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孕婦請注意切勿馬失前蹄book18.org
母子健康手冊的粉色封皮上籤著馬心帷潦草的名字。book18.org
掀開封面，內頁的家庭成員信息里，配偶欄簽著游天望像拿尺子比的規規整整的大名。book18.org
游天望單肩背著產檢包，岔開長腿，靠在產科走廊窗台上，翻過兩頁記下她的發燒日期。寫完他又前後翻了翻，緩緩收回腿站直了，恢復優雅。book18.org
「游總。這東西沒什麼用。不必寫這麼認真。」窗邊冬陽正盛，馬心帷站在他投下的陰影里，臉色因為沒吃早飯而格外蒼白。book18.org
「不行啊，不寫怕忘了。」游天望把檢查單和手冊捯齊捏在手裡，「剛剛醫生不是也說了，孕早期免疫力下降容易發燒，但以後要是反覆就要重點觀察了。」book18.org
馬心帷吸吸鼻子。book18.org
「然後……我們先做B超。再做血常規、尿常規……做完就能吃早飯……回頭還得再問問坐診醫生下次體檢時間……」他見早九點產科走廊里人已經多起來，猛然醒覺，「心帷，你走路腳疼不疼，我租個輪椅推著你去吧。」book18.org
總裁確實應該坐個擺渡車腳不沾地到處移動。但總裁夫人能跑能跳，暫時就沒這個必要了吧。馬心帷擺擺手，圈著他的手臂往前走：「不用。不過B超這次必須要做嗎，醫生不是說12周又要做NT檢查。」book18.org
「來都來了，看一下胎心情況吧。」他把傳統文化內化得很好，「哎，心帷，你是不是還沒看過它長什麼樣子呢。」book18.org
胚胎而已能長成什麼樣子。馬心帷煩悶地長出一口氣，聽由過分熱心的好閨閨鞍前馬後地安排。book18.org
B超室里，游天望坐在隔簾外，看著顯示屏上她的宮內影像。book18.org
馬心帷躺在檢床上，忍受著耦合劑在小腹上慢慢滑動的冰冷。影像扭動著變化，漸漸能看見一個蜷縮的胎形。book18.org
一股酸澀的噁心感泛上她的喉頭。book18.org
游天望在簾外好像很興奮，一直在問問題。可能人對並不是由自己造成的糟糕後果總是很關切。誰的房子燒起來了？怎麼燒起來的？反正不是我家。隔岸觀火當然越熱鬧越好。book18.org
馬心帷閉起眼，聽著他和醫生來回問答。看來他曾說去過教堂祈禱過她和孩子的平安，此話不假。這孩子經他的祈禱之後，四肢俱全，胎心正常。book18.org
做完尿常規血常規之後，游天望去取報告。走前他掏了一大袋麵包牛奶給她，請她在等候大廳里稍坐。book18.org
馬心帷兜著早飯，咬了一口麵包走到窗邊曬太陽。她眯著眼，這一切並不真實的恍惚揮之不去。book18.org
大廳的自動感應門開了。一個有些耳熟的男聲咦了一聲。book18.org
馬心帷先於不詳的預感就回頭看去。她正好與看見婦幼健康宣傳大廳粉色的裝潢、心覺不對轉身要走的游天同撞上視線。book18.org
「心帷？」book18.org
看著他步伐生風地虎虎逼近，馬心帷嘴裡的麵包死活咽不下去了。book18.org
「心帷，你……你……？」他走到她面前，大喘息著抬頭又掃視一圈這滿牆滿地的寶貝媽媽愛宣傳畫、孕婦請小心腳下的貼士。他目光再回到她身上時，表情已經變成過度驚駭的空白。book18.org
馬心帷也很慌張。她感覺自己快要噎死了。她手抖著在塑料袋裡翻找著牛奶。表面上看起來卻像是收拾東西要落荒而逃。book18.org
「心帷，沒事，我明白。我都明白了。上車說，心帷，跟我走。」book18.org
游天同手也在顫抖，卻仍然劫持一樣緊攬住她肩。他堅實的胸肌抵緊她後背，像堵推她栽下海洋球水池的高牆。book18.org
馬心帷一路被他帶得疾走，一路咳嗽不止，左手死死攥住他襯衫領口，把他繫緊的領帶扯得鬆散，想讓他別往前傻趕了。book18.org
游天同憐惜地握住她手：「在這裡嗎，聽話，不可以。」book18.org
畜生啊。游大你簡直是個畜生啊。book18.org
馬心帷在見到婦幼中心大門外的熱烈陽光時第一反應又是想吐。她捂嘴，肩膀聳起。游天同倒挺愛乾淨，反應快速地抽出張紙給她。馬心帷痛苦地大咳大吐，在紙上吐出半拉麵包。book18.org
馬心帷眼前發花。產檢做了一上午，就吃了這一口還被迫吐了。低血糖都要犯了。book18.org
「你怎麼就吃這個！」游天同捏著紙包，臉上確實有心疼。他扔了垃圾，把搖晃欲倒的她打橫抱起，面色深沉地走到自己的黑色路虎旁。book18.org
馬心帷抬手遮著發昏的眼睛，聲音沙啞道：「不是……你搞錯……」book18.org
「我怎麼會搞錯。」他把她平放在車后座，左膝隔在她雙腿之間，回手把車門關上。他兩臂撐在她頭兩側，俯身看她。book18.org
你當然不會搞錯。你都是直接修改自己的認知。自以為是到這種份上或許做什麼都會成功的。馬心帷平定呼吸，露出眼睛看著他壓迫性的目光，心裡全是無法和不同物種溝通的無力感。book18.org
游天同轉為右手支撐身體，收回左手，撫向她的小腹。book18.org
馬心帷直截了當地抓住他手腕，語氣冷靜：「大哥，你真的搞錯了。我是懷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book18.org
可他的手掌已經按在她的肚子上。book18.org
馬心帷補充說：「而且那是胃。」book18.org
他的手聽話地往下滑了一點。感受到不同尋常的微微起伏時，他神色有些羞澀，嗓音低沉道：「不是我的？你覺得可能嗎。」book18.org
怎麼不可能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有生育能力。馬心帷想坐起身，扣開車門內側拉手以離開，游天同見她上半身撐起，與自己的絕對距離縮近，立時心領神會，低頭緊緊吻住了她。book18.org
馬心帷反應如電，給了他一嘴巴。book18.org
游天同捂著臉頰，像是並不意外。他另一隻手臂攬住她後腰，與她更加貼近。book18.org
「大哥。我都說了不是你的孩子了。」馬心帷深呼吸，強忍怒火，「我們出去，站著心平氣和地說，行不行？」book18.org
「也是。我個大壓著你了吧。這車後排空間是小了點。」他點頭，臉頰上的巴掌印慢慢浮現。經過她這一嘴巴之後，他似乎腦子也被打清醒了，溫和道，「不過心帷，你先消消氣，聽我跟你道完歉好嗎，等會兒我們再出去。」book18.org
馬心帷鬆一口氣：「沒事，不用道歉。我們先出去……」book18.org
他卻撫上她的嘴唇。book18.org
「心帷，對不起，我居然一直都沒有發現。我太遲鈍了。」游天同嘆道。book18.org
「不，是我和天望暫時還沒想好怎麼告訴你們。」馬心帷客套一笑，身體還在向後挪，卻被他的手臂死死箍住。book18.org
「游天望啊。」游天同目光一冷，大概是想起了游天望搓內褲的詭異畫面，「你不用怕他。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是不得已。他手上是不是有你什麼把柄？別怕，心帷，我來對付他。」book18.org
馬心帷：「啊？啊……」book18.org
畢竟她和他的「不得已」也算事實。book18.org
「我知道你傷心，生氣，怪我在那次之後沒有負起責任來……你以後再也不會一個人來做產檢了。你有我。」book18.org
馬心帷對他的深情解釋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她的手已經摸索著勾住了車門拉手。book18.org
「心帷。放心，我會保護好你們娘倆的。」book18.org
游天同護住她的臉頰，堅定地再次吻了下去。book18.org
車門已經微微打開一道縫。馬心帷來不及逃開，只能一拳打在他下頜骨上。book18.org
「心帷……你手勁，好大啊……」游天同被揍得仰頭捂住下巴，馬心帷趁機雙手扶住車門邊框，從他胯下滑走。book18.org
她後背卻被一雙手穩穩扶住。book18.org
那雙手轉到她兩肋，將她抱起站穩。book18.org
馬心帷驚慌地側身看去。book18.org
背著產檢包的游天望溫柔地看著她。眼中仿佛沒有她被自己大哥吸咬得有些腫紅的嘴唇。book18.org
「心帷，剛剛的早飯吃了嗎？」他問，「你的臉色還是不太好。剛剛給你抽血抽了那麼多管，我們還是趕緊回家休息吧。」book18.org
「游天望，你在這幹嘛？」游天同手撐門框下車，神情威沉地站在他對面。book18.org
「哥，你也在這。」游天望笑，「好巧。」book18.org
「天望，天望我們先走吧，報告是不是都拿到了？我們先……」馬心帷被夾在中間，打圓場的笑有點勉強。book18.org
「哥。我陪心帷來產檢。你來幹什麼？」游天望眯眼笑，「啊，我還不知道我有嫂子呢。」book18.org
游天同目光落回馬心帷臉上。意思是你嫂子也是你老婆。你老婆亦即你嫂子。book18.org
「你把心帷放開。」游天同冷聲道。book18.org
游天望雙臂環抱著馬心帷。他依靠著她的頭髮，疑惑道：「為什麼？」book18.org
「看著我們幸福的樣子，哥好像不是很開心啊。為什麼？」book18.org
馬心帷又開始眩暈。她強撐著站直，不想完全依靠在假丈夫的懷裡。book18.org
「你彆強迫心帷和你演戲了。」游天同怒喝道。他反手狠狠拍上車門，聲響巨大。book18.org
「你以為。」book18.org
游天同伸手抓住馬心帷肩膀，厭惡地看著她身後的他。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是同性戀嗎。好弟弟。」book18.org
13、你以為就你會口嗎book18.org
「哥。瘋了嗎。」book18.org
游天望面上仿佛倍覺荒謬地呵呵一笑，後背卻絲絲泛起涼氣。book18.org
——他才意識到，他和腰板僵直的心帷相依相偎的姿勢如此彆扭，以至於他向大哥炫耀的樣子確實很像心帷得意洋洋的gay蜜。book18.org
如此局面，他需要撒一個雙重的謊：他要對大哥堅稱自己是直男，同時要使老婆確信自己是純粹的男性愛好者。book18.org
到底應該如何實現直與彎之間的動態平衡？游天望冷汗涔涔，感到自己是盒子裡的一隻貓，除了把馬心帷摟得更緊一時暫無他法。book18.org
「大哥你胡說什麼！」book18.org
馬心帷卻先他一步，忽地帶著哭腔開始發難。book18.org
「請你不要侮辱我和天望之間的感情，我們都要結婚了，什麼同性戀！」book18.org
她雙手捂臉，抽泣不止。游天同臉上巴掌印未消，慌張無措道：「不是，心帷，心帷你聽我說……你相信我，他真的有問題……」book18.org
游天望明顯也一驚，但立即配合地將馬心帷轉個個兒，讓她依在自己可靠的胸口哭泣。book18.org
「是啊哥，離間我們夫妻感情也要找些靠得住的理由吧。性取向這種事情都要拿來做文章……簡直太可笑了。」游天望冷笑，「說我是同性戀，你有什麼證據？我還覺得哥有homo傾向呢——畢竟你叫天同，不是嗎。」book18.org
「死基佬你說什麼！」游天同震怒。他不允許有任何人質疑他對屄的熱愛。但他看著馬心帷就此輕易地落入這陰險男人的陷阱里，憂急道：「心帷，對不起，你別哭，我當然不是，但他很明顯是啊……心帷，心帷！」book18.org
游天望已經把虛弱的妻子抱走。他冷冷側過臉留下一句話：「別再騷擾她。」book18.org
假夫妻回到車內。游天望嚇得冰冷的手依舊護著她顫抖的肩膀。他咬唇，靠近她，從她攏著臉的掌間捋走幾絲亂髮：「心帷，謝謝你維護我……你別哭了，傷身體……」book18.org
「沒事。我裝的。」book18.org
馬心帷從手掌中抬起頭。臉上一滴眼淚都沒有。book18.org
「游大少還挺聰明，出乎我的意料。」她面無表情，手有些發顫地從方才掙扎間揉爛的塑料袋裡抓出一隻麵包，撕開包裝狠狠啃起來。book18.org
「啊……啊，是，他這人有時候靠直覺做事。」游天望心虛地給她擰開一隻保溫杯蓋，「還是喝點熱水吧，牛奶有點冷。」book18.org
她接過他粉色的保溫杯，吹了一口，抬頭看他。book18.org
「抱歉，游總。」她忽然說，「我早就應該和你坦白。」book18.org
游天望無奈一笑。笑凝在臉上，而他黑瞳深處的暗藍快要變成淚水滴下來。book18.org
你難道要坦白，你早就發現我很不對勁嗎：怎麼偽裝出來的愛卻如此渾然天成，為什麼你起床腰會酸。那生氣地扇我一巴掌也好。一定要比扇我大哥扇得重。book18.org
「我……」她吞咽道，「我和你大哥……早就認識……也發生過關係。」book18.org
