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前記得確認性取向 (22-29)作者:傳燈照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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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make love great againbook18.org

平安夜的彌撒結束後,胡禮經把洗地機開了,掃除教堂里冰冷的浮灰。拍照的遊客也已經散盡,他獨自在講演台上放下手機,在粗糙的流行樂還有嗡吵的吸塵聲里,愉快地清走地磚上的彩條與餅乾屑,並順手把蠟燭蓋滅。book18.org

時間已經過了凌晨。再過幾個小時,馬心帷就會準時到達便利店,開始整理零食貨櫃。然後他就會走進店門,帶著義工活動里他親手做的槲寄生花環、餅乾,還有紅色小帽子送給她。再然後馬心帷就會露出驚喜的表情(可惜胡禮經還沒見過她笑的樣子),順便害羞地說起晚飯還不知道在哪裡著落。book18.org

十九歲的胡禮經幻想著聖誕當日的約會可能,幸福地在最後一排做禮拜的長椅上睡著了。book18.org

二十四歲的游天望則在熟睡的妻子身邊睜開雙眼。他幽幽地轉動眼珠,伸手去撥開她臉頰上的亂髮。她從來都是背向他側睡,一種沉默的防衛。book18.org

她的髮絲有點潮。他捻了捻指尖。不確定是否因為她在夢中哭過。book18.org

游天望支起頭,看著她不自然蜷睡的後背。她肩膀的線條還是鋒利地攏起,像是要扎穿一切試圖收服她的手掌。book18.org

他卻把手掌慢慢放在她肩上。馬心帷沒有被他驚醒。他翻過手心,從她肩頭下滑,捋過她側睡的身體線條,一直到她腰腹才停止。book18.org

馬心帷本能地收起雙腿。book18.org

游天望無聲地笑笑。他又湊近一些,埋首在她頸窩,嗅著她眼淚的味道,聽著她身上的筋節血肉都在默默地繃緊。book18.org

他什麼都沒做。直至八點的鬧鐘響了,他精神振奮地爬起身來,顛鍋動鏟做完了早餐,然後在床邊禮節性地親了親馬心帷的臉頰,告訴她聖誕日乃洋人之春節,只可惜他親愛的父親並不很體恤他這個小洋人,要他正常上班。晚上公司倒是有聖誕酒會,然而商務應付意味太重,游天望自然打算推掉,回來陪伴愛妻。book18.org

在模糊的不適中整夜沒有睡好的馬心帷迷瞪著眼,聽他中洋夾雜興奮地說了一嘟嚕話,卻只聽明白一個春節。她唯唯諾諾點頭道:「……那恭,恭喜發財。」book18.org

游天望想到happy wedding day將至,耳中聽著她的敷衍都覺得像福音,又更愉快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book18.org

「對了,二十六號我約到了上午的公證時間。你要記得請假哦。」他一邊換襯衫,一邊說。book18.org

馬心帷反應了一下,清醒過來:「我請假……我請什麼假。」她在便利店努力幹活的事並沒有向他透露半點。想來游天同也不會輕易找他對帳。book18.org

游天望背對著她,也知道她警惕地從床上坐起。他只是慢悠悠系好領帶:「抱歉,我說錯了,是我請假。我的父親你的father-in-law也需要請假。到時候我會提前回家接你去做妝發,因為我也要做。」book18.org

馬心帷疑惑地看著他。游天望轉回身,領帶西裝,又已經是挺拔青俊一表人才的樣子。他再次回到床邊,彎身親吻了她的臉頰。她的睫毛掀動,猶豫地擦過他的皮膚。book18.org

「晚上見,親愛的。」他笑著用拇指抹過她的唇邊,「今晚是bachelor night,我們一定要盡情度過。」book18.org

大門關了。馬心帷在他走後,疑神疑鬼地下了床,洗漱收拾出門前去打工。想及小胡同志那邪惡的俏臉,她將一把餐刀隨身帶著,以防不測。book18.org

便利店的玻璃門窗也已做好聖誕裝飾,彩燈閃爍,十分喜人。馬心帷在如此欣悅的節日氛圍下身著工作圍裙,無神地頭戴聖誕小帽,機械地為一輪輪來客掃著啤酒、薯片、三明治和保險套。book18.org

真是做愛的好日子啊。她看著空了小半的保險套貨架,心內感嘆。聖誕節會做出一個聖人來嗎,早知道在去年今日受孕,現如今我就是聖母了。book18.org

鑼鼓喧天的午市過去了。終於睡飽的胡禮經帶著禮物著急忙慌地跑過兩條街,氣喘連連闖入馬心帷的視線。book18.org

她正彎身給保險套按照品牌重新排序。看見他青春洋溢的臉龐,她立即僵了一下。book18.org

胡禮經注意到她眼神的變化,更靦腆地回以一笑。他知道她已經記住他了,而這往往就是一段浪漫故事的開始。book18.org

馬心帷攥住?本001的盒子,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馬……小……」他斟酌著措辭,一邊把冷帽摘下,又想把斜挎包里的禮物袋掏出來,顯得手忙腳亂,「小馬姐姐,這是這兩天我自己做的手工,送給……」book18.org

馬心帷來不及退回櫃檯後的安全區域,情急之間左手縮回懷中想要握住餐刀,卻不防將001的盒子甩在了地上。book18.org

胡禮經疑了一聲,蹲下撿起。等他看清有些變形的小盒上的字樣時,白皙的臉騰地燒紅了。book18.org

馬心帷帶恨地微喟:我怎麼就捏壞了最貴的一盒。損毀了貨物要掛自己帳上啊。book18.org

而胡禮經兀自變幻神情,再抬眼看她時,居然是極其委屈的哭相。book18.org

「姐姐,我不是那樣的人……」他聲音顫抖,一手保險套一手簡陋的禮物袋,只感到自己的純情被兩隻超薄的東洋套子毀了清白,「我也沒有女朋友,你……你……」book18.org

馬心帷不知作何解釋。她見他實在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只覺無論是否他是游天望的情天恨海對象,畢竟都只是個孩子,於是保持著安全步距,伸手做安撫狀道:「誤會,誤會。你還我吧,我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胡禮經澄澈的漂亮雙眼,蒙著淚閃了閃。他忽然參透了什麼,低下頭羞澀道:「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感覺,我們才剛認識,這樣不太好……可以再互相了解一下……」book18.org

為了初相識的印象分,他特地把舌釘、耳骨釘都給取了。乳釘因為有點疼所以沒取。冬天衣服這麼厚,希望她沒看出什麼異樣。book18.org

馬心帷卻目光憂鬱地看著他。好孩子,要不你把這盒買了吧。一百來塊挺貴的我不想自己出錢。賣火柴的小女孩古已有之,賣套子的大姐姐你盡也可以可憐一下。book18.org

胡禮經越是浮想聯翩,臉上的笑越是藏不住。他把小盒放進禮物袋中,將整隻袋子放在櫃檯上,隨即轉身跑了出去:book18.org

「記得發消息給我!聖誕快樂!」book18.org

馬心帷不解。她用兩指捏開禮物袋,見到裡面靜靜躺著的一堆孩子氣的心意,不解的心緒只有更亂纏。book18.org

難道他真的只是一個無關路人?她把槲寄生花環捧在手中,猶豫地舉起,眯著眼觀察柔弱的枝條上白色的漿果。可是不應該啊,生活中怎麼會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漂亮男人呢。又不是黃色小說。book18.org

就是這隻槲寄生花環,在聖誕夜已經安靜高懸於游天望家的大門口。book18.org

游天望疲倦了大半日,回家見到如此精心又質樸的節日裝扮,心念大動,連忙雙臂挎著昂貴的禮盒進了家門。book18.org

客廳里,只要呼吸就會覺得累的馬心帷正默默坐在沙發上。電視的聲音調小,趨近於無聲。游天望慢慢步近,馬心帷心有靈犀般側過頭與他對視。book18.org

游天望盯著她,發出了幸福的銳鳴聲。book18.org

馬心帷遲鈍地呃了一聲,順著他視線的鎖定處摸了摸自己的頭頂。book18.org

原來是她在便利店打工的節慶裝飾,一路上竟都忘記取下。這帶著小發卡的、廉價的、拿手搓一把都會掉色的紅色聖誕小帽,令她看上去如同古老的聖誕精靈在大批失業潮之下不得已出來賣藝,倦怠而淒涼。book18.org

但在游天望眼裡好像這副畫面有別樣的意味。馬心帷愕然地看著他夾住雙腿好像很著急的樣子,不由起身客氣道:「游總,這些東西我幫你拿著吧,如果你要進去方便的話……」book18.org

游天望光是要忍住勃起就透了整個後背的冷汗。小丈夫能伸但是很難屈,雞巴沒有連通大腦所以很難跟它講道理。他幽怨地抬起頭看她,勉強擠出微笑道:「嗯,謝謝,心帷……這些都是我給你挑的禮物,實在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都買了一點。你先拆著,我收拾一下馬上出來……」book18.org

馬心帷不知所以地接下他的禮物。游天望快步走進客衛,在水流聲中捂住自己的臉,發出無聲的尖叫。book18.org

他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將已經半硬的褲襠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邊沿狠狠蹭了兩下,才能冷靜下來。book18.org

沒錯。面無表情的妻子頭上別出心裁的可愛小帽絕不是情趣的表現。她絕不是因為聽到他早上抱怨聖誕節沒有休假而心疼地想為他一解苦悶。沒錯,她絕不是關心他,她絕不是愛他,她絕不是想和他盡情度過這最後一個單身的夜晚,她絕對不是……book18.org

游天望不斷用冷水洗臉,企圖麻痹自己糟糕的思想。而當他雙手扶著台面,緊盯鏡中的自己欲做心理建設時,小指卻碰到一個小巧的塑封紙盒。book18.org

那是一包顯然經過糾結攥握、外盒已經扭曲的加大碼保險套。book18.org

游天望胡目瞠大,吭出一個柔弱、驚疑、舒爽兼而有之的氣音。褲鏈輕微地繒開,冰冷的台面見證了雞巴的great again。他理智的絲弦錚地繃斷。book18.org

馬秘書。你好手段。book18.org

23、何時能揭開你心的帷幕book18.org

馬心帷從渾身冷汗中驚醒。她依稀記得頂上喉嚨的嘔吐感,只是不記得自己陷入睡眠之前是何物引起了反胃。book18.org

她驚魂未定地拿起手機。已經是二十六日凌晨三點。今天上午她就要再次登記結婚。book18.org

愛俏的假丈夫還要去做妝發。她想起和前夫辦喜事的時候,凌晨五點半她已經把拍晨袍照的髮型給做好了,正帶著漠然的黑眼圈等人給自己貼眼睫毛。book18.org

她帶著仿佛前世循環的記憶,遍體冰冷地爬起身去尿尿。book18.org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噓噓的時候下面有點痛。book18.org

嗯?book18.org

馬心帷坐在馬桶上努力回憶缺失的記憶版圖。她不敢去想最為低俗也最為恐怖的那種可能,只有木然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book18.org

你記得嗎孩子。要是發生了什麼你應該會記得吧。你踢一腳老娘行不行。book18.org

浴室里沒有事後沖涼的痕跡,沒有亂扔的衣物,她的睡衣也平順得沒有任何拉扯的痕跡。身上也沒有粘膩的討厭感覺。book18.org

是幻覺嗎。還是因為最近吃得太健康了身體不適應。馬心帷嘆氣,默默責怪著自己的多心。她扔下擦拭身體的紙團,卻發現垃圾桶蓋之下,有一抹可疑的油亮光芒。book18.org

一隻用過的計生工具。book18.org

她兩眼發青,緩緩轉頭看向衛生間半透光的門。嫌疑人就躺在門外的雙人床上。book18.org

游天望大睜雙眼細聽著衛生間裡的聲音。咦,老婆你怎麼不尿了。一般你凌晨起來噓噓的時長大概有43秒耶。book18.org

早已清醒的兩人隔著一層磨砂門遙遙對視,並不知道彼此的視線已經連成了糾纏的黑線。book18.org

沖水聲。洗手聲。游天望鬆了一口氣,準備繼續裝睡。book18.org

他閉著眼回憶昨晚的情景。客衛里,那盒小小的計生工具伸縮自如地玩弄他的心。游天望已經在欣喜若狂里把滑膩膩的套兒搓上柱身,因為從來還沒走到這一步過,所以他好奇地用兩指捻起一點薄膜的褶皺,然後高高揪起。book18.org

叭地一聲,滑膩膩的薄膜回彈,他的雞巴仿佛被扇了一巴掌又給捅了一刀,火辣辣地疼。book18.org

他立時回了神。沒錯,天望游游老二馬心帷的夫你清醒一點,這無疑是妻子在婚前的最後一次試驗。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儘管他的瞳仁已經在極度的情慾折磨里變得深黑可怖,他還是左右開弓掌摑起自己的胯下。白嫩的雞巴悲苦地吐了兩口涎水,積余在套子頂端的凸點裡。book18.org

他失魂落魄地換了一身寬鬆的家居服,上衣下擺蓋住了發腫的下身。他如常為妻子洗手做羹湯,只是在廚房冷光下的寬肩背影有些顫抖。book18.org

平淡無奇的單身夜,夫妻二人體面地相面而坐,一個懷人胎一個懷鬼胎。收拾完碗筷,游天望腳步飄忽地回到主臥衛生間洗漱,才發現自己下身一直被套子勒著,都要捂窒息了。book18.org

