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前記得確認性取向 (30-38)作者:傳燈照亡

簡體

30、for the first timebook18.org

馬心帷背向著他。游天望在等待她回答「是不是想要」這個尷尬問題的空白里,迅速換下了自己沾濕的衣服。book18.org

「當然不是。」她沒有看他,手指順著自己的大腿下滑,將他套到一半的內褲一點點勾往其該在的位置,「我只是因為,我不喜歡……光著被人擺弄。好像我很需要人照顧一樣。」book18.org

游天望把衣服折好,放在衣簍里,靜靜站在床邊。馬心帷意識到他沒有再找身新的睡衣穿上。book18.org

「……游總。你要不要還是回家去休息。你父親今天應該不會看得那麼緊。」book18.org

馬心帷閉著眼,有些喘息地抬起胯,想把內褲徹底穿好。book18.org

一雙手抄入她後腰與床墊之間的空隙。book18.org

單間裡的燈光已經按照休息時間自動調暗了。游天望的臉很模糊。他剛才應該是在討好地訕笑著……對嗎。book18.org

「你不喜歡的時候就會濕嗎,心帷。」book18.org

游天望溫柔地眯起雙眼。他熟練地為她把內褲穿好。book18.org

「那你因為我濕了那麼多次。」他說,「肯定是非常非常……不喜歡我吧。」book18.org

那不是因為你小子總是在舔嗎。馬心帷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把她的尊臀平穩放回床上,稍微往裡挪了挪,接著他便單膝抵在床沿,是要陪夜的姿態。book18.org

平角褲下的鼓脹形狀被跨跪的姿勢勒得更明顯了。book18.org

「可是我看到你的裸體就會硬。」他思索道,「好奇怪啊,我是不是得病了。」book18.org

馬心帷忍著性慾上來了的潮熱和煩躁,呵呵冷笑說:「是啊……去醫院看看吧,你這種人總對著女人硬也不是辦法。」book18.org

「是哦。」游天望已經雙腿分開,跪在她身邊,認真地握著她的手,似乎想讓她親手探診一下,「不過這裡不就是醫院嗎。我們見多識廣的馬秘書正好幫我看看。」book18.org

剛才洗澡那種通房小子的溫柔小意也是裝出來的嗎。馬心帷不能再聽他顧左右而言他的俏皮話。她忍住額頭的青筋說,「我才是病人,讓我休息。」book18.org

游天望眨眨眼,收緊腿,變成很規矩的跪姿。book18.org

然後他伸手按下床頭燈,在黑暗中倒臥在她枕邊,又替她拉上了小花被。book18.org

「好的。晚安親愛的。」book18.org

馬心帷在他溫熱的懷中瞪大雙眼。book18.org

他只是馴順地抱住她。硬燙的部位貼著她大腿內側。很難想像一個人梆硬著一個人渾濕著居然還能平和地躺在一起蓋被子睡覺。book18.org

她在懵愣的狀態里自思:馬心帷啊馬心帷難道你剛才真的在期待什麼嗎。不然此時此刻的平靜為什麼會顯得這麼古怪且寂寞。book18.org

游天望依偎在她頸窩,聲音已經開始迷糊:「不睡嗎,心帷……我聽見你還在咽口水……」book18.org

他圈抱她腰的手臂沒有再令她不適地收緊。但他右手指尖正好貼著她內褲上緣,正在她下腹的皮膚似有若無地拂掃。book18.org

馬心帷背抵著他,因為這種模糊的觸碰而不快地顫慄。book18.org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趕緊弄完。我要睡覺。」她聲音沙澀。book18.org

游天望沉默。他手指卻聽話地片入她內褲底下,中指沒入早已濕膩的肉阜中縫。深夜的黑暗單間內,手指翻攪濕滑嫩肉的細微水聲,聽來如此明晰。book18.org

她緊促地發出一聲短嘆,後背因為不算太熟悉的手指侵入而緊繃。book18.org

「……你那部分自己解決。」她不清楚自己到底允許了何等的越界,只能惶亂地將臉扭過,半埋在枕頭裡,悶悶道。book18.org

「嗯?你說這個嗎?沒關係的。」游天望好像真的很困,那根跟平角褲做困獸之鬥的勃起陽具隨著他調整睡姿的動作懶懶地蹭了一下她的臀肉,「不用在意……這個東西用拖鞋拍兩下就會下去了。」book18.org

……聽起來比蟑螂好殺。也不是特別頑強。book18.org

「如果真的要用的話……」他靠在她頸側思考了一下,摳穴的動作也變得慢慢的,也意味著他放慢了勾動蒂珠的速度,讓她敏感神經被碾過的快感變得漫長。「嗯……我會先酒精消毒,然後再做光子嫩膚,然後再酒精消毒……起碼要蛋蛋也亮得發光才行……」book18.org

呃啊。拋過光的雞巴還能用嗎。馬心帷伏在枕頭上,無力地嘆氣。book18.org

游天望左手伸入她病號服內,握住她躺伏時變得更軟的乳房。冰冷的婚戒,像一點冷卻的星芒,明晰地硌在她的乳肉上。他指尖圈畫著她有些吐芽的內陷乳尖,一邊夢囈般在她耳邊說:book18.org

「我們登記結婚的那天凌晨,你差點脫我的褲子……真的把我嚇壞了。I'm not ready……」book18.org

馬心帷閉眼,咬住牙關。他這種狀似撫愛的感覺讓她感到恐慌。中指和無名指從最下方的甬道入口滑過,在花唇內穿插,最終蜷曲著挑動頂端的肉珠,循環往復。上升下降的極熱讓她陰阜微微痙攣,幾乎想逃避浪涌而來的快感,粘膩已經漫流到腿根。真後悔沒有墊什麼東西在屁股下面。book18.org

他在她頸窩處緩緩睜眼,靜聽著她壓抑的輕哼,一雙漆瞳如受傷的獵物被一刀捅穿喉嚨結束痛苦般、溫和地散大。book18.org

「親愛的……老婆。」book18.org

游天望吻上她被性慾折磨的瘦削肩膀。舌尖想要把她的恐懼舔乾淨。讓她安心陷落在自己的掌中。book18.org

他深入在穴中的兩指夾挑著她紅腫已極的陰蒂,另只手則捻掐完全硬立的乳尖。馬心帷弓起身背,緊貼著他的胸懷。她大喘著死死抓住他手臂,卻不知道應該先阻止哪一邊的動作。book18.org

「你……呃……呃呃……」book18.org

指甲深刻入他繃緊的小臂。游天望安撫地繼續吻她的肩膀,手指卻摳得更有力,指尖在肉珠上輪番撥動得既純熟又疾速,水聲在迫不及待地綻破。book18.org

潑天的空白在腦海中傾倒而下。馬心帷失神地挺身,唇邊在枕面上牽出一絲幾不可察的銀線。book18.org

游天望的手指配合著她高潮的瞬間,動速未斷,彈撥不止,把她推上逐級波涌的更頂峰。book18.org

她無暇思考他到底為什麼這麼手熟。屄好像認識他的手指了但人還是不是太認識。她在難以透氣的餘韻里艱難呼吸,而他的手指還在溫存地緩慢進出,試探著滑過每一寸嫩肉,想再弄清楚她下面的構造一樣。book18.org

馬心帷性慾冷卻,半分鐘之內就清醒了,屄也開始排斥異物,好像要呸呸地吐兩口。她的聲音有些生硬:「行了。」book18.org

游天望乖乖道:「哦哦。」他聽話地把手指抽出,也不抓奶了。book18.org

馬心帷心亂地閉上眼,準備趁高潮後的疲累趕緊騙自己睡一會兒。book18.org

而丈夫暫時沒有恢復懷抱她的姿勢。她聽見背後傳來輕細的吮吸水聲,伴隨著饜足的哼喘。book18.org

馬心帷煩悶:「別舔手。睡覺。」book18.org

游天望幽咽一聲,老實地偎著她裝睡了。book18.org

休養了半周,馬心帷在產科又做了一次周期檢查,結果是除了母體精神上萎靡不振,胎兒仍算正常。醫生提示道,再過不多時就將出現初次胎動,可能會帶來不適加重。book18.org

游天望來來回回公司醫院之間折騰,俏臉也憔悴了幾分。應游世業嚴正要求,馬心帷出院後立即轉入游宅居住,一日三餐專人供給,並定期按摩理療。游宅距市區有一定距離,夫妻二人僅可以在下班後鵲橋相會。這也算對游天望照顧妻子不經心的小小懲戒。book18.org

馬心帷目光空洞嚼著燉湯里黏嘴的花膠。她一向只能接受合成牛排的胃近日總感到飢餓,卻不知所措地接受了這麼多昂貴的食物。吃這種粘膩的食物的時候她久違地想吐,卻又有點捨不得。book18.org

廚房是封閉的。幫工們上完菜就會消失。她獨自坐在長桌上喝湯,吃時蔬,面前挑高的背景牆上只是幻動著大落地窗外的樹影,連下飯的電視都沒得看。她吃完會溜達著去院子裡找個地方避開人刷手機,對高雅放鬆的野趣生活始終感到過敏。book18.org

好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年輕老公公不常回家。這是她唯一感到慶幸的事。book18.org

不過果然幸福一絲一毫都不能讓上天知道。某天周五,馬心帷坐家中電梯下行到負一層,想在休閒室找點書看了好瞌睡,卻正好聽見車庫門開。book18.org

游世業下車。他走進負一的西廚區給自己倒水,正好與對面書架下發獃的馬心帷對視。book18.org

游世業放下水杯,轉身打開冰箱,並未多看她,只是問:「馬秘書,愛看書嗎。」book18.org

馬心帷頓了一下:「看得不多。只是下來參觀一下您的藏書。」她實在不想聽一個和游天同差不多年紀卻是長輩的男人在大晚上賣弄學識搞得她反胃。book18.org

游世業倒沒有再強買強賣。他從冰箱裡拿出兩隻橙子,又在桌面上選了一把刀。book18.org

「吃點水果吧。」他語氣平靜,親自下刀。book18.org

馬心帷本想找個犯困的藉口打個哈哈立即離開,但見他有意給自己切橙端盤,只得停住腳步,猶豫道: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爸字斷在嘴裡,不像登記那天能夠泄氣般地脫口而出。游世業像是注意到她的侷促,抬起頭,電管燈冷光下更加沒有暖意的黑瞳定定看著她。book18.org

「沒關係。我明白,你對我確實很難找到一個貼切的稱呼。」刀駁地落在切板上。冰鎮過的汁水沾在他手背上,他垂頭,將橙肉剝好,精細地擺盤。book18.org

馬心帷勉強笑:「不是的,爸。」book18.org

游世業找出一隻金屬小叉子,接著洗凈雙手:「嗯。聽起來是很奇怪。」book18.org

他對她端起玻璃盤,目光轉回她身上:「馬……心帷。你也可以直呼我的大名。反正是在家裡。」book18.org

呵呵小人可不敢僭越。馬心帷總覺得這人心眼不會很大。她訕笑,含混著去謝他的果碟。游世業讓她先吃著,自己則走去書架前翻選。book18.org

馬心帷吃著冰冷的橙肉,喉嚨連同心口都發冷。book18.org

「天同和小望,他們兩個人最近相處如何。」book18.org

游世業忽然問。他把大衣和圍巾堆放在單人沙發上,仰頭看著書架三四層的方向。book18.org

馬心帷愣了一下,如實答:「還可以……之前他們可能相處的時間太短,有時候會拌幾句嘴,現在已經慢慢變好了……」book18.org

游世業輕輕笑:「那太好了。多虧了你,心帷。」book18.org

馬心帷不知道他是否意有所指,只能沉默地吃完最後一口。book18.org

「可能我們家有某種特殊的性格遺傳。」他說,「如果一代中是兄弟兩人,關係都不會太融洽。」book18.org

馬心帷強笑:「是嗎。無論姐妹兄弟,越是親近可能越會吵架吧……」book18.org

「你說得對。就我們家族裡的兄弟而言,追求的東西相似,性格里病態的固執也相似。不爭搶不吵架,幾乎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游世業終於選定了一本書。他伸出手,穿著白襯衫的英挺後背,胛骨隨手臂抬高而動。book18.org

「真懷念啊。我和我大哥曾經也是這樣。」book18.org

他抬起頭,修長的手指勾下一本硬殼書。book18.org

「後來我大哥死了。」book18.org

31、結紮的術後管理book18.org

游天望一身疲倦加完班回到游宅,在負一層的開放影音室只見到游世業靠在沙發內看書。book18.org

「爸。我回來了。」游天望扯下一點口罩,對他點點頭客氣道,「心帷是不是已經睡了。」book18.org

「嗯。」游世業坐起身,把手中硬殼書合起,看樣子是本詩集。book18.org

游天望臉頰上被掌摑的淤青還未完全散去。這一周工作日他基本都戴著口罩偽裝傷風。此時他面對著名義上的父親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話題繼續寒暄,只得欠身笑笑:「那我去樓上陪她了。我這幾天總是回得晚,她都有點生氣了。」book18.org

游世業頷首,繼續倚在沙發上,並沒有重新翻開書,盯著電子壁爐中的紅焰不知在思考些什麼。游天望扯開圍巾,走至電梯口,卻聽父親遙遙低聲道:book18.org

「小望,公益日還是你出席吧。」book18.org

游天望並未按住上行鍵。他略回過身,與游世業相似的英挺側面被壁爐光影拉扦為某種食肉動物的長吻。book18.org

「你大哥的情況,你也很清楚。」游世業伸手支住額頭,「他心思現在已經不在家裡的事上了。」book18.org

游天望笑:「哥只是因為今年總是遇到一些小災,身體老是不好。我相信他修養一段時間之後會好好工作的。」book18.org

火焰的明光壓出的深重陰影在游世業的側臉上跳動,看不出他的任何表情。book18.org

「小望,你是個好孩子。」他說,「抱歉,心帷住院的那天,我打了你。」book18.org

游天望顯然不知道對於東亞家庭來說父親的道歉和肉眼見到活龍一樣不可思議。他坦然接受:「爸,沒事的。我確實做錯了。」book18.org

游世業嘆氣:「你能理解我就好。關於公益日的籌備,你之前也一直跟會,相信你主持活動不是問題。我從一開始就決定了要由你代表我去。book18.org

「畢竟心維利的主要推廣點就是妊娠安全。而你的妻子……也就是馬秘書,現在正好處於妊娠階段。你應該更能體會病人家屬的焦慮感。你去發言非常合適。」book18.org

「嗯……不過心帷她也沒有用SSRI類藥吧。」游天望想到老婆就放鬆警惕心不在焉地撓臉笑笑,未意識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精神類藥物畢竟還是少用為好。」book18.org