游天望眨眨眼睛。這就是全部嗎。那又怎麼了。他早在帶她第一次去療養院看望游天同時，就自行消化了這一事實。book18.org
兩人之間長久沉默。游天望在等她更多的傾吐，馬心帷在等他的失望。book18.org
「先把水喝了吧。」游天望扶住她的手溫柔勸道，「不然要冷了。」book18.org
馬心帷疑惑地就著他的手喝下一口溫水。book18.org
「然後呢。」游天望語氣平常，仿佛在問晚飯要買的食材，「你要拋棄我嗎？」book18.org
馬心帷勉強笑：「什麼？我是想問……我們要不要結束。」book18.org
游天望嚇了一跳，繼續給她喂水，「那不還是拋棄我嗎？」book18.org
馬心帷幾乎要懷疑他在水裡下毒。book18.org
「事已至此……我一直在說事已至此，但我們見過了爸，又一起來產科建檔，關係確實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游天望伸手，幫她把垂髮勾回耳後，細節之處演繹得如此完美。book18.org
「我們不能輕易結束。」他說，「你要和我一直撒謊到最後。你不是很有職業道德嗎，馬秘書。」book18.org
馬心帷遲遲抬眉。她沒料到游天望會對她混亂的情感關係略過不談。感情中亂纏的那段繩結不處理，關係總有一天會崩斷。book18.org
不過好在她和他之間也沒有什麼感情。本來就沒有的東西，為什麼要害怕失去。頂多拿不到尾款而已。到時候這該死的貴重紅玉髓四葉草項鍊她一定要拿走賣二手換錢。book18.org
他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坐好，又為她系好安全帶。車啟動，嗡嗡的微震里，游天望回過頭正視前方，臉上還是雲淡風輕的神色，似乎篤定她不會再輕易產生退意。book18.org
馬心帷把他的保溫杯擰起杯蓋，交握在手中。book18.org
「既然如此，游總，為了使我們的騙局更加完美，我能不能指出你的一個小小破綻。」她笑。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措辭，「你看起來太……事不關己。」book18.org
游天望不解：「What？」book18.org
她頓了片刻，說：「你像一個無能的丈夫……你……面對游大少那樣的挑釁，如果你真的喜歡女人，你的反應不該是吵幾句嘴就結束。」book18.org
「哦，Jesus，我真的這樣糟糕嗎，心帷。」游天望大為失落道，「你能不能教教我怎麼做愛……女人的男人。」book18.org
馬心帷撓撓臉。其實像游天同那樣二話不說上來就啃嘴的男人肯定喜歡女人。但還是教他學點好的吧。book18.org
「……一般直男看見伴侶被其他人抱著，總會生氣和忌憚。就連我那個前夫也是，他那副咬牙切齒掐住你手的樣子，你總記得吧。學他就行了。」她吃了點東西就有精神開玩笑，儘管神色還是懨懨的，「我前夫確定是直男哦——畢竟我和他睡在一起快兩年呢。」book18.org
游天望的心抽痛了一下。他其實很明白吃醋的滋味。但他沒有任何辦法生氣。或許真像她說的那樣，他是個四肢健全但無能的丈夫。book18.org
「我大概能領會了……要像紀律師那樣狠毒，要像我大哥那樣魯莽。」游天望認真地點點頭，「that039;s literally異性戀男人。」book18.org
馬心帷呵呵一笑：「啊……差不多吧。」book18.org
游天望送馬心帷回家之後，知道她已經昏昏欲睡，於是煮了點牛肉粥和枸杞水放在床頭。隨即又匆匆出門。book18.org
「抱歉，公司有事，我可能會很晚回來。」他換了件正式些的大衣，說，「你下午先睡一會兒，晚餐我會叫人送上門。你醒來到門廳拿一下就好。」book18.org
馬心帷被抽了八管血，直犯頭暈。不過多久她就睡著了。book18.org
這種失血過多的眩暈讓她的夢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幻象，反而異常地平靜。book18.org
她再醒來時，房間裡漆黑一片。她看了看手機時間，竟已是深夜。book18.org
偌大的平層里，沒有第二個人的聲響。游天望還沒有回來。book18.org
馬心帷下床。她走向衣櫥，從秋冬衣物的深處，翻出了自己的電腦包。除卻了工位上的擺件、零食、煙，還有一個小紙包。book18.org
紙包里是一板藥的空殼。鋁箔層全被摳開，已經一顆不剩。book18.org
她伶仃地站在衣櫥前，手掌慢慢將鋁塑的包裝殼捏緊，仿佛忘記了硌手的痛覺。book18.org
客廳外，大門響了。是他回來了吧。book18.org
馬心帷連忙將自己的東西收好，理了下亂髮走出臥室。她摸索著去開客廳的燈，一邊說道：「游總，你回來了？不好意思，晚飯我都忘記……」book18.org
「游總？」book18.org
高大的身影立在橫廳當間，只有右肩被紗簾外微弱的月光照亮。book18.org
「這是你們夫妻間的情趣嗎。」他帶著慍意哼笑，「還是說，你根本和他不熟。」book18.org
馬心帷按下吸頂燈的開關。游天同沒有抬手遮擋突然的光線。他皺眉，對她舉起手裡的保溫袋。book18.org
「哼，外賣。他怎麼老給你吃這些不值錢的東西。」游天同隨手把她的晚飯放在不鏽鋼桌面上。book18.org
平時倒是總吃游總做的健康白人飯還有十全大補湯。好不容易吃一回豪華外賣還讓你逮住了。馬心帷受到驚嚇的心跳漸漸平復，嘆氣道：「大哥，怎麼進來的。」book18.org
「這房子毛坯買的時候，是給我的。」游天同轉頭四處觀察了一下，「裝修了半年之後，散味又散了半年。我只來得及錄了個指紋，游天望就回國了。我就把這裡扔給他住了。」book18.org
馬心帷蒼白笑笑：「真是好哥哥啊。」book18.org
游天同目光回到她身上，「我在市區還有一套下迭。因為我要一個獨立車庫停我的摩托車。」book18.org
摩托。怪不得腿摔斷了。只摔斷了腿，命還挺大。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酒喝多了在吹水嗎。馬心帷淡淡地看著他，準備找機會去廚房拿把刀。book18.org
游天同似乎能理解一點她的茫然（實際上是無語）。他向她緩步走近：「心帷，我沒有喝醉。我來只是再跟你解釋一下……」book18.org
她疲倦地向廚房方向平移兩步：「大哥，不要再說了。」book18.org
游天同步子更大一些：「那你是相信我，還是不相信我。」book18.org
馬心帷發覺他已近在咫尺，只能默默抬頭看他。book18.org
「果然還是不相信我嗎。」游天同苦笑。他似乎想再次動手動腳，但生生止住了。book18.org
「……心帷。之前在療養院，還有在老宅的時候，你都不許我碰你，就是因為怕我傷到寶寶對嗎。」他忽低沉道。book18.org
不是。單純因為和你不熟。馬心帷漠視著他。book18.org
「我……我想證明的就是。如果他真的愛你……」游天同似乎有點緊張，喉結在吞咽中微動，「他就會，會幫你……」book18.org
「幫我什麼。」馬心帷聽他說話就頭疼。尤其連他都不那麼顧盼自雄的時候。book18.org
「幫你……」游天同聲音小了下去，「吃……屄……就是pussy eating……」book18.org
洋文的注釋也不會讓這種大開大合粗俗的概念變得更雅。馬心帷呆了一下。book18.org
「他肯定沒這樣做過吧！」游天同目光亂轉，好像他有羞恥心一樣，「他可以偽裝成硬邦邦的樣子插你，但是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book18.org
如果能對著我強行硬邦邦那也不是很給了吧。馬心帷想。看來游大真的是個世界觀樸素的無知直男。book18.org
「我之前總是想勾引你做愛，是我不對。」book18.org
他伸出雙手，繞後抓住了她的屁股。book18.org
馬心帷摸到了島台上的一把甜品叉。book18.org
游天同認錯的話語，下半截猶豫在嘴裡。他已經把她抱起，回到客廳沙發前。book18.org
然後他看見了馬心帷手舉一把蛋糕叉子對準了他的眼睛。book18.org
游天同被威脅的那隻眼睛瞳孔縮了縮。他辯解：「我只是想幫你口。」book18.org
馬心帷很無奈：「我不用。游大少，你如果有性癮，能不能去治療一下……別再來折磨我。」book18.org
「這怎麼是性癮呢……求求你，我想讓你知道真正被愛是什麼樣子。」他好言好語把她放在沙發上坐好，隨即在她雙腿之間單膝跪下。book18.org
他在她胯間抬起頭，眼神期待、亮晶晶地向上看她，食指隔著睡褲戳了戳她軟乎乎的小屄中縫。book18.org
「我要給你口。」游天同篤定說。神情卻很像小孩在跟家長買年貨的時候滿地打滾要一個心怡的玩具。book18.org
等不及馬心帷再和他講解人倫孝悌，他已扯下她睡褲和內褲邊緣，濕漉漉地舔上了她的貝肉。book18.org
吃得真差勁。馬心帷的手無力地鬆開。她印象中前夫並沒有做過這種事。但她就是覺得游大吃得不怎麼樣。book18.org
此刻他飽含熱情地裹吸著兩片肉唇，舌尖繞著隱縮在其間的陰蒂和尿口打轉。馬心帷免不了應激地呃了一聲，但手腳仍然使不了太多力氣。book18.org
或許他只是在闖入門前緊急學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知識。光知道吮住那枚小核就能讓她興奮。馬心帷在難堪的性慾和些微的疼痛之間，兩肩微微顫抖，向後依倒在沙發靠背上。book18.org
游天同以為是她的應允，於是更愉快地舔去她流至大腿內側的愛液。book18.org
肉珠已經被他舔吸得微微立起，紅漲得大了些，還不住攣縮著。游天同的舌頭自下而上回溯，在顫吐的小洞舔了些潮水吃進去，接著由花唇縫中一路游掃上頂端。他舌尖有力地挑動那顆敏感已極的肉珠，滿足地聽見了她壓抑的呻吟。book18.org
「心帷，看著我。」游天同吃得渾身發熱，臉頰醺紅地抬頭看她，「舒服給我看好嗎……我會全部吃乾淨的。」book18.org
馬心帷從渾黑一片的窗外收回視線，無神地看向他。book18.org
游天同愣了一下。客廳里的冷光照明里，她的眼瞼和臉頰為什麼無端閃爍著一線水光。book18.org
是眼淚嗎。book18.org
就在他發獃的空檔里，他被人從背後飛起一腳狠狠踹開，歪滾一邊。book18.org
「怎麼。我不能滿足你，你還是要找我哥？」book18.org
未婚夫站在她濕漉漉的雙腿之前。聲線毫無感情，顯得他的憤怒尤為可怖。book18.org
馬心帷在昏沉中對他對視，喘息道：「天望……」book18.org
不知何時歸家的游天望目光冷酷。實際上他只是饑渴地盯著她被舔吃得一塌糊塗的濕紅肉阜。大小花唇微微張開，浸泡在黏郁的透明愛液里，在他的注釋下蜷收著如同貝肉。小珠已經立起，在沒有完全釋放的焦灼中眼見的更加紅腫。即使她費力地想合起腿遮掩一下，也無濟於事。book18.org
終於，終於開著燈看到……游天望忍住表情的異變。他生生扭頭看了一眼茫然狀態的大哥，隨即惡狠狠地跪在馬心帷的雙腿前。book18.org
他手掌撫入她大腿內側，抬頭看她，表情上做出視死如歸的樣子。book18.org
馬心帷左頰上還有一行未乾的水跡。她對他此舉不疑有他，唯有深深震動。book18.org
他得到肯定，更像是要死了一樣對她深沉地點點頭。book18.org
沒錯，對游總這樣的人來說，看一眼屄都會暈倒，吃一口屄肯定會被毒死啊……可憐的游總，別盯著那裡看了行嗎。book18.org
「懷著我的孩子，就只能給我吃。這個道理都不懂嗎，馬心帷。」book18.org
他語氣陰沉地放了狠話，張口將她整隻小屄含在口中，兇悍地胡亂吸咬。馬心帷明顯聽見游天同在旁邊抓狂地「啊？」了一聲。她在這種詭異的場面中下腹繃緊，神志像浸了冰水徹底清醒過來 ，想踢開他卻又覺得不合適。book18.org
他的舌頭翻攪著肉唇內的花心。犬齒帶著怒意輕輕刻在她穴肉上。book18.org
戲還要演下去。馬心帷徹底被震撼到了。游總，你的犧牲實在太大了……而我也應該堅持我的藝德。book18.org
「啊，天望，對不起，好疼啊，不要不要。」她像是朗誦著，盡力在扮演傷心愧疚與羞恥。儘管他的咬像是另一種淫樂的瘙癢。book18.org
他含著她的小屄冷笑一聲。莫名的酥癢從小洞震入體內。book18.org
游天望用舌尖有力地上下挑撥已在高潮邊緣的肉珠，並在馬心帷感到不對開始掙扎的一刻將這命門死死吸住。book18.org
