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京中多事各有顧慮book18.org
既然徐夫人已經開了口,李隨雲又一副如此期待的模樣,孟矜顧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只得笑著嘆了口氣應了下來。book18.org
「只是神京比起遼東倒有更多的規矩,若是去到神京,隨雲妹妹還得聽我的才是。」book18.org
孟矜顧說得沉靜,李隨雲答應得則豪氣干雲。book18.org
「那是自然!嫂嫂,我什麼都聽你的!」book18.org
見她一副為了去新鮮地方玩樂而什麼都答應的嬌俏模樣,徐夫人和孟矜顧都不禁笑了起來。book18.org
「之前你入府時,想著在遼東你也無需操心什麼,便挑的是性子活潑伶俐的小丫頭來貼身伺候你。如今要去神京府上,我便再給你挑了個辦事妥帖的,這位是我房中的清荷,」徐夫人招招手,示意一旁候著的婢女上前些來,「她從前也替我處理過不少府中的雜務,年紀雖輕,但也是熟手了,正適合與你一道去神京替你分擔一二。」book18.org
名喚清荷的婢女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出頭,身形瘦削膚色白皙,行禮時動作十分爽利,眼神也並不輕易偏移,看著便是個做事妥帖的,孟矜顧也笑著沖她微微點了點頭。book18.org
「既然是母親挑的,那便是最好的,小菱伺候我也一向貼心盡力。」book18.org
徐夫人掩唇笑了笑:「神京府上的事務我倒並不擔心,清荷原也負責在府里盯著隨雲進學,若是隨雲不聽你的,你只管讓清荷抽她便是,藤條還是原先那根,既然隨雲要跟著你們去,那根藤條也是一定得帶上的。」book18.org
孟矜顧這才發覺,清荷剛走上前來一行禮,李隨雲便有些膽寒起來,原是這個原因。book18.org
徐夫人又好生叮囑了李隨雲幾句,什麼「長嫂如母萬事都要聽你嫂嫂的」,什麼「若是在京中闖了大禍你立刻給我滾回遼東來」,李隨雲不大樂意聽這些,隨口敷衍了幾句便腳底抹油開溜了,溜之前還不忘沖孟矜顧擠眉弄眼,想來被教訓了一番還是很期待去神京之後的快活日子。book18.org
李隨雲一走,徐夫人又稍微正色了些,跟孟矜顧聊起了回京之後別的事宜。book18.org
「京中多有宴請走動,若是收到了請帖,去與不去你們倆商量著決定就行,從前我們少有進京,這番人情事宜便得要你自己看著辦了。」book18.org
孟矜顧其實近來也在想這件事,李家好歹也是有爵位的勛貴人家,李承命進京任職之後,無論李承命名聲如何,就算只是做些面子功夫或者是想瞧瞧他們家笑話,這般宴請邀約也定然是不會少的。book18.org
孟矜顧思忖片刻,謹慎地回答道:「從前我在閨中時,家父官微,親朋好友宴請走動也上不得什麼台面,往後遇上了,兒媳定當循禮行事。」book18.org
徐夫人也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李家向來被視為北地豪強,常為京中勛貴忌憚,李家和朝中重臣關係維護得不錯,但和其他勛貴間便沒那麼融洽了,而她孟矜顧的母家尚且給不了她什麼助力,這話說出來便是打算低調行事了。book18.org
徐夫人拂了拂扇,只是無所謂地輕笑。book18.org
「循禮行事自然是不會錯的,不過既然你是我們家的兒媳,做事也不必太委曲求全,夫婦不過一體兩面,承命性子一向強橫,就算你再顧全大局,外人也不會念他李承命一句好。」book18.org
「更何況,你是我們家請了皇上旨意賜婚的,至少明面上,宮中體面他們也是要顧忌一二的吧?」book18.org
孟矜顧也聽明白了徐夫人話里話外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應了下來。book18.org
再次回京時,已是春末夏初時節。book18.org
一路上李隨雲都極興奮,嘰嘰喳喳吵個不停,李承命不堪其擾,只覺得耳朵都快聾了。book18.org
從遼東帶去的許多物件已經著人先行運抵,徐夫人安排的一干僕從也先進了京收拾安置,等到他們一行人抵達時,府中已收拾一新了,僕從們在府門前迎候,畢竟這次是大公子調職進京與妻妹一道長住,比起之前年前回京小住時僕從也多了不少。book18.org
浩浩蕩蕩的馬車停在府門前,李隨雲先行抱著雪團跳了下來,小黑鼻也機靈地一下鑽了出來,站在她身旁好生一陣抖毛。book18.org
「嚯,京中這宅子瞧著不比遼東府上小多少嘛。」book18.org
僕從行禮一片,李隨雲大剌剌地瞧著寬闊氣派的府門,十分自然地感嘆道。book18.org
李承命不堪親妹聒噪,今日也是騎馬在前,他下馬來搶先小菱一步扶著孟矜顧下馬車,孟矜顧便下巴揚了揚沖李承命笑。book18.org
「你瞧你妹妹,端是一副左牽黃右擎蒼的架勢呢。」book18.org
李承命也無可奈何:「那小麻煩精是這樣的。」book18.org
一行人進了府,一路旅途疲乏自然是要先休整一二的,但李隨雲一刻也閒不下來,一來便在府中四處溜達了起來,瞧什麼都挺新鮮,倒是累得跟她一道前來的貼身婢女夠嗆,直喊著「小姐慢點」。book18.org
孟矜顧累得已是不想管了,只叫人準備沐浴更衣,再做點冰食甜點解乏。book18.org
李承命促狹地擠著娘子肩頭想同她一道沐浴,但瞧著她一路勞頓脾氣不佳,也只能悻悻打住。book18.org
清荷早來了京中府上,對這府里一應布置陳設也十分了解了,伺候著少夫人沐浴梳洗之後,便請了少夫人的意思,讓人把解乏冰食和茶水等都送到了庭院中的紫藤花架下。book18.org
此時正是紫藤花開的時節,所謂「綠蔓穠陰紫袖低,客來留坐小堂西」,此時坐在花架下,午後陽光透過花枝影影綽綽,頗有雅韻。book18.org
孟矜顧和李承命正一邊吃著冰食,一邊隨口閒聊著明日去神機營的事宜,李隨雲逛完也被得了少夫人之命的僕婢捉去沐浴了一番,來到此處時又是活力百倍了。book18.org
她一屁股坐下,一邊端起冰碗一邊打量著周圍。book18.org
「京中當真要比遼東熱了些許,」說著又眼珠滴溜溜地轉了起來,話鋒一轉,「嫂嫂,我們晚飯去外頭吃吧?之前大哥總回來說他在京中吃到的山珍海味,我可饞很久了。」book18.org
「行啊。」孟矜顧並不抬眼,只瞧著碗中半化的湯水,答得很是爽快,連李承命都有些驚訝。book18.org
「嫂嫂最好了!」book18.org
「太慣著她了吧。」李承命這話說得有點吃味,之前回京時叫孟矜顧一道出去還得他三請四請,現在她答應李隨雲這般痛快,讓他有些不是滋味。book18.org
