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又逢春 (14-25)作者:什麼時候能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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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巴掌調情早些懷上book18.org

腹中驟然被溫熱的陽精灌滿時,孟矜顧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性器剛一抽出來,她便再也跪立不住,周身酸軟地趴臥了下去。book18.org

美人腰側是淡淡的指痕,併攏的腿間是吞不盡的濁白陽精,孟矜顧軟軟地俯趴在床榻上,呼吸粗重起伏不定。book18.org

「李承命……我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麼?」book18.org

餘韻未退,氣憤尤甚,孟矜顧咬牙切齒。book18.org

若不是欠了他的,憑什麼這輩子要被他壓在身下羞辱至此?book18.org

李承命聽了卻大為詫異,難以置信地輕笑著順手拉起她修長的腿,讓她翻了個身仰面躺著。book18.org

「翻臉不認人是吧,剛剛還叫夫君呢,是不是非得插在裡面孟小姐才會說點和軟的話來聽聽?」book18.org

李承命張狂慣了,一時得意忘形,卻忘了他的夫人是最不吃這一套的人,剛一俯身下來手臂撐在她身側,仰面躺著的孟矜顧便氣急敗壞地抬手扇了他一巴掌。book18.org

這可惜她早沒了力氣,這一巴掌軟綿綿的,更似調情。李承命其實也躲得過,可他是懶得躲,橫豎這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當真能把他臉抽腫不能見人不成?book18.org

臉上酥酥麻麻的,他竟有些暗爽不已,胯下興致又起。book18.org

「看來娘子還有點力氣,再來一次也是受得住的。」book18.org

所謂兵貴神速,出身奔襲往來習慣了的遼東鐵騎,李承命自然是想到就要立刻做的主。孟矜顧一時驚異,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扣住了膝蓋窩,雙腿被迭至胸口,全然暴露出那軟嫩不堪的淡紅穴口來。book18.org

才剛被過粗的性器插過無數次的花穴仍未合攏,隨著美人的呼吸驚疑而微微翕動著,李承命的手指輕輕一撥弄便流出不少濁白液體來,淫靡至極。book18.org

「好可憐啊,被夫君干成這樣了,」李承命說話拿腔拿調的,眉眼睥睨,頗有種不知死活的感覺,「流出來了這麼多,看來娘子下頭吃得還不夠多呢。」book18.org

李承命很清楚明天孟矜顧必是要跟他翻臉的,可乘這一時口舌之快實在是快活極了,反正他是鐵了心要把那矜傲自持的孟家小姐拉下水來的,禮儀道德這種東西對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book18.org

孟矜顧又羞又氣,臉色紅得像是要滴血,恨不得一腳把李承命踹開才好。可兩腿膝蓋窩都被他一手輕輕鬆鬆控住,李承命身上帶著一種武將出身的粗放傲慢,不僅胸肌飽滿,就連腹部肌肉也虯結成並不十分規整的形狀,手臂孔武有力,孟矜顧很清楚玩蠻力這一套她絕不可能製得住李承命。book18.org

只是李承命又握著水液黏膩的性器往她那微微紅腫的穴肉間頂去時,孟矜顧實在是忍不住使盡全身力氣反抗。book18.org

可惜她的反抗李承命完全沒有感受到,只是通過她蹙緊的娥眉和極不悅的臉色,以及那夾得人發瘋的穴肉,李承命才判斷出——哦,原來他那傲氣十足的娘子在擺譜啊。book18.org

再度硬挺起來的肉莖仿佛被那甬道中千百張小嘴死死吮吸著,簡直是爽得頭皮發麻,尚未從情事中恢復過來的穴肉好插得要命,一頂到頭就能感受到剛才射進去的陽精被搗得不住地翻湧,李承命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孟小姐,越是這樣反抗我可是越爽啊。」book18.org