她雙腿夾緊，不受控制地抬腰，將陰阜緊緊貼在他口鼻。book18.org
游天望感覺自己要在幸福中嗆死了。book18.org
「哼……吃你這麼多次，還沒習慣啊。」book18.org
他沒有忘記自己的演藝事業。他拍拍她的腿示意放鬆，接著極為不舍地鬆口。他從她被吃得水光朦朧、紅熱軟爛的小屄前離開，舌尖收回最後一縷淫液。book18.org
「怎麼，哥，還懷疑嗎。還覺得我逼著心帷演戲嗎。」book18.org
游天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book18.org
「人應該少自以為是。」游天望目光陰沉地笑笑，拇指撥抹著她濕乎乎的肉唇，熟練地屈指，淺淺翻攪縫中的嫩肉，發出黏膩的啵聲，使她在高潮的餘韻里又不停顫喘。book18.org
「我說過，別再靠近心帷了。」他此時此刻看起來確實有幾分狠毒幾分魯莽幾分淫魔上身，「不然我殺了你。」book18.org
14、在鏡中顛倒的謊言book18.org
游天望擰開水龍頭，聽由水流不停。他發了會兒呆，接著雙手捧水抹了一把臉。book18.org
再抬起頭來，他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笑得很變態。book18.org
不要笑……呵呵呵呵……別笑。book18.org
他死死捂住嘴，卻發現笑意好像能從其餘四官里源源不斷流瀉出來。他翻起眼睛看著浴室的吊頂，胸口起伏不定，難以抑制。口中直至喉嚨所遺留的心帷的味道，全被他身體內化了。這輩子也忘不了的滋味。book18.org
游天望允許自己得意地悶笑兩聲，隨即扇了自己兩巴掌。清脆的迴響里，他終於清醒了些，想起接下來應該裝作心肝俱碎地走回客廳，面對狐疑的妻子。book18.org
想一想這輩子最傷心的事吧。他又捬水洗了洗出現掌印的臉頰，撐著洗臉台苦思。游天望……快想啊。book18.org
天色漸亮，光線昏昧的客廳里，馬心帷獨自垂頭坐在沙發上。她的睡褲已經重新穿好，上門取餐的游天同也早已摔門離開。book18.org
游天望臉色灰敗，拖著腳步回到她身邊。他額發精濕，胡目深愁，有如水鬼。他頹然落座在大沙發另一端，與妻子遙遙相隔。book18.org
馬心帷手中把玩著一隻沒有氣的打火機。游天望不會抽煙，家裡沒有這樣的東西。依他此前的跟蹤調查所知，馬心帷極偶爾在心情不佳時會抽煙。book18.org
已經受傷到要抽事後煙的程度了嗎。游天望以餘光看她，心情緊張。孕婦千萬不能抽啊……book18.org
「游總，抱歉。」book18.org
她把打火機拋回桌面，拇指用力捻著食指骨節凹陷處。同樣是一種精神緊張的表現。book18.org
「不不不，是我對不起你才對……對不起心帷，我只是想演得逼真一點……」游天望連忙雙手捂臉作心理崩潰狀，伴隨哽咽聲，「我只是不想他懷疑我們……」book18.org
腳底打滑，嘴巴一不小心就栽到了你的小屄上，真是抱歉。游天望回想著不久之前的畫面，想到她濕乎乎的花朵，哭得更開心了。book18.org
馬心帷坐在沙發另一頭，表情冷肅。book18.org
「希望游總的心理……沒有受到傷害。」她在昏暗中徐徐嘆氣，「你應該……對那個東西過敏吧。」book18.org
游天望心知肚明，仍舊抽抽噎噎：「什麼，什麼東西……」say it，say it for me心帷。book18.org
馬心帷雙手交握：「就是，女人的那個。」book18.org
游天望尖銳地抽泣一聲，扭過頭去整個身體微微顫抖。就好像他經此大害，從此以後再面對男人就會陽痿一樣。這一輩子的性福已然飛雪化散。book18.org
「沒關係的……」游天望狠狠抹去眼淚，哭腔里滿是脆弱和無助，「我……我沒事……心帷……這下你知道我的決心了嗎……我真的需要裝成直男，騙過大哥，騙過爸……」哪怕是以吃屄為代價。book18.org
馬心帷又嘆氣：「我明白，游總。只是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當然，最好以後是別再有這種情況了。」book18.org
游天望點點頭：「嗯，今天只是事出突然……看到大哥對你那樣，我作為你的好朋友，怎麼也忍不了……」book18.org
馬心帷苦笑：「沒錯，其實我應該謝謝你才對。」book18.org
游天望心情稍有平定，帶著淚眼回頭看她：「不客氣……相信以後他不會再騷擾你了……」book18.org
馬心帷默了片刻：「我已經明確拒絕過數次，這次是我大意，給了他機會……我懷疑他過段時間還是會來找我。真不知道哪裡惹了他。」book18.org
游天望對她頗為同情，頻頻點頭：「我明白，我在gay bar經常被討厭的人搭訕，我懂你的感受……既然如此，我們的婚事是不是該敲定日期了？我的意思是，只要我們成為正式夫妻，他也沒有亂來的道理……」book18.org
馬心帷轉頭向他。兩人在慘澹日光里對視。他臉上的淚痕淒楚動人。book18.org
「好的。」馬心帷良久才開口，聲音乾澀，「我隨時都配合游總。只是，我能不能提一個小小的要求。」book18.org
游天望看著她。他感到自己仿佛野釣手，雙手鮮血淋漓拉著精細的魚線，用全身力氣拉扯一條會致自己於死地的大魚，興奮得渾身顫慄。只是不知道，血味的腥甜有沒有順著釣索流入她口中。book18.org
他又眨眨眼睛示意她說下去。他眼睫密長，最善於隱藏真心和編制謊言。book18.org
「能不能。」她猶豫道，「不要婚禮。」book18.org
游天同脫光了衣服，在鏡前扭身看著背後被胞弟踹出的淤青。他健壯的軀體近來經常受到車禍以外的攻擊，也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他悻悻觀察完自己的傷勢，站直身體，用手撥了撥胯下已經消熱的大吊。他拎起鳥頭，再任由其做擺錘動作盪下，結結實實拍在大腿上。book18.org
早在凌晨時分，他氣急敗壞從游天望家跑出去，騎上摩托車勾腳俯身掛上檔，才發現自己褲襠硬得快爆炸了，直挺挺豎在當間，硌得他自己都尷尬。book18.org
不過幸好。他單手掏了掏兜，一片涼濕。馬心帷的內褲被他順走了。book18.org
兄弟二人在此處有些微妙的相似。來來回回就搗鼓馬心帷身上這點私密處的布料。book18.org
游天同冒著獵獵寒風開回自己家，摘了頭盔，跑進衣帽間換下防風夾克。他呼吸不寧地拽出那團布料，舉在鏡前，回想被鎖在會議室的那一夜。book18.org
混亂的印象中，游天同扶著她的腰，把她頂在高空視野的落地玻璃前。她似乎有點怕冷，所以他極為紳士地以另一隻手掌把護住她的奶，不讓她可憐的乳粒碰到冰冷的玻璃。book18.org
他邊頂邊問：「馬秘書，這樣可以嗎。馬秘書，你為什麼不說話。」book18.org
此時此地，游天同握緊濕潤的布料，就仿佛她被他操過的肉阜還聽話地坐在他掌心。他本就在騎行褲上硬挺出明顯輪廓的陽具，愈發脹得生疼。book18.org
該死。那麼軟熱的、仿佛很歡迎他進入的小穴，為什麼是非過後，小穴主人竟就這麼兇狠，不念一場酣暢淋漓的419。游天同回憶著她身體深處的觸感，拉下長褲，抄出忿忿不平的大鳥。book18.org
他左手撐穿衣鏡，右手將她的內褲報復性地圈裹住陽具，胯下隨即暴躁地挺動。精濕的內褲被陽具頂得不斷透出肉色，好像他隔著這層布料搗戳著她的軟肉一樣。book18.org
游天同混混沌沌看著鏡子。因為性慾得不到解決而目光迷亂的樣子，真是醜惡。可當看見曾屬於她的衣物，被他撕扯揉亂，她的味道全部塗抹在他的下腹與性器上，欲求不滿就變成了樂在其中的痴迷。book18.org
游天同喘息著，左手換作取出手機。他手機里保存的她的照片不多，只有一些工作近景。那一夜之後，他鬼迷心竅地甚至很少去她工位附近，不知道是因為羞愧還是尷尬。book18.org
早知道……他拇指抹過她並無笑意的臉。早知道就在游天望空降前勾引她多做幾次。她才會知道身體上更契合的是誰。book18.org
他用力收緊右手手掌，滑膩的凸起青筋在他掌中不斷來回刷過。他光是想像著，怎樣的穿搗會讓她的臉上出現不一樣的表情，前液就已經大量淤積在內褲的里襠，滲出些許，地板上已經落了幾滴，像是大型犬的涎水。book18.org
下一張照片是馬心帷在參與工會陶藝活動。她臉上有一些白色的黏土污跡，兩隻黏糊糊的手捧著一隻看不出原型的半成品，對著鏡頭客套地微笑。book18.org
好想射在她身上任意地方，想看她臉上靜靜的笑意是不是也會變得無所適從。游天同沉重的囊袋向上提緊，黏膩感牽連在大腿內側與破爛一團的內褲間，像是與小穴糾纏得太久而打出了水沫。book18.org
馬秘書微微笑的臉震動了一下。游天同悶哼著，在她的內褲里射出。怒意和性幻想的加持下，大量精液突射，變為一個小小的水兜，又很快因布料承接不了而從底襠外側湧出。兩人的淫水交融，鏡面前的地板上是滴不盡的一灘濁液。book18.org
游天同在飄飄醺然感中對鏡打量著自己。他顯然比陰惻惻的鬼佬胞弟長相要更剛硬，是能在陽光下行走的角色。book18.org
長成我這樣都不行嗎。他性慾發泄過了，就對鏡子倨傲地睜大眼睛。瞳孔澄澈，仿佛能直接看見他自己的腦子。book18.org
之後他又因為想起馬心帷被游天望口到高潮的樣子而大怒且興奮，在鏡子前又斷斷續續擼了幾次，並且拍了些糟糕的照片。book18.org
終於擼完之後，游天同收拾一地狼藉。他根本不會做家務，只能蹲在地上拿濕紙巾把所有痕跡擦乾淨。燥熱的鳥垂耷在地板上，有點冷，冷得像現實。他在賢者時間裡不由一陣失落，連忙走進浴室沖洗乾淨身體。book18.org
洗完澡已經是大上午，他就在鏡前扭轉著光裸的雄健身體，看著被胞弟踹出的淤青，也看著下頜她留下的小塊青紫。book18.org
電話響了。游天同隨手接起：「喂，爸。沒事，在家洗澡。怎麼了？」book18.org
游世業在那一頭是公事公辦的語氣，沒有多話：「哦，只是告訴你，天望已經選好了日子。」book18.org
「什麼日子？」游天同仰頭，懶聲問，「他去死難道還要看黃曆啊。」book18.org
游世業淡淡：「別這樣咒你弟弟。是他和馬秘書結婚的日子。聖誕後一天晚上。要是人不到，也記得送些禮金。」book18.org
游天同沉默。book18.org
游世業聽不見回應，問：「怎麼了。信號不好？」book18.org
「沒什麼。感覺他們太倉促了。就這小半個月，安排婚禮來得及嗎。」他努力控制住表情，卻仍在鏡子裡露出一副想要殺人的樣子。book18.org
「他們說不要婚禮，只是去教堂一趟。呵呵，現在年輕人很有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聞言，游天同怒極反笑。他扶了一把沒有吹乾的濕發，問：「我能不能不贊成這樁婚事。」book18.org
游世業仿佛也在電話那頭輕輕地笑。又或許只是室外絲絲的寒風聲。book18.org
許久他道：「我也不贊成。「book18.org
游天同愣一下：「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游世業的聲音恢復冷淡，「你也該回公司了。腿好了還缺考勤那麼多天，年末大會你不許抽獎券。就這樣，我們二十六號再見。」book18.org
15、目光中糾纏的魚線book18.org
馬心帷坐在長椅上，隨手抓了把麵包屑喂鴿子。游天望所住的高檔小區里有片寬闊的湖面，生態造景里一堆大小動物，初冬時節也還算生機勃勃。book18.org
她拍了拍手，看著手機上的理財收益提醒。紅的少，綠的多。郵件也沒有更新，求職軟體一片冷清。book18.org
可惡的空窗期。以後如果不想繼續留在游家的企業，這段漫長的職業空白她要怎麼解釋。book18.org
仿佛所有的路都指向絕望的寶媽再創業。她雙手抓緊自己的頭髮，溺水般大嘆一聲。book18.org
手不出意料地開始微微顫抖。她臉頰也在抽動，像是對自己身體的尿性過分熟悉而嘲諷地一笑。book18.org
鑒於上一次孕產體檢，醫生問診時，游天望期期艾艾冒著傻氣站在一旁，馬心帷不便說出自己曾經的用藥情況，也無法詢問是否有更好的妊娠期服藥建議。book18.org
她將手掌攤開在眼前，凝視著那些仿佛扭曲不止的紋路。她需要亢奮精神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在沒有藥物輔助的前提下。book18.org
前兩天的上午，游天望聽她說不想要婚禮，明顯呆滯了片刻。book18.org
馬心帷解釋說：「因為麻煩。」book18.org
實際上只要花足夠多的錢，第二天場地、燈光、伴手禮、嘉賓全都能安排好，根本不麻煩。book18.org