「那自然還是有條件的,」孟矜顧說話慢條斯理,「我娘家嫂嫂是國子監監丞的女兒,她們家府上辦了女學,在京中頗有些名聲,你既然來了神京,我便跟她說上一聲,讓你也去進學。」book18.org
李隨雲精氣神一下就垮了,李承命立刻捂著嘴偷笑起來,只覺得大快人心。book18.org
「嫂嫂,晚上我不出去了行不行?」book18.org
「已經跟你母親說過了,她十分支持呢。」孟矜顧又笑眯眯堵上了她的退路,「也不求你學得有多認真,你只要別給我丟臉,去交交朋友也是不錯的。」book18.org
李隨雲蔫得像是霜打茄子一般,可既然已經來了神京,也沒有說吵著要回遼東的道理,只能苦哈哈地應了下來。book18.org
(五十三)闔府家宴談笑大方book18.org
既回了神京,待府上收整得差不多了,頭一件事便是要請京中親眷上門做客,李家親眷都在遼東,京中要請的便只有孟家了。book18.org
孟矜顧未曾親自操持過家宴,總是有些緊張憂慮,唯恐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幸而清荷做事事無巨細頗有章法,又想著反正款待的也是自己娘家人,就算有些疏漏也沒什麼,如此這般,孟矜顧才稍微鬆了口氣。book18.org
比起孟矜顧初次統管一府的思慮良多,調職入京的李承命反倒十分適應。每每回府時孟矜顧問起他公事如何,他答得都十分隨性。book18.org
「挺好的,神機營這幫人也還算老實,沒在我面前耍什麼花招。」book18.org
遼東李公子的名聲在京中自然是很響亮的,一聽說他要來出任神京營右副將,拱衛神京的禁衛三大營早就議論紛紛,中高層將領全都將李承命的調令翻來覆去琢磨過無數遍,最後大家一致得出結論,這個任命一定是皇上的意思,首輔大人是不可能擅自舉薦一個年紀如此之輕的邊將出任此等要職的。book18.org
更何況,神京眾臣盡人皆知,當今皇上十分青睞這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年輕武將。book18.org
如今神機營中,唯一能壓李承命一頭的便只有主將,英國公張惟忠。book18.org
英國公一系自開朝以來便是累世勛貴,一連幾朝襲爵的國公爺都曾執掌過禁軍,無可置疑的天子近臣,這位襲爵不久的英國公自然也沒理由在明面上給李承命難堪。book18.org
這場家宴特意設在了晚上,李承命從神機營回來之後便換下了官服,李隨雲也早早收拾妥當。book18.org
倒不是嫂嫂有所要求,只是李隨雲聽說那位國子監監丞家的宋夫人要來。既然之後她得去宋家的女學讀書,因此現下她也十分老實。book18.org
府中下人來報,客人馬車已停至門前,孟矜顧便連忙前去前廳迎接,見李隨雲已乖乖站好,十分有禮數,孟矜顧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打趣道。book18.org
「隨雲今日怎麼這般乖巧呢?」book18.org
李隨雲整了整袖,站得極挺直:「我可不想跟大哥似的,總叫人家覺得是紈絝子不知禮數呢。」book18.org
李承命正施施然走入正廳,一進來便聽得李隨雲排揎自己,走過來抬手便彈了她腦門一下,惹得李隨雲大為不快,親兄妹正要打鬧一番,客人已經進了門。book18.org
看見這次是那個總瞧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大舅哥孟居淵也來了,李承命便立刻端正了神色,嚴陣以待。book18.org
人一走進正廳,孫夫人便立刻喜不自勝地拉過了女兒的手,一片寒暄,問及回京路上可有勞累,一片舐犢情深。book18.org
而李承命見了孟居淵,卻又忍不住渾身犯癢起來,似笑非笑:「孟大人今日也是從信王府過來的?信王殿下可知今夜我們兩家要辦家宴?」book18.org
孟居淵完全不知曉信王和孟矜顧的前塵過往,只覺李承命莫名其妙,難道是之前回府省親的時候同他說了信王殿下准假之事,倒惹得這混世魔王覺得他與信王交情匪淺,故而排揎一二?book18.org
「自然是要到信王府上講學,不過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book18.org
孟居淵答得沒什麼好氣,俊逸非凡的臉上一片冰封。book18.org
李承命只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還不等他說話,站在兄長一旁的李隨雲卻直勾勾地感嘆了起來。book18.org
「之前就聽說嫂嫂的兄長是翰林院的才子,原來翰林院的人也長得這般好看麼?倒真跟嫂嫂像極了!」book18.org
李隨雲這話說得極為直白,只是非常純粹地驚奇孟居淵的美貌,反倒弄得孟居淵有些窘迫,不知如何回話。book18.org
正值此時,牽著孩子的宋詩懷也瞧了過來,看見李隨雲那一派天然純直卻弄得孟居淵發愣的樣子便忍不住發笑。book18.org
「你就是隨雲小妹妹了吧?」book18.org
李隨雲順著說話聲瞧過去,覺得這位女郎也是一副好皮相,便嘴比腦子快地感嘆起來。book18.org
「姐姐你也好漂亮。」book18.org
李承命站在她旁邊掐了掐她的臉蛋肉:「真沒禮數,叫宋夫人。」book18.org
李隨雲哦了一聲,便連忙乖乖行禮。book18.org
宋詩懷久在京中,鮮少見得這般爽直的小女郎,不由得調笑:「翰林院的人可都已成婚,隨雲妹妹若是喜歡漂亮少年,何不去國子監瞧瞧?」book18.org
李隨雲這才反應過來,這位容貌昳麗端莊大方的宋夫人便就是那個要介紹她去讀書的人,連忙訕笑。book18.org
「宋夫人……哎,我也叫你一聲嫂嫂吧?嫂嫂你可別逗我好玩了,到時候我在學堂里一定乖乖的,我跟我這個大哥可不一樣,我可聽話了。」book18.org
李隨雲這般識相,倒惹得大家鬨笑起來,從前在遼東時這個李家萬千寵愛的小女兒便常逗家人開心,如今來了神京,她也依舊不改本性。被她排揎了一通的李承命也並不生氣,只是胡亂地揉著她的腦袋,一如幼時。book18.org
一場家宴,賓主盡歡。book18.org
孫夫人自然十分感慨,從前她疼愛的小女兒如今竟也是獨當一面了,只恨孟父走得太早,未能看見這樣和和美美的場面,酒過三巡言及便欲垂淚,坐在一旁的宋詩懷連忙拿著帕子替婆母擦了擦,又笑著寬慰了幾句才好。book18.org
而李隨雲聽聞這位宋夫人也會在女學授課,一整場家宴都在猛拍宋夫人馬屁,而年歲更小的孟靜海則念叨著想雪團了,孟矜顧讓人把雪團和小黑鼻抱過來,孟靜海和李隨雲又和貓貓狗狗玩作一片,其樂融融。book18.org