他微喟一聲,把它捏住端頭生生揪了下來,扔進了垃圾桶。雞巴也像沒有知覺了,更加慘白。book18.org

凌晨三點二十。馬心帷回到他的身邊,靜靜坐在床沿。游天望閉著眼,呼吸平靜,長睫輕垂如同睡美人。book18.org

她收腿,靠坐在他身邊。book18.org

游天望眼眶周圍的皮膚開始不自然地繃緊。book18.org

馬心帷盯著他,然後伸手,探向了他形狀飽滿的睡褲襠部。book18.org

她手生地捏了捏他那團本應該是死肉的肉。游天望頭腦中炸開煞白的驚雷。他死命忍住身體仿佛在高燒下的戰慄,試圖阻攔洶湧下流的血液。book18.org

馬心帷停止揉捏這手感不錯的大包。大概是帶著科研的態度,她猶豫地轉為伸指,勾開他睡褲的邊沿。book18.org

游天望眼皮底下快要沁出一滴破瓜的甜淚。但他非常清楚,這份貼近背後並非純粹的愛欲。游天望,想想這輩子最傷心的事吧。book18.org

她的手指維持著勾起的姿勢,懸停許久。和他襠部的熱腸,只有三寸之遙。book18.org

馬心帷遲遲地嘆了一口氣,收手,還把他的睡褲邊沿如給孩子掖被子般整了整,仍然躺回去補覺。book18.org

游天望渾身筋骨後怕地鬆懈下來。雞巴因為連月的起起伏伏疑心暗鬼早已習慣按兵不動,也是被打怕了,竟生出幾分智謀來,沒有對著她背過去的屁股再次當場起立。book18.org

打滿光的鏡前,馬心帷闔眼坐著。她發覺游家的新藥效果還是以某種方式綿延在她的睡眠習慣里。一則睡不著,一則沉沉入睡,但會有機率失去睡前的記憶。book18.org

嗜睡的感覺仍舊時不時降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回頭應答了游天望欣喜的呼喚。book18.org

他說,「心帷,你看,這一件怎麼樣。」book18.org

他穿著精心裁剪的白色西服,自更顯俊挺的身形後,推出一架緞面的迎賓白裙:比A字大擺的拖尾主紗要簡便得多,卻自領口到裙擺都柔閃著珠光,可以想見其在鏡頭下的美麗。book18.org

馬心帷知道自己應該驚喜地笑出聲音並和他擁抱。可她還在猶疑中徘徊著,轉不出來。臉上的笑像是車窗上用浮雪畫的卡通笑容。淺淡的,正在失落地融化。book18.org

游天望的笑也在逐漸收弱,變為一種不知所措。book18.org

「對不起,心帷。」他第一反應先是道歉,他的罪惡太多太深了,每一聲對不起都落得有實處。book18.org

「天望,說這話幹什麼。」馬心帷迅速收拾好笑臉,站起身,想要伸手觸碰那件白裙。book18.org

她指尖忽然傳來銳痛,緊接著整隻手臂的皮膚,都如浪涌般往復地閃出細碎的刺痛。她知道這是身體發出的警告,就像她曾經每一個無法入眠的夜晚,皮膚的敏感昭示著她即將席捲而來的灰暗情緒。book18.org

不要觸碰它。不要戳破它。book18.org

她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縮著,微微顫抖。游天望心口同樣不自覺地發緊。book18.org

兩個人在此時此地竟然如此不相熟悉。他知道她很痛苦,卻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彌合那道虛無的傷口。畢竟是用謊言堆迭得到的婚姻。她所有的夢和痛楚,他都無權介入。book18.org

游天望忽然擋在她和白裙之間,伸臂擱在她肩上。book18.org

「心帷。跟你商量一件事。」他低頭看著她。仿佛為避著等在外間的化妝師們,他壓低聲音,一本正經道。book18.org

「什麼?」馬心帷下意識地用指甲刻入掌心。book18.org

「要不,你把裙子給我穿吧。」他風流一笑,「你也圓我一個做drag queen的夢。」book18.org

相處數月,不知少總裁還有此等癖好。已經算見多識廣的馬心帷表情明顯僵了一下,被他的奇怪思路拽往了未知的方向。book18.org

「好,好,請隨意……」她愣愣道,「可是,你能穿得了嗎……」book18.org

「試試就知道了,反正一般婚紗的放量是很大的。」他聳肩,並著手開始脫自己的白色外套,「不過呢,為了讓公證處看出我們要結婚的事實,也為了讓結婚照片有意義一些——心帷,請你穿上我這身義大利手工的西裝。」book18.org

可惡的義大利裁縫。什麼事都摻和。馬心帷額頭髮冷地接下帶著游天望體溫的衣物,聽著他轉入試衣簾後輕輕的哼曲聲。book18.org

最終出現在游世業面前妝發整齊的夫妻二人,形容極為別致。book18.org

游天望含羞掀起頭紗。白裙勒顯出他精壯的腰身,心形領把他的胸肌托得頗有肉感,大腿線條把略有魚尾的裙身撐得很滿。book18.org

沉默的馬心帷穿著西裝,雙手交迭。衣服有一點大,不過還好她個子高,還可以說是時髦的oversize。book18.org

公證處莊重的黃木大門前,游世業看著兩人,放下整理袖扣的手:「……很準時。」book18.org

一手提起裙擺,一手伸小指抹勻了唇蜜的游天望對他笑笑:「只是一些小巧思。爸,心帷,shall we?」book18.org

三人一起接受公證處內工作人員和其他新人之死亡目光,走入宣誓室之前漫長的走廊。高跟鞋(游天望的)和平底鞋(馬心帷的)落在厚地毯上,腳步聲被吸納無形。book18.org

馬心帷額頭又開始緊緊地生疼。她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book18.org

「爸,還有一位見證人呢?」游天望問。book18.org

游世業抬頜,指引他看向走廊盡頭。一道白光閃過,是膠片相機為他們留影。book18.org

「馬小姐,小游總。」book18.org

紀思久從相機後,露出淡笑的臉。book18.org

馬心帷不知道自己在他的鏡頭裡是什麼表情。她被游天望緊緊牽著手,連指甲攥緊手心的痛覺都無法喚起。book18.org

「我為兩位照相留影。」紀思久比著請進的手勢,「請。」book18.org

香氣浮動的游天望走過他身邊。黑瞳投下漠視的目光。book18.org

「多謝。」他勾唇笑,「紀律師。」book18.org

馬心帷與假丈夫站在長桌前,聽著登記官宣讀婚姻條例。身後,膠片相機鏡頭縮旋的喀嚓聲,行刑般響起。book18.org

她並未穿著紗裙、並未裸露的後背沁出一片濕冷的涼意。她茫茫中想要回頭,卻正好被游天望溫柔地撫摸手臂。他提醒她道:「心帷,我們來宣誓吧。」book18.org

她被他托著手,和他共同舉起寫著誓詞的硬紙。book18.org

「I call upon all persons here present to witness that I,游天望, do take thee,馬心帷, to be my lawful wedded wife.」book18.org

游天望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book18.org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for better for worse,for richer for poorer,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to love,honor,and cherish……until death do us part.」book18.org

「……我請在場各人見證。」她聲音乾澀,「我馬心帷,願以你游天望,為我合法丈夫。從今而後,不論福禍、貴賤、疾病還是健康,我都愛你、尊敬你、珍惜你。至死不渝。」book18.org

銅板印製出的婚書放在了兩人面前。游天望俯下高大身體,簽下他規規整整的名字。馬心帷接過筆,她的字跡依舊潦草,練筆落在橫線的末尾。book18.org

游世業和紀思久作為見證人聽提示上前,在婚書最下方簽落他們的姓名。book18.org

公證處的公章在婚書上蓋下。虛假的婚姻已正式生效。book18.org

「心帷,我們到教堂再交換戒指好嗎。」游天望已經帶著新婚的親昵在她耳邊道,「你累嗎,可以去車上休息一下。心帷?」book18.org

馬心帷仍在恍惚。她和游天望交錯的側影,仿佛是借位親吻。紀思久後退幾步,攝下他們的紀念相片。book18.org

「我沒事。」她把雙手放在他肩上,輕觸他線條漂亮的鎖骨,勉強笑道,「你不冷嗎,換下來吧。」book18.org

游天望抱攬住她,滿足地嘆氣:「一點也不冷。我讓人陪你去門口取一杯熱薑茶好嗎,我還有話要跟爸說。」book18.org

馬心帷不知所以地被監禮人帶出去透氣。氣氛肅穆的宣誓室內只留下三個男人。book18.org

「爸。」游天望靠著長桌,交抱雙臂,無意中擠出了更深的乳溝。他語氣溫柔,「心帷和我有了。」book18.org

已經在看錶的游世業皺眉:「嗯?誰有了?有了什麼?」book18.org

游天望笑,一字一句道:「心帷有了,我的孩子。」book18.org

死一樣的沉默。游世業的兩點漆瞳里流露出震異的情緒。他瞳色太深,所以表面看上去只是他動了動眉頭,不適地睜大了眼睛。站在牆邊擺弄相機的紀思久手上動作一頓,接著沉沉抬眸看著游天望。book18.org

「是好事。」游世業很快如常一笑,「是大好事啊。馬秘書……不。」book18.org

「心帷。」游世業淡淡咬字,「真是我們家的好媳婦。」book18.org

紀思久同樣得體地表示祝賀:「小游總,恭喜。」book18.org

游天望優雅地伸手,接過他伸來恭賀的手,相握搖了搖,「多謝你來幫我們見證。我和心帷都沒有別的要好朋友。謝謝。你用不用和心帷再敘敘舊?我陪你過去吧。」book18.org

紀思久沒有再狠捏他的手。紀思久只是溫和道:「不必了。今天是獨屬於你們的好日子。」book18.org

游天同掀開頭盔,掛在把手上,氣勢洶洶地跨下重型摩托。book18.org

他在公證書的接待前台強壓怒火詢問,預約了上午宣誓儀式的新人姓名。得知YOU amp; MA已經順利結為合法夫妻並動身前往教堂交換戒指,他面容一冷,道句謝謝,就折身離開。book18.org

他點火發動,順著周五熙攘的車流,急轉著穿插向前。book18.org

「馬心帷!」很快他就看見前方行人步道上一對新人的背影。他狠擰油門,試圖直接闖到他們身邊,卻在紅燈阻擋的車身之間無法圜轉。book18.org

「嗯。我哥果然還是來了。」游天望甚至沒有回頭,提著裙擺,用胸肌蹭了蹭她的手臂,嘆道,「心帷,老公,你說句話啊。」book18.org

思緒還在混亂中的馬心帷小口啜著公證處免費的薑茶,差點被他的稱呼嗆死。游天望乖乖笑著,在小惡作劇得逞的得意里撫摩她的後背:「好了好了。本來只是因為堵車所以想散步去教堂,這下後面來了追兵,我們應該怎麼辦才好呢,親愛的老婆?」book18.org

馬心帷手握拳放在唇邊,面色不豫:「走其他小路吧……不然能怎麼辦。」book18.org

摩托油門的轟響聲越來越近。游天望扶著她腰,溫柔道:「是啊心帷。我們逃跑吧。」book18.org

「逃跑?」馬心帷默念,「逃跑……」book18.org

他只是想表達一種違抗世俗的絕對浪漫。戀愛中的情人總有種為全世界所反對的決絕感。而馬心帷像是忽然了悟了什麼一樣,撩開西裝下擺:「知道了。」book18.org

游天望還在悠哉游哉看著手機導航:「切換路線的話,他的車就追不上來了,摩托限行……心帷?」book18.org

馬心帷把薑茶塞給了他。她深吸一口氣,想起了中學時期去食堂搶飯的往事。歷歷在目。大洋彼岸在小熊飯盒裡無聊地戳弄玉米粒和西蘭花的游天望恐怕體會不到她的感受。book18.org

她曾經非常喜歡在晚自習開始前跑步。夕陽正要墜崖,可仿佛只要她跑得足夠快,就能夠留住時間。book18.org

也能夠闖破那些她看不清楚,想不明白的迷霧。book18.org

「天望,教堂見。」她輕聲道。book18.org

游天望身邊,一道白色的厲影躥了出去。book18.org

幾乎是相呼應的,游天同飆至他身後,厲聲道:「馬心帷,你……」book18.org

他打量這被丟下的新娘寂寥的背影,氣喘吁吁中放軟語氣:「心帷,我……你穿著防水台嗎,怎麼你今天這麼高。游天望人怎麼一晃眼就不見了,你們……」book18.org

「我沒有阻攔你的意思……可是你為什麼連登記的日期都不肯告訴我。」游天同低頭,一向高自驕大的聲線弱得唯有懇求,「我是太笨了,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你幸福……如果我能聰明得早早領悟到,是不是你就不會選擇他。」book18.org