但馬心帷受不了再次花錢當眾表演相愛的感覺。儘管未必花她自己的錢，她對游天望的錢也有種占有欲，因為那是她工資的儲備池。book18.org
「怕給你添麻煩。」她比比劃劃地找補道，「游總喜歡看電影對嗎，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喜宴〉？參考裡面的故事，硬是要辦婚禮的話，可能會節外生枝……」book18.org
游天望當然看過喜宴，對此解釋心領神會。同樣是潦倒的女人與男同志假結婚，心帷和他的情況倒比電影里要少去很多為難：她已經懷孕了，並且也不愛他（應該是暫時的）。book18.org
不過最讓他注意的是，她怎麼知道他愛看電影。難道就是因為許多天前他給她分享的電影推薦連結？book18.org
游天望看著她，眼睛裡轉著霧蒙蒙的淚環。難道這都不算愛。book18.org
「我們的目的，就是讓你父親知道我們的婚姻關係已經確定下來，對吧……」馬心帷感覺他又快哭了，連忙語速加快，「可不可以就家庭小範圍地聚會一下？上次我在你父親面前那麼失態，還沒有機會跟他打個招呼。」book18.org
說罷她又深吸一口氣：「希望游總可以採納我個人的建議。」book18.org
游天望雙手交握，可憐地看著她，「心帷，你不會是嫌棄我吧。」book18.org
「當然不是。」馬心帷急忙否認。但她還是要請他出具一份完整的體檢報告和無債務無犯罪證明。book18.org
「嗯嗯，我相信你。」游天望點頭，不知從哪裡的口袋抽出一張便簽紙和筆，開始規划起來，「依本地程序，遞交結婚申請書之後還要公示十五天，期間任意一方可撤銷決定。如此算來最快二十六號當天我們可以去登記處在婚書上簽字，並請兩個人陪我們做下公證，然後去教堂拍兩張照片回家放床頭當做結婚照……爸倒是可以出席一下，大哥就……別讓他參與最好。心帷，你有沒有要好的朋友？」book18.org
馬心帷來不及聽全，呆了一下：「抱歉，游總可能需要找自己的朋友來幫下忙了。我和幾個同事關係不錯，但……不大好意思請她們。」book18.org
「我回國就這幾個月，除了你，哪還有其他要好的朋友。」游天望狀似無助道，「那，心帷在本地還有認識的人嗎。不是仇人就行。」book18.org
「如果說除了同事……那就只有我前夫。」馬心帷沉吟了半天，說。前夫確實不是仇人，但是前夫還不如仇人。book18.org
假夫妻沉默了。秦檜還有仨朋友呢。怎麼兩個人結婚湊不出一對證婚人出來。book18.org
「我還以為總裁身邊都會有很多男性友人。」馬心帷笑著圓場，「就是那種，家庭醫生啊，發小啊，非競爭行業的貴公子啊，之類的。」book18.org
「你說在我這裡，還會有純粹的男人間的友誼？」游天望算定了婚期，心情正爽，不由露出迷人的微笑，熱演的勁頭又上來了，撐著沙發扶手向她靠近，「girl, i don039;t play, i slaaaaay.」book18.org
馬心帷禮貌地點點頭，表示理解。當我沒說。i shut up ok。book18.org
「那我們就在公證當天，告訴爸你懷孕的喜事好嗎。」游天望溫柔小意地雙手扶住她肩膀，「希望大哥暫時沒有多嘴。」book18.org
馬心帷與他對視，笑容沒有半點瑕疵：「好。」book18.org
鴿子飛光了。馬心帷從紛亂的思緒里費力地站起身，準備換衣服去參加游世業特邀她二人的晚宴。想到要和一群不認識的無聊的富有人群應對往來，馬心帷果然精神亢奮起來，渾身充滿了厭惡的幹勁。book18.org
她回頭往游天望家的方向走，卻在步道的終點看見了他。book18.org
游天望穿著深灰的大衣，身姿挺拔。與她目光相接時，他本能地舉高手臂去碰道旁的枯枝。和直男的空氣投籃何其相似。book18.org
馬心帷小步趕過去：「抱歉，游總。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等很久了吧。」book18.org
有錢人在室外穿羊毛大衣也得凍夠嗆。游天望為了營造不經意間輕輕帥老婆一下的氛圍，在她附近默默站了二十分鐘軍姿，已然是雙手冰涼。book18.org
他調整語氣：「沒有很久，剛好走到這裡。爸今天正好有空來接我們。換完衣服，就走西門出去吧。」book18.org
馬心帷懷揣隱約的不安，坐上了游世業的黑色大奔。看來游世業的審美均勻分散給了兩個大侄子，只不過他這車後側位置還有個三角外框、銀色麥當勞的標。看來頗具童心啊。book18.org
「爸，今天你自己開嗎？」游天望陪同馬心帷坐在后座，一看游世業竟在駕駛座上。book18.org
游世業抬手，止住他挪座的舉動，「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這幾天寒潮，我讓司機先回去了。晚上我還可以找個機會不喝酒。」book18.org
說罷，他發動車輛，在後視鏡里掃了一眼馬心帷。book18.org
「心帷酒量不行，爸。」游天望一路上都與她十指相扣著，在車裡更是握得發緊，「她不能喝。」book18.org
游世業看著前路：「嗯。放心。我知道。」book18.org
游天望只感覺車內氣溫不高，一隻手拉著妻子，另一隻手專注地在後排的顯示屏上調著空調出風。馬心帷思索著想找些話說，但始終有種下班遇見老闆也在吃便利店的侷促。book18.org
「馬秘書。」游世業忽然開口道，語氣平靜，「你覺得我們家裡人怎麼樣，相處得還習慣嗎。」book18.org
「啊……」馬心帷處理人際關係的那部分大腦部分警示地跳著紅燈，「您和天同大哥都對我特別好，上次去您那邊拜訪，感覺就像回家了一樣。還沒來得及謝謝您給我買的項鍊，天望也說我戴著很漂亮。」book18.org
游天望安撫地用手指點了點她的手心，接上話茬道：「對，心帷回來一直說爸是個很溫柔的好長輩。」他就是再撒謊也不想說游天同的好話。book18.org
聽聲音，游世業在笑。金錢撒落般的那種非人類的笑。但車後排的兩人看不見他的表情。book18.org
「真的嗎。馬秘書真會說話。」他說。book18.org
「是的。您……您身上還有種很特殊的氣質，和別的長輩一點都不一樣。」馬心帷決定忍住還沒吃晚飯的酸水順著毛用力捋。下一步她準備誇他青春貌美。雖然他確實很年輕。book18.org
「哦，特殊的氣質嗎。」游世業似乎想了想，「謝謝。」book18.org
游天望剛想再捧一句，卻聽見游世業悠悠在前道：book18.org
「那是因為我結紮了。」book18.org
游天望笑了半聲。隨即戛然而止。車內一片死寂。book18.org
你知道這事嗎？震撼得嘔吐感都消失的馬心帷給游天望打眼色。book18.org
什麼，晚飯要吃義大利香腸和蘑菇？宴會上估計仔細找找也能有。游天望迷糊了，但還是點點頭，準備一會兒幫她張羅。book18.org
馬心帷尷尬笑笑，不知道怎樣話才能不掉地上。早死的親爹，閹割的小叔，性癮的大哥，這樣詭異的家庭環境里，游天望在大洋彼岸只是變成一個刻板印象的男同，已算某種幸運。book18.org
「哦，小望，結紮means castration，在人身上就是給輸精管打結的一種手術。因為我身體不好，感覺要不了孩子，所以直接做了這個手術。」游世業為小洋人解釋。book18.org
弄得好像要孩子是你懷一樣。如果是天生弱精症那麼結紮也不失為一種人道之舉。馬心帷在后座還是賠笑：「這樣啊，您一定保重身體。」book18.org
「嗯。謝謝。以後工作強度慢慢下來了，我肯定會加強鍛鍊。」book18.org
游世業還是平定的語氣。好像他掌管尷尬情緒的神經也被打結了一樣。book18.org
三人在不可名狀的安靜中抵達了一家私人會所，宴會的地點。冷硬的大幅玻璃與灰色外牆結構，為數不多的賓客在其中漫步走動，景象倒映在廳外的寬廣水系裡，像是深海一閃而過的魚影。book18.org
「今天晚上有一些你們不熟悉的人，隨意應付一下就好。」游世業走在前領路，「我只是覺得這家菜還不錯，帶你們小兩口嘗嘗。」book18.org
厚重的大門從內打開，游世業為二人擋了一下。馬心帷提著長裙走過他身邊時，他恬然微笑，並比了個請進的紳士手勢。book18.org
還好並非桌餐的形式，假夫妻在衣香鬢影里轉著圈吃了些小食，游天望尤其記得找了兩截義大利的香腸搭上牛肝菌獻寶給妻子，馬心帷只覺得是他對西餐仍未忘情，給面子地吃了幾口。book18.org
問候完各路神仙，陳述完婚期，表示完感謝和找完不大辦婚禮的藉口，馬心帷禮貌微笑的表情一時都撤換不下來。她舉起一杯雪梨汁，頹然喝下。book18.org
游天望摟著她腰，低頭看她臉色：「心帷，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們跟爸說聲，先叫輛車走。」book18.org
馬心帷搖搖頭，強笑：「沒事。我還想再吃點。」book18.org
游天望欣喜，以為她胃口難得好起來，於是立即再去搜尋香腸蘑菇。book18.org
馬心帷獨自站在原地，倚靠著鋪設潔白長布的甜品桌。她能感覺到周邊隱約有好奇和探求的目光，還有斷斷續續的模糊低語。book18.org
剛剛接回來尚且站不穩腳跟的私生子和默默無聞的小職員確實不算什麼利益最大化的組合。book18.org
但是沒關係。各位老闆，看就看吧。馬心帷抬起頭又喝一口，表情十分鎮定。我和我的假老公，關係十分純潔，都只是愛錢。我更愛一點，因為我沒太多錢。book18.org
游天望心心念念地托著餐盤迴來了，優雅含笑向她走來。馬心帷也重新露出熱戀中的微笑，伸手迎接他。book18.org
「啊，他們兩人的感情真不錯。」book18.org
游世業立在大廳遠遠的另一角，收回落在馬心帷身上的視線，用白水與另一人碰杯。book18.org
「是啊……游總。恭喜。」book18.org
將杯位放低了些的年輕男人應道。他本來佩戴的眼鏡已經摘下，不適應光線般垂著眼睫，眼下的烏青更顯一份柔弱的氣質。book18.org
「紀律你呢，準備再找嗎。」游世業含笑，以上位者的冒犯姿態問，「抱歉，我只是聽說你今年離婚了。」book18.org
頭髮理短了些的紀思久，從燈光的暗角處轉向他。燈影轉變中，他抬眼，目光異常鋒銳。book18.org
「我沒有這個打算。」紀思久笑，語氣卻深刻地冰冷，「游總可能不知道，我很愛我的前妻。我們只是因為一些小矛盾而分開，不久就會重新走到一起的。」book18.org
「哦……」游世業悠悠語氣，句尾拖長，「紀律的人品這樣好，想必你的摯愛也是個好女人。」book18.org
他舉起右手，交迭中指與食指，遙遙對著馬心帷做個祈禱的手勢。book18.org
「願上帝保佑她。」游世業笑。book18.org
16、我什麼都願意做即使是你下面那個book18.org
馬心帷獨自離開大廳，洗完了手，在燈光昏暗的造景中庭前停留了一會兒。她隔著玻璃門看著庭院裡的枯樹，發覺瘦弱枝杈上已經有細閃的雪意。book18.org
她面對即將到來的嚴寒，臉上映著漠漠的冷光。她下意識地不斷扭轉著右手中指的所謂定情戒指，感到不知是因為身體提前開始水腫，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戒指箍得比剛開始要緊，無法順利地滑過指節摘下。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戒指的來回扯拽下，逐漸發紅。book18.org
「小帷。」book18.org
馬心帷手上的動作停了。她沒有回頭，玻璃門上的冰冷倒影還是只有她自己的臉，庭中的疏草荒樹壓暗了視野，前夫的影子不知隱匿在她身後何處。於是他的聲音像是孤魂野鬼發出的。book18.org
「好巧。」馬心帷低頭，把戒指推回指根。book18.org
紀思久沒敢妄動。他像是也有些驚訝，不知道自己少東家的未婚妻竟會列席。他訕訕地停在原地道：「我也是被老總叫來的……剛剛聽老總說，你和游天望的婚期已經定了？恭喜。」book18.org
馬心帷沒想好，該怎樣應對他這含著沙礫的柔軟好意。在游宅發高燒時的夢魘重上心頭，夢中的前夫陰暗而執著，黏稠地與她廝纏。可兩人相識多年，他性格中不應該有她未曾察覺的隱晦角落。book18.org
「你不要再拒絕我的禮金了，好嗎，小帷。」紀思久似乎在外套內袋裡翻找什麼。他的鼻音略重了一些，頓了片刻，繼續說：「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book18.org
馬心帷突然轉回身。紀思久仍在翻找的那隻手掖在懷中，在她或許即將發生的真情流露面前，生生止住抽出的動作。book18.org