他俯下身來,湊在她咬緊的唇邊說道,說完便吻住了她,不讓她再賭氣著咬破自己嬌嫩的嘴唇。book18.org

穴內夾得實在太緊,不動一動的話李承命簡直覺得自己很難抵抗,可一動起來孟矜顧又可憐兮兮地輕聲喘息了起來,她的身子向來要比嘴服軟許多。book18.org

「夫妻床榻間得趣可不丟人。」book18.org

李承命知道孟矜顧向來矜持有禮,自宣州城一路而來,就算看自己再不爽也始終客客氣氣地叫著李將軍,從來不會拿自己的身份出來壓人一頭。book18.org

可也偏是這樣的孟矜顧在床上也古板得緊,除開大婚當夜被哄著主動抱了抱自己,今夜又被誆著輕聲叫了句「夫君」,再無其他了。book18.org

但他還想聽她說更多好聽的孟浪的,聽她說「最愛夫君」,說「夫君最是厲害」,這麼想著,身下更動,美人呻吟不斷。book18.org

即使她再不情願,可兩人的身子偏就是這麼的合拍,交合處水液不斷,每一次頂到宮口她都會下意識地吟哦出聲,實在可愛。book18.org

吻上她嘴唇時,只覺得她臉頰燙得要命,又羞又怯,燙得他心簡直也要化掉。book18.org

李承命不說話了,悶不吭聲只顧著在那溫柔鄉中纏綿,又狠乾了數百下,身下的美人幾乎數不清去了多少次,身子軟得竟像灘水,愛液橫流。book18.org

李承命實在不想再睡在一塌糊塗的床榻上過夜,他一手輕易地抱起了身姿輕巧的孟矜顧,便這麼抱著她下了床榻來。book18.org

被驟然抱離床榻,失去了憑依之處的孟矜顧一下就驚惶失措起來。book18.org

羞澀的閨閣女兒如何知道這房事還能離了床榻,但李承命卻是從不照章辦事的,走動間性器仍然不住地往裡頂弄著,水液也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羞得人幾欲昏死。book18.org

雪團原本在房中他處自顧自地睡著,一見有人下榻來,便連忙好奇地走過來打聽。book18.org

孟矜顧無力地一垂眼便看見那毛茸茸的一團,正睜著雙藍綠雙色的眼珠子好奇盯著,登時便攬著李承命的脖頸埋在他胸前,羞憤欲死,不肯抬頭。book18.org

「不,不要……羞死人了……」book18.org

她這番反應讓李承命心頭輕快極了,一時羞怯埋首在他胸前,這種好事什麼時候才會有啊?索性入得更狠了些,誓要那雪膚花貌的神京嫦娥羞死才好。book18.org

「這有什麼,你既然養在屋內,它便是日日都要瞧著的。」book18.org

孟矜顧更受不住了,渾身都顫抖著,她從神京帶來的活物就這麼一個,還要瞧著她如此淫亂,深閨小姐這哪兒吃得消。book18.org

「不行……」孟矜顧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眼角緋然含淚,「夫君,不行。」book18.org

李承命的心一下就軟了,他向來最吃這一套,尤其是孟矜顧如此。book18.org

他將孟矜顧放在桌案上,隨手拿過桌上的小物件投擲遠去,那小東西立刻便追著去了,尾巴翹得高高的,似乎十分感興趣。book18.org

李承命一手撐在桌案上,一手扣著她的腰窩,頂得極用力。book18.org

「行了,雪團走了,」親吻聲十分響亮,他的吐息在她臉龐上重重噴洒,那種使人安心的氣息四處彌散,李承命的聲音低低的,卻震得人心頭顫動,「孟小姐原來很知道如此拿捏我啊?」book18.org

白日還坐在這桌案邊喝過茶,可晚上便被李承命這廝抵在此處拚命貫穿,孟矜顧完全受不住那過於駭人的孽物如此折騰,只覺得那東西快要頂進胞宮了,叫人意亂神迷,全然失控。book18.org

欲潮來得湍急洶湧,孟矜顧的神經已然完全麻痹,淫靡驚叫出聲時,竟一時不防,噴出了許多晶亮的水液,灑了李承命一身。book18.org

李承命完全不懂這些,那熱熱的水流激越噴洒上來時,他下意識地看向了孟矜顧的臉。只見那美目渙散,清冷穠艷的面龐也變得生動鮮活起來,他想,這大約是暢快到了極點。book18.org

既這麼想著,他便扣著那盈盈一握的腰際更急更重地死頂,每一下都重入胞宮緊小的入口處,卵袋在她屁股上重重拍打著,頂得那嫵媚無邊的美人再無法說些刻薄話來。book18.org

嬌軟哭喘間,濃重的陽精在宮口處抵死噴射,孟矜顧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她當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了。book18.org