游世業聞言,轉過身,背著火焰淡淡看著他,薄唇勾出完美的微笑:book18.org

「沒錯。」book18.org

別墅三樓的主臥套房門前,游天望正在低頭猶豫地對戳兩手食指。book18.org

馬心帷在門縫裡默默看著他,打了個呵欠。book18.org

「心帷……晚上如果我們不在一個房間睡的話,爸肯定又會揍我的……」他深低頭,口罩不知什麼時候又拉回原位,說話聲音嗡嗡著,十分淒楚。book18.org

馬心帷嘆氣:「你這幾天一直戴口罩上班嗎。」book18.org

游天望委屈得眼睫頻閃:「嗯。」book18.org

馬心帷將門縫推開一些:「你是不是不知道怎麼能快點消淤青。」book18.org

游天望可憐到底,開始揉眼睛:「嗯嗯。」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水煮雞蛋剝殼放在臉上滾滾就是最簡單的方式。但最好的方式還是蜷縮起來躺靠在老婆腿上流著眼淚讓她憐愛地摸兩下他吹彈可破的俏臉。book18.org

馬心帷手撐門框,身體前趨靠近他,帶著細微的澡後的馨香熱氣。游天望在口罩遮掩下輕輕嗅了嗅。book18.org

「我看看。」她把他口罩拉下,游天望嚶嚀一聲,好像很怕丑。她盯著他嘴角邊的淡色淤青,說:book18.org

「已經沒什麼痕跡了啊……你再睡一覺起來估計就消了。」book18.org

睡覺。睡覺好。在哪睡。游天望抬眼哀求地看著她。book18.org

馬心帷像是在衡量什麼般上下打量他。她不太想告訴他,不久之前和游世業在負一層偶遇的情景有多讓她發毛。尤其是當他說到大哥之死的時候,她總感覺又回到了初訪游宅那天晚上:那張黑白遺像又要從電梯里飄出來了。book18.org

游世業理論上應該不是個懷人。或許只是第一次見面給她留下了難以抹去的驚悚印象。導致她一看到他的臉就會不安。book18.org

所以她其實很需要另一個人在臥室里陪夜。只是不想說出口。book18.org

門又啞啞拉開了一些。她轉回身,拖著腳步往床走去。book18.org

「我很困。你也早點睡吧。」她睡在床里側,已經把自己窩好。book18.org

游天望還在門口探頭探腦:「心帷,你門沒關好。」book18.org

馬心帷說:「是嗎。可能是給鬼留的門。」book18.org

游天望花容失色:「啊,so scary,feel like someone's watching me……我怕鬼,我睡你腳邊可以嗎,拜託。」book18.org

他沒聽見拒絕,於是安心地走入,關門,脫衣洗漱。馬心帷閉著眼,及至感覺到清冽的氣味從背後繞來,年青有力的手臂環抱住她。book18.org

「不是睡腳邊嗎。」她低聲道。book18.org

游天望很聽話但聽不懂人話:「哦……」他掀開被角悉悉索索低頭往下潛伏,被馬心帷反手抓住頭髮制止了。book18.org

他把她手輕輕拿下,捧在掌間。間隔多日,她仍未戴回婚戒。book18.org

游天望眼神黯然。他仍然環抱住側睡的她,心跳震跳,貼住她硌人的後背。book18.org

馬心帷微蹙眉閉著眼,眼下缺少睡眠的青暈依舊沒有任何淡化的跡象。book18.org

「游先生,想請問你當時手術選擇的形式是?是開放術式嗎?」book18.org

「不。我做的是腹腔微創。因為術後恢復快,我第二天還要開會。」book18.org

游世業坐在別墅頂層的臥室里,對著另一個時區的視訊介面,平靜地複述結紮手術過程。book18.org

「我記得,術前禁食禁水6小時。醫生告知手術風險之後,剃除我的下腹部至陰囊毛髮。之後是硬膜外麻醉,全程保持清醒。我採取頭低腳高的躺位,這樣方便暴露盆腔。」book18.org

「主刀醫生在我的下腹部鑽開兩個一厘米直徑的小孔,用氣泵注入二氧化碳氣體使腹部膨起,方便插入腹腔鏡鏡頭和操作器械。」他繼續說道,聲音毫無起伏,卻似乎伴隨著泵入氣體的冰涼嘶聲,「我在monitor里看著他找到輸精管,接著用鈦夾夾閉它。手術很快,之後只要排出氣體,縫合併貼上敷料就可以了。」book18.org

視訊另一頭的心理醫生沉默片刻。他說:「其實您不用說得這麼詳細……我的意思是,或許是因為術後的恢復並沒有那麼理想,導致您現在出現了異常狀態。許多男性在結紮手術之後都會產生心理異常,您不用擔心。」book18.org

游世業抬目,黑無雜質的雙眼中映著螢幕的冷光。book18.org

「我不這麼認為,秦醫生。」book18.org

秦讀想了想自己手腕上的黑水鬼和兩百刀per hour的診金,重新露出迷人的寬和微笑。book18.org

「和我說說您的想法。」book18.org

「我想,還是前額葉的問題。」游世業抬手指了指自己額頭,表情未變。book18.org

「您的意思是,您現在會產生情緒波動嗎?」秦讀皺眉,「在非常規的性衝動之外,還伴隨著情緒的感知嗎?」book18.org

長久的沉寂。游世業在扶手椅中輕微動了動坐姿,扶著冰冷的額頭。book18.org

「我想沒有。」他平靜道,嘴唇翕動,「所有情緒的外化,都只是我系統性學習的表演。前額葉的損傷代表著情緒反應的失常,是不可逆轉的。」book18.org

「但您一直以來都做得很好。」秦讀說,「即使是以我的視角來看,您的社會化表現也很正常。」book18.org

「謝謝。不過,沒有情感觸覺的男人在做以妊娠安全為賣點的精神類藥物市場推廣。」他勾起唇,眼神卻極其空洞,「我知道,這很諷刺。」book18.org

「商業活動也是恢復社會化的重要一環。」秦讀翻開一頁,「再繼續說說您的異常狀況吧,您為什麼會覺得和前額葉有關?」book18.org

「好的。針對於我近日不斷產生的與所處情境脫節的性衝動亢進,我查閱過:如果損傷集中的部位是腹內側前額葉,那麼此前培養的社會行為規範和羞恥感很可能會被衝散。」book18.org

他轉頭看著一旁的穿衣鏡。他仍然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毫無放鬆的狀態。book18.org

「也就是說,我失去了對本能慾望的控制能力。」游世業盯著鏡中的自己,「這很糟糕,醫生。」book18.org

「……沒關係,我們一定能共同解決這個問題。前額葉的損傷一般不會擴大,鑒於您之前從未提到過這種情況——您能否為我稍微回憶一下,近年來是否有什麼可能的誘因?」秦讀在紙面上開始圈畫,似乎開始替他頭疼。book18.org

游世業正在調控著自己的表情。他遲遲沒有將目光放回視訊介面上。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一個患者。」book18.org

「她並不是一個很遵守醫囑的用藥者。我作為新藥物研發方,本意只是想觀察她不健康停藥的連鎖反應。」book18.org

「如果是因為她。我不明白。我不應該產生額外的反應。」book18.org

「我已經在嘗試拉開和她的距離。例如在稱呼上。但似乎我的記憶也受到了影響。」book18.org

「我感到自己總是想叫她的名字。而不是『馬秘書』。」book18.org

秦讀還在等他繼續回溯異常的來源,卻在句末後再沒有聽見下文。他抬頭看去,只見到深夜的空闊臥室中,游世業大半浸在黑暗中的沉寂面容。不知是不是網絡信號問題,秦讀看見他臉上黑暗的邊際線正在發生扭曲。book18.org

就好像他自主地產生了某種表情一樣。book18.org

「抱歉,秦醫生。我想我今天有些累了。」他說。book18.org

「沒關係。Just call me anytime。」坐在響天白日中的秦讀暗自鬆了一口氣,擺出最專業的笑容向他告別,「我能感覺到,您已經好多了。」book18.org

游世業鋒利的眉眼線條也在適當地軟化。他應當是在微笑。book18.org

「謝謝。下次見。」book18.org

通話叮地停止。只餘下空白的螢幕。倚靠在椅中的游世業雙眼靜靜偏向鏡面。他伸手,扯開自己的領帶,擰開外套和襯衫的紐扣,扳開金屬鎖扣,抽開皮帶,拉下褲鏈。book18.org

他借著螢幕的冷光看著鏡中。他已經分開了雙腿,鏡中升起一點模糊的水光。胯間勃起的粗大性器莫名與他死寂的情緒相違。他應當感到噁心,錯愕,憤怒,羞恥。可他偏偏什麼都感覺不到。book18.org

游世業伸掌,按壓脹重的陽具頂端,接著緩緩握住柱身,開始上下擼動。前列腺液已經粘膩在他指間,讓棱起的青筋摩擦手心順滑了些。他沉默著,只是對著鏡子觀察自己亢奮又古怪的情慾。book18.org

他清楚,男性結紮後仍然有性衝動和性高潮,依然可以射精,只不過其中不再有精子,而是前列腺液、精囊液等附屬腺體分泌物的混合物。book18.org

但慾望本身並不正常。至少對他這個人來說。book18.org

「是因為我提到了她嗎。」book18.org

游世業沙啞聲音,帶著些微的吞咽和喘息,對著鏡面問自己。book18.org

「這種東西,和她有關係嗎。」book18.org

他用力握住自己的陽具,感受著腰胯本能的挺動,衣料在簌沙著快速摩擦,圈握的掌中水聲越來越激烈。book18.org

他另一隻手青筋浮凸地緊扣住椅子扶手。book18.org

「這只是損傷帶來的……不正常性亢奮。」游世業一字一句道。鏡中他漆黑的瞳孔駭人地暈散,比夜晚更深沉。book18.org

「我只是需要治療。實在無法控制慾望的時候,自慰就可以了。」book18.org

他的喘聲加重,幾乎是殘虐地死死攥緊柱身,卻無法阻擋下腹狂涌的酸脹和沸燙。book18.org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book18.org

淫靡的水聲在空蕩的頂層主臥內迴環,隨著他的抵喃升速愈快。硬脹的囊袋碰撞著手掌下緣,這些微的痛楚早已被快感的浪潮掀過。book18.org

游世業微微翻起眼睛,像是在受損的前額葉里尋求任何神經觸點的電流。book18.org

「我沒有在想著她。」book18.org

「我沒有……想著她。」book18.org

大量濁液射落在書桌上。游世業在劇烈高潮後伏身,咳嗽著,用乾淨的那隻手撐住冷汗的額頭。外套松褪,他寬平的肩膀猶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桌面上,筆記本下斜壓著一沓人事資料。book18.org

資料首頁用曲別針夾帶的一張藍底證件相片上,馬心帷漠然的臉被髒污了一小半。book18.org

32、黑濁胎夢book18.org

游天望和親愛的老婆渡過了一個愉快的周末。他甚至邀請馬心帷在負一層看了場電影,是他很喜歡的一部義大利的片子,絕美之城,整整三個小時的原版。book18.org

馬心帷終於無聊得睡著了。book18.org

游天望在電影最後、凌晨海浪拍打礁石的晦暗畫面里,幸福地看著她的睡臉。book18.org

看看我們親愛的,睡得都要流口水了。他讓她平躺在自己腿上,親親她在夢中時不時皺起的眉心。book18.org

下次我們看都靈之馬。之後我們可以挑戰撒旦探戈。游天望在心中安靜地為她選擇睡覺好片。而馬心帷因為極度疲倦和連日的鮑參翅肚滋補,實際上睡得很煩躁。book18.org

她又開始做噩夢。夢裡前夫紀思久又一次出現。她對他在幻想世界裡的糾纏已不意外。book18.org

他一上來就趴在她身上。馬心帷仰面看他,四肢被他死死壓住。他俯視她,雙眼眼淚飽涌,接著滴落在她臉上——但很快她發現那已不止是眼淚。book18.org

紀思久清秀的五官在夢魘里溶解,他由頭至腳一點點變為黑色的難以名狀的污濁。滴落向她的似乎是眼淚,似乎是血,也似乎是他本身。book18.org

馬心帷很無力。她說:「老公,思久,你能不能正常一點。我接受春夢,但我的性向不是和克蘇魯做愛啊。」book18.org

紀思久在粘稠中模糊嘆氣:「小帷,這顯然不是克蘇魯。你對奇怪性癖的知識居然是零耶。」book18.org

他的身體又一點點恢復正常人的色調。他擦了一把眼淚,臉色依然悽慘,但在抽噎中拉下褲鏈,掏出了她已經很久沒見過的那根幾把。book18.org

色澤不錯,而且他很愛乾淨,兩人還住一起的時候,他老是用她的雷射儀脫毛。馬心帷進衛生間老被他嚇一跳。book18.org

馬心帷略抬起頭,看著他那根和他本人懦弱氣質稍有違背的肉東西,開始從心裡產生更深的無力:「大哥,我是孕婦啊。」book18.org

紀思久從她小腹開始往下摸,中指輕輕地攪轉著插入陰阜:「寶貝,沒關係,我只是你的幻覺。」book18.org

馬心帷嘆氣,平攤身體,懶得違抗自己的意志。她只是疑惑難道自己內心深處真的也很變態。book18.org

溫厚的舌面展平,規規矩矩地舔上她隆起的肉戶。馬心帷激靈一下,震撼道:「你怎麼也舔啊?」book18.org

紀思久用拇指分撥開她兩嘟嚕肉,嘖嘖舔著滑膩的花唇,一邊疑惑地看著她:「嗯?他們都舔那我也舔一下試試。別看了小帷,你睡吧。」book18.org

他舔逼舔得很平穩。比較學院派。馬心帷沉默著聽他用舌頭在下面刷動,伸手輕輕卷撥他的頭髮,放任夢境隨著淫水流淌。book18.org

紀思久支起身,握住陽具頂住她水漫漫的陰門,小心地摩擦兩下。很熟悉的感覺,就像他一向只開一盞小燈,只在睡前一小時中規中矩地做愛。他低喘著,扶著她的胯部緩慢操進去。但馬心帷雙腿還是應激地抽緊了好幾次。book18.org