「哥,男人想要獲得幸福,其實很簡單。」游天望幽幽回頭,「只要割掉就可以了。peace forever。」book18.org

本已熄火的游天同表情空白地下意識掛回N檔,慢慢放開油門讓摩托車帶自己滑走。book18.org

「欸,哥,哥?你追過來不是因為心疼我穿高跟鞋腳疼嗎?你不載我一程嗎,哥,哥?」游天望拎著裙擺跟在他身後,用極快的小碎步移動,一路追問。book18.org

游天同快吐了,死擰油門掛檔飛走,留下被踩到屌一樣的慘叫:「滾啊!我就說你是死基佬,你這畜生!!」book18.org

游天望看著他肯定要被扣分的狂飆車影,嘿嘿一笑。book18.org

新婚的丈夫在笑後表情漸冷。他有些擔心今天始終心不在焉的妻子。book18.org

他定了定神,拎起裙擺,繼續小碎步往妻子離開的方向追去。book18.org

24、爭三保四不出前五,而愛是唯一沒有第二book18.org

二十六日的信原路教堂褪去節慶裝飾,回到冷清的氛圍。胡禮經放下掃把,跪在宣禮台下,對著玻璃花窗默默祈禱。book18.org

馬心帷聖誕夜並沒有聯繫他。這讓他惶恐地感到自己做錯了什麼,是否他不該裝作清高,學習做一個淫賤的男學生是不是會更好?book18.org

他閉著眼睛,雙手合十搓了搓祈禱:主啊主,雖然我只是一個不信教的貧窮大學生,但可否有幸得到您的指點,讓我讀懂心帷姐姐的心?她到底是想要(馬賽克)還是想要(馬賽克),抑或只是想試探我的純情?若有賜福於我,必定給您重塑金身,阿米豆腐。book18.org

教堂大門被啞聲推開。胡禮經在寒氣里側過身去,見到一個形容憔悴的眼鏡男。book18.org

紀思久拍了拍大衣上的浮毛,對他禮貌笑笑:「您好,請問可以在這裡坐一會兒嗎。」book18.org

胡禮經立即爬起身:「當然。我給您倒杯熱水吧?」book18.org

他忙忙走進神職人員平時休息的內室。紀思久坐在並無信眾的空蕩長椅上,漠然看著斑斕的花窗。慘澹的冬日陽光下,連彩色的投光都那樣稀薄。book18.org

大門再次被推開。傳來奔跑一路的喘息聲。book18.org

紀思久所有的神識都聚集在這熟悉的聲氣上。他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去。身著白西裝的馬心帷扶著門把手,同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book18.org

她表情複雜,是在認真思索他出現在此是否刻意。但她還是慢步走進了教堂。book18.org

她再次一步步走向了他。宛然像在一段婚姻的開端。book18.org

紀思久戴上了完美的笑容:「心帷,好巧。你和小游總要在這裡繼續辦儀式?」book18.org

她停在過道中間,仰頭看著花窗上的幼小天使,還沒有想好怎麼回答。book18.org

胡禮經端著水轉出來,見到面容冷峻長身玉立簡直是白馬公主的馬心帷,驚喜地嚶嚀了一聲。book18.org

「小馬姐姐!」book18.org

主啊主求你果然有奇效。胡禮經欣喜萬分,隨即思考再塑金身的許諾是不是太貴了些。book18.org

馬心帷差點沒認出他,只是木木地點頭:「嗯,你好。」book18.org

胡禮經喜笑一聲又折身回去:「我去給你倒熱水!」連紀思久的那杯也沒來得及端給他。book18.org

紀思久眼珠偏了偏,還是端然笑:「心帷,你朋友?」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早知道你有朋友在這裡,我也不會答應老游總的邀請,來給你們做見證……」book18.org

馬心帷以為他要在窘迫中離場,立即側過身放他走。紀思久見她如此快且決絕的反應,不由沉默地在走過她身邊時站定。book18.org

「心帷。」他默了片刻,又抬起頭來,目光靜如水地看著她,「你有沒有,一點點……」book18.org

「……點不到。」馬心帷掏出手機刷了一下,逃避問題,勉強玩笑道,「這兒郊區。」book18.org

紀思久接受她不合時宜的幽默,配合地溫柔一笑:「也是,我在說什麼胡話呢。之前為了備孕,我明明早就控糖了。」book18.org

他清癯而白皙的面容,還有那顆淚痣,均顯示出神聖的慈愛。相較之下,他才應該去拍推崇母乳喂養的公益廣告。馬心帷在奔跑後發熱的身體又遽然一冷。她的心念,確實因為備孕二字而侷促地動了動。book18.org

如果不出意外。他們之間仍存在著一道血肉的紐帶。book18.org

「恭喜你,和他。」紀思久彎眸,眼鏡鏡片冷光閃過,「西式的婚禮很好啊,簡單明了。少了很多人情往來,也不會勞神費力……比我們當時要好很多。」book18.org

他徒勞說著不相干的廢話,喉結無助地在吞咽中動了動。book18.org

「心帷,我知道你厭倦了我。」book18.org

「但我不願意相信……你徹底不再愛我了。」book18.org

他茫然失措地盯著她,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淚已經順遂地流下。book18.org

就是這種脆弱的樣子,就是這種即將死於她絕情之下的表情。book18.org

馬心帷抬手扶住他肩膀。她略揚起臉看著他,接著屈起指節,極其緩慢地抹走他的眼淚。book18.org

「別哭了。思久。」馬心帷說,「你眼鏡起霧了。」book18.org

胡禮經端著一杯熱水一杯QQ噗噗乜乜蛋糕奶茶出來,絲毫沒有感到到場面的嚴肅。book18.org

紀思久背朝著他,肩膀微微發顫,很快又平息了。book18.org

「別忘了我們是和平分手。」馬心帷補充了一句,又拍拍他肩膀,「別哭,這麼大個人了。」book18.org

胡禮經聽到分手二字十分警覺,躡手躡腳過去。馬心帷看到他手中那杯搖搖欲倒、如山般的奶油飲品,抬眉接過,雙手捧給了紀思久。book18.org

「啊,這杯是給……」胡禮經有些失望。這可是他用上一份兼職里學到的搖奶茶手法精心製作的。book18.org

「謝謝,太客氣了,真可惜我控糖。」她簡單道,拿走他手中的熱白開水。book18.org

紀思久將這全糖齁死人的蛋糕奶茶數口飲盡,肩膀又開始絲絲顫抖。book18.org

馬心帷把他的空杯收回來:「你要不去外面透透氣吧。一會兒游天望還得過來。我不希望你們吵起來。」book18.org

還要來一個人?聽著像是個男人名字。胡禮經疑惑地轉動腦瓜。看這冷酷的態度,難道小馬姐姐是要在今天……批量分手?book18.org

為了我?book18.org

這身這麼正式的白西裝也是……胡禮經雙手捧臉含羞地打量她。為了我?book18.org

紀思久聲音沙澀:「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在最後一排坐著。我不會打擾你們,你知道我的性格……你不會連對我最基本的信任都沒了吧,心帷。」book18.org

馬心帷慢慢喝著熱水:「沒事,那你就坐著吧。」book18.org

兩人一個在最前排一個在最後排,相隔甚遠地坐著。很明顯是感情破裂——沒有任何經驗的胡禮經思維嚴密地推斷著。下一個來的那個什麼「油添旺」,會不會火上澆油呢?book18.org

大門果不其然第三次被推開。胡禮經撐著掃把杆站在馬心帷身邊,好奇地看去。book18.org

一個高大、蒼白、英俊、倦怠的男人出現在教堂大門當間。他抬起臉,彩色玻璃投下的光灩亦無法消解他眉宇間的寒冷。book18.org

好中二……啊不,長得好像吸血鬼的帥哥,幾乎和我有得一比。胡禮經內心評價道。眼鏡男被分手也情有可原。book18.org

「哦,紀律師。來跟拍啊。」游世業抬眉問候,接著繼續邁步走向前,停在馬心帷身後。book18.org

「馬秘……心帷。」他在她後排落座,對她頗有涵養地頷首一笑,「你和小望的喜事,我居然今天才知道。」book18.org

馬心帷不知所以地笑笑。book18.org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之後跟我回老家住吧。」他神情並無異變,說,「我那裡幫手的工人多。小望一個人照顧你,恐怕不能面面俱到。」book18.org

胡禮經盯著他。他不是「油添旺」嗎?難道這是男三號?book18.org

馬心帷笑容僵住。她連和游世業對視都感到渾身不適,更別說住在同一屋檐下了。book18.org

「多謝游總關心……」book18.org

「你不嫌棄就好。」游世業的黑瞳滿足地收緊,「現在,是不是應該對我換一個稱呼了。」book18.org

馬心帷眼神閃避,輕聲道:「……爸。」book18.org

胡禮經拄著掃把,驚疑地看著游世業。……老丈人?好年輕的老丈杆子。小馬姐姐隨母姓嗎?啊,那麼這位可能是贅婿後爹。怪不得姿色尚可。book18.org

教堂內關係混亂的四人正陷落在不知要幹什麼的沉默里。大門又一次不出意料地被人撞開了。book18.org

「心帷!」book18.org

深冬季節,游天同的騎行夾克卻拉下了大半拉鏈,顯露出包裹在黑色緊身衣中的結實胸膛。book18.org

胡禮經皺眉。奶好大啊……是故意在裡面穿這種緊身衣服的吧。好像隱隱約約能看到起立的乳頭比我戴著乳釘的樣子還要顯眼所以其實還是被冷到了吧。book18.org

游天同完全無視了門旁邊被風吹得頭疼的紀思久,一邊扯下手套,一邊重步走向馬心帷,咬牙切齒道:「心帷,我只是想跟你再……」book18.org

「再什麼。」book18.org

游世業抬頭,荒池一般毫無生氣的黑瞳中,照映著長子錯愕的俊臉。book18.org

「……爸。」游天同仍在喘息,「你就讓我跟心帷再單獨說兩句話。」book18.org

「閉嘴。」游世業轉回頭,倚靠在長椅靠背上,姿態未變,「把衣服穿好。」book18.org

游天同還想違抗他的指令,不管不顧地帶著自己的一對豪乳扎進馬心帷懷裡。游世業雙臂交抱,冷淡地抬眼:「游天同。在我旁邊坐下。」book18.org

游天同眼眶微紅,泄氣地坐回遊世業身邊,把拉鏈一直拉回下頜。book18.org

胡禮經眼神閃來閃去,已經快要撐不住掃把杆。油添同又是誰。還有油添旺人呢。你們幾位到底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那個……」胡禮經勉強笑道,「我給幾位倒杯水好嗎……」book18.org

馬心帷嘆氣:「不用,我們等一個人,很快,馬上就走……」她立即反應過來不該替老游總和游大少拒絕人家的好意,於是訕訕地找補道:「請問水在哪裡,還是我來吧,總麻煩你真不好意思。」book18.org

胡禮經見她如此關愛自己,男兒心更如水流淌:「小馬姐姐,對我不用這樣客氣……」book18.org

游天同猛然抬頭。游世業幾不可察地輕微皺眉。連口水都喝不著嗓子很齁的紀思久已經在咳嗽。book18.org

馬心帷渾然不覺,徹底拿他當一個勤工儉學的可憐孩子,拍拍他肩:「好孩子,你忙去吧。」book18.org

她剛要和他一起走向內室,就聽大門又又又不詳地推響。book18.org

咯噔咯噔。被磨損嚴重的高跟鞋的聲響。book18.org

胡禮經鬆了口氣:太好了油添旺原來是女人,是心帷姐姐的好閨蜜吧——book18.org

他轉頭定睛一看。不 對 勁。book18.org

游天望細喘微微,擠出乳溝的胸肌泛著充血後的粉色。他提著裙擺走向正站在宣禮台下的馬心帷,露出幸福的笑容:「太好了,心帷,你跑得那麼快,身體沒事吧?對不起,我穿著高跟鞋走得太慢了……好多人啊,我沒有來晚吧?」book18.org

馬心帷再一次被他俊美中帶幾絲詭異詭異中帶幾絲淫蕩的模樣震撼到。她的餘光求助般往旁邊掃去。見到小胡同志也是一臉被嚇到的表情,她只有倍感慚愧。book18.org

抱歉,可憐的孩子,之前還誤以為你和游天望是一對。馬心帷只想讓他趕緊去別的地方躲躲,別讓幼小的心靈蒙上塵埃。book18.org

「你……你們……」胡禮經已經混亂得表達不出任何感情。book18.org

「您好,您是神父嗎?見習的也沒關係,請幫我和我妻子從旁見證,我們想要交換戒指。」游天望陽光燦爛地一笑,並將手伸入自己緊勒的婚裙領口——掏出了穿在項鍊上的兩隻對戒。book18.org

馬心帷嘆氣:「人家應該不是……」book18.org

胡禮經呆若木雞,只有雙手下意識接過帶著游天望體溫的兩枚戒指。他慢慢轉頭看向馬心帷,桃花眼中帶淚,粉唇微啟:「姐姐……」book18.org

「怎麼了?」馬心帷完全不理解他為什麼也要哭。真的被嚇著了嗎。book18.org

「你們……你們是……」胡禮經哽咽,「你們是四愛嗎……嗚嗚……」book18.org

怪不得那天她把安全套丟在地上,看他沒有收下,就失望地再不聯繫……原來是因為他沒有主動獻上自己的屁股啊!book18.org

胡禮經接著顫顫巍巍環視這教堂里每一個或英俊瀟洒或冷酷鋒利或清瘦溫和的男人。還有穿婚紗最淫賤的那一個。book18.org

原來你們的屁股都受過傷。胡禮經快要缺氧了。小馬姐姐你竟非良人!可惡的四愛女王!book18.org

馬心帷疑惑。她上次倒是聽前夫說起過這個詞,後來一直忘了查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看看游天望,終於鼓起勇氣問:「天望,這孩子你認識嗎?還有四愛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游天望的黑瞳澄澈地看著她:「不認識呀。我的中文不好,不知道sai什麼意思,是繪圖軟體嗎?」book18.org