散場前,宋詩懷也向孟矜顧打聽了起來。book18.org
「此次你們回京,京中也是議論紛紛,你應該也快收到些請帖了吧?」book18.org
孟矜顧點了點頭,對這位向來關懷備至的嫂嫂,她自然是無有不說的。book18.org
「李承命的直屬上司,英國公府上今日已經遞了請帖來,原本入京我們也應該前去拜見的。」book18.org
宋詩懷聽聞也只是笑了笑:「是那樣的勛貴人家啊……跟你我父兄的做派可全不一樣呢。」book18.org
孟矜顧也笑嘆了口氣。book18.org
原本她不過是小官家的女兒,這種累世勛貴和她也是沒什麼關係的,可如今成了李承命的妻子,她便不得不踏入這一番金玉權貴之中了。徐夫人授意她不必太委曲求全,可究竟該怎麼做,終究還是在個人心意。book18.org
至於此,孟矜顧只覺得一片茫然。book18.org
「我有一閨中好友,你從前應該也是見過的,她也嫁入了定國公府,我會書信告知她,興許來日在英國公府上,你們應是會碰上。」book18.org
孟矜顧有些驚訝地笑了笑:「那便太好了,我可正愁到時候女眷我一個不認識呢。」book18.org
(五十四)一箭破風大笑而去book18.org
英國公府上,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自開國以來便綿延不斷的累世勛貴人家,府中的金玉富貴自然是不比尋常權臣。book18.org
英國公府是累世的勛貴,也是累世的天子重臣,鐘鳴鼎食,貴不可言。book18.org
今日府上熱鬧至極,京中的勛貴重臣盡聚於此,也便只有英國公府上操辦如此盛大的遊園宴席,方不讓宮中覺得忤逆,或者說,結黨營私。book18.org
孟矜顧與李承命一道來的英國公府上,身後還跟著四顧張望頗有興致的李隨雲。book18.org
李隨雲在遼東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排場,孟矜顧其實從前也鮮少參與其中,只是李隨雲是遼東李家的掌上明珠,她並不羞於讓旁人知道她覺著這些新奇,而孟矜顧卻不好表現出來。book18.org
操持著這場遊園的國公夫人極善待客,加之府上二房三房左右簇擁一道幫襯,錦緞華服衣香鬢影,便如同迷魂陣一般。book18.org
一面對李承命說著:「三大營的人都在正廳上等著李將軍呢,國公爺剛過去,來人,好生帶李將軍去。」book18.org
一面又對李隨雲逗趣笑說:「這便是四小姐吧?喲,瞧著眉眼英氣,真是我們武將家的女兒,外頭幾家府上的孩子正玩著投壺射箭呢,李四小姐也去玩玩看吧?」book18.org
把興致勃勃的李隨雲交由府上僕婢引路之後,國公夫人又笑著轉過臉來拉著孟矜顧的手笑著寒暄:「從前便聽說孟家小姐才貌雙全,幸好李將軍下手快,皇上賜婚這可是本朝頭一回呢,也算是終於讓我們見上了,嗯……果真氣度不凡。」book18.org
一旁的婦人們也笑著附和,國公夫人一邊說著一邊親自引著孟矜顧往一旁花廳走去。book18.org
孟矜顧自然知道這不過是國公夫人看在李家面子上說些客套話,便同樣笑盈盈地寒暄客套一二,談笑風生間便來到了花廳里。book18.org
只見廳上正坐著不少京中貴婦,或年輕或年長,相談甚歡,想來都是平日便常有走動的,唯一的生面孔便只有這位長在神京卻背靠遼東的孟夫人了。book18.org
國公夫人作為東道主,自然是要給孟矜顧介紹一番的,只是這個侯府千金那個公府夫人,姻親關係盤根錯節,英國公夫人說得極流利,孟矜顧起先還試圖記上一記,聽了三四個介紹便開始犯糊塗起來,坐下時也還是稀里糊塗的。book18.org
「聽說這次李將軍只帶了妻妹二人進京,我倒是真羨慕孟夫人,不必和婆母住一個屋檐下,當真是快活自在呢。」book18.org
說這話的貴婦大抵娘家強過夫家許多,一旁有人打趣著「這話說得,下次碰上你婆母了我可要好好跟她說說」,那位年輕貴婦也只是爽朗地笑。book18.org
「徐夫人一向待我極好,如若不是夫君要調職進京,我還更想跟婆母一道住著,什麼也不必操心了。」book18.org
孟矜顧答得不卑不亢,周圍人便連連稱是,笑說起前幾年徐夫人進京時氣質高華非比尋常,「一輩子便修成了人家幾輩子的氣度」。book18.org
笑聲間聽著全無譏諷之意,可孟矜顧也聽得出來,這些累世勛貴人家的貴婦人自然覺得,像徐夫人那種市井出身的女子如今已然是一步登天,這種恭維話說者無意,聽者如孟矜顧總還是覺得有些高高在上之意。book18.org
孟矜顧懶得計較,想來徐夫人也不會把這種話放在心上。book18.org
另一邊,院裡正擺了一應孩子們愛玩的物件,三五成群的十幾歲少年們各自圍攏,李隨雲自然是對射藝興趣更大,女孩子們在一旁遠遠看著男孩子們比試,李隨雲不甘於只是圍觀,她在遼東長大,從來都是跟哥哥們一道玩樂的。book18.org
正巧有人比試落敗,起鬨調笑之間,李隨雲便站了出來,拍了拍剛才得勝的少年郎肩膀,笑得落落大方。book18.org
「射藝不錯,我同你比比?」book18.org
少年郎面容白皙俊俏,回頭一見拍著他肩頭的竟是一個十五六歲身量未足的小女郎,瞧著陌生,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不由得有些輕蔑之意。book18.org
「哪兒有跟女孩子比射藝的,別讓人家說我們欺負人。」book18.org
李隨雲揚著下巴,全然不怵:「我敢跟你比自然有我的道理,還是說……你怕輸了丟人?」book18.org
李隨雲語調輕快活潑,引得周遭觀戰的少年們紛紛起鬨,尤其以剛才落敗的起鬨得最凶。book18.org
「顧兄怕什麼,跟她比!」book18.org
少年郎立刻被眾人架在火上烤了。book18.org
「要比也行,不過先前我們比試都有賭注,我那塊兒玉佩便放那兒做注了,你賭什麼?」book18.org
李隨雲瞥了他指的桌案上一眼,信手將自己腰間的玉佩也取了下來,放上去時噹啷一聲。book18.org
「同你一樣。」book18.org
見李隨雲隨手解下的玉佩質地極佳工藝精細,絕非凡品,那姓顧的少年郎也知道了這個小女郎大概也是出身不一般,只是之前似乎從未見過。book18.org
「拿最輕的弓來。」他仍看著李隨雲,目不偏移地伸手喚著僕役。book18.org
「那多不公平啊,既然押了賭注,我可不好意思,用跟你一樣的弓就行。」book18.org
僕役忙換了弓送到李隨雲手上,周圍人笑作一團,紛紛問她拉不拉得開,李隨雲也不惱,拈起一根箭矢,挑眉示意少年郎要比就趕緊比。book18.org