「是不是因為我不行呢。」紀思久一邊捅,一邊哭。他的臉又開始逐漸黑化,像是被折了一下金屬片的劣質暖手寶。「小帷……小帷,你甚至都沒什麼表情……嗚……嗚嗚……」book18.org

馬心帷閉著眼睛,感覺著虛無的粗長肉棍在身體里來來回回,陰道久違地開始撐痛。book18.org

「不是你讓我睡的嗎……」她抹走自己臉上他的眼淚。紀思久還是嗚嗚哭著,箍著她肩膀操得更猛了。book18.org

「小帷……」他俯靠在她耳邊,聲音如同信號不好的波段嘶喘道,眼球在淚水裡轉向她,「你想好答案了嗎?」book18.org

她驀然睜開眼。人形已經變得扭曲癲狂的紀思久不知何時把她抱了起來。他站起身,黏著地摟抱住她,陽具自下而上暴亂地操入,她感覺自己想要說什麼話的聲喉也在顫抖著吐不出半個完整字眼,可以得見他的速度有多麼失控。book18.org

「不……」馬心帷駭異地勒緊他的咽喉,卻只聽見他愉快的笑聲,「不……對……」book18.org

「什麼不對,小帷。」他的聲音依舊平和,交合的水聲卻已激亂得她頭皮發麻,「小帷,我和你最好了,現在我還插在你裡面,所以我最明白你的想法……」book18.org

馬心帷被顛得視線險些無法對焦,拼力和他陰暗面孔上唯一清晰的雙眼對視。book18.org

「你已經不想生下她了。對吧。」book18.org

紀思久笑。book18.org

「你已經放棄你的計劃了。對吧。你已經在害怕後果了。你奇怪的叛逆的想法……孩子沒有爸爸怎麼行呢……嗯嗯嗯……好舒服小帷,你不舒服嗎,小帷,我可以一直這樣……你在夢裡的潛意識其實也想回到安穩的過去不是嗎……」book18.org

馬心帷在沸燙的高潮里忍不住叫出了聲。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哭。大股黏熱射在身體深處,五臟都緊張得扭轉在一起。book18.org

紀思久很溫存地抱著她。凝視的目光就是無數的吻。他的懷抱柔軟地吞噬著她。book18.org

「我可以一直這樣抱著你,一直愛著你,小帷。回來好嗎,孩子……不,我一直在哭。」book18.org

馬心帷力竭地喘息著,然後聽著他古怪的挽留,無語得啞笑起來。book18.org

她從他淤濁的懷裡硬生生抽出手臂,磅地一拳揍在了他臉上。book18.org

「誒。」book18.org

坐在沙發上守著熟睡妻子幸福冒泡的游天望被她突然間的一錠子打得偏過臉去。book18.org

馬心帷激靈一下嚇醒了。她睜開眼,生理淚水如串珠滾落。她惶然地撐起身大喘,手無措地在左右摸索。book18.org

她的手最終壓在了游天望褲襠上,不過她沒太在意。被打了一拳的游天望只是茫然地揉揉自己的臉,看著她,給她擦走眼淚。book18.org

「老婆,做噩夢了嗎,怎麼還哭了。」他問,又摸著她汗濕的後背,抬頭看了一下,「是不是因為這裡太悶了?我就說地下室新風系統要修……」book18.org

「我沒哭。你,你……」馬心帷終於反應過來,抬起手,目光稍微掃過他的褲襠。沒有起立,沒有水跡。但不排除他大射一炮後已經清理過了。她又看向自己的褲襠,只是不知道內里情況如何。book18.org

「我?」游天望溫柔一笑,配合他陰刻的俊臉顯得猶為可疑,「我怎麼了,老婆。」book18.org

馬心帷驚魂未定地盯著他,良久後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低聲道:「沒事……抱歉,你疼嗎,我最近睡覺老是動手動腳的。」book18.org

因為腹圍漸大,她居家開始穿著寬鬆的睡裙。她心不在焉地確認他的臉沒有再次多一道淤青後,費力地撐膝站起身。book18.org

游天望懵然,只想伸手扶她一下。book18.org

他視線定在她睡裙臀部位置洇出的一小塊濕痕上。book18.org

他又迷糊了片刻,蹋起拖鞋跟著她說:「心帷,心帷,你要不換身衣服吧,你做夢的時候出了好多汗,我幫你……」book18.org

兩人在書櫃下你追我疾走地跑了一段。馬心帷停在投影幕牆前,感到游天望小心地靠了過來。電影已經暫停在最後的畫面。book18.org

她的臉沉在漆黑的海浪里,讓年輕的丈夫溫存地抱緊自己。book18.org

「別害怕,心帷。」他撫摸她,輕聲道,「19周了,總是做胎夢很正常。寶寶有開始踢你了嗎。」book18.org

馬心帷還在想著夢中黑化版紀思久說的話。他是否真的通達她的內心,在窺探她最深的不安。book18.org

她疲憊地垂眼,搭住丈夫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還沒有。不過我想快了。」book18.org

游天望在做活動流程的最終確認,心情看起來不錯。book18.org

「公益日上午主要是科普,下午活動豐富一點,記得困境實驗的VR設備請對接的技術組再調試一遍。對,會場最終還是放在主城區,新區那邊的研發中心我也考慮過,但人流量估計不夠……說到底還是商業活動,不是嗎。」book18.org

他代表游世業,和綜合部策劃組的人員又開了個短會。游世業在周五回了一次家之後,第二天清晨又消失無蹤,連口啃過的吐司都沒留下。book18.org

紀思久被游世業指派,全程陪同太子揮斥方遒。前夫哥看起來還是春風化雨的溫柔樣子,游天望對他也相當客氣,一口一個哥。book18.org

兩人沒有再在握手的時候偷偷較勁。大概因為這已經是低劣的孩子氣的手段。book18.org

公益日當天,為營造溫和的交流氛圍,游天望穿著米色的羊絨套裝,黑髮看似簡單地抓了一下實則吹過又定型折騰了兩個小時。他站在矚目之中,氣質休閒,丰神俊逸。也因為室內展廳暖氣很足,他如果在室外當活體展板就要被凍死了。book18.org

紀思久站在他身後,穿一身板正的西裝,全是低調的暗色塊,微笑卻相當隨和,幫游天望傾聽著左右悄悄遞上的項目會案。book18.org

會場內客流逐漸增多。游天望記得父親交待的流動式溝通,還有BA課程里最重要的CSR概念,走來走去風度翩翩親和賣笑,紀思久一路跟著他,像個聽話的佞臣。book18.org

他們都很清楚這是一場表演。從科普講座到圓桌討論再到實感體驗。紀思久審視著游天望自如微笑的英俊側臉,感到他在裝模作樣上已相當遊刃有餘。book18.org

一個做母嬰相關內容的KOL問道,「游先生,今天的活動太太有沒有一起參加?」book18.org

游天望抬起左手遮住嘴唇。紀思久漠視著他自然的笑意。還有刺眼的戒指。book18.org

「她會。」他在聚光燈前如假人般,瞳孔毫無收縮地長睜著,笑道,「她答應我會來看最後的捐贈儀式。我的妻子也很熱心公益事業……」book18.org

紀思久站在他右肩之後,背著手,對著手機與攝像鏡頭,臉上的細微嫌惡和厭恨被強光潑為一片慘白。book18.org

「游總。」他等了一刻,靠近些低聲提醒游天望,「快要四點四十了。設備組那邊請您再核對一遍致謝總結。」book18.org

「好。」游天望在繁亂中抽身回首,拍拍他肩,笑道,「謝謝你,辛苦了,哥。」book18.org

紀思久背著手,笑著未語。他死死掐住自己左手無名指位置,遠遠看向會場透明的玻璃大門外。book18.org

又是陰寒的小雪,正在輕輕落下。book18.org

四點四十,馬心帷下了車。司機會在捐贈儀式結束後繞回大門口,接她和丈夫一起用晚餐。book18.org

下雪了。她沒有高興撐傘,拉緊圍巾,一手插袋,快步向人潮擁擠的展覽中心走去。book18.org

她本想發個消息告訴游天望自己到了,抱歉路上堵,晚了一些。她掏出手機便意識到沒有必要,他肯定已經在忙,她只要進去捧場地遠遠看幾眼就行了,事後再誇獎他親自用洋文轉述寫的講話稿相當有水平。book18.org

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正好跳轉為四點四十四。她抬眉。有趣的巧合。book18.org

會場內的指針也在同一時間划動,游天望已經準備請公益組織代表上台領取捐贈的公示牌。book18.org

他淡笑著手持話筒,在掌聲中看向走上台的人員,動作仿佛慢放:他在這一刻分心地想著妻子究竟會不會來。book18.org

馬心帷身體沉重,感覺自己的腳步越來越拖延。她打了個呵欠,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耳朵里又開始響起尖銳的金屬刮擦聲,是少睡帶來的嚴重耳鳴。但她已經習以為常。book18.org

她模糊的視線里,透明如大型工藝品的展覽中心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在搖動。同時她身體內某處也應和地開始搏動。book18.org

兩扇高大玻璃門被用力推開,猛撞在兩邊幕牆上,甚至出現了不詳的裂紋。她扶著小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耳中並非銳利的耳鳴。book18.org

而是會場內爆發出的無數恐懼的尖嘯。book18.org

33、butter flies in the stomachbook18.org

胡禮經換好店員制服後還呆呆看著貨箱上的手機螢幕,不知道怎麼回復。book18.org

對話框上的聯繫人備註,是一個外星人加流星加宇宙飛船的emoji。book18.org

外星人上午十點二十分問:「你怎麼老翹課。」沒有搭配任何講價餘地的表情包。book18.org

胡禮經苦惱地長嘆氣,把憋悶的口罩拉下,下定決心般用諂笑的語氣發過去一條語音:book18.org

「姐,我沒有呀,哈哈哈……這幾天下大雪,本來就沒什麼課了~」book18.org

他發完語音趕緊把手機放進圍兜里,走出工具間,站在櫃檯後,纖長的手指緊張地輪流敲打著台板。book18.org

便利店外還在下雪。前幾天還是微細的小雪,這幾天的雪勢又大了起來。街道上再次看不清人影,整個世界像是水晶球里的幻境一樣寧靜。book18.org

手機在圍兜里猛地震了一下,接著響起了愉快的輕音樂。胡禮經看見自己清秀的小臉在店鋪監控畫面中迅速變得慘白。book18.org

他對著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雙手合十抱歉地拜了拜,隨即抖如篩糠地縮身躲在櫃檯里側接起電話。book18.org

「喂……姐……」book18.org

「你在哪。」book18.org

電話那頭是一個平穩的女聲。book18.org

胡禮經不知道怎樣編謊話可以讓自己顯得學業繁忙。他的舌釘下意識緊緊貼在上顎,摩擦出一些細碎的疼痛。book18.org

「哼。反正不在教室。」女聲道,「無所謂。你不上課的事以後再說。」book18.org

胡禮經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我現在要問你:你為什麼要愛上有夫之婦。」book18.org

北風呼嘯。便利店的玻璃自動門都嗡嗡震響起來。book18.org

胡禮經立即被嚇出了眼淚,下眼瞼用來遮掩悲傷烏青的廉價遮瑕膏立即被融化了一些。他哽咽著回話:「我……我當時不知道她要結婚了……」book18.org

「現在你知道了。」女聲不為他哭聲所動,繼續咄咄逼人道,「她那個讓你替班打工的無恥老公叫什麼名字,有沒有聯繫方式。」book18.org

胡禮經被嚇得加劇抽噎:「不是,姐……你,你你你要幹什麼?」book18.org

「聽你描述,他不太像正常人。」女聲嘆道,「或者你告訴我他的名字,我托在你們市的朋友問問,看是什麼背景。」book18.org

「哦……」胡禮經額頭已經哭得發疼,他吸著鼻子噥聲道,「他姓游,游泳的游,叫游天望……我感覺他不是壞人,只是有點奇怪而已……他請我幫忙替班,還轉了一大筆錢給我,不過我沒好意思收就是了……」book18.org

女聲複述著這個無恥奇怪男人的名字,忽然疑惑地咦了一聲。book18.org

「這個名字好耳熟啊……」book18.org

胡禮經抬手,用手背揉揉濕潤的鼻尖:「嗯……他好像還是哪家企業的少東呢,應該上過什麼電視新聞吧……」book18.org

「確實,我好像是在什麼新聞里聽見過他的名字……」book18.org

女聲沉吟片刻,恍然道。book18.org

「哦。我想起來了。」book18.org

雪在門外安詳地簌簌而落,搭配著她電話那頭驚異的語氣,顯得十分違和。book18.org

「這男的不是前幾天,被人一刀捅死了嗎。」book18.org

游天望皺眉,過強的光線強迫他睜開雙眼。book18.org

是否是漫天的雪光給他一種天地沒有邊際的錯覺呢。他本來因為覺得很疲憊,所以拖著腳步在雪地里慢慢走著,接著身體忽然輕快起來。他不知道為什麼加快邁動步伐,幾乎是縱跳著向前跑去。book18.org

我想要找什麼呢。游天望心內焦急起來。好像弄丟了什麼東西……在哪裡。book18.org

他茫無頭緒地飛跑,就連呼喊也不知道叫出什麼名字。直到左上腹持續傳來模糊的疼痛,他才終於慢下腳步,緩緩跪下,雙手撐地喘息。book18.org

這裡的雪質感好差,一點也不冷,好像揉碎的保麗龍……游天望一邊在力竭中吐槽著,一邊感到左肩也在牽連著疼痛,於是收起撐地的左手。book18.org

攤在眼前的左手,無名指指根部位是空的。book18.org

當然本來就應該是空的。他不習慣戴任何飾品。但為什麼這種空蕩顯得如此刺眼。book18.org

他猶疑地盯著空缺的指根思考了一會兒。他不確定自己是否只為了找回一枚戒指而產生了那樣使內臟都翻攪著的焦灼。在這種一望無際的地方,這種焦灼慢慢延燒著,變為一種沉寂的絕望。book18.org

