他雙手發顫,摸索到枕邊她攤散的長髮才漸漸定神。book18.org
「心帷。」游天望躺回她身邊,手扶她側睡的瘦削肩膀,臉頰如劫後餘生般依戀地貼著她後頸,身體仍在噩夢的余意里戰慄。book18.org
「心帷,我怎麼會做這種奇怪的夢呢。」游天望低沉地呢喃,手掌一路摸往她的小臂、手指,與她十指相扣。他知道她正在嗜睡的時候,不會輕易被吵醒。book18.org
她骨節分明的手被他包在手掌中,兩枚佩戴在中指的鉑金戒指相碰,有種同舟共命的堅實感。游天望忽然釋然地笑笑。至少他終於以見家人的名義,在將為她新購的裙、鞋搬上車後,哄她戴上了與自己同款同式的戒指。book18.org
——雖然馬心帷當時看看手心的鉑金圈,又看看他自信立起展示的右手,又看看他爽朗的笑臉,顯得十分為難。book18.org
她猶豫著開口:「……你老公不會生氣吧。」book18.org
游天望沒聽清:「什麼?」book18.org
馬心帷勉強笑:「沒什麼……這戒圈我戴著正好。游總你特地改小了嗎……太用心了。以後……你們得重新買吧。」book18.org
游天望更加興奮:「是,是要重新買,心帷你真聰明。」他沒想到她這樣一點就通,看來她必然和他一樣,對未來的美好生活充滿希望呀。book18.org
見過父親之後,婚禮就要正式提上議程,當然也要精心再選一對婚戒。至於游天望為什麼沒有早早自行採買好婚戒,主要是他想藉機向父親再多要點錢,買昂貴的牌子貨。book18.org
馬心帷不知為何表情有點凝重:「這樣啊……唉,害游總破費了。」book18.org
游天望幸福得感到身邊春風徐徐。儘管只是當時車裡的空調開了。他有意把珍貴的老婆一詞掩過,想攢著在正式婚後叫,完全沒意識到她對自己的稱呼又變回了游總。他笑:「心帷,怎麼這樣說,你太客氣了。」book18.org
馬心帷抬手看著戒指,眼神中三分震撼三分疑惑三分嫌惡一分歉然。游天望讀不懂空氣,只是愉快地擰高了車內音樂的聲量。book18.org
——心帷看著戒指那麼長時間,一定是在默默感動吧。此刻,在凌晨的床上緊擁著馬心帷的游天望篤定想道。她在他懷裡真真切切地存在,她綿長又安穩的呼吸,似乎已驅走了他莫名噩夢的陰雲。book18.org
家宴前的一天多時間,游天望除了按父親指示,替他參加註冊事務部、財務部與綜合部的聯合會議,此外還要安排車和專人把討人厭的瘸子大哥早點運回老宅。book18.org
游天望坐在長桌盡頭的首位,看著綜合部的席位出神。本來馬心帷作為綜合行政的一員,也該坐在這裡陪他一起聽著新藥漫長的合規倫理討論。book18.org
「目前監管部門仍將SSRI類藥物歸入C類妊娠藥物……大型隊列研究未發現……但有獨立實驗數據……風險增加34%。舍口林、口酞普蘭和艾司口酞普蘭的數據更穩定,安全性更高,目前在第一梯隊……我們……安全性的追求……」book18.org
游天望凝眉,看似在沉思,實際上只是在想著晚上回家給馬心帷燒一桌什麼菜。book18.org
「游總,恭喜。貴司新藥的NDA於三個月前提交,上周已正式接到批准文件,在整個市場上來說速度相當快速了。新藥上市後即將面臨漫長的全周期管理階段,我作為合規專項外部顧問之一,以後要常駐在十九樓了,就在您辦公室腳下。」book18.org
會議收尾,各部門與會人員紛紛離開,只有一人留下,笑與游天望握手。book18.org
游天望醒神。他面前客氣的外部顧問一手扶了扶眼鏡,右眼下有顆淚痣。這模樣很眼熟啊……但是誰來著。book18.org
「游總,我們上次見過面,你不記得了嗎。」book18.org
前夫哥紀思久攥死了游天望的手,在眼鏡後微笑道。與馬心帷有一點相似的是,紀思久眼下也有微微的青暈,是長期睡眠不足的明證。book18.org
游天望感受著他滿帶恨意的手勁,表情從漠然轉為譏嘲。book18.org
本來以為前夫哥上次在樓下電梯門口又哭又跑,末了又依依在深夜轉禮金給心帷,顯見是個柔弱的糟糠堂下夫。原來,還是跟我游天望一樣,是個心機深重的狐狸精。book18.org
狐仙對狐仙,仙家對話就好溝通得多了。book18.org
「啊,不好意思,我們公司法務太多了,我又是剛剛回來接手——請問你是?」游天望裝作不識,璨然一笑。book18.org
「游總貴人多忘事。我姓紀,我們上次在一樓電梯碰見過。當時我愛人也在電梯里。」紀思久淡淡語氣,放開他的手,轉而給他遞上一張名片。book18.org
「你愛人?紀思久,記憶思索長久,這名字倒挺好記的——紀律,我看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抱歉抱歉。」游天望鄭重地將名片收下。book18.org
紀思久看著他表演,面上的薄笑未變:「我愛人姓馬。」book18.org
游天望驚訝:「這麼巧,我老婆也姓馬。那個詞叫什麼來著……抱歉我的中文有時候不是很靈……啊,連襟,我們算是連襟吧。」book18.org
紀思久竟然沒有被他無語到,還是溫文爾雅道:「游總,連襟不是這個意思。還有,我想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游天望大惑得解:「I see——但是,你的愛人title前面應該加一個ex吧。」他在故意噁心人的時候就會中文夾著洋文一起說。book18.org
紀思久頷首:「我確實是她的前夫。」book18.org
What a shame.Peace out man.游天望已經準備跟他道別。book18.org
「我和小帷在中學同校,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紀思久卻繼續說,「工作後,我們重新相遇,對彼此感覺都還不錯,所以結婚。婚姻兩年,沒出過什麼問題……我很了解她。」book18.org
游天望聽他清點舊情,心裡略微有些不爽:「紀律這些話,是要我好好珍惜心帷的意思麼?我想我不需要你的囑託。況且,如果你真的很了解她,她為什麼會決定離開你。」book18.org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這話是至理名言。游天望活動右手指節,氣勢正盛,越看紀思久越覺得他是插足者,應當被叉起來打。book18.org
紀思久蹙眉,清瘦的臉愈發愁結。他默思片刻才又開口。book18.org
「我只知道她想離開我,但不知道她要去哪裡。」book18.org
說罷,他對著游天望怨毒地笑笑,提起材料袋走往會議室門口。book18.org
「——反正不是去游總你身邊。」紀思久眯起眼對他揮揮手告別,眼下的淚痣忽然狡詐起來,「你自求多福吧,小弟弟。」book18.org
前夫哥走後,游天望還反應了一會兒,確認他不是咒罵自己的老二細不可見而是嘲笑自己本人年紀太輕,方稍稍安心下來。book18.org