太累了,囫圇的慾望也被滿足得太過了。book18.org

下頜被李承命扣住得猝不及防,他輕咬著她的嘴唇,呼吸粗重,輕喘不已。book18.org

「孟小姐,快些懷上孩子吧,否則是要忍不住夜夜不休的。」book18.org

(十五)花葉水流音韻無絕book18.org

「少夫人,少夫人,水已備好,該起了。」book18.org

緙絲雲錦帳幔輕輕搖晃,小菱的聲音柔和清亮地響了起來,只聽她的語氣便能察覺到她總掛在臉上的笑意。book18.org

孟矜顧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哼了哼,只覺得身子仍有些酸軟,不大想起來。book18.org

寬大的床榻上現下只剩了她一人,李承命一大早就起床了,孟矜顧懶得管他要去哪兒,只覺得他起身時非捏著自己臉親了又親,著實惱人得緊。book18.org

見孟矜顧還睡著,小菱連忙又催促了一聲,孟矜顧這才不情不願地爬起來,揉了揉眼睛。book18.org

小菱見少夫人起身,忙掀起帳幔掛在金玉帳鉤上,又端起一旁的茶盞遞上。book18.org

昨夜春宵,李承命又死皮賴臉地拿那孽物堵著她下頭摟著她睡下,孟矜顧只覺得自己一晚上做夢都像是被人綁了似的,直到早上他走之前還算是有點良心,替睡得昏昏沉沉的夫人把寢衣穿好了,不至於讓她起床時狼狽。book18.org

「熱水已經給少夫人備好了,先去沐浴更衣再用早膳吧。」book18.org

小菱說話總讓人心頭十分輕快,孟矜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端著茶盞小口啜飲著,有些臉熱。book18.org

「煩擾你們了,一早就備了熱水來。」孟矜顧實在羞怯,腿心一陣黏膩,她確實是很需要沐浴一番的。book18.org

「少夫人別怕麻煩我們,這有什麼的,公子愛乾淨,往日裡若是演兵回來一日洗上兩次也是有的。」book18.org

孟矜顧喝完茶水,小菱又笑嘻嘻地接過茶盞來放到一旁,繼續笑說道:「公子一早就去都司衙門辦公了,走之前特意吩咐我們,把熱水備好了再叫少夫人起床,別讓少夫人等。」book18.org

孟矜顧面上笑了笑,心底卻輕嗤一聲。橫豎是他惹出來的冤孽,他倒會吩咐人賣她人情呢,真是紈絝子弟,怎麼不自己劈柴燒水去呢,慣會使喚人。book18.org

小菱伺候著她去沐浴一番,更衣梳妝過後,桌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早膳。孟矜顧一邊細嚼慢咽,一邊由著小菱布菜說個不停。book18.org

「總兵大人和二公子三公子都去大營了,夫人一早也去書院看看新聘的老師教得如何去了,夫人走之前特意吩咐了房中的姑姑,上午便帶少夫人在府上轉轉。」book18.org

小菱說話像是春日裡潺潺的溪流,水中飄著花葉流動得極快,孟矜顧慢慢地聽著,卻忽然抬頭。book18.org

「書院?府中還辦有書院?」book18.org

「是呀,早年間府上出資辦了書院,讓定遠鐵騎將士家的孩子也入學受教,夫人說,也不求教出什麼一舉中第的來,總不至於讓來日定遠鐵騎個個都大字不識罷了。」book18.org

這麼一說,孟矜顧倒是頗有些驚異。她知道那位徐夫人是市井出身,就如李隨雲那日的胡言一般,是屠戶家的女兒罷了,而今成了有誥命的貴婦,竟然還有此般胸懷。book18.org

見孟矜顧臉色驚訝,小菱又笑道:「還不止呢,也辦了女塾,早幾年四小姐也在那兒上課受教,可咱們四小姐是個性子活潑的,總領著其他將士家的女兒偷溜出去玩,夫人氣得不輕,便再不肯讓她出去丟人了,只得請了塾師在家單獨盯著呢。」book18.org

「……是由定遠鐵騎出錢還是府上出資?」book18.org

「都是府上出錢。」book18.org

孟矜顧頓時瞭然,怨不得李家能在遼東隻手遮天,定遠鐵騎的將士不光能分得土地,就連孩子也能入學受教,來日這幫孩子再被募進定遠鐵騎,定是忠心耿耿。李家往上打通內閣,往下施恩將士,天高皇帝遠,自然是固若金湯。book18.org

她垂眸笑了笑,只覺得這李家上下沒一個省油的燈,就連那和善可親的徐夫人都自有一番見地,全然不輸神京中出身名門的貴婦。book18.org

用過早膳之後,徐夫人房中的姑姑便前來拜見,說是夫人有命,要領少夫人熟悉府中。book18.org

孟矜顧跟著那年長的姑姑從房中出來,在府中慢慢行進,徐夫人信得過的婢女在府中自然是很得臉的,府中一應設置娓娓道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ook18.org