「謝謝你，真不用。我不想以後再給你隨一次份子。」馬心帷說，表情沒有半點變化，「紅包你自己收好吧。」book18.org
紀思久抿唇：「不會的。我以後都不打算再結……」book18.org
「哦，真的嗎。」馬心帷呵呵笑，「那你還是轉帳給我吧。我不要現金，還得去銀行存。」book18.org
紀思久像是早早料到她的化骨綿掌。他眼鏡沒有戴著，雙眼在結束了二十年漫長的學習生涯後，依然保持著淚光朦朦的後遺症，還像中學二十分鐘午休後茫然剛睡醒的樣子。他就這樣一隻手兜在懷裡，無言地、憂鬱地看著妻心似鐵的馬心帷。book18.org
他搖搖頭：「不是錢。」book18.org
馬心帷想了想：「哦，那你是想掏一把刀出來捅死我。很有創意啊，紀思久。」book18.org
紀思久露出受傷的神情，卻不知如何解釋，只好先將猶豫多時的那隻手從外套內抽出。book18.org
他對她攤開手心。他掌中是一隻小巧的遙控器。book18.org
馬心帷點頭：「我知道了。你身上綁了炸彈。按一下這個就能跟我同歸於盡。小巧思，不錯。」book18.org
紀思久顫抖一下：「不是炸彈。」book18.org
馬心帷捧場地笑笑，邁步從他身側走過：「思久啊，沒事，不給份子錢就不給吧。我不猜了，天望還等我去陪他一起敬酒。」book18.org
「小帷！」紀思久忽然拽住她手，將遙控器塞入她掌心。他痛苦地轉頭向她，目光閃爍。book18.org
按鍵似乎在兩人爭執間被按了一下。馬心帷在夜色靜謐中聽見了極其細微的嗡震聲。book18.org
「是……」紀思久向上逐漸握緊她的手臂，聲氣哽咽道，「是跳蛋……」book18.org
馬心帷真的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偷偷塞我身上的嗎，我怎麼一點感覺沒有？」book18.org
紀思久轉至她身後。他雙腿併攏，襠部頂著她屁股，手死死攀著她肩膀，哆嗦著泣道：「是……在……我身上……」book18.org
剛想給他一嘴巴罵他卑鄙無恥下流，但看樣子好像下流者並非姓紀。馬心帷手握廉價的情趣小道具，一片昏暗中根本不知怎麼關閉這詭異的震動。她嘗試隨便按了一下，紀思久的聲音更加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壓抑地吟喘。book18.org
我那場噩夢一樣的春夢難道是這個意思嗎。馬心帷無語地任由前夫將發軟的身子倚靠在自己肩上，感受著他一陣一陣的不知道從身體哪個部位傳來的痙攣。book18.org
「紀思久，你清醒一點。你到底什麼意思。」馬心帷轉臉，揪住他剪短了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紀思久身體微弓，緊緊抱著她，下頜擱在她肩上。他臉色依舊蒼白但明顯藏有春意，吞咽著涎水，在失神邊緣努力地聚焦眼神。book18.org
馬心帷深深皺眉，感到很不對很不對，但也形容不出來。book18.org
「他可以……」紀思久一邊哭哼一邊喘道，「我也……可以……」book18.org
馬心帷涉黃的那部分大腦瘋狂運轉，很快冒出了明了的橙黃亮光：難道是游天望過於明顯的男同氣質使得紀思久誤以為他和馬心帷在玩某種特殊的異性戀情趣play？游天望真該找時間好好去看看他自己的屁股了，肯定是某些時候他在公司走路姿勢很奇怪被紀思久敏銳地發現了。book18.org
馬心帷用貧瘠的異性戀性交知識儲備儘量跟前夫解釋：「你誤會了，我和天望不玩sm……這種是sm，對吧。」book18.org
紀思久恰到好處流下一滴無措的眼淚：「你……你們不是四愛嗎……」book18.org
人生價值觀確實比較樸實的馬心帷疑惑道：「什麼是四愛？這東西怎麼關你快告訴我。」book18.org
紀思久大概以為是她為了游天望的面子而刻意裝腔，身體在不被愛的悽苦中顫抖得更厲害。他死按著她持遙控器的那隻手，一了百了般將強度推高。book18.org
「我什麼都能做……」紀思久的喉嚨有些嘶啞，失覺的口水洇在她的羊絨毛衣袖子上。他身體與她緊緊相貼，明顯勃起的滾燙襠部硬硌著她的腿心。book18.org
「我什麼都……只要你……」他的話含混在高潮來臨的劇烈戰慄里。book18.org
馬心帷感覺到屁股後面被他頂著的地方洇濕了一小塊。不是她濕了，是他濕了。水襠尿褲的。當然應該只是射精。如果真的敢用尿弄髒游天望給她買的牌子貨衣服，她真的會借著sm的名頭把紀思久往死里打。book18.org
馬心帷摸索著，模仿他剛才操作的手勢，將遙控關了。她帶著淡淡的荒謬感，問道：「紀思久，你不會是把跳蛋塞嗯嗯裡面了吧。」book18.org
他還在流著淚，身體在別樣的絕頂快感後一時直不起來。他輕聲回答：「不是後面……只是綁在雞雞上……因為我還是第一次，塞進去的話，怕疼……」book18.org
馬心帷嘖聲，嫌棄地閉上眼。book18.org
紀思久以為是四愛女王因為他敷衍的態度怒了，連忙慘聲道：「我不怕疼，我可以的……小帷，游天望可以，我就比他更可以……」他雙手依戀地環抱她，明明是很習慣的夫妻間擁抱，卻有種妾隨大王生死無悔的悲壯感。book18.org
「你想怎麼樣玩我，就怎麼樣玩我……」他低頭枕在她頸窩，淚不能止，「我不指望你能回來……只想你別走得太遠，把我忘了……」book18.org
老娘一輩子也忘不了你這突然變性的變態。馬心帷不知道應該先責怪生活中遇到的哪一個男人。她睜開眼，看著前夫環抱在她小腹前的雙手，一陣眩暈。名貴的晚飯又在她胃裡翻騰，可是胚胎狀態的孩子還沒有踢打的能力，只能是她自己純粹地噁心想吐。book18.org
孩子，按我被操的日期來算，這應該就是你親爹啊。馬心帷看著小腹企圖找個知心人交流，卻無能為力。換個爹就會好一點嗎……游天同？那更慘了。book18.org
「思久，你真的誤會了。我不明白你是怎麼想我和天望的。」馬心帷勉強向前邁了一步，感覺他像附在自己背後一樣，難以甩脫，「我只是……他很有錢，你明白嗎，我不是因為一些奇怪的興趣愛好而跟你離婚、繼而跟他好上。你認識我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這種，這種……呃。就是你剛才做的那些。」book18.org
「總而言之。我只是一個拜金的女人。天望只是一個……有錢的男人。」她掰開紀思久濕熱的手掌，「我和他一個愛錢一個愛屁股。就是這麼俗套，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馬心帷快步離開他，推開回到大廳的沉重木門。book18.org
游天望或許被架秧起鬨，還是喝了一些氣泡香檳。他笑眯眯地快步走向她，展臂道：「心帷，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差點去洗手間找你……」book18.org
馬心帷死死盯著他踉蹌的走路姿勢。都怪你這可惡的死基佬……給我管好自己的屁股啊。book18.org
游天望愣了一下：「老婆，怎麼了。」book18.org
馬心帷怨郁地偷偷扯了扯被紀思久頂得有些勒肉的褲子。他留下的一小塊潮濕讓她異常不適。book18.org
「我……我是有點不舒服。」馬心帷斂眉道，「天望，叫車帶我先回家吧，我們和叔叔阿姨們，還有爸打個招呼。」book18.org
游天望不知所以般應了她。兩人客氣地繞了一圈，走出宴會大門後，整理過儀容、毫不慌亂的紀思久從庭院迴廊中走回廳內。book18.org
他恢復淡漠的臉色，攤看著自己方才緊擁過她小腹的雙手，疲倦的眼底露出一絲笑意。book18.org
17、好男人下地獄book18.org
車回到小區地庫。游天望半醉倚靠在副駕駛，看著妻子：「你有心事。」book18.org
代駕的馬心帷熄火，解安全帶，靜靜地沒有回答。她聽游天望舌頭似乎有些大了，下車後轉到副駕駛，盡職盡責架著他胳肢窩把他拖了出來。book18.org
老婆的懷抱好溫暖。游天望徜徉片刻，幸福像啤酒的浮沫一樣溢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馬心帷看著他臉上的傻笑，疑惑道：「游總酒量有這麼差嗎，我記得上次你還不是這樣。」book18.org
「因為今天很高興……離婚禮又近了一步……」他看似迷迷糊糊實則精得不行轉身緊抱住她。起泡香檳除了酸澀的果味哪裡有半點酒精氣息，馬心帷疑心更起。book18.org
但他挨著她脖子的那側臉頰燙得不行。馬心帷只想或許洋酒就是勁大。book18.org
兩人搖搖晃晃回到家中。馬心帷將他運進臥室，自己徑去洗澡。她手卻被已經倒在床沿的游天望拖住。book18.org
游天望閉著眼，昏沉地扯開襯衫，露出大半泛粉的結實胸口。book18.org
馬心帷屁股上仍感覺有前夫留下的痕跡。那道濕痕鬼鬼祟祟地在咬她的屄。她不耐煩，完全忽略眼前貌美如花少總裁的哼哼唧唧花枝亂顫：「幹什麼，怎麼了？」book18.org
他繼續扯落紐扣，塊壘分明的腹肌也顯露在主臥燈光下，隨他迷亂的呼吸緩動。實則游天望暗暗收緊核心只為讓腹肌線條更為硬挺。book18.org
「窩妖西澡……」游天望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絲極力壓制著什麼的難耐，並使用了國際友人的性感口音。book18.org
馬心帷點頭：「行，那我去客衛洗。游總洗的時候小心腳下，別摔了。」book18.org
游天望還是閉著眼，拽著她的手上力氣卻死死不收。book18.org
「泥……幫……窩……西……」book18.org
馬心帷陡然想起前夫被此人誤導的細節，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誰知道幫他洗澡會看到什麼不幹凈的東西。男同老了會被護工打難道你想將挨打提前嗎游天望。book18.org
「游總，抱歉，我不是你的私人護理，請鬆手。」她語氣冰冷。book18.org
游天望安靜了片刻，隨即發出狗被餓了一夜的哼唧哭聲。book18.org
「心帷……嗚嗚……」他皺了皺眉，轉臉看向她，朦朧的眼中恰到好處地氤氳起水霧。book18.org
馬心帷喜歡狗。最討厭人假扮狗賣乖。狗那麼忠厚可愛聽話通人性，難道是人能比的嗎。book18.org
「游總，鬆手。」馬心帷極其冷漠地吐字，「我要上廁所。」book18.org
他支起身，解開的襯衫半遮半掩著胸前的茱萸（古老的口口小說中蓋皆如此形容）。他改做雙手拖著她，臉頰想要貼住她的手臂：「窩也要……」book18.org
「你再給我裝洋人說話試試！」馬心帷憤然抽回手，竟敢對他大聲起來。游天望一個不防，滾下床去。book18.org
她轉頭就走。少東家、假老公、契約甲方倒在她身後的帶地暖的地板上嚶嚶抽泣。book18.org
她腳步似乎因他的哭聲停了一瞬。游天望竊喜，抱著自己肩膀無助地賣力大哭。book18.org
聞聲，馬心帷走得更快。主臥的門被狠狠帶上。book18.org
游天望從地板上抬起頭。他空洞的神情也現出一些疑惑。妻子到底有什麼心事。book18.org
他撐著床沿起身，決定自己也洗洗乾淨，等她回來再溫柔解意地談談心事。可他確實喝迷糊了，甚至視線開始無方向感地眩暈。book18.org
他想起來了，他喝的香檳高腳杯里確實有股奇怪的味道……難道是洗滌劑沒洗乾淨……book18.org
馬心帷洗完澡，半濕著頭髮悶悶走回主臥，就見游天望完全光溜溜地俯臥在床上。book18.org
到底幾個菜啊喝成這樣。干一斤白的也不至於啊。馬心帷嘖了一聲，用毛巾用力地擦了擦頭髮。book18.org
比較翹的洋屁股因為察覺到她的目光而略微顫抖了一下。像是內酯豆腐。游天望迷糊地側過臉看她，吐氣如蘭道：book18.org
「你……回來了……」book18.org
馬心帷沉默片刻：「……游總，今晚，要不要我們分房睡。」book18.org
「馬秘書你……！你實在……太過分了......過分……」book18.org
游天望嗯呃兩聲，句尾化作潺潺春水，漸漸低微。他抓住床單，睫羽輕顫，胯部幾不可察地挺動了兩下，臀部線條更收緊了。book18.org
我幹啥了。馬心帷拿著毛巾不知道該不該走。主要是她擦臉的面霜還在他床頭放著。book18.org
這樣下去她都擔心游天望會半夜偷偷?她的面霜用。那可是她以前自己買的海口之謎。book18.org
他還在床上光著說胡話。馬心帷邁前一大步，想把面霜拿了就跑。book18.org