唉。企圖用言語打壓人,真是低劣的把戲。前夫哥也許很了解馬心帷的性格,但絕不知道游天望是個毫無自尊的賤人。小小的貶低於他而言不過是陰溝里下了幾滴酸雨,絲毫不改他已經陰暗至極的本心。book18.org
我親愛的老婆現在會在我們的小家裡幹什麼呢。會是在想我嗎。她會不會等下就打電話給我問我什麼時候回家呢。畢竟都十個小時十九分四十三秒沒見到我了不是嗎。游天望輕輕哼著歌收拾筆記本,準備跟父親簡單電話彙報過之後就溜號回家。book18.org
馬心帷此刻確實憂愁地看著手機。book18.org
只不過手機螢幕上不是游天望的聯絡人介面。book18.org
是他哥游天同發來的屌圖。字面意義上的屌的圖。book18.org
8、豪門夜宴危雞四伏book18.org
馬心帷臉上映出一片飽和度過高的粉光。游天同則在鳥圖覆蓋之下,正氣凜然地發消息繼續騷擾她。book18.org
她手機開的振動模式。消息通知的微微顫動之下,粉鳥圖也在暈顫,仿佛他的消息是用鳥打出來的:book18.org
游:你賠我。book18.org
游:你給我踹壞了。book18.org
踹壞了就去打石膏,在這露鳥幹什麼,我又不是醫生。馬心帷本來就因明晚的家宴而焦躁不安,看見髒東西更是身心不適,趕緊把手機調成靜音,熄屏扔遠了。book18.org
好在游天望早早下班回家。他雙臂兜著兩袋子菜進門,僅僅看見馬心帷坐在沙發上,和過去大半個月一樣頭髮散亂,什麼也沒做,他的表情就十分雀躍,仿佛與主人闊別了一天的狗。book18.org
他急急忙忙換了身衣服,又走進了廚房。book18.org
馬心帷十分捧場地平移到島台前,看著他在開放式廚房裡轉來轉去。她將手機仍帶在手邊,餘光能看到螢幕上的消息還在跳個不停。book18.org
「心帷。」book18.org
游天望嘗了一口玉米濃湯,忽然叫她。馬心帷下意識想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但意識到他背後並沒有長眼睛,於是默默收回了手。book18.org
怎麼顯得像我很心虛一樣。馬心帷疑惑了片刻。我又為什麼要對他心虛。book18.org
「游總,怎麼了?」book18.org
游天望對她的稱呼還是有些不滿,挫氣地嘬唇吹了吹湯:「你不會相信我今天在公司遇到了誰。」book18.org
馬心帷自覺和他的社交圈並無太多重合,實在猜不出來。book18.org
「我遇到了,紀律師。」游天望與她對視,語氣有些猶豫,「他……他好像對你還有感情。他說你們同學多年,交往了那麼久,實在忘不了你……」book18.org
馬心帷對此不意外,意外的是紀思久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book18.org
「心帷,他說得那麼真誠,我心裡實在不好受。拆散你們,我很抱歉。」游天望落寞地攪了攪鍋底,不知為何,手有點發抖。book18.org
拆散你和你那個不知名的老公,我也很抱歉。馬心帷心有戚戚地摸摸自己的鉑金戒指。book18.org
游天望的手抖得更厲害。直到長勺和湯鍋碰出噹啷的怪聲,馬心帷才注意到他的手好像發了什麼病。book18.org
馬心帷強打精神,關切道:「游總,你的手怎麼了?」book18.org
「啊,沒,沒事。」游天望連忙關火,把右手護在胸口。又因為要盛湯,他不得不伸出右手把住碗。馬心帷清楚地看到,他右手虎口處有類似指痕的淤青。book18.org
馬心帷站起身:「游總,你的手……受傷了。是誰弄的?」book18.org
游天望倉皇地回頭看她,顫抖的右手遮住嘴唇,蔓延整個手背的淤青全然暴露在她眼前:「還是被你發現了……你千萬不要怪紀律師,他也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不是,你倆到底幹啥了。馬心帷緊皺眉看著他的手,腦海里努力在研究到底什麼手勢能捏成這樣。book18.org
「他只是太愛你了。」游天望把濃湯端至她面前,目光哀婉,「我沒事。真的。」book18.org
馬心帷握住他手,他有些侷促地想抽回,但也只能順從地被她捧著手觀察淤痕。他的手指修長,骨節明晰,像只傷鳥懨懨地棲在她掌中。book18.org
同情我嗎。可憐我嗎。游天望眉棱下投落一行陰險的暗影。親愛的老婆,你也沒想到,你那個看似懦弱的前夫居然是這麼心狠手辣的人吧。book18.org
紀思久確實是狠狠地攥住了他的手。儘管游天望在下班前猛擰了自己幾下,做了些藝術加工。但被前夫哥威脅是板上釘釘的事實。book18.org
「喝湯吧,心帷。」游天望嘆氣,「要冷了。」book18.org
馬心帷左手蓋上他受傷的手背,蹙眉道:「他實在是太過分了。我還以為他的性格和以前一樣……游總,下次再遇到他,你就打電話給我,我來罵他。」book18.org
游天望很是感動,但仍有惴惴不安狀:「心帷,謝謝你。可是我想以後,我會經常和紀律師遇上……他現在是我們公司的外部顧問。」book18.org
馬心帷訝異:「他是故意的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也許只是為了工作。」游天望垂目,「也許,只是為了挽回你。」book18.org
「無論如何,他都不應該這樣對你。」馬心帷嘆氣,「游總,等見過你父親之後,我陪你再去公司一趟。我要當面和紀思久說清楚,我和他……已經不可能了。」book18.org
游天望強壓惡魔般的笑意。計劃大通特通。他偷偷摳過她小穴的手指,不由在她掌心裡輕微地抽搐了兩下。book18.org
翌日傍晚,游天望又提早下班回家,接馬心帷去游家老宅。book18.org
她披掛他前夜買的沉重的紫貂皮草,內穿遮至腳踝的寬鬆長裙,腳趿一雙毛毛鞋。分明是富貴閒人打扮,她臉色卻緊張得發白,整個人板正地站著,顯得有些視死如歸。book18.org
游天望欣喜地前後左右看了她好幾圈,托住她雙手真誠道:「心帷,你真好看。」book18.org
馬心帷勉強笑笑,胃裡又開始翻絞。book18.org
「不用緊張。我們感情真的很好,自然而然、真情流露就可以了,不會有任何問題的。放心。」他抬起她的手,輕輕吻她的戒指,露出迷人的微笑。book18.org
馬心帷看著他兩眼對著那枚戒指放電,身體哆嗦著起了寒顫。他對著情侶對戒就可以睹物思人,深情自然是不用演了。可是相反,她的一切舉止,都需要虛偽矯飾。book18.org
他扶著她上車。他感覺氣氛有點沉悶,便湊話說:「心帷,你還記不記得等下要叫我什麼?」book18.org
馬心帷正在發獃,遲遲才應:「天望。我記得。」book18.org
游天望舒適得仿佛心臟輸血都流速變快了。他嘴角的笑意,在路燈頻頻閃過的光影中愈來愈深:「我是你的什麼人?」book18.org
馬心帷雙手放在小腹上,眼看前路,答道:「我的未婚夫。」book18.org
他差點笑出聲,但還是強撐平靜:「嗯。那你愛我嗎。」book18.org