馬心帷又嘆氣:「小胡,小胡同學。」她簡直是在呼喚一個並不智能的音箱。見他沒有反應,她便輕輕從他手中把戒指取走,並帶他去前排坐好。book18.org

她和游天望一起登台。在虛幻的彩光照映下,她蒼白的臉也能夠藏匿於這神性的氛圍中。book18.org

游天望第一次深深地,在光天化日之下,能夠長久地直視她的雙眼。她深棕色的,如同倦怠野獸的雙眸,已經沒有了捕食的力氣,卻仍舊讓他血液深處產生一種即將被咬破喉嚨的激奮。book18.org

馬心帷對他微笑,目光還是略略掃過台下神色不一的眾男。book18.org

「心帷,我們還需要說些什麼嗎。我有點……緊張。」他的聲音真的在戰慄。book18.org

「不用說什麼,剛剛在宣誓的時候都說過了,不是嗎。」馬心帷對著他抬起手,還是笑,「天望,這一刻已經足夠美好了。」book18.org

游天望瞳孔深處的暗藍陡然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如同深海中危險的逆流,翻湧不息。他連忙垂首,接住她冰冷的左手,輕輕一吻,隨即將鑲著無瑕白鑽、完美切工的女士婚戒,緩緩套上她的指尖。book18.org

如果真有全知全能的神。他快要止不住幸福和悲傷同時迸發的顫抖。請讓我讀懂她的心。book18.org

如果生活真是部黃色小說。馬心帷也捧過他的手,為他戴上男戒,心不在焉。天上大可以下屌操死我,何必還要讓我遇到這些奇奇怪怪的男人。book18.org

「現在……」胡禮經忽然抽噎著在台下鼓掌,雖然很不理解但他還是選擇尊重,「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嗚嗚……」book18.org

游天望止住淚意,雙眼含笑向馬心帷湊近了些:「新郎可以親吻他的新娘了嗎。」book18.org

馬心帷輕聲:「我明白,畢竟他們在下面看著。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話,我無所謂。」book18.org

他義無反顧地吻向她。而馬心帷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微微側過臉乾笑道:「游總,你確定嗎。這裡宗教氛圍太濃了,我總感覺撒謊會有天罰……」book18.org

在她心目中親吻比吃屄都更能代表愛情。吃屄可能只是他腳下一滑又正好張嘴吃上了,但親吻是自主選擇。是最為迷信的天時地利人和的愛意。book18.org

「我確定。阿彌陀佛——I know這個宗教第一討厭同性戀,第二討厭撒謊的同性戀。你的存在至少消弭了我一部分罪惡,說不定我以後還能上天堂呢,親愛的。」他貼在她耳邊低嘆,說著令她分心的俏皮話,並輕輕將她的臉回正。book18.org

兩人眼瞳從未如此貼近地對視。book18.org

「我愛你。心帷。」book18.org

她與他的側面在天使與福音的彩光下切實地交迭。游天望緊緊吻住她。他長睫微閃,流瀉出一線淚光。book18.org

……而這是我身心中唯一的真實。絕非謊言。book18.org

25、為何追逼不放book18.org

新婚夜凌晨兩點。馬心帷還感覺假老公的吻留在嘴唇上。book18.org

她閉著眼,無法入睡。卻也不想費力翻身。胎兒明明應該只有蜷起的小指大小,她已感到渾身吃足了水般的沉重。book18.org

新婚夫妻之間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兩點一刻。她還在思考那個吻,忽而察覺到丈夫的呼吸近了一些。book18.org

他醒了,要起夜嗎。她不想睜眼與他尷尬地對視,於是繼續裝睡。book18.org

但游天望撐起身後,似乎一直靜靜地發著呆,沒有任何挪動的聲響。book18.org

馬心帷感到臉頰上有種虛無的濕冷感,令她幾乎要打起寒顫。這是生物對帶著惡意的視線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他一直在死死盯著她。book18.org

呼吸更近了一些。他棉質睡衣上的樸實淡香,絲毫沒有緩和這場面的弔詭。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他身上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甜膩的香水味了。難道是因為怕對孩子不好?真是個細緻的好心人。book18.org

「心帷。」游天望一臂撐在她枕頭旁,俯下身,將冰冷的高挺鼻樑依在她頸側,低聲道。book18.org

「小帷。」book18.org

「親愛的。」book18.org

「老婆。」book18.org

「馬心帷。」book18.org

被喚到大名時,馬心帷極力控制著身體的震顫。他略抬頭,觀察著她的反應。book18.org

「老婆,你沒有醒著,對嗎。」book18.org

她忖度著他的意思。而游天望的身體已經綿柔地窸窣移動:因為她無法睜開眼,所以只能被動地感觸。book18.org

這種像是被大蟒纏繞的窒息感,她只在噩夢裡有過。book18.org

……可那真的是夢嗎。她越想越分不清現實和夢魘。book18.org

他兩膝分跪在她身側,保持著俯下的姿勢,鼻尖抵著她的鼻尖。book18.org

他的視線燒著她的眼瞼。她快要控制不住眼睫的輕顫。book18.org

「奇怪,做夢的人,眼珠應該在眼皮底下轉動的。」游天望喃喃道,一面親吻她的眉眼。低沉的字句仿佛硬擠著要從她眼皮底下鑽入,鑽進她的身體。book18.org

舌尖從她頰上彎扭著滑至她嘴角,一道細微的濕痕。像淚痕勝過像口水跡。book18.org

馬心帷陡然的怒意超出了恐懼。別隨便舔人的臉啊。我昂貴的面霜。book18.org

而他邪異的親吻到她嘴唇上反而停住。只落下輕輕一啄。book18.org

馬心帷以為是基佬奇怪的好奇心已經被滿足了。於是她準備繼續裝作不知。book18.org

「我的體檢報告在衣帽間外的小桌上。」他卻沒有翻身倒回去睡覺,仍在正上方垂目盯著她,自言自語一般道,「因為你沒有醒著……所以我背給你聽。」book18.org

我知道你沒有性病。快睡吧。馬心帷強忍額頭的青筋。book18.org

「男,二十四歲,身高6'2'',體重74kilo,blue eyes……對不起,是black eyes。沒有trust fund,但我爸應該會給我投的……」book18.org

馬心帷聽著他的淡話,無奈地放鬆身體。可他說著說著,手竟開始細緻地解她睡衣的紐扣。book18.org

「血壓正常,無心率失常……無貧血,無肝損傷……雙腎形態正常,無腎功能異常。」book18.org

馬心帷在前心裸露的一刻,突然想起自己洗澡後沒高興穿上胸罩。book18.org

「尿蛋白、尿糖、尿隱血等均為陰性,尿白細胞、紅細胞計數正常,無泌尿系統感染或損傷。」book18.org

游天望就像為她更衣的通房一樣,平靜地把她最後一粒扣子解開,然後對著她豐潤的胸乳繼續背完自己的體檢報告。book18.org

「前列腺、生殖器、睪丸等形態正常,無增生、結節等問題。」他嘆氣,「長度我沒有量……反正我暫時不會用的……我怕你疼……」book18.org

像是迎合他的結語,燙熱的一根電熱棒輕輕熨上她的小腹。book18.org

裝什麼裝。馬心帷在黑暗中嘴角向下抖動了一下。她感覺不到其全長,反正幾把都長得差不多,世界上又不存在會把人捅死的巨根。book18.org

不過,她覺得自己應該控制一下他了。游總這根沒有用過的電熱棒無論如何也不應該用在她身上。book18.org

而游天望背完書之後,雙手抓住了她的胸部。他發燙的掌心裡總有一絲涼意,硌著她的乳尖。她在驚詫中意識到,那是他們的婚戒。book18.org

馬心帷身體僵硬。而游天望低首,在兩邊奶奶之間簡單選擇了一下,轉左,舌尖頂入她頂端微微內陷的乳暈,游繞著已硬立的乳粒。他口含住她滑膩柔腴的嫩肉,發出細微的啜吮水聲。book18.org

她都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睜開眼睛。連續失眠又嗜睡的交替下,她麻木的大腦進一步宕機了。book18.org

他迷戀地吃了許久才願意鬆口,舌頭撥了撥已那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乳尖,再轉向右乳。她感到左邊胸乳濕膩膩冷冰冰地被他掐住,被指尖搓抹著,是他捨不得放手的玩具。book18.org

真這麼好奇嗎。也對。他應該二十幾年沒吃過奶了。馬心帷很想學游天同直接修改自己認知的那股自信。但她知道這一切已經脫軌。無法挽回的不對勁。book18.org

兩邊乳粒都被他嘬吸得紅硬立起,明明平時都是半躲在乳肉里,除卻寒冷,對什麼都不會提起興趣。book18.org

他用臉頰蹭了蹭她兩乳,饜足地長嘆。而電熱棒似有若無地抬起,懸而未決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指著她的陰阜。book18.org

肉體的熱還未接觸就在交織。兩物隔著睡褲和內褲,正在小眼瞪小眼。book18.org

「心帷……」他靠在她胸口,發著顫像被凍壞的狗一樣,憂愁地哼哼唧唧,硬痛的幾把在她下身懸空畫符,時不時點到她墳起的軟肉:「心帷……」book18.org

馬心帷每次被那根熱狗擦到或戳到,太陽穴就跳一下。book18.org

「我不想讓你難受……」他悶悶地在她胸前發出哭腔,幾把憂鬱地貼在她大腿內側,像被拔了插頭。book18.org

「你在睡著的時候,好像也很討厭我……心帷……為什麼……」book18.org

「我愛你……我愛你。心帷。」book18.org

她胸口仿佛沾上了口水以外的濕意。book18.org

他在她胸前哭了一會兒,然後再次窸窣爬起身。馬心帷以為他對著某種虛無的信仰贖罪完了,結果他抹了一把眼淚,開始動手解她的睡褲。book18.org

怎……好熟悉啊,好熟……馬心帷震異地在記憶中搜尋所有可疑的碎片。book18.org

她還在思考,游天望已經小心翼翼把她褲頭脫了。book18.org

「咦,今天為什麼這麼濕乎乎的。」她聽見他在床尾疑惑地自問。book18.org

馬心帷的表情已經控制不住。而游天望仔仔細細地觀測了一圈她吐水的小妹,又從旁找來一條絨毯,蓋住了她的小腹。book18.org

肚臍眼不能著涼是吧。馬心帷感覺自己的乳尖還悲傷地挺立著,並沒有被覆蓋到。book18.org

游天望弓身在她雙腿間跪趴著,鼻樑親昵地頂了頂她的肉阜。好像很熟一樣。book18.org

他舌面從滲蜜處一直向上,完整地平舔,直至勾撥到頂端的肉珠,然後才將所有愛液捲入口中。如此往復,十分質樸的舔吃,卻讓馬心帷身體發緊。book18.org

最可怕的是藏在肉戶內的小唇好像都已經很熟悉他,只是被他舌尖簡單攪動,就發出了歡暢的粘膩水聲。book18.org

為……什麼。馬心帷很費解。為什麼。book18.org

他在她胯下吃得正歡。咕啾咕啾仿佛是限時暢飲。腫紅興奮的肉珠之下,尿口發著難耐的燙,卻進一步被他的舌來回彈挑,讓她越來越無法忍受那股酸癢的熱潮。book18.org

馬心帷的呼吸漸漸不寧。她緊蹙著眉,眼睫顫動。book18.org

游……天……望……book18.org

她極力想躲過他舌頭的追逼。下身明明已經在微微挪動,卻總也躲不開。整隻肉阜都被緊緊地含在他口中。book18.org

怪不得……老娘凌晨尿尿b會疼。book18.org

原、來、是、你、舔、的!book18.org

怒從心頭起,惡向bb生。馬心帷屁股動了數下還是甩不開他的舌頭,於是在極度激憤之中豁然坐起。book18.org

「游天望!」book18.org

她聲音沙啞地怒喝,長發散亂地低頭看向雙腿之間的游總,並未意識到自己柔盈的兩乳上還有他亮晶晶的口水印。book18.org

游天望的眉弓很高。本身這是一種薄情而精緻的帥哥骨相,但此時只讓她看不見他的眼神。book18.org

「游……游總……」她喘息著冷笑,準備抬腿走人,並且不要任何行李——但至少要一身非常嚴實的衣服,「請你讓開。」book18.org

游天望沒動。應該是被抓了現行很慌張嚇呆了吧。book18.org

「請你讓開。」馬心帷伸出有些發麻的左手,卻不是很想觸碰他的頭顱,「……我不想聽到任何解釋,我只想走人。」book18.org

游天望表面上還是沒動。但是有個東西又開始動。book18.org

馬心帷愣了一下,瞳仁暴怒地縮細。book18.org

「別!吃!了!」book18.org

她揪住他的頭髮,狠狠地往旁扯動。但他的舌頭還是安安穩穩保持著甚至沒怎麼變的頻率在她體內攪動。如狂浪中的一葉小舟。book18.org

「我讓你別吃了!」她拉扯著他就仿佛女巫在毆打魔法燉湯里偷吃佐料土豆的主菜人類。book18.org

游天望雙手抱住她的臀部,因為她坐起的姿勢,他吃得更順暢了。book18.org

「游天望……游天望!」馬心帷忍無可忍,兩手向下,扣住他不斷吞咽的喉部。她後背因為發力而微微發抖,卻察覺到他絲毫不為窒息的威脅所困。book18.org

水聲越來越響亮。馬心帷身體發熱又發冷,低下頭,長發遮住了雙眼,齒間擠出殘忍且冷酷的話語:book18.org

「讓開。」book18.org

「不然我要尿了。」book18.org

游天望的頭動了動。她終於發現了轉機,於是鬆開了彆扭地扼住他喉嚨的雙手。book18.org

他也平和地放開了她的屄,抬起頭來。在她垂落的長髮之間,他竟然還敢與她對視。book18.org

一雙黑瞳融化在夜裡,看不出其中瘋狂的情慾。可游天望兩頰明顯高熱般燒紅,並在看見她包含怒火、疑惑、恐懼的蒼白表情時,對她露出了一個痴迷的笑容。book18.org

他雖然抬頭,兩臂卻仍然圈抱著她的屁股。馬心帷應該感覺到不對勁的。book18.org

「啊,不舒服了,要噓噓嗎……老婆?」book18.org

游天望保持著微笑神情,對她緩緩張口,並吐出明顯紅濕得不正常的舌尖。book18.org

他收回一隻手,指了指自己被愛液浸潤的嘴巴。book18.org

「那就往這裡吧。」book18.org

26、新婚雖好,即日分居book18.org

馬心帷屈起左臂咯吱吱用力鋸著什麼,帶著一絲瘋狂的影子晃蕩地映在酒店套房玻璃窗上。外面是陰沉的雪天。book18.org

她噹啷放下刀,嘆口氣。原來只是在切太熟的牛排。聽著床前電視的早間新聞,她顫著酸麻的手吃了起來。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她最近非常容易餓。吐倒是吐得少了。大早上吃牛排並不在她以往的生活習慣里。不過火車已然脫軌了多吃幾口肉當是無傷大雅。book18.org