「我瞧著府上修得很是氣派,竟也不輸京中王府許多。」book18.org

見孟矜顧語氣淡然卻若有所思,婢女自然是不敢怠慢。book18.org

「少夫人在神京見多識廣,遼東偏遠苦寒,如何比得。」book18.org

如何比得?若是說比不得,天高皇帝遠,那也是比不得神京中一舉一動循規蹈矩。book18.org

孟矜顧只笑了笑:「我知道,出去不會這麼說的。」book18.org

府中轉了大半,甚至還碰到坐在廊下的李隨雲和她房中年齡相仿的婢女,兩人正摘了時節最末一茬的鳳仙花,你一言我一語地給對方染著指甲,笨手笨腳,好不熱鬧。book18.org

見母親房中得力的婢女隔得遠遠地瞧著自己,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李隨雲都有些慌了神,連忙嬉皮笑臉地湊上來撒嬌讓姑姑別告訴母親。book18.org

瞧著她長大的婢女自然也捨不得責怪她,只嘆著氣讓四小姐多聽些夫人的話,乖乖念書為上。李隨雲嘴上答應得極好聽,又瞧著一旁的嫂嫂正捂著嘴笑,連忙說要跟嫂嫂一道。book18.org

「母親說嫂嫂極善奏琴,不如轉完了府上就回去教教我吧?我記得母親不是說備下了一張頂好的琴要送給嫂嫂麼。」book18.org

小菱笑道:「回四小姐話,已送到房中了,正等著少夫人待會兒回去瞧瞧呢。」book18.org

有李隨雲陪著一道,一路上自然是說說笑笑。book18.org

回去之後,小菱向孟矜顧介紹著偏房中的種種陳設,孟矜顧從神京娘家帶來的東西全都已經布置妥當,正問著少夫人還有何安排。book18.org

李家的奢侈行徑孟矜顧這一上午也算是有所領教了,哪兒敢再安排下人變動什麼,只說把她那些個還沒來得及看的書冊擺得顯眼些,便也就罷了。book18.org

李隨雲說是要跟嫂嫂學琴,不過也是在母親房中的姑姑跟前說著好聽,指著姑姑回去誇誇她才好,一來到了嫂嫂房中便是四處打量,那一瞧便知道名貴的琴剛擺出來,她便嬉皮笑臉地求著嫂嫂彈琴給她聽。book18.org

孟矜顧拿這小猢猻沒辦法,簡直是跟她哥如出一轍的厚臉皮,她向來不擅長對付,只是好在李隨雲瞧著可愛,便也慣著她算了。book18.org

一曲《廣陵散》畢,李隨雲自然是買帳至極,一連拊掌直呼「仙宮神曲不過日常」。孟矜顧只托著腮想,若是這小丫頭又大著嘴巴什麼都跟她兄長說,李承命下次還不知道又怎麼排揎她呢。book18.org

不過李隨雲實在是極捧場的聽客,又求著嫂嫂給她彈了幾曲,孟矜顧被她哄得暈頭轉向一陣臉熱,便順著她的心意去,直到有下人來說夫人回府了,讓少夫人和四小姐一道去用午膳,孟矜顧才發覺著了李隨雲的道。book18.org

她哪兒是來學琴的啊,分明是來找樂子玩的才對。book18.org

見她一聽午膳就眼前一亮,孟矜顧實在忍不住抬手彈了彈那俏生生臉蛋的小丫頭一腦門,李隨雲知道孟矜顧察覺了她的意圖,也只捂著腦門笑著說「還是嫂嫂對我最好」。book18.org

兩人一道去了堂上,徐夫人正等著,各色菜式一上,便親親熱熱地拉著孟矜顧和小女兒入座,熱絡地招呼著孟矜顧用膳。book18.org

正夾起一筷子鮮嫩的秋茭送進口中,徐夫人便又開口了。book18.org

「承命今日去了都指揮使司辦公,那小子一身挑剔毛病,向來是府上給他送餐食去的,我想著你們正是新婚,不如矜顧待會兒受累去給他送送飯,也好瞧瞧都司什麼樣不是?」book18.org