馬心帷露出淡淡的疏離笑容:「當然。我很愛很愛你。」book18.org
駕駛座傳來古怪的咕咕嚶嚶聲。像鴿子在哭像狐狸在笑就是不太像人。馬心帷眼神放空完,疑惑轉頭向他:「游總?」book18.org
「沒事。心帷,你的表演天賦真的非常棒。」游天望差點幸福得心臟驟停,脫口的誇讚有些慌不擇路。book18.org
馬心帷疲憊一笑:「謝謝。」book18.org
游天望的銀色小奔雀躍地拐入夜色朦朧的林間小道,穿過徐徐拉開的鐵門,停在了聯排別墅左側的半地下車庫裡。他下車之後,牽著馬心帷的手四處張望,疑惑道:「咦,沒看到我爸的車,他還沒回來嗎。」book18.org
馬心帷反而鬆一口氣:「可能是老總比較忙吧。我們要在外面再等會兒嗎?」book18.org
「不用這麼客氣。我們直接進去,外面這麼冷。」他帶她走進門廳,按下直通客廳的電梯。電梯廂的暖光灑下,顯得他年輕的面容昂揚又從容。book18.org
馬心帷對這樣的環境十分陌生。她下意識地緊緊反扣住他的手。book18.org
餐客一體的大廳十分空曠,擺著佐餐酒和菜肴的黑色長桌後是挑高的落地窗,厚重的窗簾已經緊緊拉起,顯得氣氛有些沉悶。book18.org
「來得好慢。」book18.org
游天同背對落地窗坐著,沉沉抬眼。大廳對面的大理石牆壁下,壁爐中的仿真火焰正在燃燒,照得他兩眼忽明忽暗。book18.org
游天望和氣笑笑:「抱歉,我太拖沓了。哥餓了吧?爸呢?」book18.org
「他又忙去了。讓我們三個人先吃。」游天同支撐著肘拐,從輪椅上起身,親自倒酒。倒完兩杯,他看向馬心帷:「心帷,你喝酒嗎。我讓廚房準備了熱紅酒,裡面有你喜歡吃的蘋果。」book18.org
可馬心帷並不喜歡吃蘋果。上一次她在療養院裡削蘋果,只是她想找個東西狠狠拿刀削兩下。book18.org
「心帷不能喝。」游天望落座,淡笑著搖晃酒杯中的干白葡萄酒,「哥你可能還不知道……」book18.org
馬心帷忽然打斷道:「對,我酒量不好。你們兩位喝吧。」book18.org
可笑。她在懷孕前可謂千杯不倒。該死的借酒消愁對她而言只是讓尿變多讓眼淚變少,對愁苦半點作用都沒有。馬心帷默默然動筷,不想介入兄弟兩人火藥味濃重的酒斗之中。book18.org
或許因為沒有長輩在場,游大游二兩人冷言冷語地互敬酒杯,將干白乾出了白酒的感覺。兩瓶酒喝盡,游天同歪扭地操縱輪椅,竟然親自從廚房端來了一桶熱紅酒。book18.org
馬心帷略有憂心地兩邊看看:「天望,大哥,你們不要喝太多。」book18.org
她看他們喝了點果汁一樣的白葡萄酒竟然已有酡色,不像量很大的人。這是強者對弱者的憐惜。book18.org
游天同在桌對面雙手捧著酒桶,襯衫下肌肉緊繃,面上深深皺眉:「心帷,你這樣叫我?」book18.org
游天望吃了一口冰冷的胭脂鵝肝,可能因為油膩衝撞了酒意,他臉色有點不妙。他強撐著冷笑道:「她是我老婆,叫你當然是叫大哥。」book18.org
馬心帷撐頭,疲倦地揉揉眼皮。好,開始發酒瘋了。book18.org
游天同怪笑兩聲:「大哥,大哥……哼哼,心帷你……」他攬起酒桶大飲一口。游天望不甘示弱,舉杯站起身,越過桌面在酒桶里直接舀了一杯,抬頭一飲而盡。book18.org
一縷甜紅的酒液,從游天望嘴角溢出,順著他揚起的頸子滑入開敞的襯衫領口內,喉結隨狂飲而顫動。book18.org
紅酒與他蒼白的膚色形成了鮮明對比。他混沌的目光掃向桌旁的妻子,形容仿佛是酗血後情亂神迷的吸血伯爵,正邀請愛侶一起墮落在永生的折磨里。book18.org
馬心帷驚異地看著他。她別無其他非分之想,只是站起來想給他找紙擦擦。這埋汰的。book18.org
餐桌上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抽紙。她在這豪宅的大廳里找了一圈,終於帶著一包紙匆匆回來。不出她意料,游天望已經喝大了。book18.org
他搖搖晃晃站在兄長身邊。見馬心帷回來,游天望璨然一笑,隨即橫眉對游天同厲喝道:book18.org
「你起來!讓我老婆坐。」book18.org
游天同靠在輪椅上震愕地看著弟弟,舌頭也已經大了:「大……大哥你沒病吧,我癱……癱了。」book18.org
游天望皺眉:「誰是你大哥。」他踉蹌後退一步,歪著打量游天同:「哦,原來你是瘸子……怪不得見到孕婦也不讓座。我還以為是因為你,你非常沒素質……勉強算你有理吧。」book18.org
馬心帷笑容一僵。她非常不願讓游天同知道她懷孕的事。但事已至此,她只有勸慰兩人:「算了,算了。」book18.org
游天同倒好像沒有在意孕婦一詞,也可能是壓根沒反應過來。他手臂負氣地用力轉過兩輪,面向馬心帷岔開雙腿。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動作他這麼熟練。book18.org
他兩眼燒紅說:「什麼算了……心帷你坐!你你,你坐……就坐我這。」book18.org
馬心帷笑更勉強:「大哥,謝謝,不用了,我有座位。」book18.org
游天同又被她拒絕一次,眼神竟有些哀傷。他轉著輪椅向她靠近,聲線微顫:「心帷……我發給你的照片你到底,到底看到了沒有……」book18.org
游天望及時在後一把薅住他後領。book18.org
深黑的眼珠里藍色的冷火又開始跳躍。游天望力氣忽然暴漲,竟把強壯的兄長拽得仰後。他側目,笑笑地問:「哥……什麼照片啊?」book18.org
馬心帷疲倦已極地閉了閉眼。book18.org
游天同那邊竟無回答。馬心帷以為他被游天望掐死了,於是小心地睜眼看去。沒想到他只是酒勁上來恰到好處地睡著了。book18.org
游天望鬆手,發出輕俏的笑聲:「哈哈,沒想到哥酒量這麼差。」接著他依順地走向馬心帷,低頭枕在她肩上,羞澀道:「對不起,老婆,我以後再也不喝這麼多了。」book18.org
怎麼感覺你小子好像也沒有酒多呢。馬心帷有點疑惑,抬手胡嚕胡嚕了他的頭髮。book18.org
「我們去房間裡休息吧。」他雙手摟住她,力道微微收緊,但不至於讓她難受,「我哥不要緊。家裡有工人照顧他。」book18.org
假夫妻兩人簡單洗漱後睡在三樓的主人房裡。book18.org
馬心帷心知身在游家老宅,同床共枕要比往常更加親密些,不能露出半點破綻。幸好游天望應該是醉了,不然她還得起來和他兩個人一起扒著床頭搖床製造愛的呼喚。book18.org
她如往常一樣側身睡著,感受到游天望在後將手搭在自己腰上。她覺得有一些不適應,但尚在忍受範圍內。book18.org
他呼吸勻長,似乎已經入夢。但身體又向她貼近了些。幾乎是新婚夫妻擁抱的姿勢。book18.org
馬心帷閉眼。沒關係。好姐妹的睡衣派對而已。小時候出去秋遊和女同學聊天累了也這樣一起睡過。雖然也沒有摟成這樣。book18.org
可是。嗯?book18.org
什麼東西硬硬的,燙燙的,還有點彈性的。book18.org