保麗龍大雪忽然下大了。游天望的黑髮上落滿雪粒,他年青的面孔惶惑地陷落在渾沌思緒中。book18.org

直到綿軟無力的塑料雪粒,變為了剝打在皮膚上的陣陣急雨。book18.org

游天望抬起頭。他恍惚的眼中,幾乎什麼都要看不見了。book18.org

雨水精準地漾開在他眼前,滲流入他瞳孔深處的墨藍色淵井。記憶隨之強行灌注,他驚駭地睜大雙眼,終於勉強看見了就近在咫尺的熟悉人形。book18.org

她撐著一把黑色的傘,慢慢向他俯身靠近。book18.org

風雨如晦,游天望已渾身濕透,無力躲避。他模糊地感知著她的存在,嘴唇顫抖,輕聲喚道:book18.org

「心帷……」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黑傘傘面輕輕在手中轉著,是很散漫的動作。book18.org

「心帷……心帷,心帷……心帷……」book18.org

游天望失而復得般一遍又一遍輕念,膝行著向這個主宰自己世界天氣的人貼近,伸手想要觸碰她在傘下未被沾濕片點的蒼白臉頰。book18.org

「心帷……別哭……」book18.org

他意識到自己的手掌或許潮濕冰冷,於是頓住了撫向她的動作,只是空落落舉著手臂,本能地低喃。book18.org

「別哭……別為了我哭……」book18.org

「別為了我這種人哭……」book18.org

他無法抑制從左肋浸漫到全身的痛楚,哽咽著微微顫抖。book18.org

傘面還是在輕輕地旋轉。雨水順著傘骨的柱尾四散飛落。book18.org

「你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book18.org

她屈膝看著他問。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濕透的發頂,似乎覺得太冷了,縮回手捻了捻指尖。book18.org

她的聲音。還是漫不經心的語調。還是一樣的缺少睡眠的疲倦、沙澀。卻莫名多了幾分青稚。book18.org

「你媽媽呢。小朋友。」book18.org

「……脾臟受傷最兇險的地方就在於,脾臟的質地極其脆弱,並且血供豐富。脾臟破裂後大量血液會在短時間內湧入腹腔。如果是粉碎性破裂或脾蒂斷裂,即使是健康的年輕男性,也可能在30分鐘以內流失全身超過30%的血液,引發急性失血性休克。」book18.org

「如果無法及時止血並擴容,會迅速出現多器官功能衰竭,最終導致死亡。」book18.org

迷濛的話音像細雨一樣輕點著馬心帷的臉頰。她的眼瞼只是輕微顫動,似乎並未聽入心裡。book18.org

「馬秘書。心帷。」游世業再次呼喚她,「抱歉,我只是在複述小望當時的傷情。刀傷沒有傷及脾門血管,所以手術選擇了保脾的術式。這幾天他在ICU里的狀態還算平穩,只是嗜睡而已。引流液的顏色很正常,量也已經逐漸減少了。」book18.org

他見她沒有回應,頓了片刻,又道:「你可以放心。他不會有事。明天晚一些就可以做轉出評估,之後就可以轉去普通病房了。你可以,天天見到他。」book18.org

她靜靜站在探視區的家屬端探視台式終端前,沉寂的黑色顯示屏上倒映著她蒼白的臉。book18.org

「謝謝。」她輕聲道,沒有加任何稱呼,也並沒有看向他。book18.org

游世業清楚自己程式化的陳述並沒有讓她更好受。他缺少情感觸點的前額葉部位無法接收到任何悲傷。不過他在見到渾身是血的游天望被轉運床匆匆推走的場景時,還是睜大了雙眼。book18.org

公益日展覽會場的security顯然沒起到什麼作用:有人攜帶管制刀具混在參會者中,並在最後的捐贈儀式中衝上台,連捅了主持儀式的游天望好幾刀。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媒體的後續報道似乎也很是誇張。book18.org

據想要擋刀、同樣被劃傷的紀思久回憶,游天望當時似乎在發獃看著門外。可能是第一次從早到晚操辦大型活動太累了,正在走神吧。book18.org

馬心帷的下眼瞼還在微微抽動。殘存在視線中的淡紅像是一層濾鏡般,連續幾日都揮之不去。book18.org

她當時似乎逆著尖叫崩潰湧出的人潮走了進去。丈夫因為身體劇烈的刺痛彎身蜷縮倒在地上,意識不清地咳嗽,嘔吐,鮮血自他左上腹的傷口流出,流速並沒有她想像中遭受刀傷的恐怖情景那樣快,只是漸漸沾污了他身上的米色絨衫。簡直是最殘忍的長鏡頭。book18.org

事後想來,大概是臟器破裂的大量出血都已經倒涌在腹腔內了吧,所以他被拉走之後跳過了非所有必要檢查,需要立即手術。book18.org

他當時失血過多的臉已經呈現灰白色。他迷茫的視線卻還是自烏塗一片的地面,慢慢轉向了她。book18.org

馬心帷扶著酸重的小腹,仿佛隔著一層無聲的真空世界,遙遠地看著他。book18.org

輕輕痒痒的,像是蟲翅自她腹部皮膚上划過。book18.org

她遲鈍地反應過來。那是胎兒在宮腔內緩慢翻身的動作。她的初次胎動。是他形容的「butterflies in the stomach」。那麼輕,卻是尖銳的恐懼、悲傷、無助的集合感受。book18.org

馬心帷深呼吸。她的臉還倒映在探視的螢幕上,仍然沒有多餘的表情。她不太記得過去幾天自己有沒有真正睡著,似乎多數時間她躺在床上只是做著清醒夢。book18.org

游天望的嘴唇當時似乎動了動。他想說什麼呢。她在朦朦的意識中,一直似有若無地思考著這個問題。book18.org

「心帷。」book18.org

游世業走近,沉穩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即點到為止地收回手。book18.org

「注意你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馬心帷依舊瘦削扎手的脊背僵直地支撐著。book18.org

「我會的。謝謝爸。」她沙聲回應。book18.org

34、前夫是步行前來的丈夫book18.org

「你的手。」馬心帷忽然問道,「這幾天還好嗎。」book18.org

游天望正在接受轉出評估的檢查。她正在家屬會客室里捧著熱水等待迴音,而做完手掌肌腱縫合手術、仍在換藥期的紀思久正站在她面前。book18.org

「沒事。不是很疼了。」紀思久說。可他受傷的右手還用腕掌支具包裹著,保持著讓手掌肌腱鬆弛的半握拳狀態。三角巾將傷手固定在他胸前,看上去仍然悽慘。book18.org

「那就好。我聽護士說,你的手拆線之後……可能需要活動復健。」馬心帷低頭,雙手捧著紙杯。她這段時間說話並不多,聲音總有些哽塞:「……如果需要幫忙的話,你……」book18.org

紀思久安靜地聽著她的關切。可他更多是讀她聲音的本質。他在猜,猜她有沒有為那個丈夫哭過。book18.org

「哦,那個我也知道的。沒關係。就是每天把手指慢慢扳直再彎曲而已。我可以自己學的。」他笑,「畢竟還有一隻手能用呢。」book18.org

馬心帷或許是為他話中輕微的抗拒意味而疑惑。她抬起臉,看著他。book18.org

「恢復不好也只是手無法完全握拳或者伸直而已,不會影響正常生活。」紀思久用正常的左手屈伸示意,還是笑,「現在也不像小時候經常需要寫字了,用電腦打字也只是會稍微慢一點。」book18.org

「我沒事的。」他溫柔地包容她的困惑,舌頭卻想要勾出她的愧意,「小帷。你不用擔心我。」book18.org

馬心帷下意識地蹙眉,眼睛卻仍然看著他。哀憫多於侷促。book18.org

「小游總的情況怎麼樣了?明天應該能轉入普通病房了吧。」紀思久一串地續問,其實根本沒想讓她回答。book18.org

馬心帷躊躇:「嗯,是……」book18.org

他盯著她的神情,適應地露出一點憂愁的淡笑:「抱歉,小帷。那種情況下,我反應得還是不夠快……」book18.org

持刀傷人事件經過數天發酵和調查,目前的論調是某男子因其妊娠期的妻子服用精神類藥物後出現不良反應,繼而瞄準了游家藥業打著慈善標語的宣傳活動挾私報復。游世業並未打算辯解新藥與事主出現的不良反應無關,而只是力主將這個消息全面壓了下去。book18.org

經過精密公關後,目前不同平台上只有游天望被打碼的血照在流轉,輿論重點完全轉向了私信xx可免費獲取現場血腥視頻上。book18.org

這幾天睡得都醒不過來的游天望估計也沒想到這一層。游世業也沒想到。book18.org

馬心帷的思緒又被他的話引向當天的恐懼回憶。她抿唇,努力急中精神,想要揮散眼前的淡淡血色,一時都忘記了要安慰一下同為受傷者的前夫。book18.org

會客室的門輕輕開了。護士進來,將轉出交接單拿給馬心帷,輕聲告知她游天望的目前狀況和轉出後的護理重點,並請她簽字確認交接。book18.org

病床由專用醫護通道轉運,理論上無須她陪護。護士已經離開,而馬心帷的腳步在短暫猶豫後,轉向了門口。book18.org

她與紀思久擦肩而過時,對他輕微地笑了笑。比淺眠時的呼吸還無心的歉意。book18.org

「小帷。對不起。」book18.org

她聞聲,手指僵硬地停在了門把手上。book18.org

「對不起……躺在那裡的應該是我。」book18.org

他在她身後,輕聲說。book18.org

馬心帷只覺得他的善良一如往常,頹喪而委屈,哽咽的話音濕乎乎的,仿佛沉重的吸滿熱水的洗臉巾。她回過頭去想寬慰他兩句,卻看到前夫轉向過來,臉正好躲在保護會客私隱的百葉窗規律的陰影下。他唯有雙眼對著她遲緩地眨動。book18.org

「應該是我才對。」book18.org

她沒理解他這句話中被傷害、被憐惜的執念。紀思久捧著自己的傷手,臉上的表情從陰影處移開,變為歉然的微笑。book18.org

「你不用……」馬心帷續著自己的想法開口道,「思久。別這樣。那只是沒辦法預料的意外。如果是我在現場的話,我說不定都沒勇氣衝上去替他擋那一刀。」是肯定沒勇氣,她比較怕死。book18.org

「——你做得已經足夠好了。」馬心帷邊說著,邊放開門把手,向他走近一步,「思久。謝謝你。」book18.org

哦。你在替他謝我麼。book18.org

紀思久的眼睛淡漠地往旁邊看了看,鏡片的反光總能遮蓋他暫時的神遊。book18.org

可他的視網膜一側被什麼東西深刻地烙痛了。是她走近的身影和她的表情。她的表情……book18.org

她居然對他溫柔地笑了笑。book18.org

紀思久愕然地直視她。他感覺無形的刀子又在自己的腹腔里翻攪,由內臟頂至喉嚨的焦熱,劇痛,酸澀,讓他軀體化般微微弓起背。book18.org

呃嗯嗯……又爽又難受……他蒼白著臉,健全的左手壓住小腹,對她又開始擔憂的表情回以一笑。小帷,你真的讓我變成了一個很奇怪的人。book18.org

「思久,怎麼了?你快回病房再休息會兒吧。你自己可以嗎。」她問,「用不用我送你?」book18.org

「沒關係……謝謝。我可以。你自己身體要緊。」他低眉,嫻熟地示弱。額頭甚至開始冒虛汗。身體狀況隨著他的心態調整,晴雨表一樣直觀。book18.org

馬心帷垂眸:「我沒事。我送你。」book18.org

她由決定去接可憐的新丈夫轉為了送他這個可憐的舊丈夫。小帷,你總是被人矇騙著做一些並不明智的選擇啊。紀思久酥爽的虛汗幾乎要浸透了後背,而馬心帷細緻地為他披上了外套。book18.org

她輕輕扶住他發顫的後背,嘆息般說道:「以後不要說那種話了,你真的不用自責……」book18.org

紀思久軟弱應著,仿佛不適應她的觸碰,一直在瑟縮。book18.org

兩人彆扭地走至長廊,向住院病房方向緩緩步去。他們身後,長廊盡頭的自動門忽然滑開,訪客通道襲來一股不同於恆溫系統的凌冽氣息。book18.org

「心帷,你怎麼還在這。」游天同漫不經心的低沉話音步步逼來,「你老公不是今天轉去普通病房嗎,怎麼不去看看他。」book18.org

馬心帷扶著前夫,側過身,勉強客氣應道:「大哥。」book18.org

「嗯。紀律師也傷得不輕啊。」游天同手指夾著胸前的家屬探視吊牌,無聊地翻轉,「心帷,你去605找游天望吧。紀律師是不是要回房間?我來送他。」book18.org

他前額拜紀思久所賜的磕傷已經大好,但還是留下了一道狹長的褐痕,顯得他整張俊臉更加飛揚跋扈。book18.org

馬心帷煩他,他明顯也知道。所以她沒再堅持送紀思久回房,無助的前夫和討厭的大伯哥之間她選擇了意識不清的現任丈夫。book18.org

她將自己的披肩緊了緊,上了電梯。游天同一臂架著紀思久,以優容的目光送別她。book18.org

紀思久並不比他矮多少,只是面孔浸在扭曲的陰影中顯得他整個人都暗了好幾度,像用過後被搓成了一團的濕紙巾。book18.org

「很疼嗎?好像你整個人都疼得縮了起來。」游天同拉著他往前走,「欸,你有一米八嗎,看起來不太像啊。」book18.org

確實是一米八出頭的紀思久被煩得想吐。他不知道他和馬心帷冥冥之中還有夫妻同心的默契:她和他都對游天同有生理性的厭煩。book18.org

他努力保持著禮貌的淡笑:「沒事,我還好,只是剛剛活動一不小心扯到了。游大少個頭這麼高大,可能看誰都覺得矮小吧——我的房間就在這層的盡頭,我自己可以走,不勞您親送了。」book18.org