少年心性便是誰也不服輸,兩人搭上箭矢,目視著前頭各自的箭靶,正拉開弓的時候,周圍人忽然驚呼一片,姓顧的少年郎不由得偏頭看去,只見那身量纖細的小女郎竟全然拉開了弓,凌厲一射,羽箭破空而去。book18.org
正中靶心,不偏不倚。book18.org
李隨雲笑了笑,放下弓箭看向那驚在原地的少年郎。book18.org
「這就認輸了?」book18.org
被她這麼一激,少年郎雖然驚異,但也賭上了一口氣,匆忙拉弓射箭,只可惜箭矢上靶,簇頭卻比之她歪上了些許。book18.org
「真輸了……」book18.org
周圍起鬨歡笑聲一片,少年人放下弓箭,愣在原地喃喃自語。book18.org
李隨雲當然高興壞了,她收回了桌案上自己的玉佩,剛想一道拿走他作賭注的玉佩,想了想還是收回了手。book18.org
「你分心了,咱們初次見面,拿你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也過意不去,」李隨雲的目光滴溜溜地在少年郎身上轉了一圈,順手便抽走了他腰際別著的一柄紙扇,「這個輸給我就可以了。」book18.org
李隨雲長在遼東,並不知道中原地區男女贈扇有定情之意,見周圍人鬨笑不斷,少年郎頓時紅了臉,還以為他是輸了不好意思。book18.org
「行了行了,輸給我你也不丟人吧,我是遼東李家的女兒,五歲就開始學騎射了,」她拿著那柄扇子重重地拍了拍少年郎胸前,語氣頗為自得,揚了揚下巴沖他擠眉弄眼,「不服輸就再練練,下次再來找我比,無有不應。」book18.org
最後這四個字說得一字一頓,說完她便使著人家的扇子,扇著風大笑而去。book18.org
(五十五)深念於此得償所願book18.org
外頭小孩子比試的事情很快便傳進了裡頭,說寧遠伯李家的千金射箭贏了陽武侯顧家的公子。book18.org
李承命知道他妹妹是個什麼性子,聽了也只是跟一旁同僚得意笑上幾句,見陽武侯本人面色不悅也不曾收斂,只說遼東多戰家風使然,根本沒打算給陽武侯留什麼面子。book18.org
而另一邊,聞聽此事的孟矜顧卻大為驚詫,可想了想又覺得李隨雲干這事兒倒是也說得通,她一向橫衝直撞慣了,真不愧是李承命的親妹妹。book18.org
陽武侯夫人也坐在花廳里,見她有些驚奇,孟矜顧連忙起身朝她行了一禮。book18.org
「隨雲在遼東便是這般莽撞性子,讓大家見笑了。」book18.org
見狀,陽武侯夫人也連忙起身。book18.org
「妹妹這說的什麼話,快請坐下。」book18.org
旁人見陽武侯夫人如此說,便忙笑著扶孟矜顧坐下,陽武侯夫人原也沒覺得多丟人,孟矜顧又這般肯給她台階下,她自然是順著話說的。book18.org
「早先我們家先祖也是隨太祖皇帝征戰得以封侯,如今已是這麼些年,兒郎們的騎射工夫竟也生疏了,都比不上寧遠伯家的小女郎,回去是該好生收拾一下了。」book18.org
陽武侯夫人故作生氣地開起了玩笑,逗得一旁人不住發笑,孟矜顧也只得連連謙辭。book18.org
「隨雲在家裡一向是當兒郎養的,也就騎射看得過去,若是考她詩書禮樂,那她可就要撓破腦袋了。」book18.org
這種場合里,孟矜顧自然只能用這種法子護著李隨雲,她這個嫂嫂自打五十大板,旁人便不好再譏諷李隨雲什麼了。book18.org
正說笑著,李隨雲尋著嫂嫂也來了花廳裡頭,見了眾人也乖乖行禮,卻不知道大家瞧著她笑什麼。book18.org
英國公夫人忙叫人拿凳子來,李隨雲大大方方地揮了揮手,只說在嫂嫂旁邊站會兒就行。book18.org
「弄得一臉汗,你剛才的事我們可都聽說了。」book18.org
孟矜顧拿帕子給她擦了擦汗,李隨雲笑嘻嘻的,眾人也看得出來她們姑嫂感情不錯。僕婢奉了茶水來,李隨雲喝了幾口,便又開始隨手耍起剛剛贏走的扇子來。book18.org
陽武侯夫人當然認得出自家兒子的愛物,見李隨雲這般隨意地拿在手頭扇風,有些驚訝。book18.org
「喲,平南今日是把他這把扇子拿出來當賭注了?」book18.org
李隨雲見那位貴婦人看向她,還有些疑惑,一時不知道她所說的「平南」是哪位,剛才她懶得問手下敗將的名字,眼前才後知後覺。book18.org
「嗯?哦,他拿玉佩當的賭注,我看著有些貴重,沒好意思要他的,便向他討了這扇子算作我贏的了。」book18.org
陽武侯夫人掩著唇笑了起來:「四小姐好眼力,那柄灑金川扇平南可是喜歡得緊。」book18.org
李隨雲有些疑惑地瞧著手頭的扇子,只覺得扇面上頭的灑金確實瞧著不俗,孟矜顧卻嚇得一身冷汗。book18.org
灑金川扇多是歲貢御品,陽武侯得到御賜也並非難事,可御賜之物若是轉贈,便是大不敬。book18.org
「興許是御賜之物,去還給顧公子吧。」book18.org
陽武侯夫人見狀連忙擺手:「倒也不是御賜的,孟夫人放心,上頭沒有內府蓋印,既然平南都給四小姐了,四小姐收下便是,也沒什麼。」book18.org
李隨雲暗道不好,這是她私自抽了人家的走,那小郎君輸來愣住也沒攔她,可眼下她在這裡當著滿廳人的面又不好說起這事,只能訕笑連連。book18.org
花廳里一眾貴婦原不過就是閒話家常,李隨雲一來,見她拿了顧家公子的愛扇施施然扇風,又瞧著她在這種場合里十分自在,也都明白這個小女郎在家中定然是極得父母寵愛看重的,眾人便很自然地好奇聊起了她的婚事。book18.org
孟矜顧可不敢說徐夫人是讓她帶李隨雲來神京是做什麼的,只得說「隨雲婚事自然父母做主,帶她來神京也只是來見見世面而已」,其餘玩笑話一概不接,滴水不漏。book18.org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英國公夫人便領著大家一道去了園子裡頭,英國公府自然是氣派不凡,園子也像是一眼望不到頭般,英國公一脈原是南直隸的,園子裡亭台樓閣都有著十足江南神韻。book18.org
府上在水榭里設了茶水點心,著人焚香彈琴,客人在此處休息閒聊或是四處游賞都可自便。book18.org
孟矜顧和京中貴婦並不相熟,原本和李隨雲一道走著,可李隨雲琢磨了半天想來還是覺得該去找找那個小郎君,問問這扇子是不是不該給她,便丟下了嫂嫂先行離去。book18.org
李隨雲走了之後,孟矜顧和今日隨她出門的小菱一道閒庭信步,周遭人聲漸遠,也難得清靜了一番。book18.org
英國公府上最為出眾的便是那如同海之一角的壯闊湖水,一汪碧水僅可盈丈,望去竟覺煙波渺渺。book18.org
沿堤是新竹扎的疏籬,籬下遍簪蜀葵,高的已齊人腰,絳紅、粉白、藕荷,一株趕著一株地開。轉過籬角,水閣的陰影里忽然潑剌一聲,卻是池中紅鯉甩了半截尾出來,把那輪碎日攪成萬點金鱗。book18.org