馬心帷惶恐地在黑暗中睜大雙眼。book18.org
總不能是剛出爐的大熱狗吧。誰吃這麼奢侈的夜宵。book18.org
她雙腿本能地夾緊,隨即切實地感到那柄硬物非常之燙。她立即把屁股挪走了。book18.org
馬心帷腳勾著床邊,壓低聲音喚道:「游總,游總。」book18.org
游天望似乎也從酒夢裡醒了。他在她身後氣若遊絲說:「是……是電視遙控器……」book18.org
馬心帷在他懷裡並無動色,緩緩道:「游總,這個房間沒有電視。」book18.org
游天望虛弱道:「是,是空調遙控器……」book18.org
馬心帷沉吟:「游總,你們家全是中央空調。」book18.org
不是說男人喝了酒沒辦法勃起嗎。難道,給的生理性質是反的。book18.org
算了。畢竟游總的生理性別擺在那裡。雖然在馬心帷心裡,他一直就像一個下半身拼塊缺失的洋娃娃玩具。他那虛無的雞巴是個獨立的個體,可能偶爾會有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她深痛地自思,自己早就應該為這樣的尷尬的場面做好心理建設。book18.org
「游總,我出去上個廁所。」她輕輕拿開他的手,撐起身。她是在給他自己平復的時間。book18.org
她沒聽見他的回答。出門的時候她好像聽見像抽泣的聲音。可能是中央空調換氣的聲響吧。book18.org
馬心帷在臥室外的衣架拿下紫貂皮草,披在肩上。她小步走向走廊另一頭的客衛。book18.org
走廊里沒有照明。她只有摸索著開門,又在客衛牆壁上摸索著開燈。book18.org
燈光霍亮。她眯了眯眼,感覺有點眩暈。book18.org
眩暈到她的眼前出現了粉色的光圈。book18.org
感覺是因為被鳥圖傷害到了精神所以做了噩夢:她又看見游天同坐在輪椅上,握著他的大粉屌。book18.org
馬心帷掐自己的人中。如果是夢請一定要醒過來。我只是想上廁所。千萬不能做著夢尿在床上啊。book18.org
而噩夢主角沉聲開口道:「心帷。」book18.org
她人中已經被掐得通紅一片。絕望的是游天同和他的鳥一直都在,並未消散。book18.org
游天同仰頭看她。他雙眼水潤,眼中有兩個虔誠的光圈。book18.org
「我……我想上廁所……」他還是有點大舌頭,祈求地在低位看著她。book18.org
他結實的雙腿難耐地互相蹭了蹭。book18.org
「可是我腿好疼……」游天同竟然有哭腔,「心帷,你幫幫我……」book18.org
馬心帷低眼看看他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陽具。他沒意識到她的眼神只是像個漠然的護工而非火熱的偷情弟媳。book18.org
她雙手把住他的輪椅靠背把手,將他轉向,正對掀起座圈的馬桶。book18.org
「對準了尿。」book18.org
馬心帷冷冷命令道。book18.org
「但凡濺一滴在外面。我真的會揍你。大哥。」book18.org
9、黑色頭像不再跳動book18.org
馬心帷對鏡子端詳自己憔悴的臉。她肩披紫貂,神色冷峻,鏡中背景是深色通鋪的岩板以及一個根本不會有人來泡澡的浴缸。這一刻,她看起來真像個從來沒吃過涼拌菜的闊太。book18.org
如果這個封閉的空間裡沒有迴蕩著嘩嘩水聲就好了。book18.org
馬心帷沒看他,只是問:「大哥,完事了嗎。」book18.org
自動沖水的聲響中,游天同扶著自己的大鳥,臉色灰敗。好像是尿完之後把腦子裡的水排出去了,他才木木地意識到自己在名義上的弟媳、職場上的馬秘書、以及事實上的 419 對象面前竟然很沒素質地大泄了一場。book18.org
大射一場倒是可以。但倆人明顯沒經歷過情天恨海,他又怎麼能在她面前噓噓呢。這是老夫老妻沒激情之後才能幹的事啊。book18.org
游天同在大慚之中,倒還記得她那句指令。他悶聲道:「嗯。一……一滴也沒有了。也沒漏……漏出去。」book18.org
馬心帷從洗手池推過去一盒酒精濕紙巾:「擦擦吧。」book18.org
游天同默默抽出濕紙巾,忍著酒精揮發的冰冷把軟趴的鑞槍頭從頭到蛋擦了一遍。book18.org
擦完之後,鳥卻在他手裡亮皎皎地彈了起來。他試著抓了一把,想把鳥塞回睡褲里,它卻滑不溜手,捉放之間躲閃靈活,如同一種狡猾的塑膠玩具。book18.org
游天同沉痛地看向馬心帷的側臉:「……心帷,抱歉,我塞不回去。」book18.org
馬心帷的表情還是生鐵般冷硬。她將鏡子旁一張白色擦手巾扽下,隔空扔在他褲襠上。book18.org
「蓋著吧,大哥。」她目不斜視,移步將他的輪椅拉至鏡前,「你把手洗了。洗完我送你回房間。」book18.org
她懶得問他如何在酒多了的情況里從四樓下來精準地找到客衛又為什麼在她來之前可憐巴巴地憋尿。她只是一語不發地將他推至別墅自裝的電梯門口,按了上行鍵。book18.org
點亮的按鍵泛著幽藍色,她不知為何感到一陣不安。book18.org
只是結合馬心帷近日遭遇來看,電梯確實是個不祥之物。隨時不知道會傳送個什麼東西出來。book18.org
電梯門內發出輕輕的叮響。梯廂或許是從地庫里升上來的,門縫乍開,便襲出一絲陰寒的冷意。book18.org
馬心帷雙手攥緊輪椅靠背把手。慘青的光線漫上她惶惑的面孔。book18.org
電梯里,站著一個身穿厚重黑色大衣的男人。book18.org
他雙手垂捧著一樣東西。是只相框。相框里,是一西裝男子的黑白遺像。book18.org
捧遺像者緩緩抬頭。冰冷雪水從他額發滴落。book18.org
他長得和遺像中的人一模一樣。book18.org
面容煞白,如未經上色的相片。黑無半分雜質的眼珠格外醒目,沒有任何情緒,只是漠視著電梯外的兩人。book18.org
面對這非人的來客,連游天同聲音中竟也含一絲顫抖。book18.org
「爸……你怎麼回來了?」book18.org
「……我回來……看看你們 ……」book18.org
男人聲線並無起伏地應答。他僵硬地跨出一步。整個走廊忽然全是雪水浸透的濕意。book18.org
「唉……好冷啊……」book18.org
凌晨時分的大宅內,女人悽厲的慘叫將垂頭飲泣的游天望從床上激起。他狂奔至走廊盡頭,見到馬心帷面對大開的電梯,跌坐在地。book18.org
「心帷!」游天望心臟驟縮,滑跪過去抱住了她。book18.org
馬心帷模糊一片的眼前仍然是青藍的冷光不斷閃動。被她推出去的輪椅被夾在電梯門內。沉悶的金屬碰撞聲中,遺像男也被堵在梯廂里,不再邁步,只是垂目凝視著她。book18.org
接著,他和他懷中的遺像,似乎對她緩緩露出了同樣的慘白笑容:book18.org
「馬……秘……書……」book18.org
馬心帷在游天望懷裡嘎巴暈過去了。book18.org