游天望不出所料地伸出無情鐵手攥住了她的腕子。他冷冷一笑，翻身起來，將她拽進懷中。馬心帷第一次仔細看他的裸體，皮膚白皙，但肌肉線條流暢，著手堅硬，小臂上因為使力而凸出薄薄青筋。好一副精壯雄軀。一與零的二象性切換恐怖如斯。book18.org
馬心帷嘆氣：「我拿個東西就走。麻煩放手。我頭很暈沒時間跟游總玩這種遊戲。」book18.org
「哦？」游天望勾唇冷笑，拇指調情般摩挲她的手腕內側，「馬秘書，進了我的房間，還想走？」book18.org
啊。沒錯。就是這種。馬心帷太陽穴閃過一道閃電，驚訝睜大眼睛。游天望的反常表現令她終於想起了心中一直飄著的淡淡幻影。book18.org
總裁小說第一幕！進錯酒店房間！book18.org
是的。顛鸞倒鳳的一夜，第二天起來床上一定會有淡淡落紅。當然如果性交雙方都超過二十七歲的話，該紅有可能是在單位久坐導致的痔瘡之遺恨。book18.org
他隨即應該抽一根煙，坐在煙幕後，薄唇嫌惡地輕吐：把她給我找出來。book18.org
這樣的討人厭，這樣的油膩，這樣的臭屁，這樣的端著——這樣才應該是他游天望扮演的角色。book18.org
頭腦發熱、處在失控邊緣的游天望看她兀自玩著變臉，很是不解。他現在能夠確認香檳杯里有著某種不明物質，導致他心跳加速血流湍急性慾大漲几几即將大爆炸男女大防岌岌可危。book18.org
而馬心帷臨危不懼，甚至讚許地對他了個大拇指。book18.org
「像，實在是太像了。」book18.org
游天望愣愣：「像誰？」你在代餐？book18.org
「不是像誰，是像直男。」馬心帷欣慰地看著他，伸手小心地戳了一下他一時沒有繃住而變軟的胸肌，「游總請記得，這裡不用再練大了，現在這個樣子正好。像游大少的話，看起來乃乃太大了，有點奇怪。」book18.org
游天望：「哈？」book18.org
馬心帷正色：「抱歉，沒有說游總練得不好的意思。請您以後考慮在單位就以這樣的人設繼續扮演直男。非常討厭……不，非常有信服度。」book18.org
她戳他胸肌的手知趣地縮走。游天望感到莫名的空虛，更緊地攬住她，將胸脯貼向她的雙乳。book18.org
游天望將臉埋向她肩窩，皺眉，喉結微動：「什麼扮演……我姑且也是個男人……」book18.org
馬心帷偏頭問：「游總還有姑嗎。什麼也是男人，這麼說你姑是跨性別？」她已經不再為這些扭曲的富人家庭貢獻精神上的波動。book18.org
而游天望悶哼一聲，和她胸口緊緊相貼。他發燙的手臂環抱在她腰身。book18.org
馬心帷停了片刻，又說：「游總，好了……可以了。」book18.org
她甚至感覺到屁股底下有一把隱形的槍在指著自己。而她的乳尖不可避免地硬起，硌在兩人之間。場面何其尷尬。book18.org
游天望在她頸側壓抑地喘息，接著慢慢轉面，嘴唇擦過她的耳垂。book18.org
「心……帷……」book18.org
馬心帷感覺到他的手掌在自己腰上滑動。睡衣被揭開，他掌心直接撫上她最敏感的皮膚。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這樣的場景、這樣的觸感似曾相識。book18.org
「你……」book18.org
他眉棱更深地皺起，低聲道。但正因為聲音壓得太低，後面的話擱愣在嗓子裡發不出來。book18.org
於是游天望只能咳嗽一聲，恢復好閨蜜的語聲語調，直起身，低頭認認真真問她：book18.org
「心帷，你皮膚香香的，滑滑的，身體乳什麼牌子？能不能借我用用呀。」book18.org
18、游大少的戀愛方式book18.org
該死的感覺又來了。book18.org
真的是該去死的感覺。而不是某種無法抗拒的難耐性慾。馬心帷清楚自己的情緒在歡樂的高度亢奮之後會回落得尤其迅猛。book18.org
她被自己再度按回黑暗的海平面以下。book18.org
馬心帷為緩解孕腹的墜重感而側身睡著，眼睛長睜，漫無目的地盯著衛生間透光的磨砂玻璃門。游天望的呼吸在她背後，寧靜綿長。他的睡眠質量倒是不錯。book18.org
她徹底無法入睡。停藥時間越長她清醒的時候就越長。book18.org
游天望莫名其妙發騷的時候留在她腰側的觸感還在。她將自己的手伸入睡衣，緩慢而逐漸用力地抓撓那片敏感的皮膚，直到出現血痕。她恍然無覺皮膚上灼燒的刺痛，指尖越陷越深。book18.org
假老公在她身後發出嬌柔的夢囈。馬心帷下意識的刻板行為停了。她隨即輕輕爬起身，去洗手間洗臉。book18.org
她沒有開燈，借著月光打量自己無法入睡的臉。憔悴，蒼白，普通的一張臉。她低頭把臉浸在手掌掬起的溫暖水窪里，默數著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接著她隱約發覺，洗手台上手機螢幕亮了。book18.org
又是游天同。她點開鎖屏，居然不是屌圖。book18.org
是他攤開的手掌。掌中是一顆白色藥片。book18.org
馬心帷歪了歪頭，水滴順著她尖瘦的下頜滴至鎖骨上，在凹陷處儲留。book18.org
她反應很快地打字回覆：「要見面？」book18.org
那一頭，斗膽發完消息後已經睡迷糊的游天同沒有及時回復。馬心帷思考片刻，又發一句：「等兩天。我發地址給你。」book18.org
她鎖屏。鏡子裡的臉在失去手機螢幕的光源照映後，陷入了更深的黑暗。連月光也無法滲透。book18.org
一門之隔。游天望手臂逐漸摟緊她所睡過的那半邊被子。她殘留的體溫是他唯一能掌握的東西。book18.org
他死死盯著磨砂玻璃門後，她長久佇立的孤獨身影。book18.org
三天後的一個工作日下午，游天同再次翹班，打扮了兩個小時後依約來到馬心帷發給他的地址。是一個小型商業街的北外沿。游天同戴著墨鏡，高大身軀沐浴著冬日暖陽，龍行虎步走向打炮spot。book18.org
兩個定位點重迭了。游天同停步，疑惑地挑起墨鏡，面前是一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自動門對他滑開，馬心帷穿著藍色店員圍裙搬著紙箱從店裡走出。book18.org
「大哥，來這麼準時。」馬心帷面戴口罩，說話嗡嗡的，放下紙箱指指門內，「要不要吃免費便當。一過午市我就立馬拿下來了。再放兩天也能吃。」book18.org
游天同呆了片刻，隨即氣得渾身發抖。可惡的游老二難道因為發現了兄媳之間的姦情就這樣虐待老婆？養漢偷情怎麼了？再說了還沒結婚呢難道不是自由競爭？簡直是賤下有賤天外有天。他一把攥住馬心帷指引他去搜羅免費便當的手，想要將她揉進懷裡甩舌頭。馬心帷一看就知道他又在動自己的狗腦子，嘆氣道：「大哥，你別思考行嗎。我還有十分鐘換班，你在外面曬曬太陽清醒一會兒。我馬上就好。」book18.org
游天同板著本來應該硬朗陽光的一張俊臉，陰森森地盯著她在櫃檯裡面點數關東煮。book18.org
工時結束，兩人相隔甚遠地走去停車場，上了游天同的車。book18.org
馬心帷摘了口罩，把頭髮重新束了一下。游天同盯著她在十足暖氣的室內悶得更加發白的後頸，在想什麼自不必多說。book18.org
「大哥，天望對我很好，很捨得給我花錢。只不過醫生上次說了，讓我多出門鍛鍊。」她甚至沒有看向他，就自如地解釋。book18.org
接著她向他伸出手：「麻煩把藥給我吧，謝謝。」book18.org
游天同默了片刻，慢慢從口袋中拿出一隻透明封口袋。袋子上沒有任何字樣，白色的四五枚藥片堆迭在一起，明顯是有糖衣的，像是被打磨光潔的小小骨殖。book18.org
「你的狀況現在真的……又不行了嗎。」他小心問。book18.org
馬心帷立即笑了：「什麼叫不行了。我還沒死呢。」book18.org
游天同謹慎：「呸呸。你也呸一聲。」他還轉頭在車裡看了一圈，「這破車內飾怎麼沒木頭，不然還可以敲兩下。」book18.org
馬心帷淡笑停在臉上，伸手要去拿他手中的封口藥袋：「大哥，你們家的新藥是挺管用的。」book18.org
「不僅僅是阻斷情緒。還讓人產生了某種……虛幻的幸福感。真是跨時代的進步啊。」她說。book18.org
游天同捏著藥袋的手逐漸攥緊。book18.org
「我一直很懷疑……你跟我被鎖在會議室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正好，偷用了實驗組的藥？」他凝視著她。book18.org
馬心帷毫無變色，也不回應，還是雲淡風輕的語氣：「好學長，好大哥。如果這是黃色小說，你應該用藥威逼利誘我跟你上床才對。可你是正人君子，你不會這樣做。」book18.org
游天同又沉默了。不得不說馬心帷給他提供了一個下流的假設，卻又把他的道德水準架高了，讓他沒辦法用下半身思考。book18.org
「你現在的身體不適合吃。」他很泄氣，沉聲道，將藥塞回口袋裡，發動了車，「我帶你出去散心。」book18.org
馬心帷在副駕駛一聲不吭。游天同趕緊用餘光觀察她。book18.org
她嘴角動了動，不是笑：「……你又在騙我。」book18.org
游天同被嚇毛了。莫名的愧疚、色慾、朦朧的愛交織在一起，他心跳如鼓。油門加高，游天同聲音斷續著，簡直是在顫抖：「行……行。我們開個房間，你吃了之後我陪著你觀察一段時間，行不行？」book18.org
「好。沒問題。」馬心帷得償所願地閉著眼，「不會有事的，這個新藥的賣點不就是妊娠安全嗎。我在小組裡的時候，就看過第二輪測試報告。不會有任何影響。」book18.org
游天同還是不安地沉著臉。她的手卻輕輕放在他右肩。book18.org
「再說了，大哥。萬一我吃了藥就會跟你好呢。」她雖然別著臉看向窗外，語氣卻既是索要，又是邀請。book18.org
游天同的褲襠突然跳得很痛。他咬牙切齒：「馬秘書……我早就說你是個壞女人。」book18.org
馬心帷收回手，哈哈笑：「開玩笑的。你開快點，不然我跳車了。」book18.org
游天同發出狗被虛空擲出的球耍弄的怒吼。book18.org
商務套房裡，寬廓的起居室中心有張單獨的飲水台。馬心帷坐在台邊的高腳椅上，正面對著雙手插袋面色不豫的游天同，用溫水送服了一顆藥片。book18.org
「你起碼要在這裡待一個半小時。」他抬腕看了一眼機械錶，「不然我不放心。」book18.org
馬心帷把杯子放下。剩餘的杯中水已經不會有震動的波紋。她雙手交迭放在小腹上，默許了他的看護。book18.org
片刻後她笑：「吃完之後不出二十分鐘，我就會想睡覺的。你不用這麼折騰。」book18.org
她還是向他攤開手，和她性格相符的執拗動作：「把剩下的都給我。至少可以撐一個星期。」book18.org
游天同交抱雙臂，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不行。精神類藥物本來就是家屬保管，按劑給藥。」book18.org
馬心帷點頭：「大哥功課做得不錯啊。」她又停了一會兒，道：「你是唯一一個知道我之前在吃藥的人。」book18.org
游天同目光偏回一點：「你前夫也不知道？游天望肯定也不知道。」book18.org
「嗯，他們都不知道。」她離開座椅，似乎在節省力氣，想要走去客房休息。游天同跟著她，加快幾步，從後抱住了她。book18.org
「這麼說，我很特別了。」游天同手臂過於有力，即使是自認為溫情的擁抱也像是勒絞。他低頭在她頸窩，猶豫地問：「你那次和我做的時候……感覺好嗎。」book18.org
沒印象了。就是脹唄。做愛還有什麼感覺好不好的。馬心帷沒回答。book18.org
游天同因為她的沉默而侷促了一下，抓著她兩肩，將她推至床前坐下。他又一次跪在她兩腿之間，瞎子都知道他想做什麼。book18.org
「我……我那是第一次，肯定沒什麼技巧。」游天同雙手扶著她膝蓋，「遇到你之後我才知道下三路的想法這麼美妙。」book18.org
馬心帷呵呵笑，神思已經有些恍惚：「哦。游大少二十歲出頭的時候居然沒有用鳥之地？」book18.org
游天同肅然：「忙著做大創和打商賽呢，不然家裡不給發生活費。我從小到大可都是好學生。」book18.org
怪不得這個年紀了開始玩摩托車和玩女人（也不知道為什麼只盯著馬心帷一個人薅）。敢情叛逆期拖得太久，導致性壓抑了。book18.org
游天同誠懇地抬起雙手，彎指做攫取狀：「所以現在我能不能摸摸你的奶，please。我會越做越好的。之前只是沒機會。」他看她還是不答，更加伏低做小：「你……你睡你的。我肯定不會打擾你，只是摸摸……還有吃吃。」book18.org
馬心帷背著光坐在床沿低頭看他。她只有一雙眼睛還在泛著清醒的冷光。其餘一切，她的身體，都鈍化在意志的消沉里。book18.org
她哼笑：「好。無所謂。反正我睡著的時候，誰都可以摸我兩把。」book18.org