新婚之後,她已經在外住了兩天酒店。感覺像是因為早上起來沒有知書達禮地問候全家人並做不同花色的早飯而被惡公公掃地出門。實際情況卻比這個更惡劣更複雜。book18.org

原來老公不是給啊。抑或只是比較變態的那一種給?trans?四愛?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馬心帷努力地吞咽,又喝了一口黑松露玉米濃湯。她消化了兩天,還是沒消化明白。book18.org

電視里的各地大雪畫面轉成了商業新聞。她收到提點一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自己的基金。不出意料果然淡淡飄綠。頓時她如鯁在喉。book18.org

手機消息她開了免打擾。她指尖略滑下狀態欄,只看到通訊軟體上不同頭像的消息紅點就迅速收手。book18.org

心亂如麻的情況下,她根本不知道應該和游天望溝通什麼。拜丈夫詭異的行為所賜,馬心帷已經通宵兩天了,只有白天斷續地睡幾個小時,現在她的精神非正常地振奮著。book18.org

而電視中陡然傳出一個極其耳熟的聲音。馬心帷愕然抬頭,和丈夫陰森的帥臉對上了。book18.org

她幾乎要以為他是鬼,是非碳基生物是電波又或者是未知存在的克蘇魯,竟然通過這種媒介還能死纏著她不放。而游天望在電視里的眼神沒有死死盯著她,只是憂鬱地躲避鏡頭。他應該是在接受採訪,時不時勉強微笑著點點頭。book18.org

馬心帷注意到,他的下眼瞼有些發紅。book18.org

「……是的,目前servaline經過藥事會快速准入,部分重點醫院已經進行採購入庫。」他說,「我們還會加快在DTP藥房的鋪貨,為有需要的患者提供快速便捷的運輸服務。」book18.org

「好的,謝謝游先生。請問這款藥物獲批的通用名是什麼?」記者繼續問道。book18.org

游天望頓了一下,垂著長睫說:book18.org

「通用名隨藥品註冊批件一併獲批……這款藥物叫做,心維利。」book18.org

這就是馬心帷私聯游天同,要他摳幾顆帶出來給她的新藥。她記得這藥物的英文名。當時營銷部還根據其妊娠安全的特性想了一個拙劣的標語:safe for her,sound in mind。她倒是沒在意過它的通用名。book18.org

這個怪名字聽起來好像某種維生素片。明明是處方精神類藥品。她搖搖頭,繼續吃著剩下的麵包蘸濃湯,沒有在意丈夫的畫面已經被切走,回到了雪天的預警。book18.org

吃飽喝足,她回到了熟悉的四號線,前去打工。因為結婚她申請了整整三天的換班,已然是非常大逆不道。book18.org

氣溫驟降,馬心帷匆忙離開游天望的家時只包了幾件自己以前的便宜衣服,迭著穿依舊隔絕不了冷氣。頂著越來越大的飛雪,她趕忙衝進便利店門內,摘下了帽子。book18.org

店內的庫房門前,一個穿著工服的高大背影轉回,面向她。book18.org

他還是保持著日常上班的正式髮型,形象應當是精明強幹的少總裁。但他雙手拿著兩大包面紙和一次性內褲的備貨轉過身來,呆呆地看著她,顯得相當不倫不類。book18.org

……變態啊。馬心帷心眼裡只有這個名詞。book18.org

「心……心帷。冷不冷?」游天望勉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我……我正好午休,來替你的班。」book18.org

馬心帷不想問他到底什麼時候探知到了自己的兼職地點。也不想問他究竟深入凝視自己到了何種地步。她沒有立即轉身悲憤地跑回大雪裡,因為外面實在太冷了。她看了一眼他,在這暫時沒有顧客猶如孤島的小小便利店裡默許了他的存在,隨即開始脫外套換圍裙。book18.org

「游總,這麼巧。你和上一班交接的時候,是怎麼說服她同意的。」她甚至有心情,能夠慘然笑笑,「你就說,你是馬心帷的老公?」book18.org

他像是路過的狗被踹了一腳,神色猶豫,目光躲閃,不確定她到底是生氣地陰陽怪氣,還是純粹的疑問。book18.org

「……是的。」游天望回答。book18.org

「哦。不過,你看起來不太像會來兼職的人。」馬心帷進入臨時隔出來的員工休息間把衣服掛好。她看見了他富貴的羊絨大衣。這麼冷的天還穿這種薄毛衣服真是要俏不要命了。book18.org

他抓著面紙和一次性內褲等在休息間門外,支支吾吾想再說些什麼。馬心帷系好圍裙轉出來,把他手裡的兩大包拿下,嘆道:「這兩樣不用全拆出來,貨架上不需要補這麼多。」book18.org

游天望見她還願意和自己多說幾句話,頓時兩眼盈潤,連連點頭,立即乖巧地假裝忙來忙去,擦桌子掃地。現在即使要他脫光衣服出去裸奔他也會做的。book18.org

馬心帷看著他明顯振奮起來的樣子反而有些戒備。這男的連尿都敢喝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book18.org

游天望不知道穩重的妻子正在批判他糟糕的情趣。他回到櫃檯內,扶著熱飲的玻璃櫃仔細擦拭,雖不敢看她,渾身感官卻都以某種未知的方式幽幽探向她的方向。book18.org

「心帷。」他把抹布仔細迭好,「對不起。」book18.org

這三個字也很耳熟。他的謊言太多了,隨意扔一隻塑料圈出去都能套中他金光閃閃的錯處。book18.org

「你很生氣吧……我錯了,對不起。」book18.org

游天望低著頭,雙手糾結地交握在一起。馬心帷發現他已經把原來的鉑金圈戴至無名指的位置,當做日常的婚戒。book18.org

而她那隻大鑽戒被她急匆匆揪下放在了床頭柜上,鉑金圈也沒帶走。畢竟婚戒很難賣錢,多不吉利啊。book18.org

她雙手空著,像是單方面配了一把鑰匙,解開了套枷。book18.org

「你往這邊站。」馬心帷只是拍了一下他肩膀,「待會兒要是有人來結帳,你不會作業系統。」book18.org

他很聽話。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櫃檯里,游天望的長腿很不適應地挨著台面,就像一個被從商場拆下來低價處理的時尚模特,胡目中唯有深深憂鬱。book18.org

「我沒有生氣,游總。」馬心帷背著手看著門口的方向。大雪已經把商業街遮蓋得純白一片。book18.org

她沒什麼語調起伏地補充道:「……我知道世界上有奇怪嗜好的人很多。」book18.org

游天望無力地張了張口,把桌面旁的口香糖又按大小整理了一遍:「那個……我不是……」book18.org

馬心帷不置可否。她面對門外的漫飛大雪,再度露出那種已經被生活操服了的見多識廣的無奈微笑,臉上慘光一片。book18.org

「哦。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給。」book18.org

「我不是給。」游天望給泡泡糖和巧克力條按首字母碼好位置,悲傷地宣誓,「我是鋼鐵一般寧折不屈無可撼動的直男。」book18.org

馬心帷這才看了他一眼。假洋鬼子,回國數月胸中已然辭藻豐富啊。book18.org

「那,為什麼你剛回公司的時候噴那麼多香水。」book18.org

「為了留下好的第一印象。」游天望的眼珠緊張地往眼尾偏了一下,見她在盯著自己又迅速閃了回去。他囁嚅道:「……我知道你喜歡乾淨,不喜歡smelly的人。」book18.org

噴那麼濃的香水更是smelly的具象化。馬心帷完全忽略了他究竟要給誰留下好的第一印象。book18.org

「我不想你討厭我。」他又雙手交迭,似乎想遮住婚戒,怕她再次氣不打一處來,「我知道你那個時候心情不好,所以想用比較間接的方式接近你……」book18.org

他不知應該再如何往下解釋,只能自嘲一笑,「可是你最不喜歡撒謊……我這種只會撒謊的人,你不可能不討厭……」book18.org

「游總,我並不討厭你。」馬心帷打斷他。book18.org

游天望一怔,眉頭動了動。book18.org

「不過,我在世界上也沒有討厭的人。」她連忙補充了一句。book18.org

游天望本就白皙的臉迅速失去血色。他感到自己永久失去了上炕的權力。馬秘書成功把他和游天同那種畜生歸類在了一起——不對,他那種人她居然也不討厭嗎。book18.org

「游總,我不想深究你的目的……」她撐著台面嘆氣,睡眠不足的眩暈感在充沛的暖氣下,忽然一陣一陣襲來,「我現在沒有心情去了解你更深的想法……只要你不是為了害我而和我結婚,其他的方面,我無所謂。」book18.org

她忽然想他懸在她身體上方背誦的體檢報告,尷尬地笑了兩聲:「……我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要錢。過程中發生的改變並不重要。」book18.org

她笑罷抿唇,抬頭看著他鋒利的側面。book18.org

游天望又眼睛一亮。他大著膽子,重新與她對視,嘗試著伸手去將她滑下的髮絲歸回耳後。book18.org

愛我的錢也是愛我不是嗎。游天望指尖輕微蹭過她的耳垂。book18.org

「不過游總。」馬心帷在他手指曖昧地停留在自己耳邊時,忽然說,「請允許我,從即日起,睡你家的客房。book18.org

游天望:「啊。」book18.org

馬心帷沉吟:「其實這兩天我想過要自己租房,但不太好對你爸交待……而且現在租房太貴了。」book18.org

「我不會鎖門……」她看著他茫然的臉,溫柔和善地降下對他的酷刑,「但我最近的睡眠質量不太好,你知道的。所以最好別打擾我哦,謝謝。」book18.org

深夜,游天同看著仍然沒有消息回復的手機螢幕,頹然倒回包廂沙發。book18.org

「紀律。」他扯開襯衫最上的兩粒紐扣,歪頭看向正在一杯杯灌威士忌shot的紀思久,「你……也很傷心嗎。」book18.org

偌大的VIP包廂內就他們兩人。紀思久看向他,酒意居然毫不上臉,仿佛只是喝了幾小杯凍檸茶。紀思久微笑:「沒有啊,只是最近要幫忙準備公益日的內容,工作太累了。」book18.org

已經喝麻了的游天同愴然從右眼流下一行非主流的純情淚。淚水流至他堅毅的下頜,滴進他的乳溝:「真好啊……真羨慕你這種沒有情傷的人……你一定沒有什麼戀愛經驗吧……」book18.org

紀思久微笑不變,握緊酒杯,手背青筋爆凸。世界上居然有比游天望更賤的人,我還是閱歷尚淺啊。book18.org

游天同大嘆氣:「我再叫一輪酒進來,這些喝了一點感覺都沒有……」book18.org

紀思久和氣地按下他:「游大少,你休息一下,我直接出去叫,沒事的。」book18.org

紀思久離開燥熱的包廂。他本想拿出煙磕一顆,但不知為何遲遲沒有點燃。book18.org

他這幾天一直在反覆想起,在教堂里他說起備孕兩字時,小帷臉上明顯頓住的神情。book18.org

只要一想到她猶豫的神色,他的身體就會興奮地寒顫。他和她認識這麼多年,無論如何也應該有深愛彼此的一段時光。他能感覺得到她的謊言和欺騙。book18.org

心帷。紀思久對著走廊中的燈光抬起手掌,漠然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上漸漸褪去的戒指白痕。你到底為什麼要對我撒謊。book18.org