「外面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下雪了,真是冷。啊,說起來,我們小馬一直膽這麼小嗎。」book18.org
「爸你先把我爸的遺像放下。你捧著他坐電梯幹什麼。」book18.org
「白天給你爸掃完墓,發現遺像有點舊了,所以準備換一張。放車裡剛剛才記得拿上來,準備把這張舊的放頂樓。」book18.org
馬心帷深深皺著眉,眼珠在眼皮下不停顫動。她感到耳朵里很亂,每個字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就是聽不明白。肯定是魘著了。book18.org
「醒了,心帷好像醒了。」是游天望急切的聲音。他跪在床沿,握住她的手,繼續喚道:「心帷,別怕,別怕,剛剛是我爸回來了,他沒告訴我們,把你嚇著了吧……別怕。」book18.org
老游總回來幹什麼。馬心帷還是緊閉著眼睛。雖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死的但希望他逝者安息別重返人間了。book18.org
「小望,沒事,我來解釋吧。」另一個陌生的男聲插進來,在她身體上方幽幽飄浮著,「馬秘書,你好。」book18.org
馬心帷身體想躲,卻動彈不了。是鬼壓床。book18.org
「我是天同和天望的爸爸。其實也不是親爸,我只是他們的二大爺。時髦一點的話來說,我是他們的小叔。」book18.org
馬心帷眼珠停轉。她靜靜睜開無神的雙眼。book18.org
二大爺在特定燈光下像畫得很用心的紙紮人的蒼白俊臉對她又催命地笑了笑。他的眼睛像兩點黑漆,沒有人類的反光。book18.org
「爸,不對,二大爺是爸爸的二哥的意思。而且……有點像罵人。」游天同在後面惴惴不安地補充。book18.org
年輕的二大爺直起身,笑道:「我們小同真是博聞強識啊。顯得我好沒文化。呵呵。」book18.org
游天同像被踩到了尾巴或某一巴,乖乖的不做聲了。book18.org
馬心帷虛弱的目光轉向在床邊陪護的游天望。她啟唇,想再問什麼,卻被他憂心地攬臂抱住。book18.org
「心帷,心帷你明白了嗎?」游天望緊抱住她,「我爸其實已經走了很多年了。小叔他為了給我們家庭的溫暖,所以才讓我和哥管他叫爸……你看到的人是我小叔,那張遺像才是我爸,他們兩個人長得像而已……心帷,別害怕了……」book18.org
在他身後,名義上的天望爹背著手,語氣悠然地應聲道:「是的。馬秘書,你如果在十六樓集團文化展館裡參觀過,應該知道,我叫游世業,我大哥叫游世基。」book18.org
原來上一任老游總叫世基啊……結合游天望的性取向來看,有點一語成讖的意思。馬心帷在劫後餘生的鬆弛中給自己想了個冷笑話。book18.org
她隨即強撐著想要爬起來,但被游天望死死抱住,只能對游世業虛弱地點頭:「叔叔您好……真的對不起,我太失態了……」book18.org
「沒關係。馬秘書。不過呢,我生得晚,從年紀上來說,我是小望小同的同輩人。」游世業扶著垂頭的游天同肩膀,隨口應道。book18.org
那張遺像換作被游天同抱在懷裡,只是蒙上了白色的擦手巾。顯得很肅穆。book18.org
「當然,我和馬秘書你也是同輩人。」游世業的語氣總帶一種浮於表面的笑意,「千萬,別把我叫老了。」book18.org
這語氣。真是個惡毒的老公公(指公爹)。馬心帷頓時又渾身發冷,像是要發高燒的前兆。book18.org
「爸,玩笑話等白天再說吧。」游天望手貼她的額頭,語氣平靜道,「心帷她不舒服,要休息了。」book18.org
時間確實過晚,再過兩個多小時就要天亮。游世業倒未再說什麼,只是將游天同推去睡覺。book18.org
亮著床頭昏暗小燈的臥室里,又只剩下假夫妻二人。book18.org
游天望靜靜地抱著她,姿勢一直未變。她竟也沒有不適地找藉口推開他,只是垂首靠在他胸口。book18.org
可她的額頭逐漸發燙,身體也因為燒熱而開始不安寧。她在半夢半醒中把手臂伸出被子,搭在他的肩上。內火不中斷地燒,她或許想在身體上掀開一道散熱的爐門。book18.org
之前同居的夜晚,她總是睡得那麼熟。游天望不知該怎樣讓她重新安睡,只能捉住她亂動的發燙的手。book18.org
「心帷,怎麼回事……是受涼了嗎?再燒下去就要吃藥了……我去給你拿布洛芬……不對,對乙醯氨基酚……」book18.org
他心焦地鬆開她,就要下床找藥。而她竟然瑟縮一下,手指扣著他睡衣領口,沙澀聲音無力地喚道:book18.org
「天望……」book18.org
游天望低頭為她撥開眼前的亂髮,疑惑應道:「我只是去拿藥,很快,怎麼了?」book18.org
她沉默了很久。游天望只道她燒糊塗了,溫柔地將她手指掰開。book18.org
「天……天望……」馬心帷聲音竟有哭腔。book18.org
游天望受寵若驚,嚇得近死。很難說他應該感到幸福還是恐慌。老婆的情感層次什麼時候這麼豐富了。book18.org
「我在,我在,心帷你是不是難受想喝水?」他捧著她的臉急問,「你……還是你想要別的什麼?餓了嗎?」book18.org
「不……是……」她繼續說道,聲音中有幾分哀戚。她的手,再度憐惜地撫上他的臉。book18.org
「天,望……」她睜開眼,眼裡是燒出的生理性的淚,看起來很有苦海慈航的慈悲相。book18.org
「人的肛門只有一個……要好好……使用……」book18.org
馬心帷抽泣道。book18.org
「記得,記得……好好,用……」book18.org
游天望惶急的表情逐漸呆滯。當然只有一個了。有兩個的話那叫肛瘺吧。book18.org
「不要……得病……很難……治……」她雙手用力把住他的臉頰,「戒指我會……還……你老公……別生氣……」book18.org
他在她的胡言亂語裡慢慢聽明白了。原來是裝給留下的禍根。而她在燒得七葷八素之際,心底最關切的,居然是他會不會把艾帶回家。book18.org
游天望感動得要命。老婆關心他的健康問題,怎麼不算情深意切。book18.org
游天望扶著她重新躺好。他撫著她小腹,溫柔問道:「老婆,在你心目中,我是做零的那種類型嗎。」book18.org
馬心帷閉著眼,一行淚流下:「不……然呢……」book18.org
游天望親親她被淚水浸濕的臉頰:「好。我會潔身自好的,你放心。」book18.org
馬心帷點點頭,呼吸平和了一些。book18.org
游天望輕手輕腳下床,跪趴在床邊,又看了一會兒她的睡臉。book18.org
他單手支著頭,輕聲道:「老婆,可是……」book18.org
「萬一我是直男怎麼辦。」book18.org
一陣沉默。本應該睡熟的馬心帷在昏暗的燈光中再次驀地睜大雙眼。book18.org
她慢慢轉頭,看向床邊撅著寶腚表情驚恐的游天望。book18.org
她眯眼。又發出了一聲見多識廣的冷笑。book18.org
笑罷,她又無力地頭一歪沉睡了。book18.org