游天同看了一眼他戴著護具、懸在胸口的傷手,拍拍他仍在抽痛的右肩:「哦。真可憐啊——Fine,off u go。不過……」book18.org

紀思久還戴著微笑假面,停步聽他廢話。book18.org

「要是我的話,我不會用慣用手去擋刀的。」游天同陽光一笑,「現在你連想著她擼管都沒辦法擼了吧,真~可~憐~」book18.org

紀思久的假面震動一下,出現了明顯的裂痕。他頸側跳起暴怒的青筋。book18.org

「當然,你這段時間也先別想著擼管了。」游天同伸指輕輕撓撓額頭上的傷痕,「先想想怎麼應對傳喚吧。」book18.org

紀思久靜了片刻,還是笑問:「什麼傳喚?我在會場報警的當時,就簡單交代過情況了。」book18.org

「紀律師,你的法律意識簡直比我還淡薄。」游天同嘆氣。他繼續拉著他在走廊里走了幾步,聲音悠閒,卻隨著走廊收暗的安詳燈光逐漸壓低:「你敢說你和游天望被捅刀的事情沒關係嗎。」book18.org

紀思久毫不動色地微笑應道:「什麼關係。」book18.org

「你應該慶幸。我很討厭游天望,對揭穿你下作的手段也沒有什麼興趣。」游天同淡淡掃他一眼,比游天望更為舒展的硬朗眉眼中卻沁著同樣的冰冷,「我甚至沒高興告訴心帷你是怎麼揍的我。她身體狀況不算好,我不希望她心煩。」book18.org

他話語中的威脅意味不多。紀思久沒有接受他某種程度上的好意,笑容並無半分慌亂。book18.org

「行了,前夫就好好做前夫。」游天同見他固不可徹,懶得再勸,把胸前的探視吊牌甩至肩上,轉身向電梯方向,「別破壞你在她心目中的清純學生弟形象。」book18.org

紀思久的回敬並未遲疑很久。他帶著濕冷諷意的輕笑在走廊盡頭嗡響,「哦。我是前夫。那你又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我嗎?我又不是東西。我只是一個小三。」book18.org

游天同聳肩,對他隨意揮揮手,跨入了電梯廂。book18.org

35、請問你們家有一個正常人嗎book18.org

馬心帷看著固定在丈夫病床側邊的護欄上的引流袋。自腹腔內導出的積血、滲液已經變成了清亮的淡黃色液體。她記得護士的一些簡單科普,知道引流液中沒有出現新鮮血凝塊或變色,就說明腹腔內情況在逐步好轉。book18.org

游天望平躺在床上,面白如紙,吹氣可破。他見妻子不說話,他也不敢說話。book18.org

馬心帷又盯了護欄半天,忽然開口道:「為什麼有兩隻引流袋。你腹腔積液很多嗎。」book18.org

游天望聽話地動動眼珠看去:「嗯……可能有一隻是尿袋。我導尿管還沒拔……噓噓的地方有點疼……」book18.org

兩人沉默。馬心帷見他仍然在不該的場合說話這樣笨,便明白他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了。book18.org

「心帷,對不起。是不是很髒。」book18.org

他忽然道,勉強笑著轉臉向她,目光在觸及她的表情時卻瞬時凝固。book18.org

她應該是一如往常的灰朦朦的面無表情。可是為什麼,總感覺她的眼睛裡還有他讀不懂的一層霧。book18.org

游天望愣怔。book18.org

「心帷。」他動了動還在輸液的右手,注入靜脈的冰冷液體讓他指尖發麻。話到嘴邊變得如此熟悉——他過去數日都被困在暴雨的夢裡,一遍又一遍對她說:book18.org

「……別哭。」book18.org

馬心帷抬眉,看著他虛弱翕動的口型。她不得不再一次想起血泊中綿長而慘烈的場面。book18.org

他視線失焦卻依然轉向她,無力地重複說著什麼。book18.org

……當時人都快沒氣了,就只是想說這兩個字嗎。馬心帷終於解惑,心底的沉重卻壓得更酸脹。她嘆了一口氣,在此時此地把椅子拖近些,靠在病床扶手上低眼看他。book18.org

她用左手食指擦了擦自己的面頰,然後給他展示乾燥的指腹:「我沒哭。」book18.org

游天望卻盯著她無名指的位置。樸素的鉑金圈已被她重新戴起。他不由用氣音愉快地笑了一聲,然後果不其然牽扯到了腹部的創口。霎時的裂痛讓他笑聲的尾音變為嚶嚶悲哼。book18.org

「你哭什麼?是哪裡疼嗎?」馬心帷突然發現和他交流也很困難,神色動搖起來,雙手不知應該如何動作。她先是看了一眼懸掛的葡萄糖,又看了一眼護欄下側兩隻引流袋,不明白異狀在哪。book18.org

她只能在丈夫連綿不斷的嚶哭中站起身來,強持冷靜說:「我去叫護士,你別動。」book18.org

游天望立即止住了哼唧聲。他與茫然站立的妻子對視,忍著痛再也不敢發出任何奇怪的聲響,怕她離去。book18.org

他近乎乞憐地定定看著她,喉結微動。黑瞳中活泛著軟薄的水光,既像示弱,又像引誘。馬心帷在疑惑中重新傾下身,靠近看著他。book18.org

莫名其妙地,她翻過手掌,用手背撫過他沒有血色的臉頰。是極其憐惜的姿態。book18.org

游天望疼怕了,只能勾起淡色的嘴唇對她諂笑。他還不習慣她如此深切的注視,在謊言浸泡的同居生活中持續了數月變態行徑的他目光居然開始躲閃。book18.org

馬心帷又湊近了些。兩人鼻息交會。book18.org

而她孕中期弧度頗大的小腹,因這樣的姿勢蹭上了扶手。似乎覺得有些不適,她皺了皺眉。游天望看著她扶著腰要直起身,酸澀、連同失望,冷潮一樣漫上他的胸口,壓實他不安躍動的心臟,令他不願多想。book18.org

可她動了動步子,調整了一下彎身的姿勢,再次更近地俯向他。book18.org

無法預計,無法反應。她似有若無的馨香鋪地而來。book18.org

馬心帷左手撐在他枕邊,低頭輕輕吻了他。book18.org

柔軟的黑色長髮滑落,籠罩了他所有視野。book18.org

殺人了。馬心帷你殺人了。book18.org

游天望閉起眼,不知所以地享受被她親吻。他無法抑制地腹部掙力,想要保持鼻官的呼吸,同時劇痛一陣陣衝擊著大腦皮層,嘴唇接觸的小小一點摩擦感被無限放大。他在痛與愛里居然忘記了乖乖伸出舌頭留住她。book18.org

幸福和痛苦難道就是會同時到來的嗎。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呃呃呃嗯嗯嗯嗯……book18.org

但她的吻很淺。大概只是棉簽蘸水濕潤他乾澀嘴唇的力度。不過片刻,馬心帷恍惚起身,心虛地把他枕邊略皺的床單撫回原狀。book18.org

然後她看見游天望臉色更為死白。book18.org

他動動纖長的眼睫毛,慘聲細微道:「老婆……好痛……」book18.org

馬心帷呆住:「對不起,我壓著你哪裡了嗎?」book18.org

「不是……我雞雞好痛……」游天望發出極為壓低的哭吭聲,「my magic stick......my penis......」book18.org

連說兩句家鄉話說明他意志已極其薄弱,想要魂歸故里了。感覺自己是在犯罪的馬心帷以手緩緩幫他掖緊被子,掩蓋罪證:「……抱歉啊,是不是尿道口那邊扯到了……我讓護士來看看好嗎……你休息吧。」book18.org

她快步離開病房,向護士禮貌求援後,又加快步伐走向了六層盡頭的盥洗室。book18.org

她手撐公共洗手池,惶亂地看著鏡中自己的臉。眼下少睡的淡青依舊,嘴唇乾燥,臉頰蒼白,分明還是活著只是隨便呼吸的那個馬心帷。book18.org

究竟是哪裡出問題了。她在清醒時刻只能短程蓄力的大腦根本思考不了複雜的情緒問題。book18.org

她只能潑水洗了洗臉。而當她水漣漣地再次抬起頭時,大伯哥游天同正在鏡中抱著結實的雙臂挑眉端詳著她。book18.org

「紀律師被我好好地送回去了。」游天同慢慢轉身靠在洗手池旁的牆壁上,與她相對面,「你老公情況如何。」book18.org

馬心帷略微蹙眉:「他恢復得不錯。大哥,你去看過他了嗎。」book18.org

游天同笑哼:「我和他關係又沒多好。你代表我看看就行了。你才是最親的家屬。」book18.org

馬心帷不想多費口舌反駁。她抽紙抹去下頜的滴水,淡眉與長睫在冷水浸濕中更顯得氣質疏離。游天同靜靜看著她。他姿勢未動,但舌尖仿佛在翻攪著什麼。book18.org

「馬心帷,你看起來不太對勁。」游天同笑意惡劣地叫她的大名,話尾隱隱有些咬牙切齒,「——你不會對他真產生什麼感情了吧。」book18.org

馬心帷對他偶爾鋒利的直覺淡然處之,她慢慢擦手:「大哥,我和天望本來就有感情。不然我們為什麼會結婚呢。」book18.org

直覺的全稱可能是直男的感覺。游天同哂笑:「哦哦。他那種愛穿女裝的變態也值得你動感情啊……你們兩口子真是……」早知道這樣我也穿給你看了。至少我胸很大。book18.org

游大少,真想拿X光照照你的頭骨里到底是怎樣的一灘水。馬心帷漠然對著鏡子揉了揉眼睛,可能有一根眼睫毛掉進了眼皮里。游天望的版本早就更新了。他不是假裝的給……或者trans……或者drag queen……而是一種更無法理解的生物。book18.org

她還在努力地給自己尋找對游天望投注那個吻的理由。「感情」二字讓她了悟了。沒錯,就是同居這幾個月培養出來的感情——即使是狗也養出感情來了。他還是她行為怪誕的bestie。蓋被聊天的bestie。她的情緒波動與失控完全出於道德與同情。那是屬於友情範圍內一個憐惜的吻。沒錯,就是這樣。book18.org

游天同疑惑地看著她兀自變著表情,遲疑開口道:「心帷,你是不是吃壞肚子了,怎麼臉發綠啊。」book18.org

她沒回應,臉上泛出可怖的自我和解的慘笑。游天同怵得慌,伸手在她面前招了招:「喂。」book18.org

他皺著眉靠近她,近在咫尺,而預想中的巴掌遲遲未到。他舌尖頂著口腔壁還未化散的一枚含片,定了定神,低頭攬過她的肩膀,深深吻住了她。book18.org

他把含片通過舌頭的絞纏渡進她的口中。他偏過頭,轉為雙手捧住她發冷的臉頰。親得很實在,吻技卻十足地爛,他自己反而有些缺氧,鼻息不寧。book18.org

游天同鬆口,目光迷離,收手擦了擦口水,含混不清地問:「你怎麼不打我。」book18.org

早料到他不端行為的馬心帷艱澀開口:「……我又不是s,大哥。」她只是發著呆懶得動作。book18.org

游天同目光飄移:「你如果有這個愛好倒也好了……哦,剛剛給你吃的是維生素B6,不是處方藥,只是有助於睡眠的補劑。心維利我不能再私下提供給你,但我可以陪你去一趟四院,讓專門的醫生給你開藥。」book18.org

馬心帷動了動眉。四院是精神專科醫院。她從前去過。book18.org

」既然你不想讓最親密的人為你的狀態擔心,那就讓我這種無關緊要的人陪你去好了。」book18.org

游天同說這話隱約帶點吃醋的懊喪。但也不知道他以何立場在吃醋。畢竟三婚也未必搶得過別人。book18.org

那枚含片早被她不經意咽下。馬心帷扶著額角點點頭:「謝謝哥。」book18.org

游天同在她平和的態度中又開始蕩漾,忸怩道:「不客氣。叫點別的吧。」天同啊。畜生啊。賤貨啊。喂啊喏啊嗟啊呸啊。之類的。book18.org

馬心帷錯開他蛄蛹著靠近的熱燙身體,直直向外走:「嗯。游組長。」book18.org

……真是毫無性魅力與調情色彩的稱呼。曾與她在一個小組內共事並擦槍打炮的游天同微喟,尾隨她離開。他剛想貼上她後背再說些體己話,就感到弟弟病房門口射來兩道冰錐般的視線。book18.org

「天同。」book18.org

游世業語氣毫無起伏地向他招呼道。book18.org

「你去幫你弟弟翻身。護士那邊需要家屬協助。」book18.org

「至於馬秘書。」游世業目光掃向她,神情例行公事般淡漠,「你身體不好,不用陪護。我送你回家。」book18.org

馬心帷和氣質詭異的俏麗老公公再次共同站在游宅的負一層,相對難言。book18.org

「……您早點休息吧。」馬心帷斟酌著說,對他點點頭,卻因他沒有半點動步的意思,自己也不知應不應該先行離開。book18.org

「哦。謝謝。我沒事。年紀上來了,本來睡眠時間就很短。」游世業手扶影音區的兩人位沙發靠背,面料硬挺的黑色大衣襯得他身形挺直。馬心帷猜他這種就大個幾歲卻自居為長輩的人大概要醞釀什麼演說,於是叉手在原地又等了一會兒。book18.org

游世業默默許久,投於巨型影幕上鋒銳的側影,隨他開口說話的微動而變淡。他說:book18.org

「你和小望的感情很好。」book18.org

馬心帷應和地點頭。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游世業說話的方式近日來越來越生硬。那種目無下塵的悠然已被洗脫乾淨,露出了底層的深黑礁石。是因為游天望出事引發了他心底的悲慟嗎,真是個好爹啊。book18.org

「……我很,欣慰。」book18.org

他慢慢轉向她,臉上卻完全不是適配的表情。book18.org

他空洞的神色,深幽的瞳孔,長久地看著誰就像要把誰溺死在淵井裡一樣。book18.org

而他說話時,又自眼角淚腺,經過臉頰,滑下了一滴清亮的淚水。book18.org

馬心帷震撼。她倒吸一口涼氣,繼而開始在渾身衣兜里乃至周圍桌面上尋找著紙巾。book18.org

游世業看著她慌張亂躥,才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臉。濕濕的——難道是腦脊液嗎。那也應該是從鼻子裡流出來。他用手指捻了捻,並不是滑膩的質感。看來確實是眼淚。book18.org