水氣挾著微腥的風撲了滿臉,將方才的暑熱一擊盪盡,孟矜顧的心緒也沉靜了許多,觀賞著湖邊景致,忽而摸了摸袖口,才發覺似乎遺漏了什麼。book18.org
「許是剛才給隨雲擦過了汗,將帕子落在了花廳裡頭,小菱你幫我找找,我就在此處等你。」book18.org
小菱得令,便行了一禮:「那我快去快回,少夫人找個地方稍作片刻便是。」book18.org
孟矜顧點了點頭,一瞥眼便看見一旁正有處精巧廊亭,八角亭面面都垂墜著淡色紗幔,她拾級而上,正欲往那亭中去休息片刻,忽而清風驟起,那紗幔影影綽綽間,似有人影。book18.org
孟矜顧先前跟那些京中貴婦說了太多話,眼下只想尋一清靜去處,轉身便欲離去,亭中人卻忽而站起。book18.org
「……孟小姐?」book18.org
清風中送來一陣熟悉的聲音,孟矜顧驀然回首,竟是故人重逢。book18.org
「……信王殿下?殿下怎麼在這裡?」book18.org
信王殿下站在亭邊,長身鶴立。他一手掀起紗幔,面上有些驚異,又有些欣喜,唇角難掩笑意。book18.org
「英國公府上大公子原是宮中伴讀,是我的好友,前些日子私下裡借了他家中藏品觀賞一番,今日得了空,便來歸還,」信王說話仍舊如清風般和煦,說著又笑了笑,「只是府上宴請,我不便露面,還請孟夫人不要聲張。」book18.org
孟矜顧點點頭笑道:「那是自然,不過英國公府上園子甚是寬廣,竟也能和殿下偶遇,真是好巧。」book18.org
信王說話總是不疾不徐,如今聽來卻像是更緩了許多,八角亭依坡而建,他站在高處微微垂首,斟詞酌句。book18.org
「嗯,興許我們向來有緣……從前便是。」book18.org
無論從前京郊道觀暮雨紛紛,抑或太液池畔新雪初霽,似乎心中深念於此,便偶能得償所願。book18.org
(五十六)山林苦雨失魂落魄book18.org
這話說得實在有些逾矩,孟矜顧聽了微微一愣。book18.org
信王定定地望著她,她看起來仍然是從前那般,眉若遠山眼波橫動,相談時唇角總會勾起好看的笑意,無非是從前不過淡掃蛾眉而現在粉妝玉琢,無非是……已梳成?金絲?髻,珠圍翠繞。book18.org
信王眸光一暗,忽而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book18.org
「聽說今日英國公大人請三大營的將軍們和京中勛貴來作客,孟夫人是跟李將軍一道來的?」book18.org
他扯著唇角笑了笑,隨口岔開了話題。book18.org
孟矜顧笑著點點頭,心裡卻覺得他這話問得有點莫名其妙,她不跟李承命一起來還能是獨自來的麼?book18.org
「那是自然,也帶了妹妹一道前來。」book18.org
「……李將軍的妹妹麼?」book18.org
「是,她從沒來過神京,十五六歲婚事未定,瞧著什麼都很有興致,便同我們一起來神京了。」book18.org
「嗯,十五六歲啊……」信王說話輕聲細語的,若有所思,「我記得最初見到孟小姐時,我們也是十五六歲的年紀。」book18.org
孟矜顧只是笑而不語,信王便慢慢繼續說了下去。book18.org
「那時候,城外山上的道觀似乎總是在下雨,似乎每次碰到孟小姐的時候,山間的霧氣和雨水都混雜在一起,竹林的氣息聞著也冷冷的。」book18.org
聞言,孟矜顧有些遲疑:「是嗎?」book18.org
信王微笑時也十分坦蕩:「對我而言,那種閒適放鬆全無顧忌的時候其實並不算多,就像從前幼年時的片縷記憶,我總會下意識地一遍遍回想銘記,很怕丟掉那些念想。」book18.org
孟矜顧怔了怔,有些困惑,又有些本能畏懼。book18.org
「殿下,今日國公府上人多眼雜,既然殿下不想讓人知曉今日在此,臣婦也該告退了。」book18.org
她端端正正行了一禮,不等信王回復,行完禮轉身便欲離開。book18.org
「別走……」book18.org
她離開的背影身姿挺拔,如同從前那般決絕之意。信王曾經放過一次手,半年過後,她剛一出孝期便賜婚給了旁人,即使明知前塵往事不可追,可他仍舊如同溺水之人抱住浮木一般,出於求生本能,不肯再放棄。book18.org
初遇孟矜顧時,十六歲的信王剛被心情大好的皇兄准了可以隨意出宮,他的生母生前最後幾年早已失寵,索性潛心道法,母妃過世之後,他便常去在京郊山上的那座道觀里以靜心神。book18.org
整座道觀都被山間密林環繞,下山的長長石階邊有著十足茂密廣闊的竹林,似乎終年籠罩著雨水和霧氣,宮人們說,在這種地方待久了,人的魂魄也會被留在這竹林之中。book18.org
那時,他將這話也說給十六歲的孟家小姐聽,孟矜顧聽了只是靠在道觀的石欄上笑,說留在這裡也沒什麼不好,孤魂野鬼在林間幽行也十分自在。book18.org
信王只是默然地想,也許他的魂魄早就被勾出了身軀,留在了那一片迷茫無邊的竹林里,周身都是濡濕的雨水,他早已是溺水之人不可歸。book18.org
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三步並作兩步飛奔下石階死死地拽住了她的手,聲音顫抖。book18.org
「別走,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山林苦雨里。」book18.org
孟矜顧猛地回過頭來睜大了眼睛,驚異得一時竟合不攏嘴。book18.org
兩人僵持了片刻,孟矜顧總算是狠下了心,盯著他定定說道。book18.org
「殿下,除了第一次見到殿下時是半路下起了小雨,其他時候,下了雨我便不會上山,想來……是殿下記錯了。」book18.org
聞言,信王渾身都僵住了。如同某處破開了一道口子,他的心魄旋即墜落,飄蕩著,落入虛無之境。book18.org
他鬆開了手,站直了身子抖抖寬大的袖子,輕聲說道:「是我失態了。」book18.org
孟矜顧又行了個禮,再度離去,可這次,她走了幾步又轉身回過頭來,若有所思地盯著仍木然呆立在原地的信王,似乎是想起了些舊事。book18.org
「殿下,山間精怪不會隨意勾人魂魄,除非是殿下自己丟了心魄。」book18.org
說完,她也不打算等信王的回答,徑直便離開了。book18.org
小菱取了絲帕回來,在半道上便碰見了少夫人。book18.org
「少夫人怎麼走到這兒來了?」book18.org
孟矜顧笑了笑,拿了帕子放回袖袋裡:「等著也是無事,想著你應該會按去時的路回來,便先走過來了。」book18.org
主僕二人一道走著,快要走回水榭時竟先碰到了李承命。book18.org
也許是信王周身籠罩的那種深宮愁怨一時揮之不去,如今看到李承命閒庭信步地走過來衝著自己笑,孟矜顧竟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心下一陣輕快……真是奇怪。book18.org