你怎麼可能徹底不再愛我了呢。book18.org

他帶著新一輪烈酒回到包廂里時,游天同已經拿著話筒躺在沙發上唱著香水有毒的末尾,並準備切到兄弟難當。book18.org

游天同見他回來,暫停了動感音樂的播放,翻身坐起,拿起一小杯與他乾杯。book18.org

「紀律,你不知道……」游天同被高純度伏特加辣得吭吭哭,「我和心,心帷還是同一所大學的……她本來應該叫我學長……我和她那麼好的緣分……緣分啊……」book18.org

多年中學同學兼前夫的紀思久淡笑看著他,為他拍拍後背。book18.org

「所以我和她不應該這樣結束……」游天同力竭地燒出了一身薄汗,豐沛的胸肌起伏不斷。他抬起手掌,按著自己隱約疼痛的眼眶,「為什麼我問她產檢要不要人陪,她不理我……我真的感覺,那個孩子應該是……我……我的……」book18.org

他轟然伏倒,陷入失戀後悲傷的昏沉。紀思久卻在他話音的尾聲里逐漸睜大了灰暗的雙眼。book18.org

紀思久伸手,猛然扽住游天同的頭髮。小臂因狠狠用力而掙出凌厲的肌肉線條。book18.org

「你小子,說什麼呢。」紀思久把他的俊臉拽到自己面前,瞳孔惡毒地散大,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問道。book18.org

27、消毒水與血腥味book18.org

馬心帷和丈夫穿得七零八落出現在了凌晨的住院部。馬心帷甚至感覺自己的襪子有一隻堆在了雪地靴里,腳踝有點冷。book18.org

穿著凌亂不是因為兩人新婚小別剛剛打完炮。只是因為游天望他哥游天同受傷的電話來得太突然。book18.org

病房裡站著的除了夫婦兩人還有另外一位嘉賓。前夫哥紀思久。book18.org

明顯狀態不太對的紀思久沒戴眼鏡,右眼下的淚痣像是一顆貼紙,在他慘白的臉上飄搖欲墜。book18.org

加上做夢夢到他,馬心帷近來見到他的頻率比鬧離婚的上半年還要高。她都開始覺得他的臉有些陌生了。book18.org

游天望摘了皮手套,摟著馬心帷的腰。他在病床前沉吟片刻,便回頭看著捏緊雙手的紀思久,問道:「紀律,你punch了我哥?」book18.org

紀思久吞咽,艱難地沙澀回應:「抱歉,我知道這種情況下,我的解釋肯定很無力……」book18.org

游天望輕微搖頭,止住他的辯白。book18.org

紀思久,雖然你陰狠毒辣,心眼也針眼一樣地小,但我游天望從今天開始尊重你。你簡直是整個人類史上的義士。book18.org

紀思久只以為游天望在兄長額頭受傷縫針住院的慘痛現實下,悲憤得不想聽他多話。紀思久雙手攥得更緊,一雙憂鬱的眼睛,依依地看向親愛的前妻。book18.org

馬心帷三天沒怎麼睡,亢奮得像被熬的鷹。她眼下帶著兩抹淡青,疑惑地接住前夫的求助目光。book18.org

「思久,你打游大少幹什麼。」她沒辦法深度思考,看著他隨口問,「你們兩個人很熟嗎。」book18.org

絕望的紀思久喉嚨里發出氣球被扎漏氣了的細微噝聲。book18.org

「我不是……」能言善辯千杯不醉的紀律師此時在前妻面前仿佛縮小為地上的一灘灰色水跡,很快就會蒸乾,「我沒有……」book18.org

而她在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空氣中輕輕嗅了嗅:「你跟游大少都喝酒了吧。」book18.org

「……小帷,你知道我的酒量。」紀思久抓緊自己大衣的前襟,幾乎是懇求地看著她,「游大少發消息找我,我只是陪他喝了幾杯。他起身想走的時候沒站穩……額頭,額頭磕在桌角上了……然後又摔倒在了地上……」book18.org

這個理由是有點牽強。馬心帷把視線放回昏睡的傷者游天同身上。他的主要傷口在左邊眉骨上方,已經經過清洗縫合,貼上了凡士林紗布,硬直的鼻樑上還有一道挫傷。他在睡眠中輕微皺眉,向來意氣揚揚的臉上居然現出一絲可以被傷害致死的脆弱,亦即男人唯一可能擁有的美德。book18.org

「紀律,沒事,多謝你及時聯繫我們。」游天望微笑,「挂號和住院費都是你墊的吧,我轉給你。真的麻煩你了。」book18.org

他輕拍馬心帷肩膀,請她稍等。他和紀思久一起走出病房,在走廊中低聲交談。book18.org

馬心帷雙手插袋,在游天同床邊的地墊上蹋了蹋鞋底。她長長的有些毛躁的黑髮披垂在胸前,缺少睡眠的面色死白,像是來取其狗命的死神。book18.org

游天同難得和她處在同一空間內而只是純粹地保持呼吸。她覺得有些無聊,將目光轉向一邊單人沙發上放著的,他換下的衣物。book18.org

她轉身走去,在他外套和長褲的口袋裡掏來掏去。翻找半天,她指尖只碰到他的車鑰匙和薄荷糖,別無他物。她自嘲地笑笑:果然游天同不會把那一小袋心維利藥片隨身帶著。book18.org

病床上的人發出模糊的呻吟。馬心帷忙把他的衣物恢復原狀,走回他床前,低眼看他。book18.org

局麻的余效漸漸消退,同時酒精在他體內還沒有完全化解。游天同偏過頭,喉部不斷吞咽,眼睫顫動。傷口越來越明顯的緊繃感似乎讓他很不舒服,酒後泛粉的胸口大幅起伏。book18.org

馬心帷看到粉色的肉就煩躁。她伸手,幫他拉了一下被子。book18.org

游天同果然睜開了眼。他的狡猾僅限於此,不出馬心帷所料。book18.org

「大哥,還疼嗎。」馬心帷收回手,躲開他的抓握,「醫生說住幾天?」book18.org

游天同雙目木然地看著她,呼吸平定了一些,沒說話。book18.org

她觀他依然健碩的身體,其實只是想叫他早點出院,別訛紀思久(即使游天望會報銷,以紀思久的自尊強度來看,他應該不會收)。紀思久兜里也沒幾個錢,不容易。book18.org

游天同緩慢地眨眼,緩慢地握住她左手手腕,拉至自己胸口。book18.org

「你和思久喝酒了,是嗎。」馬心帷勾緊了小臂,和他做著力量對抗,「你不太明智啊,他酒量很大的。快相當於我的一半了。」book18.org

游天同更深地皺眉,又牽扯到了傷口,他輕微嘶了一聲,見拉不動她的手,只能挪滾著把胸口向她貼近。book18.org

他如願以償把馬心帷的手塞進了自己病號服的v字前襟。緊緊貼著他溫熱的鼓脹胸肌。book18.org

他雙手交迭,把她的手壓在自己的奶上,安詳地閉上眼,說話還帶著微微的渾濁喘息:「……心帷,你手好冷……你和紀律很熟嗎。」book18.org

馬心帷的手確實容易冷。農夫懷裡裹著的凍僵的蛇難道就是這種感受?她弓步暗提真氣硬起大臂想把手抽走,床邊護欄都啷啷響了兩下,還是一時抽不出來,可惡的大奶肌肉男居然不是一身死肉。她只能長嘆氣道:「只是朋友。」book18.org

游天同摩挲她凸起的腕骨,迷糊地繼續說:「那還好……我還以為他……也喜歡你……」book18.org

馬心帷說:「沒有的事。大哥,時間太晚了,我還要和天望開車回去,你也早點休息吧。」book18.org

他還是一如既往沒有正確的眼力見,仍不肯放手。馬心帷被他有力的心跳撞著掌心,竟感覺有點犯困。book18.org

她在絲絮的困意間猶疑了一瞬,隨即警惕地醒神:游天同忽然把她被焐熱的手捧起,貼在自己臉頰上。book18.org

「戒指呢。」游天同睜開眼,深色瞳仁幽幽盯著她,「你跟他吵架了?」book18.org

見馬心帷沒回應,他咳嗽著低低笑了,愈發緊按她的手,高挺的鼻樑馴服地蹭著她的指縫,就像無意識地在頂著某個部位一樣。book18.org

「別傷心,心帷……」游天同只聰明了那麼半刻,在她掌心下,說話又囫圇起來,「三條腿的男人多的是……」book18.org

馬心帷嫌惡地撇嘴,感覺他隨時會舔自己一口,狠力把手抽回了。book18.org

「我和天望明天下了班再來看你。」馬心帷甩了甩手,插回口袋,「好好休息,哥。當然,如果不疼了的話,還是早日回家吧。總在醫院裡待著也不好。」book18.org

游天同明顯沒聽出她的諷刺意味。他沒有著力點的手指勾著自己病號服的v領,試圖下拉,只可惜滌棉混紡面料彈性不足。book18.org

「我一個人住……沒人照顧我。」他吸吸鼻子,狀似脆弱地輕聲道,手放回自己左邊胸脯,她曾摸過的地方。book18.org

「哦,真可憐啊。那就住你爸,不,咱爸那吧。那幫手的人多。」馬心帷逐步後退,準備離開。book18.org

游天同冷哼一聲,似乎想到了父親並不蒼老的冷酷面容就會陽痿。想來,畢竟他沒有游天望那半拉洋血,還是很怵君臣父子那一套。他大概放棄了勾引她,沒再搭腔。當馬心帷的手搭上門把手時,卻聽他在病床上話音清晰地說道:book18.org

「心帷。你又沒睡好吧。剛剛是在找藥嗎。」book18.org

馬心帷頓住擰開把手的動作。book18.org

「記得聯繫我。」他悉悉索索把被子拉起,「你知道我很聽你的話,隨叫隨到。」book18.org

游天望執意開車送紀思久一段。三人在車內沉默著。由於游天望的銀色小奔是輛轎跑,紀思久上車時只得看著他把前排座椅掰前,亮出形同虛設的后座。紀思久低頭鑽進後排,一米八出頭的身體屈折地躲在夫妻倆身後,像進入青春期不愛說話的高大兒子。book18.org

游天望擰開了音樂。馬心帷因為游天同的性明示還在心煩。紀思久看著前妻一縷搭在座椅靠背上的長髮,神色深愁。book18.org

「沒事的,紀律。」游天望忽然說,「明天我幫你批假,爸現在把人事的部分工作也交給我主管了。」book18.org

他隱約自恃為上位者,在紀思久這個年紀與經歷上的前輩面前,態度不可謂不傲慢。他俊挺的年青側臉,在冰藍色的氛圍燈里笑得很純良:「紀律,我也叫你一聲哥,可以嗎。你應該跟我親哥差不多大吧。」book18.org

「謝謝游總,太客氣了。請隨意。」紀思久屈著腿,目光轉向馬心帷,「我和小帷同歲。」book18.org

游天望面上毫無不快地笑了:「對啊,我都忘了,你們是同學。哈哈。」紀思久我收回誇你是個義士的話,你還是那個背著我老婆掐我的賤人。book18.org

馬心帷靠在頭枕上,神色疲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路燈一輪輪閃過。兩任丈夫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暗暗鬥法,於她而言就像溺在深水當中,旁邊兩隻蝦兵蟹將在吐水泡。book18.org

她很累,明明應該能一閉眼就睡著的。可是為什麼……為什麼。book18.org

「小帷。小帷。」book18.org

不知何時,車已經到了紀思久家樓下。他已經扶著馬心帷座椅後背,溫聲叫她。book18.org

「我要走了。看你臉色不太好……記得回去好好休息。身體要緊。」book18.org

馬心帷下車,看著游天望再次掰開前座副駕駛,把紀思久揪出來。她抬頭看了一眼身後這片洋房區。好像是她和紀思久當年準備買的婚房。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紀思久站在樓棟門口,對他們微笑著揮手告別。馬心帷淡漠的眼神從他身上一掃而過。book18.org

他很久沒有感覺到痛苦了。直到打開房門,職業化的笑容都沒有從他的臉上褪去。他沒有開燈,在黑暗中慢慢走過簡單裝潢的客廳。帶陽台的四房,主臥給她和他,次臥給孩子,她的衣帽間,還有兩人的書房。book18.org

這不是最好的生活嗎。小帷。紀思久回到冰冷的主臥,坐在黑暗中睜著沒有焦點的雙眼。這不是我們上學的時候就計劃好的嗎。book18.org

他抬手,無力地按下床頭燈。微弱光線勉強照亮房中的陳設。被拆放在床邊的大幅結婚照相框,她在封閉的玻璃內還能幸福地對他笑著。book18.org

散落在梳妝檯旁的相片。畢業照片。生活照。她在不同的年紀,不同的場景里,探出頭,好笑地看著他此時此刻可憐的樣子。book18.org

紀思久很久沒有感覺到痛苦了。因為流淚已經是無意識的常事。他剛剛從她座椅後撿起一絲掉落的長髮,現在被他緊緊綁繞在自己無名指的位置。book18.org

疼痛。紀思久看著手指上逐漸充血的勒痕。血液循環輕微受阻,勒壓部位以下正在發白。他無聲地笑。book18.org

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他好像咬破了自己的舌頭,又或者是和游天同互毆的時候口腔出血了。他不記得了。book18.org