游天望臉擱在床邊發獃。book18.org
老婆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10、眼淚只應該從雙眼中流出book18.org
馬心帷懷孕後多夢。這次身體高燒正盛,夢境也紛亂,人物場景都在高溫中扭曲,揮之不去的記憶變得弔詭,因此她整個人也不得寧靜。book18.org
紀思久穿著校服坐在她隔壁桌的隔壁桌。對啊,他不是她的同桌,高中校規,女的和男的不能坐一起,容易早戀。book18.org
她隔著起碼三隻凳子看他。大約是課間,紀思久正在做筆記,而二人之間穿梭來去的同學們如同低幀率的模糊幻影,拖著白浪一般的長尾。book18.org
紀思久低頭的姿勢長久不動,幾乎是張定格。仿佛這樣他才能沉底在她記憶的河流里,沖刷不走。book18.org
馬心帷知道是夢。因為如果真在高中,課間沒這麼長。於是她撐著臉叫他的外號:「九司機。」book18.org
他抬頭,用筆抵一下眼鏡鏡框,表情很呆愣:「幹什麼?」book18.org
馬心帷觀察著他在自己記憶里留存的這副樣子。秀氣,愛乾淨,聰明,細緻,同時也在情感上極其遲鈍。是一個將來適合早早上班的好孩子。book18.org
「你又要我幫你從食堂帶飯嗎。」紀思久見她沒吱聲,又慢慢伏回桌面上寫字,「那把飯卡給我。」book18.org
「你胡說什麼。我是全班跑得最快的,用你幫我帶飯嗎?」馬心帷側過身,滑坐在凳子邊緣,在過道里長長地伸出自己的兩條腿,「我姓馬耶。」book18.org
紀思久又扭頭看她,終於笑了:「小帷,我永遠騙不過你。」book18.org
他的笑忽然變得很成熟,好像木然的人偶里灌入了一個沉重的靈魂。他放下筆,面向她坐著。白色的校服洗蛻成深色的西裝。周圍所有跑跳的幻影也已消失,她他同坐在無邊際的空蕩里,面對著彼此。book18.org
「我只是想在你心裡留下些好印象。」紀思久說,「我高中確實沒幫你帶過飯……我只是個收作業的。」book18.org
馬心帷聳肩:「你是個小班委呢。很厲害。」book18.org
他雙手交叉,垂頭弓身坐著,是鬱悶沉思的姿態。黑色的潮水從他座位底下逐漸流出,可流動的速度很有節制,如同不怎麼激憤的淚落,緩緩爬下臉頰。book18.org
他的位置忽然變高,也或許她的位置忽然變低,黑色的淚海聲勢浩大、卻極緩地俯下沖盪,淹沒馬心帷大半身體。滯冷的包裹感,像哆嗦的手把攥著她。全因他的淚浸濕了她。book18.org
馬心帷仰頭看他:「你幹嘛又哭。還在想離婚的事?」book18.org
他悲傷地俯視她。他整個人的樣子都變得含混,只餘下一雙眼睛和依依留情的淚痣。book18.org
馬心帷呼吸有些困難。身上的潮冷感未免太真實了。book18.org
「小帷。我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他的聲音黏稠地垂落,纏繞著她,繼續問,「即使在夢裡,你也不能給我答案嗎?」book18.org
馬心帷不適地嘆出一口氣:「這又不是解題,能有什麼答案……我很難受,你能不能自己去冷靜一會兒。」book18.org
紀思久輕輕笑,聲音盤扭著滑入她的衣領,從雙乳間溯向她的小腹。她立即身體緊繃,揮臂想要擺脫這種無形的束縛,渾身力氣卻陷入泥沼,難以掙扎。book18.org
「我們的問題可以慢慢拖延。可是這裡的問題呢?小帷。逃避不是個好辦法。」book18.org
他虛無的嘴唇親了親她隆起的小腹。同樣虛無的手掌,揉摩著她微脹的陰阜。手指沾膩的滾燙愛液,被他牽引著塗抹在她大腿內側。book18.org
被情慾困住的無力感,馬心帷再也無法忍受。她奮力伸手,狠抓往他的咽喉部位。紀思久沒有躲閃,揚首任由她下死手地扼住自己。book18.org
他跪在她雙腿之間,仍戴著婚戒的左手柔柔搭在她手臂上,只是安撫地摩挲。book18.org
「你還會來找我的,對嗎……」他垂睫,在她的扼殺之中,聲音逐漸窒澀,「你現在的……伴侶並不可靠……」book18.org
馬心帷嗜殺般露齒而笑,雙手扣緊他的頸子,幾乎要掐合在一起:「不用你關心,老公。他喜歡男的,從某種方面來說倒還挺可靠的。」book18.org
紀思久也虛飄地笑起來。笑聲逐漸與另一個年青男人的話音重合,糅合為一句輕佻的洋文:「What a shame。」book18.org
她茫然。手中忽然一空。莫名的恨意像戳破的氣泡在她掌間綻破。她又掉落進冰冷的水中,下墜,只有越來越快的下墜,身底下究竟是深淵還是公司高樓下的水泥地面——book18.org
她就要粉身碎骨。book18.org
馬心帷自夢中猛然驚醒。渾身冷汗。book18.org
她的目光過了許久才在游家三樓主臥的天花板上聚集。接著她虛弱地抬手,將手背貼在自己額頭上測溫,溫度稍微正常了些。她也是很久沒有發這樣的高燒了,希望肚子裡的孩子沒有煮熟。book18.org
游天望不在臥室里。她支撐著下床,踉蹌著走入洗手間。book18.org
她憑藉腦中復甦的一絲清醒,將門反鎖了。不知是因為洗手間裡水汽重,還是因為冷汗太多,睡衣已經緊緊粘膩在身上。兩手控制不好力度,幾乎是半扒半撕地將睡衣脫下。book18.org
長方的盥洗鏡中映出她只穿著內褲的蒼白身體。馬心帷與自己對視,眼神還是很恍惚,像是不太認識這女人是誰。她潑水洗完臉,便搖搖晃晃彎身把內褲也脫了,赫然發現褲頭濕得出奇。她探手指去摸了摸肉唇之間,竟真的牽出幾縷愛液。book18.org
馬心帷感到疑惑。前夫像觸手一樣爬來爬去並且桀桀怪笑的一場噩夢怎麼會讓人發情。孕期的性慾怎麼能倒錯成這樣。book18.org
她茫然摸摸自己漲重的乳,又戳戳自己有些內陷的乳尖,並無興奮。她只感覺自己整個人像一截罐頭裡的清水魚肉,滋味不多。book18.org
她於是遺憾地低頭看看自己的陰部。抱歉,愛莫能助,其他部門不配合,實在沒什麼興趣。再說手指現在有點抽筋,摳不動——哦,不對。最重要的一點:這是別人家裡,在這裡自慰像什麼話。馬心帷你簡直是燒糊塗了。book18.org
她轉身向盥洗鏡對面的磨砂玻璃淋浴房走去。她伸手拉門把手。沒拉動。book18.org
這仿照酒店浴室建造的玻璃房是電控霧化的。等馬心帷意識到其中微妙之處時,玻璃門已經被她強行拉開。或許是開門即默認為主人淋浴完畢,所有玻璃感應通電,立即從看不見內容物的磨砂效果,變為完全透明。book18.org
一隻青筋盤繞的慘白手臂,保持著死拽里側門把手的姿勢,已生無可戀地伸展在她的面前。門內的冷凝水,順門邊滴淋在馬心帷腳上。book18.org
游天望從頭到腳煞白地站在全透明的玻璃門後,好像渾身血液順著下水道一起沖走了。他另一隻空著的手抽了抽,似乎想虛掩下身,但又因為這雙雙坦誠相見的場面實在震撼,簡直是某種人類奇觀,故而投降般放棄了遮擋。book18.org
馬心帷感覺自己應該再被嚇醒一次。這也是一場噩夢不是嗎。誰要看同性戀丈夫的裸體啊。book18.org