「怎麼就你們倆,隨雲跑哪兒去了?」book18.org
孟矜顧簡短地跟他說起花廳之事,李承命只是略微鄙夷地嗤笑一聲。book18.org
「走,我們也去瞧瞧,怎麼半天還沒回來,別是那小子輸了生氣給我妹妹推水裡了。」book18.org
「凈胡說八道。」book18.org
兩人並肩走著,隨意地各自聊著今日國公府上的事情,孟矜顧雖有些遲疑,但還是覺得有些古怪,忍不住問李承命。book18.org
「你猜我剛才在園子裡碰到了誰?」book18.org
「誰?」book18.org
「信王殿下。」book18.org
聽到這四個字,李承命面色一變,停住了腳步。book18.org
「他在這兒幹什麼?」book18.org
孟矜顧沒發覺李承命的不爽,只是托著手肘摩挲著下巴認真思考。book18.org
「我也覺得很奇怪,他讓我別跟人說碰到了他,說他只是來找英國公家小公子還字畫的,可他堂堂一個親王,如果不想今天來遇上這麼些人,為什麼非要挑這個日子來還字畫呢?」book18.org
李承命剛還覺著信王不讓她跟別人說,她轉頭就告訴了自己,明明自己都沒問起這事,顯然是沒把自己當外人了,正暗爽著,又聽到她的這陣迷思,忍不住咬牙切齒罵了起來。book18.org
「這還用想,肯定是想見什麼人唄。」book18.org
孟矜顧沒回過味兒來,一臉疑惑:「見什麼人?今日府上的賓客不是勛貴就是三大營的人,我看他今天愁眉不展的,總覺得他在謀劃什麼……」book18.org
李承命氣得齜牙咧嘴:「還能謀劃什麼,無非是謀劃勾引人家的娘子。」book18.org
孟矜顧這才發覺李承命炸的什麼毛,她嘖了一聲,十分鄙夷:「冒這種與禁衛私交被皇兄猜忌的風險,就為這點小事兒?」book18.org
「這點小事兒?」book18.org
李承命簡直是氣瘋了,丟下這句話便揚長而去。book18.org
「哎,你去哪兒啊?等等!」book18.org
孟矜顧連忙追了幾步,眼見李承命走得飛快,頭也不回,她也來了火氣。book18.org
原是覺得信王恐怕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恭順恐有謀亂之心,想跟李承命商量一二他還在這兒耍起了脾氣,小菱在她身後嚇了一大跳,孟矜顧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指著李承命便呵斥了起來。book18.org
「李承命,你給我回來!」book18.org
這聲音雖然有意壓低了些許,但也十分響亮,李承命本能地脊背一僵頓住了腳步,老老實實地轉過身走了回來,像是泄了一大口氣。book18.org
見他竟然真的乖乖走回來,一副不怎麼甘心認輸的臭臉色,孟矜顧的臉色終於緩和了許多,忍不住發笑著抬起手來摸了摸他的臉頰。book18.org
「這不就好了,自顧自走那麼遠還不是要走回來?」book18.org
李承命不太想說話,感覺自己又在生窩囊氣,真是好生窩囊。book18.org
「哎,嫂嫂,你們在這兒呀!」book18.org
遠處傳來李隨雲的聲音,不一會兒就跑到了兄嫂跟前,又耍著扇子扇起風來。book18.org
孟矜顧怒氣已消,看著李隨雲便笑了起來:「跟陽武侯家的小公子說了什麼?」book18.org
李隨雲扇著腦門上的汗,一說起那位侯府公子就有些無語:「他是不是結巴啊?三棍子打不出兩個屁來,丟下一句『輸給你了就不要了』就跑了,像誰稀得要似的。」book18.org
李承命臉色不大好看,索性便把剛才的窩囊氣甩到了那未曾見過的侯府公子身上。book18.org
「以後別跟傻子玩兒,」他說著指了指那柄灑金川扇,「這玩意兒我也有,回頭讓人找出來你拿去玩,我那可是御賜的,不比這個強多了?」book18.org
說著他還意有所指地看了孟矜顧一眼,孟矜顧知道他是在指桑罵槐,橫豎他是皇帝親自賜婚,自然是佳偶天成,她又覺得可氣又覺得好笑,拉了拉李承命的袖子,讓他趕緊閉嘴才是。book18.org
晚宴時分,男女分席別坐,孟矜顧身旁一側坐著李隨雲,另一側則坐著遂安伯夫人,那位遂安伯夫人極愛說笑,聊著聊著忽而湊過來小聲笑問。book18.org
「聽說下午的時候,孟夫人在園子裡頭吼了李將軍一頓?」book18.org
原以為不過小事一樁,孟矜顧也沒太放在心上,聽到旁人突然這麼問起她來,孟矜顧頓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只得訕笑。book18.org
「夫人別開玩笑了,這……這是聽誰說的?」book18.org
「喲,這辦宴席的時候,府上人多自然就眼雜了,我也是聽旁人說的,可素日裡聽說李將軍向來性子剛強,沒想到竟是怕這個?」book18.org
遂安伯夫人笑得有些促狹,她年紀比孟矜顧年長許多,言語裡總有種對小輩的打趣之意,聽得孟矜顧心是涼了一截又一截,臉上掛著的笑也愈發勉強了。book18.org
她原還打算裝出一副小心侍夫的形象,免得來日什麼難辦的事都放到她面前來,這下完了,全完了。book18.org
(五十七)兩相權衡心神大亂book18.org
入夜時分,國公府上僕役點上了各色特製花燈,暮春初夏清風涼爽的夜色里,墨玉般的湖面上泛著柔和的光亮,擺起盛大筵席的園中流光溢彩,堆金砌玉一般如夢似幻。book18.org
英國公府上的宴席排場在神京勛貴之中自然是無出其右,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孟矜顧和李承命分坐在兩席之上各有所思,本不欲飲酒,可架不住周遭每每勸飲,散席時兩人都喝了不少。book18.org
回府的馬車上,兩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book18.org
「你……聽說了?」孟矜顧率先開口,略顯遲疑。book18.org
「你也聽說了?」李承命挑了挑眉,語氣則更淡然。book18.org
兩人心領神會,孟矜顧頭疼不已,李承命反倒看起來無所顧忌許多,只剩下同坐馬車的李隨雲一臉茫然。book18.org
「聽說什麼?」book18.org
李承命不怎麼耐煩地擺擺手:「沒你的事兒。」book18.org
李隨雲一整晚都和坐在她一側的勛貴小姐們打得火熱,全然沒注意到一旁的嫂嫂正在被那些個貴婦如何開著逗趣的玩笑。book18.org