如果我出事的話。你會痛苦嗎。他的視線逐漸聚焦,與指縫間結婚照中假笑的她對視。book18.org

你會後悔嗎,會為我的死傷心嗎……小帷。book18.org

28、崩壞前的故障信號book18.org

馬心帷轉頭看向客臥的門。她聽見丈夫起身。他給她做早餐的來回腳步聲輕得像鬼,無奈她現如今神經過分發達。book18.org

腳步聲細碎地靠近她門前。門縫底下有狹窄的兩道虛影。游天望溫柔問:「親愛的,醒了嗎?我不進來,早餐我做好放在桌上了,記得趁熱吃哦。」book18.org

這幾日分居生活讓兩人徹底首不見尾。游天望俊朗的音容笑貌只能從電視或公司網站得見,兩人結婚紀念照也是擺在他的臥室里,馬心帷除了拿走自己的護膚品,再沒進去過。相敬如賓果然是一種婚姻中的傳統智慧。book18.org

但今天游天望腳步的虛影多停了片刻。他猶豫道:「心帷,這周不要去店裡了,好嗎?你又要體檢了。我已經幫你找好了替班的人。」book18.org

馬心帷還縮在被子裡,半睜眼睛看著門縫,啞聲問:「哦,是嗎……是誰?」book18.org

「小胡。」游天望答,「就是那個教堂里幫忙的小男生,當時我加了他聯繫方式。他說他可以翹幾節lecture,反正不點名。」book18.org

馬心帷腦子徒勞地轉了轉。對她而言,胡禮經含苞未放的粉面和午市打折請隨意挑選的降價笑臉貼紙好像也差不多。她感覺自己起碼欠了兩個人的人情,卻調動不起熱切的語氣。book18.org

她往被子裡縮了縮,低著頭,沉悶的聲音發自胸口:「謝謝。」book18.org

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睡著。閉著眼睛,腦子卻一直在轉,究竟思考了些什麼,卻又一點都想不起來。book18.org

游天望像是要從門縫底下滲進來的潮濕影子,也漸漸在她眼皮外乾涸蒸發了。遙遠的地方,入戶大門碰關。他上班去了。book18.org

馬心帷不記得自己又躺了多久。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感到自己的心率已經快得不正常。胃裡灼燒著前所未有的飢餓感。她從被子裡滾出去,腳步拖沓在開了地暖的整片柔光灰磚地上,洗漱完,然後去吃丈夫留下的早飯。book18.org

蛋羹已經有些冷了。蒸的雜糧也有些軟趴。她懶得再熱,機械地吃嚼著,感到嘴裡慢慢泛出苦味。book18.org

游天望在晨會的第三項議程里抽空掏出手機,在桌面下雙指放大監控畫面。book18.org

這幾天,他只能以這種方式靜靜看著她的臉。妻子正在慢慢吃著東西。他倍覺欣慰卻又隱約有些不安。book18.org

游世業正靠在上首的座椅靠背上,聽著公益日企劃的最終版彙報。book18.org

他感覺到坐在左手旁的小洋鬼子心不在焉,瞥目過去,卻正好見到游天望臉色煞白,說不出半句話,卻豁朗一聲站起身來,絆倒了椅子。他甚至來不及抓起掛在一旁的外衣,就手腳並用地往外奔了出去。book18.org

游世業聯想到在歐洲看過的某種賽狗比賽。當然那並不是重點。book18.org

他聳肩,站起身:「不好意思各位,小游可能有點私事。我看有幾位被他哐當一聲嚇醒了吧?哈哈,暖氣開得太大確實容易犯困,正好休息一下。」book18.org

坐在長桌對面的紀思久臉色微變。他看著游世業走出去打電話,不詳之感越來越沉壓在心底。book18.org

「游天望。」游世業單手插兜,站在走廊窗邊,冷眼看著高樓之下臨近中午的車流,「你怎麼回事。」book18.org

「爸……」book18.org

游天望的聲音顫抖著通過車機藍牙傳來。book18.org

「心帷……」book18.org

聽到她的名字,游世業眯起雙眼,立即邁步向電梯方向走去。book18.org

電梯廂門關合,游天望在波動的信號中破碎嗚咽。book18.org

「心帷她出事了……」book18.org

馬心帷驀然意識清醒。但她睜不開眼睛。手背皮膚一點點鑽入寒意,她遲緩地反應出,自己正在接受輸液,估計是電解質生理鹽水和葡萄糖。book18.org

眼皮很沉重,就像這薄薄兩片肉不屬於她自己。馬心帷放棄睜眼,她只記得斷片之前的最後視線,是自己的頭飛速栽向島台桌面。book18.org

……我不能是被老公的愛心早餐藥死了吧。馬心帷在自己眼皮底下尷尬地笑笑。book18.org

其餘感官逐漸在嗡鳴聲中恢復。嘴唇很乾澀,鼻子裡全是酒精味,耳朵里倒是一片寧靜,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還有——book18.org

帶著尖嘯的極其響亮的啪地一聲。馬心帷悚然受驚,眉頭微動。以她給游天同賞巴掌的經驗來說,這絕對是高手打出的一記絕狠耳刮子。都打出音爆了。book18.org

「不用跟我解釋。」一個低沉的男聲道,似乎還有袖扣叮鈴落地的輕響,「游天望,你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book18.org

良久,游天望回應的聲音才沙啞地在她身旁響起。book18.org

「……對不起,爸。」book18.org

顯然甩出凶暴嘴巴子的那個人正是游世業。馬心帷一面繼續裝死,一面緊聽著兩人之間的對峙。book18.org

游世業沒再出手。他彎身撿起袖扣,整理完褶皺的衣肩,語氣恢復平定:「你不用跟我道歉。馬秘書這幾天觀察完之後,我派人接她到我那裡。照顧她的事,不用你再經手。」book18.org

游天望惶然往她床側退了一步,小指觸碰到她緊繃的肩膀:「不是,爸,我能照顧心帷……我能繼續照顧她……」book18.org

「游天望!」游世業的情緒波動竟然已浮現在聲音中。他難得以長輩的威勢喝止他:「你開什麼玩笑?」book18.org

游天望哆嗦了一下。馬心帷不知為何,仿佛能嗅到眼淚的氣味。也有可能是鹽水漏了。護士,救命。book18.org

「我知道了……爸你別生氣了,別吵著她。」游天望囁嚅道。book18.org

方才動怒的游世業聞言冷笑:「哼。真體貼。」他腳步漸遠,頓在大約是病房門口的位置,話音又嚴酷地傳回來,「公益日的活動,原定是你代表我,跟紀律師那邊的隊伍一起參加。」book18.org

游天望的目光鈍重地落在馬心帷身上。她能夠感覺得到。他甚至在回復父親的話時,都沒有把視線轉移分毫。book18.org

他聲音乾澀:「我知道。現在這種情況,我去不了。」book18.org

「你明白就好。」游世業隨即擰開門出去,沒有過多逗留,「你大哥會替你去。這幾天你就留在馬秘書這裡,好好表現——如果你真會照顧人的話。」book18.org

門輕輕關了。馬心帷已經被這房間裡積雨雲般的低沉氣壓綁縛得身心難安。她感到游天望的目光仍然釘在自己身體上,極致的冰冷,帶來的是鑽痛般的焦熱。book18.org

「心帷……你眼睛剛剛動了動,是醒了嗎。」他搬把陪護椅,坐在她床邊,輕柔的聲音降至與她同一水平線,「對不起,嚇到你了吧……我爸就是因為結紮了,所以可能對於下一代的事……特別重視。別怕,他也是情緒難得激動。」book18.org

這倒是。閹了的動物一般都很乖巧穩重。馬心帷不合時宜地想。book18.org

她沒有輸液的右手也有著水腫般的沉重。她想抬起手扒開自己的眼皮,看一下丈夫的傷勢如何。book18.org

「心帷。」游天望俯近她,手掌捋好她披散的頭髮,並為她掖緊被子,「沒關係,你不用睜眼看我。」book18.org

馬心帷被他的洞察驚了一下。她侷促地動了動手指,冰涼的左手勉強找向他的方向。book18.org

總得表達些邦交友好的概念。她用小指勾住他的袖口,然後繼續在血糖上升的暈眩里睡去。book18.org

游天望的目光極其緩慢地落在他們兩人身體相觸的那一點。book18.org

口中的血腥味被他艱難地吞咽。他側著頭枕在她身旁。不記得眨眼般長久盯著她。book18.org

淚水積余在他鼻樑與眼眶間的深窩處,直至無法承蓄,無聲地滑落。book18.org

馬心帷有力氣睜開眼時,游天望已經面朝下靠在她床沿呼呼大睡。只不過與印象中不同的是,他好像吃了很多蛋白粉,肩練大了。book18.org

這麼大體格還會被你爹打呢,也不知道還手,看來孝悌忠信的道理已然學進去了。馬心帷幾天沒親眼見到他,覺得還有些親切。又因為同情他挨打,心裡不由感慨地嘖嘖兩聲。book18.org

她虛弱地輕嘆一聲,伸手摸向他的臉頰:「天望……我沒事了,你去旁邊睡會兒吧。」book18.org

游天望簌簌動了動腦袋。馬心帷頓覺微妙的不對。狗和狗之間還有品種的差異呢。book18.org

床邊陪侍嬌嬌楚楚地抬起臉來。一雙劍眉星目里少了一絲陰鬱但是多了一百八十分魯鈍和茫然。book18.org

哦。原來是游天同。馬心帷對這種他隨時會冒出來的荒謬場景早就不覺得意外。但在生理反應上,她的身體仍然會應激。具體表現為輕撫他臉頰的手勢注入剛勁變成了迅疾的一巴掌。book18.org

游天同被忽如其來的一個大耳刮子打得有點耳鳴。如此看來給他陪練的泰拳教練到底沒用真力氣。在這種短距離之中還能爆發出駭人巨力,馬心帷才應該去參加UFC選拔或者世界大比兜大會。book18.org

不過他捂著臉頰,好像也對這種隨時會出現的毆打並不感到意外。他像聊晚飯一樣說:「誒,心帷,你醒了?」順便把她使過了勁發麻的手臂輕輕撈回來,放回被子裡。book18.org

馬心帷甫一清醒就產生劇烈運動,有些喘起來。她勻了會兒氣,含歉道:「大哥,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嚇了一跳。」book18.org

「沒事。」游天同打了個呵欠,攏了攏自己的衣領,把受她忽然襲擊在襯衫下驀然硬起的乳粒遮了一下。他確實剛剛睡醒,額頭上的膠布在滾碾中已經搖搖欲墜,露出寸長的結痂傷口,像是更深刻的皺眉。他結實的雙臂擱在床邊護欄上,意識到她還在警惕地看著自己,忙解釋道:「你別誤會啊,我什麼都沒做。我真的只是來看你。」book18.org

馬心帷沒吱聲。她在默默感受自己的身體上是否有哪塊地方有口水的潮濕。游天同目光盈盈看著她:「心帷,你放心好了。我也沒有那麼畜生吧。」book18.org

馬心帷哈哈一笑。很難承認他是否真有殘存的人性。book18.org

「游二剛剛出去了,他說要幫你準備洗漱的東西。」他搖晃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在她面前投下難以忽略的碩大陰影,「醫生說你目前查出來有點缺鐵性貧血,其他的要等尿常規結果。」book18.org

馬心帷靜了片刻。她在發著昏花的視線里努力對焦上游天同的側臉,輕聲問道:book18.org

「……那你有沒有告訴他們。」book18.org

游天同目光落回她眼底。人畜之間短暫地進行了心靈交流。馬心帷忽然想起了那枚苦藥的味道在舌尖慢慢擴散的感覺。book18.org

「哦。」他笑笑,交抱手臂,對她彎下身去,貼近道,「沒有。這一點上我還是很聰明的。」book18.org

馬心帷身體鬆懈了一瞬。她甚至沒有在意游天同湊近的無用的帥臉。book18.org

「不過,藥片我不能再給你了。」游天同忽道,「本來未經處方用藥就是很危險的事。」book18.org

他俯下身子的姿勢沒變,仿佛在審視她的瞳孔能否正常縮放。馬心帷眼珠翻動,想躲避他的眼神。book18.org

「你這樣讓我很內疚,心帷。」游天同忽然口吐人言,「……我知道我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book18.org

馬心帷本想再爭取一下用藥劑量,騙他繼續做自己的drug dealer。但他都如此剖白,她也沒好意思再說什麼。好歹他還幫她守住了私自服藥的秘密,也算仁至義盡。book18.org

「……我當時不應該射進去啊。」他微喟說。book18.org

話題果不其然地咸鹽沾濕了。馬心帷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嘴角抽動了一下。book18.org

「孩子的娘還是維持身心健康比較重要。」游天同近乎頑劣地,對她無語的表情璨然一笑,「你是不是以為我又要用舌頭甩你。馬秘書啊馬秘書,我沒想到你這麼壞。」book18.org