19、無所不在的黏附book18.org
游天同從她雙腿間抬起頭。不知道兩人之間是誰的手機響個不停，讓他心煩。他高挺的鼻樑上滑膩著一層水光，鼻息混亂，臉頰悶燒出了醺然的粉色。book18.org
「很吵，對吧。」他沙啞道，用掌心蹭走鼻尖的濕潤。他直起身想尋找手機鈴響的來源，馬心帷卻在半夢半醒的混沌間抓住了他的短髮。不知道是拒絕還是要他繼續。book18.org
游天同被扽得有點疼，他青筋橫凸的手掌在凌亂床單上撐開，隔著起伏的饅頭庵和胞宮廟沒脾氣地抬眼看她。book18.org
她恍惚地別過頭。冷色的臉在重重情慾後頭躲藏著，看不清晰。book18.org
他決定不管外界的打擾，繼續用中指和食指左右擴開她漲痛的肉唇，觀察著小穴遲緩地擠出花淚的樣子。就和她本人此時的反應一樣。他將舌頭堵上去，與她最深秘的地方緊緊相貼，呼吸里也帶著水汽。book18.org
他整口含住她的陰阜，吮吃出咂咂的水聲。她雙腿架在他舒展的後背，漸漸交迭。因為她的感官正在變慢，所以他可以盡情地舔咬，延遲著她的滿足。book18.org
——吃到屄之後人也不計較了心情也不鬱悶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噁心的弟弟也像是暫時死了。游天同一手扶住她挺起的腰，舒服得有些戰慄。他硬挺的陽具緊貼住大腿內側，帶著溫熱的前液不斷點著下腹。book18.org
馬心帷抓著他頭髮的手鬆開，無力地落在一邊。book18.org
游天同舌尖走至她小腹，獸性大發之餘帶點人類的徐情曼意。他一面用拇指頂轉著她的陰蒂，一面側臉將臉頰貼著她還沒有任何動靜的腹部，狀似認真地聽著什麼。book18.org
實際上他只聽到她的呼吸終於亂了一點。雙腿在受驚地收緊，穴肉抽攣。他變本加厲挑動手指，直到她和花唇一起發出哭咽。book18.org
游天同從她身下抽出濘濕的手掌，捻了捻手指。他得意地笑了笑，扶起她一條腿環住自己的腰，準備射在她尚在流水的肉阜上。book18.org
手機鈴又響。游天同不耐煩地循聲轉首看去，神色忽變。book18.org
「……喂，爸。」book18.org
他用濕透了的右手撈起自己的手機，指紋泡開了，差點無法接通。因為突然驚起，他充血的地方脹得更硬，頂在軟滑的穴肉上不敢移動分毫。book18.org
「又不在公司。」游世業淡淡陳述他翹班的事實，「你在哪。」book18.org
「呃……我下午有，有事。」book18.org
「什麼大事。」book18.org
「……有個，有個朋友約我……」他支吾，吞咽間愛液的味道還燙著喉嚨。book18.org
「朋友？」游世業吭笑，並不是在寬容他，「哪個朋友。」book18.org
同時間，馬心帷不知道為什麼在他身下輕嘆了一聲。像是無意識伸懶腰的聲音。也像是剛剛高潮過饜足的吟呃。book18.org
游天同大腦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游世業是否在那頭聽得真切。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或許游世業並未聽見異樣，只是在等他把謊話編得再不那麼幼稚些。book18.org
「市場輿情應對的會，過半小時你必須出席。」游世業忽繼續道，語氣並無施壓之意，卻莫名地寒冷，「和你弟弟一起。」book18.org
電話掛斷。游天茫然，把手機拋遠，接著身體伏下，曲臂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掌滿抓住香乳，低頭舔了舔溢出指縫的乳尖。book18.org
他靠在她胸口嘆氣，手指戳揉著她好不容易軟下去的乳粒：「心帷，你說我爸討厭不討厭。」book18.org
馬心帷沒有回答。她放鬆眉頭，還是似笑非笑的樣子。垂睫下不知是眼淚醞釀得太久，還是瞳色深暗，看不見亮光，沉沉一片。book18.org
游天同看著她，有些幽怨：「記得我給你的感覺。我就不親你了，嘴巴剛剛吃飽。」book18.org
他赤裸起身，給了自己褲襠兩巴掌，然後將幾把勉強塞回內褲里。足金的傢伙在長褲下仍然豎凸著一大塊，但也只能這樣，大不了拿包袋擋一下。book18.org
接著他給她穿衣服。女人的胸罩解也很難解，系回去更是難上加難。游天同忙得一身汗，還是沒能成功，只好讓她帶著被他舔得濕漉漉尖翹翹的兩乳直接穿上毛衣。book18.org
馬心帷的表情應該有點無語，但她此刻無心計較。她依靠在他肩頭，看著他把自己的胸罩塞進了他夾克的兜里。book18.org
男裝的好處之一就是什麼都能裝得下。甚至裝得下他無邊的自信和她的胸罩。book18.org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裡。」他抱起她，自話道，「去二十樓休息室躺會兒吧，離我近點。」book18.org
下降的電梯廂內。游天同剛剛將休息室關門落鎖。熱水擺在她手邊的茶几上，他還檢查了一圈周遭是否有危險利器。百葉簾拉低，空調在28度，馬秘書正在他所製造的昏暗暖巢里安睡著。book18.org
他莫名抬手，嗅了一下已經清洗過的右手。好像還有點她的味道，是錯覺嗎。book18.org
電梯暫停。廂門外走來一個黑沉沉的身影。book18.org
正在做嗅聞回憶的游天同表情一冷，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哥。」游天望點頭微笑。他按下十八樓，接著站在大哥身旁。book18.org
游天同能感覺到他莫名貼著自己側臉的目光。「看什麼看。」游天同皺眉。book18.org
游天望笑：「大哥臉色不錯啊。有喜事？」book18.org
游天同定神看向鏡面的電梯內廂。沒錯，雖然表情很臭，但滿面春風不過如此。book18.org
他暗自得意，並沒有答游天望，只是在叮響一聲後闊步走出電梯。book18.org
二十樓休息室的門鎖，咔嗒開了。book18.org
窸窣脫衣聲。似是察覺休息室里還有她人，將大衣掛上衣架的動作驀地停了，穿著白襯衣的男人背影轉向有人形起伏的沙發。book18.org
「馬秘書。你為什麼在這裡。」book18.org
游世業步近。他一句話說到末尾已經近乎無聲，並不打算聽見她的回答。book18.org
游世業手撐沙發靠背，低下身觀察她。他一向沒什麼鮮動的表情，面容在暗室里更是沉寂。book18.org
馬心帷只是在藥效的綿長後效、以及泄身的酸軟里沉睡。或許是嫌熱，她將游天同為她蓋好的毛毯掀開一點，只搭在肋下。薄軟毛衣下豐潤的乳肉輪廓，沉沉而蜜意地畫出弧線。book18.org
游世業靜靜看著她的睡臉。沒有雜色的黑瞳在這片悶熱的黑暗中，如墨點滴入黑海。他的視線消隱，卻又無所不在地黏附著她。book18.org
他頓了一刻，手指捻著毛毯邊沿，為她重新拉回頜下。book18.org
「你是陪小望來的？他還是年輕，不知道怎麼照顧人。怎麼能讓妻子獨自等在這裡。」book18.org
手指懸停在她沉夢中微微顫動的眼窩上。book18.org
「睡吧。我們的會很快就結束。我會早點放他回去陪你。」book18.org
蜷指收回。游世業站起身，將更正式的西裝外套兜在臂彎，隨即轉身離開。book18.org
20、無能的妻子貞潔的丈夫book18.org
游天望看著散會後燈光逐次暗下的過道，面色也逐漸冷下去。book18.org
會議當中他時不時掃向手機螢幕，看是否有消息提醒。可心帷下午一直沒有回電話。book18.org
此時在他面前，電梯門叮響開了，指引箭頭卻是向上。他疑惑地轉向身邊的父兄兩人：「哥，爸。你們還要上樓？不回去休息嗎？」book18.org
游天同保持漠視的沉默。游世業則笑笑：「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人。」book18.org
游天望沉眉，顯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游世業隨即不動聲色地目光偏轉，掠過游天同單手插兜，做賊卻並不心虛的側影。book18.org
「我先上去了，拿個東西。你們聊。」游天同用手擋了一下行將關合的電梯門，兀自要上行離開。book18.org
過道里的燈跳了一下，照亮了並不算遙遠的盡頭。一個長發披散的深色人形立在那裡。book18.org
馬心帷動作遲緩地將垂髮掛回耳後，對他們三人抬起了臉。book18.org
「心帷，你怎麼在這裡。」游天望本能反應就是驚喜，仿佛聽見了某種召喚的呼哨。他快步走去，越向她靠近，感覺脖子上無形的繩索越是收緊。book18.org
游天望享受這種痛楚的安全感。這兩天她對他的態度一直很古怪，甚至比起初兩人達成協議時還要更疏離。是因為他拙劣的演技嗎，還是太過慘白的裸體，惹她這樣的不高興。book18.org
「心帷。」游天望停在一步以外，努力地平衡出一個介於討好和病態之間的笑，「你……你來找我的嗎。」book18.org
馬心帷抬頭看他，對他伸手。book18.org
「嗯……我來等你下班。」book18.org
她手指勾入他西裝外套第一粒紐扣之後。她一點指尖的溫度引得他整個腹腔五臟都在焚燒里皺縮。她沒有輕重的、勾動的方式，是在要他靠近自己。book18.org
「天望……我一個人在家很害怕。」book18.org
游天望從後脊樑起一陣戰慄。他伸臂過去攬緊她，莫名感到她胸乳貼在自己身上的觸感比以往要軟。馬心帷像是沒有太多力氣，只是將臉挨在他胸口，毫無牴觸。book18.org
這段夫妻情深讓游天同在後驚詫地張望了半天。游世業伸手卡著他後頸，把他推進了懸停已久的電梯。book18.org
「心帷……」游天望的感官在這種衝擊性的幸福里過載地運轉，他簡直不知道舌頭到底應該是用來舔還是應該用來說話。他只有含混地笑：「你，你怎麼了，你不會是拿我房本把我房子給賣了吧……」book18.org
馬心帷在他胸口笑。好癢的震顫。游天望被震碎又給黏合起來。這已經是溺愛了。他不是一條乖孩子。他不適應這樣的管教方式。book18.org
「……我們先回家吧。」book18.org
馬心帷攏抱在他後腰的手收緊了一刻，又緩緩放開。book18.org
「我今天應該能睡個好覺……不會醒的好覺。」她說。book18.org
游天望滿心疑惑地跪在浴室地面上，一點一點撿她洗浴後掉下的長髮。他直到熄燈時間都沒弄明白老婆究竟是在盤算什麼好計謀。book18.org
他在她馨熱的浴後氛圍里又呆想了一會兒，其間他把她幾絲頭髮卷放在餐巾紙里搵干，折成一隻藥包的樣子，塞進睡衣的口袋裡。這樣無意識的收藏他做了不少次，書房暗櫃里全是她留下的零碎。book18.org
離開洗手間，游天望卻見妻子站在衣櫃前發獃。他看見她發窩似乎沒有完全吹乾，於是竊喜地想折回去拿吹風機。book18.org
「我的衣服，好像太新了。」馬心帷忽然說。book18.org
「太新了？人當然要穿新衣服。有句old saying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非常浪漫呢。」游天望忘情地掉書袋。book18.org
「不是。」她木木地轉回身，右面衣櫃抽屜倒數第二層被拉開，裡面全是她迭放整齊的貼身衣物。book18.org
兩人平時的衣服都是分兩邊衣櫃獨立存放。明面上至少互不侵犯隱私。游天望所用的左側衣櫃抽屜最底層，確實會隨機深藏著一條她同款同式同花色的內褲。就是他為了侵犯她隱私所買的備用品。book18.org
而被她浸潤過、被他手洗過的珍品，全在烘乾後被轉移到了書房的暗櫃里。這替換不停的褲頭，正如忒休斯之船上不停抽換的木板。總有一天，馬心帷的內褲會全部是游天望供貨的。book18.org
「這些，太新了。」馬心帷嘆氣，「內褲為什麼會越穿越新呢……想不明白。」book18.org
游天望別過臉去，裝作貞潔烈給，像是會被那些三角形咬一口一樣：「抱歉，我不懂這些。」book18.org
馬心帷抬腿，用拖鞋把抽屜踢回原位。她沉吟，聲音低落：「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讓你看這些。」book18.org
游天望還是扭著矜持的玉頸：「沒什麼，畢竟我們在一起生活，看到彼此的私密物品也是在所難免……」他大方地展示自己不拘小節的美德，話到一半舌頭卻有些發僵。book18.org
他意識到有些不對。book18.org
她手指勾著他西裝的力度。她像是沒有穿胸衣的柔軟。她抽屜里的鋪陳。她強調過的安穩睡眠。book18.org