其實那幫人精般的勛貴小姐當然向李隨雲旁敲側擊地打聽過府上兄嫂的關係,只不過李隨雲沒反應過來,隨口說了句「兄長愛逞口舌之快,可嫂嫂從來不慣著他」便逗得那幫小姐們樂不可支,不知不覺間竟又傳了閒話出去。book18.org
一場逸聞為這場筵席增添了許多樂趣,孟矜顧這邊被京中貴婦們時常打趣,她能不認帳的便都不認帳,只說是夫妻一時口舌之爭而已,打死也不承認李承命唯妻命是從,橫豎她本來就不這麼認為。book18.org
而李承命那邊,情況則更加複雜。book18.org
無論京中勛貴還是禁衛三大營的將領,誰都知道他李承命個性一貫強橫。book18.org
說得好聽點叫我行我素卓爾不群,說得難聽點,那便是一意孤行傲慢無禮飛揚跋扈……且從來不知收斂,這樣的人和懼內這兩個字掛在一起,那幫勛貴將領全都覺得十分不可思議,簡直是日頭打西出來了。book18.org
有好事者壯著膽子在席面上便問了李承命此事當真,李承命也沒當回事隨口認了下來,未曾想一石擊破水中天,原先對李承命此人敬而遠之的人紛紛覺得勘破天機,竟尋到了李承命的弱點。book18.org
一時之間,這個跑來說一句「喲沒想到李將軍年少得志居然也怕娘子」,那個跑來笑一句「下回再有人說李將軍性子直說話沖,我們定為你分辯兩句」,搞得李承命頭痛不已。book18.org
他原本還煩擾著那個宗室親王怎麼還不娶親就藩有多遠滾多遠,忽而福至心靈,靈光乍現。book18.org
那位信王不是總還惦記著他的娘子麼,那他和孟矜顧今日之事最好傳得越遠越好。這麼想著,他索性與人連連舉杯,破罐破摔,誰來問都是「懼內怎麼了我那是心悅至極唯恐娘子氣極傷身」「若是憐惜體貼娘子也叫懼內那我便就是懼內吧」「天仙般的娘子若不捧著那便是不配為人也」。book18.org
李承命橫豎臉皮厚,一想到這些話傳到那位殿下耳朵里不得給他氣出個好歹來,他便更加得意忘形,添油加醋。book18.org
只是眼下,看著孟矜顧坐在他對面欲言又止,似乎對這件事發展至此很不高興,他老老實實閉緊了嘴,準備來日孟矜顧逼問他究竟胡說八道了些什麼他都抵死不認帳,全賴給旁人說閒話去。book18.org
三人回到府上,直到將李隨雲攆回自己房裡歇下,只剩他們二人時,孟矜顧才長長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來日若是有人求我找你辦事,我便儘量裝傻充愣罷了,免生事端。」book18.org
李承命這才明白她一晚上為何事所困,孟矜顧這話說得極為他考慮,聽得人不由得心裡一暖,他使著眼色遣退了一旁伺候的僕婢,又貌似十分體貼地按著孟矜顧的肩頭扶著她在院中涼亭下的黃花梨羅漢床上坐下。book18.org
孟矜顧抬起頭來瞧著他,不明所以。book18.org
李承命嘴角含笑,手仍然扶著她肩頭不放,涼亭下織金紗燈的光亮照得她的臉龐分外柔和穠艷,李承命笑意更甚,開口便是故作嚴肅的笑鬧之語。book18.org
「娘子竟如此為夫君我著想,真叫人欣慰……哎!」book18.org
孟矜顧氣急敗壞,隨手便拿絲帕怒擲在了他臉上。book18.org
「你還欣慰上了!真當我願意攬這攤子磨人的事?我就想過點安生日子便不行麼?」book18.org
絲帕輕飄飄地擲出去仍不解氣,她隨手抓起羅漢床上的綾羅靠枕砸了過去,李承命一面笑著嚷嚷,一面接得輕鬆。book18.org
「玩笑話罷了!」book18.org
這玩笑話三分假七分真,孟矜顧不大願意認下,笑鬧間,李承命扔了手頭再也接不下的幾個靠枕,俯身而下按著孟矜顧的肩頭,乘其不備,吻住了那向來不肯饒人的唇。book18.org
他的嘴唇帶著絲絲涼意,吻下時便讓人倏爾心神一動,愣神間,李承命便又勾著唇角拈著她的下巴調笑了起來。book18.org
「若非為我著想,矜顧又為誰著想呢?那位執迷不悟還痴心妄想的信王?」book18.org
既是聖旨賜婚過了門的夫妻,孟矜顧自然是會為他李承命著想的,可她斷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承認,只冷哼一聲。book18.org
「為我自己著想罷了,左右你們這樣的武將勛貴把頭別褲腰帶上,那宗室里也是污糟吃人的泥潭,來日誰知道是什麼樣呢?」book18.org
宴上她飲了不少酒,現下說話時雖然眼神冷冷淡淡的,言語也有些涼薄,呼出的酒氣卻帶著馥郁的暖意。book18.org
李承命怔愣了許久,沒想過她居然會對天家宗室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指摘。book18.org
「……你醉了。」book18.org
他臉上笑意淡了許多,只剩下一些難以言說的無解心緒。book18.org
孟矜顧沒說話,只是捧起他的臉來,定定地打量了許久,臉上也無絲毫表情。book18.org
許久之後,冰封般的面頰忽而鬆動了一隅。book18.org
「大概是醉了吧,墨子有雲,『斷指以存腕,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也』,今日我竟然有一瞬間在想,還好我沒被拖進泥潭裡,還好……」book18.org
她忽然沉默了下來,李承命眉心微動,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心中忐忑不安。book18.org
可孟矜顧沒再說下去,她只是輕嘆了口氣,捧著李承命主動湊過來的臉頰,閉上眼睛,極為難得地主動吻向了他的嘴唇。book18.org
慣於拿人取樂的李承命,竟也被人勾得心神大亂。book18.org
(五十八)初夏夜風放浪形骸book18.org
夜裡微風徐來,吹得涼亭旁的太平瑞聖花樹沙沙作響,茂密花枝間,乳白色的花朵輕輕晃動著,風中縈繞不絕的便是那淡淡的清洌幽香。book18.org
涼亭旁假山池水分明水聲琅琅,可孟矜顧卻覺得這四周靜得出奇,李承命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格外明晰,起初被她主動吻住時,李承命先是呆愣了片刻,隨後便一發不可收拾,竟將她擁吻著推倒在了羅漢床上。book18.org
這些日子裡,孟矜顧時常會在此處午後小憩,而現在身下是綢面的軟墊,身上則是李承命沉重的身軀,他抱得極緊,唇舌相交間,他吻得也很是動情。book18.org
他明白打一開始孟矜顧便是不願意嫁他為妻的,以她那樣矜傲的性子,她也很難說出自己的心意,而現在孟矜顧表露出了兩相取捨之下她更願意選擇李承命的意思,僅僅是這樣微妙的偏好便足以讓李承命為之方寸大亂,心潮洶湧。book18.org
連綿的深吻間,彼此的舌頭也極曖昧地交纏在一起,呼吸凝滯,孟矜顧只覺得腦袋暈暈乎乎的,一時不防,反應過來時彼此衣衫已經褪去了大半。book18.org