聽說貓吃到好吃的東西時,會因為感覺太美味了,多餘的口水會從淚腺中流出來。游世業抬眉,眼淚仍在順著面頰不斷滾落,搭配他無神的目光,就好像他被人往死里侵犯之後丟在大雨里放任自流一樣。book18.org

他一邊漠然流淚,一邊感知到大衣之下,褲襠正在張狂地頂起。他不明白:我究竟吃到了什麼美味的東西。空氣中明明只有書籍、唱片、金屬廚具與每周更換的香氛……以及馬秘書身上的消毒水味。book18.org

馬秘書。他眼角無意識地抽動了一下。還是你。book18.org

「抱歉,游總,您……您怎麼了?」book18.org

對,就應該是這樣的稱呼。爸把我喊老了游世業顯得是怒嗔而游總聽起來存在著一道剛剛好的上下級天塹……很對。book18.org

游世業試圖調節呼吸讓胡亂勃起的下身平靜。這裡沒有任何值得它興奮的人或事。book18.org

這裡只不過有一個普通的馬秘書。得體的馬秘書。book18.org

「您不用擔心。天望他已經好起來了,今天還跟我說了很多話……」馬心帷看游世業說完話後一直默默望天,滾淚不止,只當他老父的權威只能在黑夜裡崩潰,看起來真是愛子心切父愛如山啊——只不過下次能不能別當著兒媳的面哭了,如何安慰一個突然間脆弱的老公公堪比人際關係面試大題。book18.org

她猶豫走近,伸手用紙巾為他擦去眼淚。book18.org

指尖隔著柔軟紙面觸碰到他眼瞼。游世業的黑瞳仿佛生鏽般,卡頓著一幀幀轉向了她。book18.org

「謝謝。我沒事。」他低眼看她,甚至不願用手觸碰她好意為他搵淚的手指。他只是用緩慢眨眼的怠惰頻次告訴她,這種接觸已經僭越,「你上去休息吧。我過會兒還要回公司。」book18.org

馬心帷訕訕應是,趕緊離開。book18.org

她回到三樓躺了快一個鐘頭,意料之內地無法入睡。她看手機時間,估摸著別墅內應該無人醒著,游世業也應該如往日一樣靜靜消失,她便又趿上拖鞋,心情不寧地搭電梯回到了負一層。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在投影影幕前的沙發上再坐一會兒。電梯門開,她簌簌走出,沒有開燈,只是等視線適應,遠遠看著黑暗中頂天的書架之間,那張隱約的巨幕。book18.org

就在那裡,游天望拉著她硬是要看那些無聊的大長片。然後她就會真的在無聊中獲得無夢的睡眠。馬心帷乾澀地笑笑。這居然是最有效的催眠。book18.org

畢竟是別人的家,她仍然有些摸不清負一層的燈光開關,便默默停在原處沒有走動。book18.org

可在懷想的一片寂靜中,她驀地聽見一些奇怪的細響。不像是她耳鳴中的幻聽。book18.org

咕啾咕啾的。馬心帷疑惑抬頭,環顧一圈。難道是哪裡在滲水?新風系統恐怕真得修了。book18.org

此時游世業死死用拇指按住自己搏動的陽具頂端。兩腎緊貼著脊背的酸熱讓他難耐地在沙發上微微蜷曲身體。西裝褲在蹭動中滑下了胯部,大衣被甩脫在地毯上,襯衣胸襟大開,露出蒼白的大半胸膛。book18.org

其餘四指握緊不斷抽動的粗壯肉柱。滑膩的青筋興異地突起,熱烙著他自己的掌心。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樣。游世業視線逐漸模糊,額發鬆散,微微張口喘息。他明知道她就在不遠處猶疑地細聽著,卻忍不住重新開始擼動,甚至狠力牽扯著龜頭下最為敏感的系帶,幾近是一種自虐。book18.org

被平角內褲開口勒住的囊袋愈發提緊,痛楚地硬脹著。精囊已經不應該產生任何興奮點,卻一遍又一遍著魔般要為她的存在蓄積齷齪的濁液。book18.org

「……游總,您在那裡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遠遠地在問。游世業雙眼無法控制地微微翻白,咬緊下唇不願發出呻吟,空著的左手卻撫上自己的胸乳。他本意是想按住自己肆擾的心跳,但手指自願掐擰著從未有額外感觸的乳粒,灼燒著的酸痛與亢奮從那一小點燒至下腹。他像離水之魚,猝然地挺起胯。book18.org

尿口在狠狠擼動中嘶流出幾股黏液。他知道自己還未完全釋放,雙腿夾緊又放開,只能暫時停手。book18.org

「沒事。」他開口聲音沙啞,「……我在,看書。」book18.org

黑燈瞎火看什麼書。只是年紀到了昏頭昏腦睡著了吧。馬心帷鬆了一口氣,提醒道:「游總,負一層沒開暖氣,就這樣躺著會感冒的。」book18.org

「嗯。謝謝。我知道了。你回去吧。」book18.org

游世業冷淡應道。他偏過頭,眼中莫名的生理性淚水默然自高挺鼻樑滾落。他無奈於身體的異常,只能伸掌握住自己仍在脹重的囊袋,鼓動著擠壓,希望它趕緊放棄無意義的出產。book18.org

結果很糟。他的雞巴吐著不潔的涎水,恐怕更興奮了。book18.org

電梯叮響。然後馬心帷的腳步和聲音都不再響起。他料定她已事不關己地離開,於是閉著眼擼得更用力,粘膩的水聲和他壓抑的呻吟交織在黑暗的私密空間內。book18.org

「啊啊……呃……呃嗯……」book18.org

他盡力釋放著這種可憎的軟弱,呼喘得越來越明顯。他抬起左腿,勾在沙發靠背上,抬起下身無序地瘋狂蹂躪自己的陽具。黏水早已浸漬手掌,溢滿每道指縫,尿口陣痛般張合不息。蓄滿的淚水甚至撐痛著眼皮,他眼珠在其中徒勞轉動,頭顱像在噩夢裡輾轉難寧。book18.org

於是他只能在高潮前一刻微微睜開雙眼,讓積鬱的淚水自眼角流瀉而出。book18.org

他習慣了黑暗的視線中,影影綽綽,出現了一個比黑暗更深的人形。book18.org

興奮已極的精囊不會理會他霎時間意識的轉變。游世業口中的生澀哼聲還沒有停,前液等分泌物已經衝過精關,一股一股大量激射湧出。book18.org

他在頭腦空白的一刻揚頜,大開著雙腿,手上動作機械般未停,甚至更快,在陽具根部打出了黏沫。他的吟聲被自己的狂動搗得破碎而淫亂。book18.org

濁液潑射在一張被人雙手拎起的絨毯上。book18.org

游世業雙目空洞地喘息著,渾身沒有一處可稱整潔的地方,一手還握著半硬的雞巴。他目光慢慢上移。book18.org

負一層靜默的黑暗中,馬心帷的臉慢慢被他辨認出來。book18.org

游世業收緊的大腿內側在射精餘韻後微微抽搐著。受損的大腦前額葉部位剝奪了他羞恥心的部分感知。他知道這一切都很不對,但心跳的狂亂僅僅來源於高潮的反饋,而非被她發現的恥辱。book18.org

他抿唇,神情詭異地沉靜。book18.org

「謝謝。」游世業一邊乳粒腫了,對她保持張開雙腿的姿勢,握著自己的雞巴平靜說,「毯子放下吧,我會自己蓋的。」book18.org

36、可有可無角色book18.org

連續幾天都在給胞弟做護工的游天同臉色爛得可怕。book18.org

他雙臂交抱,襯衫下肌肉繃緊,皺眉低眼看著病號。book18.org

「哥。為什麼是你在這。」游天望躺在調高的床頭,厭煩地眯眼淡笑。book18.org

「不然呢。你還想讓她幫你拔尿管嗎。」游天同臉上蒙著一層可怖的陰影,「你想得美。」book18.org

別給你小子爽死了。游天同處理爛人爛事的大腦分區正在通知他橫眉冷對,而涉黃的那部分大腦正在回憶昨晚在pornhxb上搜學習資料時偶然點開的尿道開發視頻。book18.org

他樸素的男女交合至簡大道上一夜之間千樹萬樹梨花開。學吧,學無止境啊。游天同整合自己的大腦各部,馬心帷神情複雜的臉便在他眼前冉冉升起。他交迭手臂,兩手手掌貼合自己飽滿的乳側,憂愁而甜蜜地仰臉嘆氣:如果是你的話,心帷,那種變態的玩法我也不是不能接受。book18.org

「唉……幸好,轉病房第二天我就拔了。哥你如果非要親手幫我拔的話,我會有點shy的。」游天望忸怩,「u bastard。」book18.org

游天同後槽牙發出恐怖的咬合聲。book18.org

「哥你回家行不行。心帷呢,心帷呢,我的~心帷呢~」游天望畢竟年輕,喝了幾天米湯恢復了一點力氣,居然有心情忍著腹部依然明顯的牽扯感開始犯賤。他歪靠在枕頭上,輕哼著呼喚妻子的名字。book18.org

那個吻。那個在我被火化時我也要坐起來再細細回味一下的吻。游天望側臉看著日光漸好的窗外,笑意難止。book18.org

「她沒空,而且以她現在的身體素質,怎麼可能陪護你。」游天同被他奇怪的愉悅小調煩得頭疼,厲喝道,「起來撒尿!」book18.org

游天望輕哼漸低。他轉頭,黑瞳幽深看向游天同:「我不。」book18.org

游天同正好懶得伺候,準備坐遠點看手機:「哦。沒尿就自己多喝點水吧。」book18.org

「Nah。」游天望輕柔搖頭,「我只是怕你看到我的東西會自卑。哥。」book18.org

馬心帷腳步虛浮地跨進頂樓的病房套間就聽見鑼鼓喧天。她站在游天同炸毛亂舞的高大背影后,蒼白的臉尤顯得悄寂,像一節靜幀畫面。book18.org

牙尖嘴利的游天望立即作馬拉之死狀,斜靠著墊枕虛聲說:「心帷……你來了。」book18.org

馬心帷向游天同輕點頭問候,又轉向丈夫:「天望,創口那邊還疼嗎。是不是要起來上廁所?我幫你。」book18.org

剛剛還要比大小的游天望此時話中甚至帶了一點泣音:「沒事……讓我大哥來吧。我……我很髒。」book18.org

夾在夫妻二人之間、仍在大怒餘韻里微喘的游天同驚異地看向變化自如的胞弟。我就不嫌你髒了嗎這狗崽子。book18.org

馬心帷淡笑,話語也慢慢的:「這叫什麼話……大哥,麻煩搭把手好嗎,我一個人可能扶不動他。」book18.org

實則游天望已能自行提著腹部創口連接的引流袋溜達著去解決個人問題。這幾天裝作失能只是想讓游天同煩苦(護工一事乃游世業指派,不得違抗)。他此刻心虛得胸口癢酥酥的,感受她的手臂貼合地環過他腰側。如此不經意的親密。book18.org

游天望不願讓她彎身用任何力氣,於是攬著她肩膀直接挪位下床。book18.org

馬心帷在他攬抱的力度中晃神了一下,自他胸口位置抬頭看他。兩人近距離相視,她眼中還是一片朦朦困意,卻對他笑笑:「恢復得不錯。」book18.org

游天同回過味來,再也忍不下去,提溜著游天望一邊胳膊,讓他自己去放水。book18.org

大伯哥和弟媳二人站在套間內的洗手間門前,在抽風機、香氛系統同時運作的轟鳴中沉默。游天望見到妻子,愛俏起來可以把自己全身都擦一邊。book18.org

「你看起來又沒休息好。」游天同猶豫著說,後半句聲音壓低,「我陪你去四院吧。沒別人知道。好嗎。」book18.org

馬心帷默默未答。她雖然是清明狀態,大腦卻木木的。book18.org

因為她眼前循環播放著游世業大白腿抽搐和大白鳥吐水的動圖。book18.org

她茫然自思:難道這是主動親吻游天望的報應嗎。報應來得這麼快,還這麼古怪。book18.org

一方面她只是覺得閹人自慰有點可憐(她還以為結紮後的雞雞一輩子都只會噹啷著了),一方面又覺得看不是很熟而且氣質詭異的年青公爹自慰的畫面會長針眼。她倒沒往別處想,只感覺眼睛好像真開始癢起來。book18.org

游天望嘴唇上有詛咒啊。她思索無果,也很難把那個震撼的畫面忘掉,只能長長嘆氣。book18.org

一直惴惴不安等她批示的游天同聽她嘆氣,以為她在無聲否認他的人品,忙自辯道:「心帷,你放心……真的放心。我只是想陪你去,沒有別的意思。」book18.org

她還是沒答。他越等越焦慮,惶亂中想起那個維生素含片之吻,不由悔怕地嗚咽一聲:「我錯了……」book18.org

馬心帷仿佛聽到狗哭,回過神來,懵然看他:「什麼?」book18.org

游天同雙手握在一起,舉在下頜,是懇求的姿態。他依依看她:「對不起……」連親吻也被禁絕了,難道從此只可神交。book18.org

怎麼,你剛剛射我哪兒了嗎。馬心帷扭頭看了看大衣後擺。幸好沒有。這件也很貴,以後賣二手保值。book18.org

游天同泄氣,但還是想爭取一下,「可是心帷,你氣色真的不好……連裡面那個蠢貨都能看出來。」book18.org

馬心帷動眉。她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book18.org

游天同伸掌遲疑地想去扶她肩膀,又空落落垂回原位。他反而讓開一步,聲音壓得很輕,仿佛在隨意閒聊。book18.org

「之前很長時間我都想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想紀律和他知道你用藥的事……讓他們擔心和痛苦又怎麼了。那是依他們的身份該做的事。是他們沒有做好。」book18.org

為什麼。對旁觀者而言,這幾乎是輸入問題就會立即彈出答案的程序:因為你很在乎他們。就因為這個答案太簡單,游天同參透時,才覺得胸中的酸楚來得猝不及防。book18.org