但是他下面為什麼這麼白凈。是每天早上剃鬚的時候順手刮掉了嗎。那最好得用兩把剃鬚刀,不然有點膈應。book18.org
游天望視線發黑。他不知道是因為沒吃早飯就洗澡導致低血糖犯了,還是因為被她盯著所以血液狂湧向了一個不該勃起的位置。book18.org
馬心帷的目光在他本來不應該有任何實際作用的男性部位停滯了。book18.org
她張口,緩聲道: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我要……」book18.org
游天望嚶嚀一聲,夾緊雙腿,並終於記得伸手遮擋。但不甘沉默的陽具就像聽見笛樂的蛇,在藝術的感召之中一跳,又一跳,撞著他的手心。book18.org
「我要洗澡。」book18.org
馬心帷鬆開手,面無表情後退一步。與此同時她還光著奶和屁股。只不過這樣無謂的神態和發燒餘韻里的無神目光,使得她的關鍵部位自動補上了眩目的聖光。book18.org
「游總,不好意思,我要洗澡。」她重複一遍,示意他出去。book18.org
游天望在她的聖光衝擊下驚慌失措地亂點頭,雙手捂襠走出玻璃門,讓位給她。book18.org
玻璃門關起,夾層斷電,重新霧化為磨砂的效果。book18.org
「心帷,呃……」游天望儘量把聲音里的陽光屬性拔高,「洗澡的時候小心哦,你剛剛醒過來,頭暈的話就坐下洗,裡面有淋浴凳。」book18.org
「好。」馬心帷已經擰開水,「我沒事的,謝謝。」book18.org
游天望隨即脫力地跪倒在盥洗台前。他雙手撐地,後怕地微微顫抖:幸好老婆對我的裸體沒有大驚小怪,幸好我的屌也沒有太大驚小怪……咦這是什麼,掌心裡怎麼濕乎乎的。book18.org
他疑惑地收回手。手中抓著的是馬心帷剛剛脫下的殘有一些愛液的內褲。book18.org
……可以舔一口嗎。可以嗎。就一口。book18.org
游天望感到下腹立時漲得有點疼。邪惡的小頭就要奪權篡位。電光火石中他崩潰地就地一滾,把她的睡衣一起抱在懷中,並就勢軲轆著滾到了衛生間門口。陽具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壓了兩下果然冷靜多了。book18.org
他還是陽光的聲調:「心帷,你換下來的衣服我拿去用洗衣機分開洗。乾淨衣服我等會兒放在門口,你記得拿。」book18.org
馬心帷沉默片刻:「真的很不好意思,游總。麻煩你了。那個……」book18.org
游天望站起身,笑問:「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我的那個……貼身的……」她斟酌道,「最貼身的衣服,可以扔掉。出了很多汗,很髒。對不起,麻煩了。」book18.org
游天望雙眼瞳孔散大,手緊攥住她的內褲。說什麼呢親愛的。這種寶貝能隨便扔嗎。book18.org
「好哦,放心,沒事的。」他還是保持笑應,「真的不用跟我客氣——你忘了我是什麼身份嗎?」book18.org
馬心帷聽見他拔高的輕俏聲線,在水流下閉眼,神志渾沌地苦笑了。book18.org
沒錯,游總。你是一個白虎基佬。就算……就算有再多的尷尬,我又有什麼好擔心的。book18.org
游天望走回臥室。他手捧妻子的衣物,凝視了片刻,下一秒就要埋首其中。book18.org
主臥大門卻忽然被擰開了。book18.org
不請自來的游天同旁若無人地大跨步入內。book18.org
兄弟二人靜靜對視。book18.org
游天同的目光厭惡地從胞弟光溜結實的大腿跳開,隨即深深鎖在他手捧的女士睡衣以及一朵擰成結的白色布料上。book18.org
游天同疑惑辨認了須臾,隨即大駭,伸臂指他喝問:「游天望!你偷心帷內褲幹嘛!」book18.org
11、西醫為何吃中藥book18.org
游天望將褲頭和睡衣卷進懷裡,作無事發生狀,溫柔一笑。book18.org
「哥,早。太好了,你的腿居然好了。」book18.org
游天同愣了一下,隨即把裝了起碼一個星期的傷腿別在好腿後頭,姿勢像在拿腳尖找拖鞋。book18.org
「也沒完全好……現在走路基本上還是得用拐。」游天同聽著浴室內淅淅瀝瀝水聲,知道馬心帷就在裡間洗澡,聲音都收低了。book18.org
拙劣的游大。竟然想裝可憐博取同情,這可是我最擅長的領域。游天望輕飄飄掃一眼他,一手抱著衣物,另一手做個手勢,請大哥一起離開房間。book18.org
「爸呢,一早又出去了嗎。」游天望走進家政間,把妻子的睡衣放進洗衣機。book18.org
「當然,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忙新藥上市的事。」游天同語氣恢復冷淡,雙臂交抱靠在門框上,卻看胞弟不知從哪裡翻了一隻富貴人家不該有的塑料盆出來。book18.org
游天望摸摸家居服的衣袋,掏出一小瓶內衣洗劑。book18.org
「你幹嘛?」游天同不由站直了,心靈震撼。book18.org
「洗衣服啊。」游天望將塑料盆放在檯面上,衣袖卷高,垂著濕漉漉的雙手,神情上有種澄澈的樸實,「我在國外經常手洗衣服,合租的地方洗衣機不大幹凈。怎麼了哥,你沒自己洗過衣服嗎。」book18.org
游天同看著自己只見過一次的馬秘書的白色內褲,皺皺眉:「……我承認,你對心帷是很認真。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book18.org
他又聽見無關的淺薄男人這樣熟稔地叫她,像是在舌頭上玩弄著一枚清涼的含片。游天望搓洗著妻子的貼身衣物,恬淡的表情未變:「表面功夫也是功夫。大哥,你連表面功夫都做不到,就不要做出用情至深的樣子。」book18.org
這倒是說中了。游天同除了和馬心帷黑燈瞎火打了一炮導致她從此一見到他就要麼踹要麼跑,確實也沒為她做什麼實事。book18.org
他驕縱自大了小半輩子,初嘗性事之後,對著她滿腦子就只有性。他以為只要鳥鳥和小屄湊到一起就會自然磁吸,全沒意識到人活著還得有點天雷勾地火以外的情趣。book18.org
游天同冷哼一聲,嘴硬道:「我和心帷到底在公司相處過幾年時間,算是有感情基礎。你才跟她認識幾個月?這樣獻殷勤,未免太可疑。我是怕她被你給害了。」book18.org
游天望換了一盆清水,把內褲滌乾淨,接著將烘乾機打開。book18.org
他久不辯駁,游天同等於一拳揍在棉花上,微惱道:「爸給心帷買了見面禮物。在樓下客廳,記得拿走。」說罷轉身走人。book18.org
游天望又看著烘乾機里翻滾的內褲。手指上她濕濕冷冷的體嗅還在,是她身體最深處流出的眼淚。book18.org
「不過相處幾年時間而已……」book18.org
他輕嘆,拇指捻摩著中指的圈戒。book18.org