初夏時穿著的衣物本就輕薄,飲酒後的身軀又有些過分火熱,涼涼的夜風吹拂在裸露的肌膚之上,腦子裡先是感知到涼爽的快意,隨後才猛然覺察到這四周無遮無擋的羞恥之心。book18.org
「李承命……唔……別在這裡……」book18.org
她聲音柔和甜軟,帶著與平日截然不同的酒氣馥郁,李承命覺得不可能有任何人聽了還當真停得下來的。book18.org
「這裡有什麼不好?……我讓他們都出去了,沒在這院裡,這裡只有我們。」book18.org
又是一陣軟唇廝磨,綢緞質地的貼身主腰被解開來,李承命對於女子衣物的構造也越發熟悉,他迫切地想要握住那女子最隱秘最勾人的軟乳,迫切地想要觸碰到唯有他才能觸碰到的地方。book18.org
即使孟矜顧覺得羞得要命,可耐不住李承命十分了解她的敏感之處,仰面躺在羅漢床之上,搭在床榻邊緣緊緊併攏的膝蓋也被李承命結實有力的雙腿徑直分開來,層層輕薄的綾羅綢衣如同重瓣花一般地自身下撒開來,活色生香的花蕊盛放其間,初夏夜裡也未覺絲毫寒涼。book18.org
與李承命行雲雨之事的次數實在太多,孟矜顧的底線也被他不斷地蠶食著,一隻美乳被他握在手中肆意揉捏褻玩著,脖頸上則是被他來回舔吻勾出的溫熱癢意,孟矜顧閉上了眼睛,鼻尖仍然是太平瑞聖花的陣陣幽香,可她卻慢慢忘了身處室外的緊張侷促,竟不自覺地嬌哼出聲來。book18.org
既然如此,李承命更是不肯放過這個機會,這如同露天席地一般的別樣體驗讓他下腹一陣躁動發燙,尤其是一想到現在被他壓在身下肆意輕薄地還是他那個清流人家出身的娘子,初來遼東時甚至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而現在卻和他一起做著如此風流放蕩之事,當真教人覺得死也值了。book18.org
偏生李承命向來不知足,既已誘得孟矜顧肯同他在外頭寬衣解帶行雲雨之事,他便忍不住蹬鼻子上臉,想做得再放蕩不堪一些。book18.org
他下手有些沒輕沒重,修長有力的手指從那團軟乳上移開時便能瞧得那白皙肌膚上淡淡的紅痕,挺立的乳尖也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一般,微風一吹便輕輕顫動著,勾得人心亂如麻。book18.org
孟矜顧晚上席間飲了不少酒,英國公府上的青梅酒實屬佳釀,起先還是被四周人勸飲,到後頭也是喝得有些興起了,酒酣腦熱間,李承命抱著她翻身坐起,她也摟著李承命的脖頸不疑有他,渾然不覺李承命存了什麼心思。book18.org
李承命抱著她坐在自己懷中,她清瘦的背脊貼在李承命鼓脹堅實的胸膛肌肉上,身上只餘一件半褪到臂彎的輕薄中衣。book18.org
腦袋仍然有些眩暈,不知是因為醉酒還是情動,抑或兩者皆有。下巴被他一隻手托著,偏過頭來由著他吻著耳朵,孟矜顧閉著眼睛骨頭酥麻,只聽得他附在自己耳邊輕聲含笑著問了一句,「矜顧要不要玩點沒玩過的」。book18.org
孟矜顧此時已是沒了多少思考能力,她隨口嗯了一聲,便由著慣常喜歡興風作浪的李承命去了。book18.org
李承命自然是哄騙成功,待到孟矜顧反應過來時,她竟是跪坐在了李承命的臉上,手指被他牽著哄著伸長了去握住了那男子胯下的巨物。book18.org
她嚇了一大跳,忽而神志清明,可剛想起身,大腿被李承命的手指猛地用力扣下,最柔嫩私密的穴口重重坐在了李承命的唇上,他瞅准了時機立刻伸舌探入了那濡濕的穴口之中。book18.org
強烈的刺激讓她立刻就軟下了身子來,大腿一陣不由自主地顫抖,李承命沒有留給她絲毫回過神來的機會,一手用力扣住她的大腿肆意舔動著那翕動著的狹小穴口,含吞著那如蜜一般的動情愛液,一手也不忘強按著她的手握住身下難耐的性器。book18.org
細嫩柔滑的手指在他的指引動作下重重擼動著那勃脹得發痛的巨物,亭下織金紗燈柔柔地照亮著四周,腿心間是難耐的舔吻快意讓人骨頭一陣酥麻,眼前又是那兇惡物件的強烈衝擊。book18.org
孟矜顧鮮少這般直視這個按理來說應是無比熟悉的東西,大婚當夜時她便被這玩意兒嚇了一跳,現在瞧著心臟仍是怦怦跳個不停,自己的手指也只是堪堪握滿一圈而已,她實在是很難想像這樣粗長的東西竟然當真插進過她身子裡進進出出,她忍不住混亂而下流地思忖著,竟然沒被這東西弄得干壞身子……難道她的身子本就放蕩無比?book18.org
她羞得欲死,偏偏李承命就是想弄得她再放浪不堪些才好,理智讓她想要抽回手來,可李承命卻緊緊握著她比自己小上一大圈的手,含混不清地求著她替自己紓解一二。book18.org
她身上半披著的輕薄中衣蓋在李承命的眼前,擋住了眼前渾圓飽滿的一片春光,雖然什麼也看不清楚,可偏偏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最是撩人。book18.org
慣於撥動琴弦的手指正被他強握著替自己上下擼動著性器,明明能察覺到她害羞得極不情願,可花穴被舔動肉芽被咬住時的動情呻吟又格外清晰,她大腿顫抖腰臀扭動,高潮的快慰讓她短暫地忘卻了眼下正處於一個多麼放浪形骸的場景里。book18.org
手心的性器灼熱滾燙,手背緊貼著的李承命的掌心也同樣發燙,燙得孟矜顧大腦全然空白,甚至已經不再是李承命握著她的手如何動作,而是她下意識地主動擼動起來,高潮時便緊緊握住,剛想鬆開時又被李承命握緊。book18.org
指間甚至有了些許從那性器頂端流出的液體潤滑,如卵蛋般碩大的頂端摸上去竟然是軟軟的,孟矜顧暗自腹誹著,明明這裡頂著她肚子裡時是那般的強硬,羞恥心在這樣的腹誹中漸漸拋諸腦後,一陣陣的快感襲來,她竟然莫名覺得,手中的性器似乎又脹大了幾分,好像……有些難以完全握住了。book18.org
忽而一陣天旋地轉,李承命抱著她翻了個身,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剛才還在手中握著的性器竟然順著水液淋漓的穴口徑直全根沒入,孟矜顧眼前一陣發白,呻吟連連,穴口雖然已經被舔動得十足放鬆,可顯然也是被他那過分粗魯的動作弄得瞬間泄了身。book18.org
「別……太快了……慢點……」book18.org
可李承命完全不聽她的,抽插的速度非但沒有放慢,反而更加加快了起來。book18.org
「矜顧的手指好生細嫩,可若是要射出來……還是想射進娘子的肚子裡,才不浪費。」book18.org
重到有些可怕的數十次用力抽插之間,孟矜顧幾乎是全線潰敗,周身癱軟地趴在他的懷中,任由他將陽精盡數噴射入內,小腹竟又是一陣……熟悉的飽脹。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