「很難受的時候,發消息給我。我陪你去開單子。」游天同故作輕鬆地聳肩,「……至少我對你而言什麼都不是,你不用顧慮太多。不是嗎。」book18.org

馬心帷看著他,微微啟唇,又默然。她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洗手間的門開了。身上光潔如新香噴噴的游天望躊躇滿志地扶腰走出:「哥,你們說什麼呢。哥你在心帷面前說我壞話了嗎。」book18.org

「嗯。我說你這幾天裝病。」book18.org

游天同看到這鳩占鵲巢之輩就煩,想到他自誇鳥大就更煩:看這副傷殘病弱的樣子褲襠里不過就是個鳩吧!他態度轉變迅速,口氣冷肅。book18.org

游天望立即作態腿軟,玉山傾倒。恍惚中的馬心帷在這亂象中額頭開始跳著筋疼。book18.org

大衣口袋中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她一面揉著眼睛,另一手將手機抄出。book18.org

螢幕解鎖,是一條信息。book18.org

a紀思久:小帷。我已經出院回家了。勿念。book18.org

她看著還在爭吵不休的游家兄弟,輕輕走開幾步,靠在裝飾綠植旁,雙手捧著手機,斟酌著如何回復。book18.org

或者根本不用回復呢。或者比個ok的手勢……會不會太過分了。book18.org

她看著對話框下的鍵盤猶在思考,下幾條消息又彈出。提示的連續嗡響像陣陣短促的嘆息。book18.org

a紀思久:抱歉。可以麻煩你來看看我嗎。book18.org

a紀思久:因為我的手。book18.org

a紀思久:現在是語音輸入。所以有句號。不是語氣不好。book18.org

a紀思久:動畫表情。book18.org

a紀思久:對不起。搞錯了。我只是想發個表情。book18.org

37、我們的家book18.org

一看就是新居尚未打理的黑色大門由內打開。紀思久穿著淺藍家居服站在門內,受傷的右手還是戴著腕掌支具,用彈力繃帶固定在胸前。book18.org

他溫柔又含歉地笑:「小帷,真的不好意思……沒想到你真的來了。」book18.org

馬心帷也笑:「不用客氣。我才應該不好意思,這幾天都忙亂了,都沒有發消息問你恢復得怎麼樣。」book18.org

「只是換藥的時候還有一點疼。」紀思久讓開一些,殷切道,「請進。不用換鞋。家裡有點亂,不要介意。」book18.org

實際上他的家裡基本沒有什麼可供亂起來的擺設。簡明得只有生活所需。裝修也是開發商贈送的精裝。他請她坐在客廳里,開了電視當背景音。茶几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倒的兩杯熱水。真是難為他。book18.org

「剛剛我從大門一路走進來,感覺這個小區環境很不錯,綠化率很高,而且都是樓層不高的洋房。」馬心帷找話題道,「你很會選。」book18.org

紀思久左手拿著茶杯放在膝上,語氣柔和:「因為是婚房,考察了很久。小區環境很重要的。」book18.org

馬心帷微怔,立即笑:「恭喜啊,我還沒有……」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紀思久淡淡否認。兩人理應早已失散的默契卻又匯成了彼此理解的沉默。book18.org

「小帷,你上次送我回來的時候,應該就感覺眼熟了吧。這是我們當時挑中的婚房。」book18.org

馬心帷沒有應聲。實際上她一進門就想起了整個戶型和各個房間的朝向與大小:帶陽台的四房,主臥面積也大,確實很適合結婚。book18.org

「這個戶型確實很適合結婚。」book18.org

他的話繞著熱氣氤氳的茶杯口打轉,與她心中的思索幾乎同聲合轍。馬心帷抬頭看他。book18.org

「你眼鏡又起霧了。喝熱水就摘下來吧。」她平靜道,「你的手需要換藥嗎,還是要掰手指活動一下?要不要幫忙。」book18.org

他將茶杯輕輕放在桌面上,卻並未聽她的話將眼鏡摘下。水汽後他的眼睛好像在笑。book18.org

馬心帷盯著他,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並非要開始徹談的意思,而是在想要抽身離開前禮貌地喝一口主家的水。是這客廳的暖氣太躁熱了,所以她才快些想走。絕沒有別的原因。book18.org

她遲遲沒聽見他的回答,於是放了杯子,扶著小腹站起身:「思久,不用我幫忙的話,我也不便多打擾你。你還要好好休息。不用送了。」book18.org

「這麼快走嗎。」紀思久輕聲道,禮貌微笑著抬頭看她,「是因為要回去照顧他嗎。」book18.org

「是因為他傷得更重嗎,小帷。」book18.org

他仰臉看她時,雖然笑,卻顯得臉色尤為憔悴,淡色的嘴唇上還有幾道仿佛長時間苦思而刻下的齒痕。多喝點水吧,嘴唇看起來有點干。馬心帷想。book18.org

「天望嗎?他這些天恢復得還不錯,基本可以自主下床了。我就是從他那裡過來的。」馬心帷語氣平常道,「沒有什麼傷勢更重或更輕的……遇到那種事,你們兩個都受苦了。」book18.org

紀思久彎眸,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被與賤人相提並論的不快。book18.org

「你的手確定沒問題吧。」馬心帷斟酌著又問,「你剛剛發消息,不是說你的手怎麼了嗎。」book18.org

他仍然以自低處仰視的姿態,目光馴善地看著她,只有細微的吞咽聲,卻一語不發。馬心帷疑惑已極,客套地擠出一個笑,退一步要離開。book18.org

茶几桌面微震了一下。是他猝然靠近時膝蓋磕到了邊角。book18.org

紀思久未及站起身,雙膝卻咚地重跪在地上。他左手伸高攥住她手腕,仰頭看著她。他雙目在鏡片後空茫地睜大,柔聲說:「別走,小帷。」book18.org

馬心帷表情略變:「……要我留下來陪你聊天可以直接跟我說啊。你這樣是幹什麼,起來好嗎。」book18.org

「小帷,我就是很難直接對你說那些話。」紀思久話語柔和,手中挽留的力氣卻無可撼動,「我和那些男人不一樣……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勾引你。」book18.org

「勾引?」馬心帷真的沒想明白。就說一句「留下來磕點瓜子吧才買的」有這麼難嗎。而且上次把跳蛋綁在雞巴上震震震又戳我屁股的人是誰?是我嗎?我有那根東西嗎?book18.org

「抱歉,我的意思是糾纏……不道德的追求……過分主動……」book18.org

紀思久喃喃。他一向只是姿態淡然地等她回頭。不需做得太多,只用獨自受傷、痛苦,再等她反悔。book18.org

就像小時候流著眼淚坐在書桌前變成只會寫作業的機器,仿佛媽媽就會真的開始心疼一樣。book18.org

但馬心帷還沒到輔導孩子作業的年紀。她只有愕然地看著眼前下跪的前夫。book18.org

「……思久,你本來就和別人不一樣。」馬心帷努力想找話安慰他,「……呃。你是我的前夫。」book18.org

「嗯,是嗎。前夫有什麼不同,前夫也可以有很多個。」比如游老二也可以變為前夫。紀思久悶悶笑。book18.org

「嗯……不一樣。你還是我的初戀。」book18.org

如果結婚可以算一戀的話。哎,不對。這個初戀的形容並不準確,應該叫初婚對象才對。但話已出口,再改就過於傷人了。馬心帷訕訕地想。book18.org

紀思久保持著拽住她手腕的動作,整個人僵住了。他震撼地盯著她。book18.org

他大概沒意識到自己的地位能高成這樣。book18.org

怎麼。我是白月光嗎。紀思久的五臟又開始酸痛地翻攪。游天望游天同兩個賤沒邊的騷貨居然是我這月光之下照落的影子嗎。形變未免也太嚴重了。book18.org

「真的嗎……小帷。」book18.org

紀思久嘴角顫抖地笑問,將她的手拉近自己唇邊。他的眼鏡自鼻樑滑下一些,馬心帷這才與他真切對視。book18.org

——難道淚痣就註定代表多淚嗎。他一接觸到她的視線,淚水便如經歷某種反應般順頰流下。與此同時他卻還在虛假地微笑,和從業資格證上的照片相差無幾。book18.org

簡單陳設的空蕩客廳里,一時只有馬心帷的鞋底微微碾轉的聲響。她想退身離開,掙動的動作卻很猶豫。book18.org

她的手臂在拉扯中逐漸繃直為會射傷他的箭矢。寂靜的角力中,她看著他的吻貼上她的手心。book18.org

「小帷……」紀思久滿足地在她掌中嘆息,聲氣裡帶一些濕意。book18.org

「思久。」馬心帷總感覺他在舔自己的手,「你想要幹什麼。」book18.org

紀思久鼻樑酸楚,側臉貼住她手掌。我想要什麼,我當然是想要你回到……book18.org

「思久。你是想做嗎。」book18.org

話如響雷。紀思久抬頭。一個肌腱撕裂的半殘廢男人和一個失眠嚴重的孕婦面面相覷。book18.org

紀思久茫然:「啊。」book18.org

「你……沒用什麼道具吧。」馬心帷深深嘆氣,越過他懸掛在胸口的傷臂,看著他分跪的兩腿間,在淺色家居服下勃起得尤為醒目的下身。book18.org

「我都說了我不是什麼四愛……你別隨便做這些奇怪的事……」她試圖教他要自愛,臉色更顯疲倦了。book18.org

紀思久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褲襠。他的眼鏡徹底自鼻尖滑落,掉落在地。book18.org

「不。不。不不不不。我是正常男人。小帷。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只不過為了你什麼都能做而已……」紀思久似乎悟到了什麼,語速極快地應道,一邊由跪姿站起。book18.org

「要做嗎。」他靠近她,瞳孔在微微顫抖,「小帷,我可以做。」book18.org

馬心帷嘴唇無力地張了張,許久才道:「……不是。你。你這種狀態……你會殘廢的。」book18.org

「那就殘廢好了。」紀思久愉悅道。他還是抓起她的手親吻,眼睛一直未肯放鬆地盯著她。他像秋雨中水潭的眼睛,其中仿佛有漂轉著腐朽落葉的漩流。而他的吻像一種潮冷的爬行濕痕,幻覺般爬上她的手腕,肩膀,鎖骨,頸子,下頜。最終來到能夠訂立誓言的嘴唇。book18.org

馬心帷被他左臂憐惜且用力地圈抱在懷中(雖然被他的護具硌得有點疼),被他再次吻住雙唇。第一次婚禮遠得像上輩子的事。可儀式上她和他真的接吻了嗎,還是只是作勢共同彎身去咬一顆用棉線掛起的蘋果。book18.org

她有些恍惚。少眠和長吻帶來的微微缺氧感讓她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紀思久纏抱著她,濕冷的吻好像接續著沒有從她唇上離開過。直到躺倒在主臥的床上,馬心帷才醒神。book18.org

紀思久雙腿跨跪在床上,自正上方彎身看她,表情虛化在日落的昏黃中。但他勃起的陽具硬實地頂在她下腹,人體高熱的溫度完全不同於噩夢中的陰冷。book18.org

他家的床墊買得不錯。馬心帷身陷在一片下陷的柔軟中,居然疑惑地泛出些許困意。她又開始不確定這一切的真實性,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book18.org

紀思久笑,淚自虛空中落下,打在她眼角。她平躺在他身下,被總有些熟悉的淚雨煩擾得微微蹙眉。book18.org

她聽見自己說話,聲音像是飄在天花板上,而不是在他身底:「你手用不上力,別這樣撐著了。」book18.org

「沒關係,小帷,不用擔心我。」他單手自她長裙下探入,憐愛地撫摸她的孕腹。兩人的身體已經相別許久,理論上已經不那麼熟悉彼此。但馬心帷的後背竟未繃緊。不知道是因為黃昏的時間,還是因為房間裡總有些熟悉感的陳設,還是因為他的動作和氣味。book18.org

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在放緩。紀思久俯身,拇指與食指輕揉她微陷在軟肉中的乳尖,一面親舔她的頸子,發出啜地仿佛飲血的濕響。book18.org

馬心帷略偏過頭,長睜著眼睛。她不在意他的啜吻是否會留下可疑的痕跡。實際上她感覺不到任何情緒的上升,抑或下墜。book18.org

「小帷,這是我們的家……」book18.org

他低聲道,手掌下移,重又撫愛她弧線明顯的小腹。book18.org

「我們的孩子……我們的未來……」book18.org

馬心帷的聽覺如浸在水中。他的話只是聲帶的震癢。日光披斜,她看見他重新擦拭過的大幅結婚照相框立在床頭櫃旁的牆邊,在昏暗光線里忽然顯得有些復古,像百年前的故事。馬心帷再次看見自己穿著婚紗愣笑的樣子,忽然也輕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小帷?」紀思久左手已將睡褲與內褲扯下一些,虎口圈握著硬翹的陽具,濕潤的頂端抵著她綿軟的肉阜,「你怎麼了?是覺得不舒服嗎?」book18.org

他猶豫著,用圓脹的龜頭頂著她軟肉劃圈:「我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小帷,我就幫你弄出來好嗎……你想我進去嗎,你這邊很濕……」book18.org

他久沒聽到回應,便嘗試著握住柱身挺進些許。身體再次與她相接,一股酥爽幾乎帶著罪惡,竄上他的脊柱。紀思久惶急地喘息,控制住胯部瘋狂抽動的慾望。book18.org

「小帷,會難受嗎,我不繼續了好不好,你為什麼不說話……小帷。」book18.org

紀思久澀聲問,頂端被她無意識中的收吮夾得酸麻一片。他看著她寂靜的側臉,不安超過了快感,越來越深重。book18.org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泣道,「可不可以告訴我。」book18.org

他雙腿戰慄,喘息聲滯重。他嘗試著再頂入一些,悶哼中企圖聽見她的回答。book18.org

「到底為什麼……為什麼離開我。還有孩子的事……為什麼……告訴我,告訴我……」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拋棄這一切……你在逃避什麼……告訴我啊,我才是你最親密的人……」book18.org

他齒關發出仿佛寒顫的咯聲,隨即送胯,與她身體緊密無間地相貼,全根沒入。book18.org

被包裹著的熱,燒痛著他體內每一處,連指尖末端都在承受著穿刺的銳痛一般。紀思久微微抬頜,呼吸破碎,瞳孔失焦。似乎於他而言,極度的愉悅會帶來極度的痛苦。兩體之間發出膠著的淫靡微響,他卻兩股戰戰,如此狼狽。book18.org