「大哥,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馬心帷為這次家宴上沒有遭受嚴刑拷打而感到意外。或許是她的高燒來得很巧,也或許是游世業根本不在意游天望的擇偶方向。book18.org
她坐回假丈夫的車裡。離開老宅之前,游天望已經為她將父親送的見面禮戴上。一朵簡單的紅玉髓綴在鎖骨中間,並沒有讓她虛弱的氣色好多少。因為她知道這個小玩意很貴。book18.org
「很貴吧。」馬心帷低頭,小心摩挲著玉髓周圍黃金鑲邊的凸起,非常擔心游天望會將此物的價錢從每月給她的辛苦費里扣去。book18.org
「貴是貴,但這正好說明爸非常認可我們的婚事。」游天望笑說,「只不過,我們有寶寶的事,還沒來得及當面告訴他。他一直都是這樣忙。哎呀,爸也真是的,總不能我們去醫院建完生育檔案之後才能有機會跟他說吧。」book18.org
馬心帷垂目,默了片刻,忽然輕聲道:「游大少的腿已經好了?」book18.org
游天望為她的話題轉移愣了愣:「啊……他這人不知道輕重,骨頭其實還沒長合呢,就滿地亂走。」book18.org
她笑:「我一開始聽你說得那樣,還以為他撞得很嚴重,會癱一輩子。」book18.org
頓一頓,她又說:「我也以為老游總真的已經很老。」book18.org
游天望感到不安,靜等著她的發落。book18.org
馬心帷抬手揉了揉額頭,嘆道:「游總,我到底需要走到哪一步,才能算完成任務呢。」book18.org
如果說是完成任務那當然是白頭到老最好……游天望渾身冰涼。可是親愛的難道是我的裸體讓你感到不快了嗎……為什麼要說出這樣冷酷的話,好像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半點感情聯繫過。book18.org
「我算了算,現在已經是孕10周。」她閉著眼,聲音還有些沙澀,「生孩子這事說快也快……」book18.org
她不想告訴他自己做的噩夢內容。嘔吐、發熱,莫名的生理不適隱隱加重她對生育的恐懼。她渾渾噩噩仿佛假裝自己只是生著一場半死不活的病,假裝這個孩子並不存在。book18.org
但夢裡的前夫說得對。逃避不是個好辦法。不出意外的話,孩子總歸要出生……難道要和gay蜜一起撫養其長大嗎。真是無法想像的詭異的後半輩子啊。book18.org
游天望手握方向盤微微顫慄。他知道馬心帷相當敏銳,只在他裝給這件事上馬失前蹄,輕信於他。她現在嗅到他陰謀的氣味,顯然開始警惕起來。book18.org
「我……我……」游天望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要找到使她安定的合適理由。book18.org
「啊,對不起,游總,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點累。上班看不到頭的時候,人偶爾也會抱怨幾句嘛。」馬心帷故作輕鬆地聳肩,面轉向他打趣一般笑,「我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何況現在這份工作收入這麼豐厚,我沒有輕易放棄的道理。游總,請一定要繼續聘用我,做你的假老婆。」book18.org
游天望心酸地笑笑:「心帷你真會開玩笑,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是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book18.org
馬心帷咳嗽兩聲,語氣很乖:「怎麼會。我第一次戴這種牌子貨,心裡正在竊喜呢。」book18.org
「竊喜幹什麼,人發財的時候應該笑出來才對……怎麼還在咳嗽?快躺會兒吧,我們明天就去醫院正式建檔好不好?正好問問醫生,突然發高燒會不會有什麼影響。」游天望看著路,右手伸去為她把座椅調後。book18.org
馬心帷側靠在副駕駛看著他。她忽然弄明白自己為什麼這樣動搖。book18.org
正是因為他話中提到的生育檔案。book18.org
畢竟她做過一些功課。孕婦初次體檢建檔,需要填寫本人信息、配偶姓名、健康史、生活習慣、前期檢查情況……還有用藥記錄。book18.org
她微眯眼睛,定定看著身邊藥企的少總裁。book18.org
游總,我可是自費支持過我們公司的醫藥事業啊。那些藥甚至都沒辦法刷醫保。太貴了,一板就要兩百多。book18.org
早在她離婚之前,藥房接過她的門診藥單,轉動圓盤式的多層貨架為她配藥。眼花繚亂,這藥的叢林藥的海,同樣可以讓她聯想到轉輪手槍的彈膛。book18.org
裝藥的紙包上寫著家屬保管,按醫囑給藥。好像擔心她會一氣吃完從此陷入長眠一樣。不過她也沒交給前夫管理。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book18.org
當然也包括現任的便宜未婚夫。book18.org
游天望渾然不覺她的沉思,只知道她的視線幽幽在自己的側臉打轉。他知道自己窄高的鼻樑很適合呼吸冷空氣,並且也很適合在吃屄的時候在嫩肉里刷來刷去。book18.org
等心帷身體好一點我就要來回刷卡,呵呵呵……游天望羞澀而陰險地笑了笑,在路口點了一下剎車,向她眨眨眼睛,有意玩笑道:「馬秘書總盯著我看幹什麼,是因為我長得很帥嗎?」book18.org
馬心帷跟著笑了兩聲:「是啊,很帥。混血兒的側面真好看。」book18.org
「謝謝。聽……聽說四分之一的混血兒會更好看。」游天望假裝科普實則興奮地夾了夾腿。book18.org
「哦,是嗎。」馬心帷很捧場地應付他,「真可惜我們生不了啊。」book18.org
「啊,哈哈……說得也是啊。」游天望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下體好像石灰化並且輕輕碎掉了,「……真可惜我不是直男。」book18.org
他當然不是普通的直男。他是個非常絕望的直男。book18.org
馬心帷點頭,精神好像恢復了一點,戲謔道:「還好不是。不然我很可能是為了游總你而跟我前夫離婚。」book18.org
游天望的下身停止消散,魂兮歸來:「哦?這麼說,如果我是直男的話,我就很屬於你的type了?」book18.org
馬心帷從某方面來說很寵他,用非母語的語言溫溫柔柔地說假話騙他:「yes,of course。」book18.org
他雄風一振:「哎呀,那我得趕緊吃中藥調理調理了。」book18.org
馬心帷看著他有點西化的面孔一本正經說著中醫之神奇功效,終於被他真的逗笑:「好啊,游總抓緊點吧,不然我又要改嫁了。」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2_15 15:58:59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