游天望腦子裡響起噔噔咚的大事不妙音調。book18.org
——鐵直女妻子在勾引理論上是給的丈夫。這對嗎。book18.org
游天望小頭剛剛喜出望外就被大頭勒令按兵不動。這不對，很不對。其中恐怕有大陰謀。book18.org
他摸著臉頰對她轉過頭去，扇扇睫羽，裝作客套中夾雜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well，馬秘書，我承認，我之前有些行為是有些不禮貌，但那都是一些不得已，或者是酒後的自然反應……你也知道我已經犧牲了許多，我不可以再往前一步了，請你見諒。」book18.org
說罷，游天望額頭髮冷，開始悔過自己的每一次不該的勃起。他從來沒這麼恨生殖器官過。book18.org
妻子疑惑的目光繞著他打轉。那種滯慢的審視讓他覺得自己身上的衣物蕩然無存。book18.org
他知道她正在微微張口。他知道她要使出最有效的招數。book18.org
沒關係的心帷，你識破了我淺薄的騙術，所以來帶著充分的恨意狠狠地強暴我吧（指用正常男女交媾方式最好是騎乘），不要因為我是半個洋人就吝嗇於用你母語的dirty talk來羞辱我。來——吧——book18.org
游天望咬唇，等待她的發落。book18.org
馬心帷輕輕啟唇：book18.org
「啊？」book18.org
游天望抬眉：「啊。」book18.org
「什麼？」她又問一遍，手指梳了梳長發，如常往床邊走。book18.org
「啊……啊。」游天望沒懂她的意思。book18.org
馬心帷坐在床邊，呵欠道：「我想睡覺。」book18.org
「我……知道。」游天望兩手抓著自己睡衣的前襟，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胸肌扒給她看，「我……知道……嗎？」book18.org
馬心帷雙眼唯有倦意。她無心再聽游天望今天莫名其妙的嘟囔。游天同給的實驗新藥效力十分綿長，起碼需要十二個小時才能徹底代謝掉。嗜睡和迷糊的感覺今天一直纏繞著她。book18.org
她確實發現了內褲新舊程度的不對。她確實因為又和游大少亂來而對游天望產生了一絲絲愧疚，繼而在公司強撐著下樓找他。她確實在裝作和他深情擁抱。她確實忘記把胸罩要回來穿好。book18.org
她確實沒精力發現那麼多的不對勁。book18.org
服藥之後的徜徉茫然，讓她忽略了很多該去思考的問題。情緒像氣流中的飛機落回了跑道。沒有過度的顛簸興奮，只有漫長的滑行。book18.org
馬心帷躺下，抱著被子一角，幾乎是立即就睡著了。book18.org
等待處刑的游天望看著她的睡臉。book18.org
他慢慢湊過去，警惕地測試她的鼻息。恬靜，安詳，當然也有可能是偽裝。book18.org
……狡猾的馬秘書啊。太狡猾了。游天望因為不敢貿然夢中吃屄而像被判了死緩一樣跪在床邊默默抓狂。他偷看著她睡褲那處柔美的小丘，不爭氣地咽下口中分泌的淚水。book18.org
21、忠貞不二不代表排斥小三book18.org
「午市便當買一送一。請隨意挑選。」book18.org
自動門的歡迎鈴響。馬心帷正站在零食貨櫃前理貨，她把缺了兩盒的pocky棒補上貨。在游家的公司穩定打工的這幾年，她差點忘了以前剛進社會跑兼職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以她目前的狀況來說，一回單位就會遇到一窩不好打交道的結紮男發情男sm男以及給子老公，還有眾多會對她施以疑惑目光的同事。book18.org
然而，在游天望的大平層里吃西廚水果拼盤和奢侈酒店外送的下午茶然後發老公不回家的心碎文案post也不是她能適應的好日子。book18.org
或許窮鬼的命就是閒不住的。還是這種能夠強迫她進行幾小時單純體力和簡單腦力勞動的兼職可以稱作小而美的自我鞭笞，是冷卻藥效失散後空轉發熱的大腦的最好方式。正好這家便利店又躲在客流冷清的小型商業街里，基本遇不著熟人。book18.org
她把店員圍裙系好，走回櫃檯後等待剛剛進來的顧客結帳。book18.org
「你好。」book18.org
馬心帷程式化問候道，手持掃碼槍，把檯面上的薯片等零嘴一一掃好。book18.org
「你，你好。」book18.org
很青稚的聲音，像是學生。馬心帷把零食全歸置到顧客面前，問他：「要購物袋嗎。」book18.org
「要。」顧客把手從派克服口袋裡抽出來，有點侷促地指向她身後，「……還要煙，麻煩你幫我拿一下。」book18.org
「哦，好的。要哪……」book18.org
她順著他手指方向，轉向櫃檯後半牆的煙櫃。一霎眼，她注意到他右手中指上的戒指。book18.org
和她一樣的鉑金素圈。當然也和游天望的一樣。book18.org
這麼巧。馬心帷也只在腦子裡反應了一瞬間，隨即去拿他要的草莓爆珠。book18.org
「謝謝姐姐。」book18.org
他付完款，從櫃檯上拿走煙盒，卻站在她面前沒有走。book18.org
馬心帷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顧客一手提著薯片巧克力等物，一手拿著手機和粉色煙盒，對她靦腆一笑。book18.org
「還有什麼需要。」馬心帷對著他的臉問。她只注意到他右耳有隻銀色耳釘。book18.org
顧客像是對她的平淡反應感到意外。他支吾了片刻，開始不自在地眨眼，轉頭，咬唇，蹙眉，像在做大額轉帳的人臉驗證。book18.org
馬心帷反應了一下。哦，對，他是個帥哥。雖然耳釘戒指之類的打扮讓他看起來像是個清秀的emo boy，但他唇紅齒白，眼神清澈，看得出來身體健康，睡眠也很充足。book18.org
「我，我在附近實習……就在兩條街外的一個教堂。」他輕聲說。book18.org
怎麼的。要跟我談談信仰。馬心帷後退半步。book18.org
「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他也惶恐地後退半步，「我實習時間比較靈活，所以想趁下班時間過來兼職……只是想問下姐姐，這邊工作強度怎麼樣。」book18.org
馬心帷鬆一口氣，「不會很忙，如果是六點到九點左右的晚市會累一點。你還是學生吧，再晚的時段就不要再考慮了，這邊偏，晚上你回家不安全。」book18.org
他眼睛亮了一下：「這樣啊，謝謝姐姐，你真好。」book18.org
長這麼大也沒出門見過什麼壞人吧。馬心帷客套地笑笑，準備對他說歡迎下次光臨了。book18.org
「哦，我姓胡……叫……」book18.org
他無措地用指節擦了一下耳釘，臉頰微微泛粉。book18.org
「我叫胡禮經。」book18.org
馬心帷點頭：「嗯。好名字。歡迎下次光臨。」book18.org
胡禮經忸怩：「謝謝。下回見，馬……馬小姐。」book18.org
馬心帷目送他離開。自動門關合的時候，她看著他年青人獨有的雀躍背影，心裡升上一絲說不上來的不對勁。book18.org
馬心帷收工回家，在廚房裡擺弄游天望交待她研究的新咖啡機。咖啡粉餅的油脂香氣里，客廳彼端的大門解鎖。假丈夫提前下班，來帶她出門約會。book18.org
他從後摟住她，恰到好處的虛偽親密。像是陷入了這種有真實生活氣息的溫暖氛圍中，游天望環抱著馬心帷，輕輕哼起簡單的旋律。他胸膛貼著她後背震顫。book18.org
馬心帷想把一小杯意式濃縮端給他。突然她卻意識到，他哼的是便利店的迎客鈴聲。book18.org
「心帷，今天去哪裡了。」他問。book18.org
「出門在附近轉了轉。」她蹙眉，並不想把自己的生活軌跡全告訴他。book18.org
游天望的手掌順著她小臂滑下，去取咖啡杯，話音溫柔地纏在她耳邊：「好。一定記得不要太累。不要走得太遠。」book18.org
馬心帷無心地應了。他枕靠著她肩膀，繼續說：「對了，我有沒有告訴你，我們的擬結婚通知書和個人資料都提交好了。公示期已經開始了。」book18.org
馬心帷心裡一沉，但並不意外。她看著他加糖塊，勉強笑笑：「麻煩你了。這麼重要的事，我都沒經手。」book18.org
「你的資料，人事那裡都有。我就是怕你煩心，對寶寶不好。」book18.org
他加了很多糖。這麼怕苦的人為什麼還要喝咖啡。book18.org
她低頭，任由他依偎：「整個儀式要多久？」book18.org
「儀式？你是說簽婚書？大概……」游天望聳肩，「二十分鐘吧。放心，我記得你的要求。不要婚禮。如果你高興的話，我們再去教堂拍幾張相。畢竟結婚照片還是要掛在家裡的。」book18.org
兩人的手都按在廚房檯面上。馬心帷看著兩人同樣的鉑金戒指，心內橫亘了一天的異樣感覺終於清晰起來。book18.org
清秀男學生。同款戒指。右耳耳釘。突然搭話。教堂。互不熟悉卻稱呼她為馬小姐。胡禮經。book18.org
那種優柔的、眼睫慢慢扇動的模樣，忸怩著仿佛想讓她覺察到什麼的風情，她還在另外一個男人身上感受到過。book18.org
就是此時此地抱著她的游天望。book18.org
馬心帷瞳孔地震。她的直覺一向准得可怕。彎覺想必不遑多讓。如果胡禮經真就那麼巧是游天望的……伴侶（她現在鬧不明白這兩人誰能做上面那個），那麼他忽然找到她面前來，會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打小三嗎。馬心帷呼吸緊促了一些。不被愛的才是小三，那我確三無疑啊。book18.org
她兀自思考著他可能的虐戀故事，一面試探道：「游總，我多問一句……就這樣安排結婚，你真的……可以接受嗎。即使只是一個短暫的儀式，我想也應該留給你真正的愛人。」book18.org
游天望心內也很糊塗：妻子那晚巧設內褲局之後他一直等待著自己上斷頭台，但她今天的寬容語氣，顯然是沒拿他的種種可疑當回事。book18.org
游天望皺眉道：「我想沒關係。你也說了，只是一個儀式而已。」book18.org
好絕情的男同。馬心帷還有些惋嘆。book18.org
她輕輕掰開他圈著她的那隻手臂：「游總，我的這枚戒指，是你後買的吧。和你的戒指，不是原本的一對。」book18.org
後買倒確實是後買的。因為本來就不是對戒。游天望更疑惑了：「嗯，是……正式登記那天，我還要給你新的婚戒呢。這個戒指只是臨時的訂婚戒，款式確實太素了。」book18.org
「但……很有紀念意義，對吧。」馬心帷盯著自己的手。她的手今天就那樣毫無遮擋地在他面前舞來舞去（雖然只是掃碼和拿煙）。胡禮經絕對是看到她的戒指了。這後補的與他同款的戒指豈不是最惡毒的挑釁。book18.org
「是啊。」游天望心頭一熱，又想起自己的鉑金戒埋在她潺潺流水穴肉里的樣子，「非常非常有紀念意義。以後日常我們還是戴素圈，婚戒放在家裡保存著。」book18.org
你可別害我了。馬心帷只想趕緊把戒指擼下來還給他。胡禮經靦腆的笑容在她心目里逐漸變形扭曲，變成了陰沉的獰視。book18.org
她剛把左手按在右手手背上，游天望就溫柔握住她手腕，拇指摩挲她敏感的皮膚。他看起來已經不再厭惡她身體的觸感，相反，似乎很感興趣。book18.org
馬心帷注意不到他的粘糊勁。她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那游總有沒有想好，我們要去的教堂在哪裡？公證處附近好像有不少家……」book18.org
「信原路那一家。」游天望興致勃勃，「那家玻璃花窗拍照特別好看，離商圈遠，也安靜。」book18.org
馬心帷頭腦嗡了一下。這條路就在她打工的便利店附近。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胡禮經穿著性感的大開衩修女衣服舉著刀在教堂里等著她（至於為什麼這麼性感她也不明白，應該是某種刻板印象）。book18.org
「游總，你和他，說清楚了嗎……」她閉著眼。book18.org
「嗯？說清楚了。」游天望特意跟游世業說了要證婚的事，請他一定抽出時間趕去公證處，「他準時到，證婚的事你放心。教堂他也爭取跟著去。」book18.org
「……證婚他還去嗎？」馬心帷震撼。book18.org
「當然了。證婚不光是要工作人員主持，還要其他人在場的，你忘了嗎？」游天望溫情脈脈地拖著她去更衣，「心帷，你不用再費心了，不要累著。一切交給我，沒事的。」book18.org
馬心帷無力地被他拉進臥室。是非她已無心辯明。她只知道明天的便利店很有可能發生血案。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