馬心帷違心地乾笑否認:「……我絕沒有那樣認為。大哥你一向人品貴重……」book18.org

他哼哼笑,低下頭,只是在她冰冷的眉間親了一下。book18.org

「我不會亂來的。暫時。」游天同隨即直起身,一掌把自己額頭上鬆散的膠布啪地拍回原位。book18.org

「我看游二那小子天天守著你,都快瘋了。」他眼神轉向門口方向,「我怕亂來的話,他會捅我兩刀。」book18.org

隨他話音,一半磨砂玻璃的門扇上逐漸投來滯重的陰影。是一個人靜默地停在了門外。book18.org

游天同懶聲對外道:「行了,心帷醒了。你也進來吧。」book18.org

馬心帷莫名覺得緊張。明明相較於自我管理意識幾乎為零的游天同,游老二是個穩定且毫無傷害的存在。book18.org

門開了,腳步聲細碎地靠近她。就像過去數天早晨,他總是試圖越過客房那扇門,用自己腳下虛無的影子纏繞她一樣。book18.org

游天同側身讓開一些。馬心帷與多日未見的丈夫對上了雙眼。book18.org

——游天望和不同心的妻子竟然逐漸有了夫妻相。他本就漚深的眼睛也像白紙上燒出來的兩隻洞。幽黑,陰森,了無生機。book18.org

「心帷。睡得好嗎。」他微笑著雙手托起嶄新的洗漱盆和柔巾,臉頰在齒關的部位還有點點淤青,「我幫你洗吧。」book18.org

「……謝謝。洗臉我自己來就……」馬心帷伸手過去。book18.org

游天望輕輕赧然一笑。他搖搖頭。book18.org

「不是洗臉,親愛的。」book18.org

呃?馬心帷收回手指,表情惘然。book18.org

「哥,抱歉,要麻煩你迴避一下。」游天望對游天同說話,卻並未轉頭看他。book18.org

白紙燃燒的焦黑痕跡里,仿佛有深藍色的墨水正在對她滲流。book18.org

「心帷,我幫你……我會照顧你的。」他笑。book18.org

29、你的屁股現在還好嗎book18.org

馬心帷在住院套房的洗手間裡坐著,寬鬆的病號褲已經褪到了腳踝。book18.org

她單手支在下頜,是沉思者的姿態。她看著丈夫貌似忠實的寬平後背,斟酌了片刻,問:「游總,你能不能先出去。」book18.org

游天望沒有回頭。他憂愁地說:「可是……親愛的,剛剛我看你的手背有點回血。我怕你擦噓噓的時候使不上勁。」book18.org

馬心帷確實感覺自己手背上有某道青筋在跳。打游天同的那一驚雷巴掌用了她虛弱殘軀的三成功力。導致她現在沒辦法再蓄力給游天望一拳搗出洗手間去。book18.org

她記得上次——亦即新婚後的凌晨時分,自己威脅他不鬆口就開閘放水的時候,他立即抬頭讓開,但又幸福地張開了嘴。book18.org

結果當然是沒有泄洪。馬心帷嚇得倒吸一口寒氣,趁彼機會把他一腳蹬下了床,並立即帶著濕漉漉泛水光的屁股連滾帶爬抓起衣服離開了他的家。book18.org

結果這次又來了。她垂下頭,沉重地嘆了一口氣。分居又和好之後,她想要逃避討論關於性癖的問題。可逃來逃去,最終還是要面對。book18.org

「游總。你到底有什麼特殊癖好。」book18.org

馬心帷換作以手扶額。她坐得太久,已經尷尬地聽見了一滴清露流落的輕響。book18.org

可惡。人在最脆弱的時刻真的是很難光著屁股站起來把他揍出去的。book18.org

「那種太奇怪的……我真的沒辦法配合。我年紀也大了,接受能力有限……呃,而且我是個孕婦。」她想了很多理由,才想起最後一句。book18.org

「啊,對不起,親愛的,我不是有意讓你誤會……」游天望忸怩道,「我只是想貼身照顧你而已……今天我爸嚴厲地批評我了,我真的感覺自己做丈夫做孩子爸爸一點都不稱職……」book18.org

馬心帷抬頭緊盯著他扭來扭去的後背,想燒出兩個洞讓他疼死算了。book18.org

她就不應該同情他被游世業揍。book18.org

「謝謝你。」她說,「但是我能獨立上廁所。請你出去。」book18.org

游天望惶然:「那,那洗漱……」book18.org

馬心帷裝作溫柔解意一笑:「我如果真的手背飆血,我一定會叫你進來的,好嗎,老公。現在你給我出去。」book18.org

游天望顯然感到被獎勵了,擰上發條一樣吱吱扭扭快速走了出去。他在磨砂玻璃門外還影影綽綽招招手:「需要幫助的話一定叫我哦。」book18.org

馬心帷沒應聲。她確認他走遠後,悲傷地噓了出來。book18.org

老了以後出泌尿問題還得找他。book18.org

她所在的套房配置不錯,專門的洗手間內寬敞明亮,各個關鍵位置都有防滑扶手。她點了一下熱水沖洗,感覺經常受挫的bb被洗乾淨了,接著就支撐著洗手台旁的扶手,準備站起身再擦一下下面。book18.org

像是被詛咒了一樣。馬心帷站起的一霎那,手臂脫力,身子向旁歪去。book18.org

她本能發出驚呼。丈夫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飛了進了,屈膝滑跪在她面前,雙手穩穩把住了她兩腿。book18.org

但其實馬心帷還是站住了,只不過手有些發抖。book18.org

坐便器是感應的,在她起身後就智能地自動沖水。book18.org

刷啦啦的沖水聲里兩人一天一地相對沉默。book18.org

馬心帷的關鍵部位被他低垂的頭顱擋著。她低頭說:「你到底……你為什麼跪……算了……我不應該叫那一聲。你鬆手吧,我已經站穩了。」book18.org

游天望緩緩站起,在經過肉丘地帶的途中,很識相地一直閉著眼睛。但是他沒有轉身離開。他只是向後抬腿,把洗手間門關上了。book18.org

「我還是擔心。」他睜眼與她對視,目光哀憐,「剛剛你叫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book18.org

馬心帷指尖揪緊了衛生紙。你倒是讓開點啊。book18.org

「我回家看到你倒在桌上的時候……」他囁嚅,眼圈慢慢紅了,但還記得幫她抽紙,「我……我……」book18.org

「只是貧血而已。」馬心帷敷衍道,不想提自己又開始入睡困難的事,「老毛病了,上學的時候就這樣。」book18.org

她用衛生紙搵了搵下身,扔進垃圾桶,然後準備彎身提起病號褲。book18.org

「我幫你,心帷。」book18.org

游天望一手扶住她後腰,另一手抬起她右腿腿彎。book18.org

「……游總。我是要穿褲子。」馬心帷手臂不得不架在他肩上以保持平衡。book18.org

「對不起,我就很快幫你沖洗一下。」游天望抿唇,不知道是不是還沒從回憶里緩過來,表情有些失魂落魄,「我沒辦法再承受一次……」book18.org

他把她抱進淋浴間,安置她坐在防水的軟墊上,身下鋪了一塊全新的毛巾。book18.org

頭頂吹送的暖氣很足。馬心帷看著他低身靠近,為自己脫下上衣,並且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發圈,給她挽起了頭髮。book18.org

馬心帷別過頭,呼吸亂了一些。雙乳受激素影響,近日愈發令她感到酸沉。微微內陷的淡粉乳尖,在他視線飄過時觸電般硬痛了一下。book18.org

赤裸身體的馬心帷無奈地吞咽,雙手抓緊身下的毛巾。丈夫已經捲起襯衫兩袖,用結實的手臂試著水溫。book18.org

兩人還未有過這種程度的坦誠相見。準確來說只有她一人坦誠。book18.org

「心帷,水壓有點高,你不要害怕,我先幫你從小腿這邊衝起。」游天望絮絮說,「頭髮今天就不洗了,我怕你頭容易疼……」book18.org

他雙膝跪地,一手持花灑幫她沖洗,一手按揉她發僵的小腿。水柱漸漸掃上她大腿內側,在她緊促地收腿前停住。book18.org

游天望把花灑放在一邊,從熱水盆里取出已經泡軟的手巾,湊近了些:「我輕輕幫你擦一下。很輕。」book18.org

吸滿水的手巾帶著溫熱的沉重覆上她的陰阜。馬心帷受激地顫抖了一下,雙腿還是夾住了他的手。她知道他的動作已經足夠輕,但柔巾面料後,他手掌的力度和形狀仍舊明顯。她甚至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拇指在揉洗她的中縫。book18.org

游天望神色緊張,抬頭看看她,兩眼濕潤,好像真沒什麼惡意:「心帷,對不起,是不是還是太重了。這就好了。」book18.org

馬心帷避開目光:「沒事,只是不習慣。」book18.org

他守規矩地結束她私處的擦洗,另又換了一塊手巾,為她撫洗小腹和後腰一帶。水聲淋漓,游天望的手掌仔仔細細環繞著她的身體,漸漸向上。book18.org

「肚子會不舒服嗎。」他跪近一些,把手巾浸水又擰洗一遍,重新溫熱。馬心帷看著他沾濕垂在額頭上的額發,低下眼睫道:「不會。」book18.org

游天望點頭笑笑,站起身,將手巾換了個乘托手勢,開始抹過她的頸子和鎖骨。book18.org

「等下肩膀和後背用花灑再沖一下哦。」他弓著背,聲音自她頭頂傳下來。一縱水跡順她鎖骨流下,流經乳房隆起的優美弧度,水滴懸在她已經立起的乳粒上,隨她時不時的顫抖,簌簌而落。book18.org

他手掌從她後背繞回她豐潤的兩乳下,像是有點猶豫。又因為感覺她身體總不自覺地發顫,游天望小心翼翼道:「這邊我也簡單擦一下。很快。」book18.org

他的手法確實不下流。但只要是手巾帶些力道擦過乳尖,就沒有不被刺激的道理。馬心帷表情僵硬,後背無法控制地繃直,而顯得像是挺胸向他手裡奉送。book18.org

她兩乳軟膩地緊貼他手掌。連他指縫裡也是漲滿的觸感。游天望更加惴惴不安地看著她的表情。book18.org

馬心帷乾脆閉上眼。黑暗中身體的觸覺更為敏感,他只是呆呆幫她托著奶,乳粒空落落硬痛著,讓她非常不爽。book18.org

「心帷,你是不是哪裡難受。」他看著她微蹙的眉頭,嚇得加速戰鬥,拿回花灑幫她沖淋肩膀。水珠跳在她發燙的肌膚上,分散了觸感,但失去雙手揉洗的兩乳漲痛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馬心帷煩悶地嘖了一聲。水流源源不斷自上而下衝過她下身。墊身的毛巾已經無法再吸蓄更多的熱水,她此時已經像是坐浴在一片熱泉里,肉戶滿浸在令她感到酥癢的溫熱里。book18.org

她也分不清下身的溫水有沒有混進去自己分泌的一點愛液。胡思亂想之際,游天望已經輕手輕腳把花灑關停,水流不再。可她依然能感覺雙腿之間緩緩經流著什麼。book18.org

……她絕望地睜開眼,明白自己確實被他一頓精心的服務洗得有點興奮了。這大半夜的。book18.org

游天望大概只感覺她有些不耐煩,忙轉身去拿乾燥的大浴巾。book18.org

相較於浸水的柔巾,質感有些粗糙的浴巾擦過她本就癢痛的乳粒時,馬心帷不由輕叫了一聲。book18.org

游天望嚇住了。他是驚弓之鳥,他的鳥也是驚弓之鳥。book18.org

馬心帷忍著小腹難以忽視的灼熱,瞥了一眼他濕透的西裝褲下早就無意識勃起的粗大形狀。book18.org

她咬牙切齒說:「你……到底……」book18.org

游天望好像該聰明的時候笨得要命,因為怕她動怒,所以埋頭給她擦得更勤快了:「對不起,親愛的,是不是沖完澡感覺有點冷了,把屁股再擦一下我就幫你穿衣服……」book18.org

他單臂攬著她後腰,讓她借力站起身。馬心帷雙乳柔盪著,被迫貼緊他的胸膛。她雙手緊緊反扣住他肩膀,沉默地埋首在他頸側,感受他在幫她賣力地擦乾屁股。book18.org

「哎,怎麼還是有水……」book18.org

游天望呆了一下,然後又被自己的聯想嚇得渾身一緊:「不會是羊……」book18.org

馬心帷額頭跳著怒筋,恢復大半力氣的雙手狠狠鉗抓住他肩膀。羊水你大爺。這才幾個月。孕產知識學到狗肚子裡了。book18.org

「啊,不對,怎麼可能,我在瞎說什麼……心帷你是不是頭暈?怎麼抓我抓得這麼緊。」游天望顧不得洗澡水還是牛羊水,一手托抱起她反正還在無助流水的屁股,另只手抓起她換下的衣物,把她帶回了床邊。book18.org

開著地暖的病房裡更加乾熱。對外的房門早已鎖起,游天望把她平放在床上,然後為她逐次穿回病號服。book18.org

馬心帷還是煩悶閉眼,感覺肉阜也在惱怒地一抽一抽的。她也不想問游天望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跟他太較真也沒意思。book18.org

游天望一直惶惑於妻子的沉默,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生他一言不合就給她洗澡的氣。他思考著,伴隨著淡淡的憂傷,直至幫她穿回內褲時,他還在保持婚姻哲學的思考。book18.org

然後他目光對上了自己其實很熟悉的那個部位。book18.org

花唇抽搐了一下,濕潤地紅漲著,吐出一點粘膩。肉戶中縫的蒂果早就高高腫起。book18.org

結合剛剛種種不合理的怪事,游天望的表情變成了過度驚嚇後的空白。book18.org

他慢慢挪到已經在裝睡的妻子耳邊,猶豫問:book18.org

「心帷,那個……」book18.org

馬心帷默然側過臉。book18.org

游天望的表情更複雜了。book18.org

」你不會是……想要了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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