馬心帷因被撐滿而終於發出輕細的氣音。紀思久以肘撐在她身側,俯近去聽。淚與冷汗,自他鼻樑滾落,洇在素白的床單上。book18.org

她盯著虛空中的某一處,緩緩眨眼,如夢般囈語。book18.org

「因為我只想……一個人……」book18.org

他沒有聽明白,於是更低卑更柔情地求問:「小帷?」book18.org

她呢喃。「我只想……我自己一個人的孩子……」book18.org

相比他急亂的吞咽和喘息,她的呼吸如此綿長平靜。紀思久還盯著床單上自己的淚跡,咀嚼著她的夢話,轉頭再看她時,卻發現她真的已經閉眼入夢。book18.org

紀思久瞳孔散大。book18.org

被我操睡著了嗎。在被我操的時候睡著了嗎。睡著的時候被我操嗎。操。睡。睡。操。為什麼。book18.org

他的思維已經徹底繃斷。他的自尊本身並不重要,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繼續操下去需要鋼筋一般堅韌的神經。紀思久顯然沒那麼堅強。他神情空白地在她身體里停了一會兒,然後濕溜溜地連根拔出。還沒軟下去一點的雞巴很茫然地翹著。book18.org

紀思久翻過身,平躺在她身邊。他盯著臥室的天花板,雞巴也是。book18.org

他思考不出來,也射不出來。他躺了一會兒,聽著她勻定甜美的呼吸聲,左手慢慢滑向自己下身。book18.org

他不是在擼管,畢竟不是慣用手。他手指閒適地在自己被她愛液浸潤的大腿內側來回划動,結痂大半的自殘傷口在牽扯和濕潤下又開始絲絲縷縷地疼痛。book18.org

學生時代就有的怪毛病在離異後又捲土重來:不過年近三十的他學得更聰明,學會了在更隱秘的部位下刀。book18.org

紀思久帶著兩眼眼下的青暈極不健康地一笑,指尖微微用力摳動傷口,銳痛讓他悶哼出聲,紅脹的陽具搖晃著吐出些許清液。book18.org

38、當然你也可以放棄治療book18.org

「晚上……哦不,早上好,游先生。您最近又出現失控情況了嗎。『情緒』上的失控。」book18.org

游世業面對心理醫生的詢問,依舊保持沉思狀態倚在辦公室靠椅內,交迭的長腿卻換了個方向。book18.org

「是的。」他平靜答道,手指摩挲著下頜,「不過,是生理上的失控,不是情緒上的,醫生。」book18.org

不是情緒上的問題大半夜打視頻給我幹什麼。時差相隔12小時,秦讀正披著裹屍布一樣的毛毯窩坐在沙發里,捧著熱可可努力保持著知心小弟的微笑。醫生的放鬆狀態或許能給患者營造一種溫暖氛圍。book18.org

有生理問題就去看男科啊。秦讀困得眼皮抽筋,喝一口熱可可。國內男科廣告那麼多,pick one。book18.org

「No worries,我完全能夠理解您。是否最近又有什麼trigger?是那位女士嗎?您有任何想法,任何,都可以放心對我傾訴。」他比划著,繼續循循善誘。book18.org

游世業沉默片刻,忽然支著頭髮出了古怪的聲音。book18.org

秦讀懷疑是網絡通訊不好。他正準備去檢查無線,卻見視訊畫面中游世業再次抬起頭,還是面無表情缺少血色的樣子。book18.org

「抱歉,我剛才是在笑嗎。」游世業道,「我這段時間,只要一走神,就總是發出這種聲音。」book18.org

不然呢。難道那種聲響是在叫床嗎。秦讀把疑惑的目光遮在杯中熱氣後。游世業在眾多哭訴創傷的患者中確實稱得上古怪。book18.org

「抱歉,醫生。」游世業正襟危坐,再次致歉,「我剛才只是想到你所說的trigger。事實上,她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行為,恰恰相反,她只是正常地存在。」book18.org

「她只是在保持呼吸。」游世業甚至聳肩,他知道這是一句笑話,「我並沒有什麼好責怪她的。」book18.org

秦讀頓了頓,又小心問道:「您的失控行為,比之前還要嚴重嗎。」book18.org

「我想是的,醫生。」book18.org

游世業雙手攤平在扶手上,語氣安寧,如同認罪。book18.org

「我當著她的面自慰了。」book18.org

秦讀跟著沉默了。性變態這門學問還是深啊。book18.org

但為使游世業不質疑他高昂的診金所應代表的服務態度,他立即振作起來,柔聲道:「哦,我理解(鬼才能理解),這只是因為您體內控制社會行為的閥門出現了一些問題……那位女士沒有受到傷害吧?」book18.org

「我不確定。身體上沒有。我只是射精在她手中的毯子上。」游世業思索道,「只是在那之後,她很少回家,似乎一直在躲著我。我正巧這段時間很忙,也像是在躲著她。」book18.org

「那位女士的狀況聽起來已經開始精神迴避了。我記得您提起過,她也是用藥者,您務必要注意,不能對她人造成傷……」秦讀盡力忍住嘆氣,卻忽然皺眉,「wait,您是說她之後很少『回家』?她是您的……」book18.org

「曾經是下屬。」游世業答。book18.org

「曾經……那麼現在呢。」book18.org

「現在是兒媳。」游世業如常一字一句機械地回答,像是不明白醫生為什麼這樣執著地想弄明白人物關係。這對治療他的不正常性亢奮有什麼特殊意義嗎——「只是名義上的。您應該也知道,我的兩個養子比我小不了幾歲。秦醫生,你為什麼嘆氣並且拿起了手機。What number did you dial?911?」book18.org

辦完出院手續的游天望小臉蒼白,閉著眼坐在車後排。他想要裝作不經意歪靠在妻子肩上,無奈左上腹的創口不容許他蜷縮。book18.org

馬心帷坐在他身邊,低頭看著出院材料和定時要吃的抗凝藥說明。游天望偷眼看她,心口又開始酸酸痒痒的。因為怕她陪護煩神,游天望有意勸她少來看自己。又是換藥又是拔管的小半個月他儘是在使喚游天同,見不到妻子的夜晚他就想著她的那個吻久久失眠,然後半夜打內線電話把陪護間的游天同叫起來說要如廁。book18.org

就此,夫妻二人竟也有十來天沒有私密共處。小別勝新婚。那新婚里的小別豈不是難以計量的烈火烹油。游天望乾脆正大光明地、像十幾年未見一樣依戀地看她,俊臉上流露出淡淡的蠢笑。book18.org

馬心帷抬頭,與他對視,禮貌地笑了笑。book18.org

「心帷,你……」游天望羞澀道,放在自己膝上的手掌微微挪動,想要握住她冰冷的手,「你想不想……我……」book18.org

馬心帷不明少男心事,對他客氣點頭,一縷長發柔和從臉側滑下,「嗯,我當然很想你。」book18.org

游天望沒料到她答得這麼直白。難道說,難道說……他甚至不敢去想愛這個字眼,幸福得大腦空白,緩了好幾分鐘思緒才從演奏福音的天使之間落回人間:就像被打一巴掌我的臉會疼她的手也會疼一樣,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麼愛想必也是一樣——只要游天望愛馬心帷的單向箭頭足夠粗那麼總有一天她會回頭看一眼到底是什麼粗大的東西堅持不懈地在戳自己。book18.org

這一天已經到來了對嗎。游天望睫羽輕顫,小指勾住她的手指,猶有些不確定的眩暈感:撒謊得來的虛情假意最後真的能夠變成真愛嗎。book18.org

心潮翻湧中,無菌敷貼下左肋的傷口隱隱燒灼。他很快就聰明地醒悟過來:既然我已經莫名其妙被捅了一刀,已然是得到了撒謊的報應,往後的生活就應該只有甜了。他越感覺不適,就越感覺是因禍得福,也就越對她的感情深信不疑。book18.org

馬心帷被他眷眷地勾著手,臉上表情竟也恬然一笑。book18.org

游天同在後視鏡里掃見她的笑,驚詫無比,立即被踩了肺管子也似,在前尖銳地怒咳一聲。沒錯,他是小三也是司機。book18.org

「哥,怎麼了。感冒了嗎。」游天望冷漠抬眼,一手刻薄地掩口,另一手悄悄和馬心帷十指交握,「怎麼不早說,別過給心帷和我。」book18.org

「……我沒感冒。你省點力氣少說兩句話吧,肝不疼嗎。」游天同神色隱怒地盯著前路。book18.org

「哥。我傷的是脾臟。肝在右邊。」book18.org

游天望本想譏嘲幾句,卻又轉臉向馬心帷作乞憐狀,輕聲道,「心帷,其實我手術的地方還是有點疼,但也不能怪哥,他可能是分不清左右,有時候扶我上廁所還會按到我傷口呢。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游天同剛想發作(他是真的氣得肝疼),就聽馬心帷在後語氣擔憂道:「啊,還疼嗎,出院評估做得是不是不夠全面,你要不要回醫院再住一段時間?」book18.org

游天望立即啞火,乖乖道:「沒有很疼,不不,一點也不疼了,我猜可能是敷貼有點扯到皮膚了而已。」book18.org

聞言,游天同在前幸災樂禍地吭出一聲低笑,隨即又對自己變臉,表情更沉怒:有什麼好樂的,她這麼關心他。book18.org

一行三人回到樹木蕭瑟之間的游宅別墅。美艷而行為詭異的老公公如馬心帷所料又不在家。她心稍稍定了些,和大伯哥一起把病弱的丈夫送入重新收拾過的三樓主臥。book18.org

游天望躺在床上,閉目道:「哥,謝謝你。」book18.org

正想和弟媳繼續多說幾句話晚上回家好當春夢素材的游天同還沒反應過來。對胞弟的這句感謝所產生的厭惡感先於愕然泛上喉頭,他差點乾嘔:「……啊?啊。不客氣。」book18.org

游天望睜開眼睛,手還是牽著站在床邊的馬心帷的衣角。他疑惑地看向大哥,疑惑他怎麼還不滾:「啊。那哥要沒什麼事可以走了。」book18.org

馬心帷輕輕拍了一下游天望的手,轉頭對游天同溫和道:「大哥,我送你到門口。」book18.org

恨不得鑽兩人被窩裡橫在中間不允許他們呼吸同一片空氣的游天同面帶憂傷。親愛的怎麼你也叫我走,第三者不是能插足嗎為什麼我連話都插不進去。他只有落寞地轉身,揮手道:「沒事,不用送。我不打擾你們了。」book18.org

臥室門重被關起。游天望呼吸甜美地在枕頭上側臉蹭了蹭,立即手臂用力,拉著馬心帷在自己身邊坐下。book18.org

「心帷……」他嗅嗅枕套上清新的柔順劑氣味,略微委屈地呢喃,「為什麼沒有你的味道。你這兩天沒有睡在家裡嗎。」book18.org

他只是想被籠罩在她似有若無的馨香里,就像被吻的那天一樣。book18.org

而馬心帷的神色幾不可察地暗了暗。book18.org

枕套當然是為了迎接病患回家而換過的。但她確實外宿了一天。book18.org

是為了躲開游世業……不。是因為紀思久的消息。是因為他。book18.org

她眼前不由閃過,紀思久在她睡醒之後在床邊淡笑守候的樣子。他穿戴整齊,好像兩人重聚時刻如同酷刑一樣苦澀的性愛又是一次幻覺一樣。book18.org

紀思久笑:「小帷,你睡了好久,最近是不是很累?沒關係的,你再休息一會兒吧。」book18.org

她當時錯愕地看著他。為什麼她能夠在他身邊睡著,甚至忘記了時間。book18.org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他笑吟吟,「啊,你睡著的時候,沒有人打電話找你。放心。」book18.org

「有人的話,我也會……跟他們解釋清楚的。」他退後一步,仿佛很有相處的分寸,重複一次,「放心。」book18.org

馬心帷在巨大的荒謬感之中掙扎爬起身——連她身上的衣物也整潔完好,越發顯得他之前潮濕連綿的淚雨像是噩夢的觸覺。紀思久沒有再挽留她。他只是為她叫了車,靜靜地看著她回家。book18.org

回這個家。book18.org

馬心帷胸口襲上一片寒氣。她不應害怕丈夫發現自己和前夫之間的聯絡,但為什麼她幾乎慌亂起來。book18.org

「心帷,怎麼了?」游天望遲疑地抬高手臂,想要安撫地掌住她的肩膀,卻又牽扯到了傷口,不由悶哼一聲。book18.org

「……還疼嗎。我就說你還沒恢復好,應該再多住幾天的,要不要我跟醫生再聯……」book18.org

馬心帷惶遽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回頭便想找手機。游天望卻更慌張地抓住她手腕。book18.org

「心帷,心帷,我真的不疼了。不信你可以撕開敷貼看一眼,都要長好了。」游天望實在不想破壞這難得的曖昧氛圍(如果真有曖昧的話),越是死拽著她越疼越疼越要拽。book18.org

馬心帷不出意外地為難皺眉:「……這就不必了吧。」book18.org

游天望扭捏道:「我不介意讓你看,反正哪裡都已經被你看光光了……」book18.org

馬心帷默默看著他忍著痛蛄蛹到靠另一個枕頭上,給她讓出躺下的位置。book18.org

「心帷,你,你剛剛不是在車上說,很想我嗎……」他囁嚅,長睫又開始閃動,「我也很想你……」book18.org

已經恢復心態的馬心帷淡淡應道:「嗯。」book18.org

「所以……」游天望飛速地看她一眼,又含羞地低眸,「我們來……來進行一些夫妻生活吧……」book18.org

馬心帷在他「哎呀羞死了」的哼唧聲里終於徹底冷卻了。book18.org

「真的嗎。你這種狀態……你會殘廢的。」話一出口,她總感覺有點熟悉。是誰說的來著。book18.org

「沒關係啊,我不用力就沒事的——」游天望從害羞捂臉的兩手之間露出漆黑到反而顯得澄潔的眼睛看她,考慮一番,篤定地指了指自己挺直而窄高的鼻樑。book18.org

「啊,很簡單。你直接坐我臉上就行了。」他說。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