孟矜顧一時不防,竟嗆得咳嗽連連。book18.org

(十六)面色不虞各有盤算book18.org

見她咳嗽,徐夫人忙欲起身,一旁伺候的小菱十分機靈,趕緊上前一步替孟矜顧輕拍著背順氣,孟矜顧笑得很是羞赧,連忙轉身撫著小菱的手示意她不必麻煩。book18.org

一頓飯吃得孟矜顧心不在焉。book18.org

舊日在閨閣中時,她就是乖巧的女兒,偶爾母親也會托她去給苦讀書的兄長送些自己親手做的吃食。而現在徐夫人也如同母親一般,笑說著讓她先吃完再去,李承命餓著就餓著。book18.org

孟矜顧明白徐夫人不過是想讓心儀的兒媳和兒子多走近些,她實在不好意思拒絕這種好意。book18.org

像是生怕她心裡掛著事吃不飽一般,徐夫人一留再留,孟矜顧實在是吃得肚子渾圓。book18.org

給李承命的餐食已經裝進了精美的食盒之中,僕婦替她拎著將她送上了備好的馬車,小菱原也想要跟著去,卻被孟矜顧柔柔地笑著打發回去吃飯了,小菱也笑著謝過少夫人體恤,便另有府中的僕從陪著少夫人一道前去都指揮使司。book18.org

另一頭,都指揮使司衙門裡的李承命餓得簡直是眼冒金星,坐在桌案後看著下頭的官員交上來的冊子,心情自然是雪上加霜,用力把冊子擲了出去就開始罵人。book18.org

「練兵計劃做得一塌糊塗,火器鍛造保養花了這麼多銀子就給我出這點成果,這種東西還好意思往上報,我是該罵你們無能呢,還是庸碌呢?」book18.org

冊子甩得桌案前站著的都司官員閃躲不及,只能由著李公子砸個盡興,罵死也不吭聲,罵完再行禮請罪。book18.org

李承命的年紀自然是比他們年輕一輪還不止的,靠親爹的戰功蔭職的都指揮同知,年紀輕輕駭人聽聞,下頭的人都當是世家公子哥來這兒混個俸祿,來日還要高升的,唯有定遠鐵騎才是他真正關心的邊地重兵。book18.org

本朝開國已近二百年,衛所兵的戰鬥力早就遠不如開國時的水平了,邊地大多是以將領私募兵員以備邊境滋擾,都指揮使司下轄的衛所兵實戰能力也更偏向於裝飾,沒人想到李公子一就職大半年不怎麼見人影,眼看著快要軍政考選了過來晃一圈,結果一來就指著鼻子罵人。book18.org

堂外有人進來報,說是同知大人家送飯來了。餘光瞟著李承命猛地站了起來往外走,大概是想去罵一罵送飯如何這般遲,原本挨罵的都司官員都瞬間鬆了口氣。book18.org

李承命面色不悅,可待到走出議事堂,瞧見那不遠處走來的人時,緊鎖的眉頭瞬間鬆動。book18.org

孟矜顧打扮得極雅致,面上又沒什麼表情,纖纖素手拎著食盒,活脫脫是慈悲菩薩普度眾生來了。book18.org

李承命哪兒敢勞動她大駕,連忙快步走過去欲接過食盒來。book18.org

「怎麼今日還勞煩你跑一趟?」book18.org

可剛一走近正準備接過來,孟矜顧卻冷著張臉挪開了手中食盒,不讓李承命接過去。book18.org

食盒是進了都司之後,在這道院門前才讓僕從交給她的。book18.org

一路行來,都司中的下級官員似乎都輕易辨認出了她的身份,錦州城中能如此貴婦打扮前來送飯的便只有同知大人家剛過門的娘子了,個個都對她恭敬有加。book18.org

「你母親讓我來的,既是要給你送飯,便要給你送到桌案上為好。」book18.org

孟矜顧說話的語氣還是淡淡的,有些尖刻之意。book18.org

雖然剛才李承命一出來,穿著一身獅子紋樣補子的緋色官服,面如冠玉劍眉星目,很是一張好皮相,讓人不禁心頭一動,可一見到他那張俊臉就想到昨夜的春宵一場,孟矜顧本能地有些小女兒的羞怯慍怒,自然是沒有好臉色的。book18.org

李承命跟在她身旁走進堂內,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好在心頭暗暗叫苦,好死不死母親叫她來送飯做什麼,沒得還給他臉色看,在這都司官府裡頭也得先哄她開心為上。book18.org

是昨晚一時興起逗她好玩,李承命也是很清楚這位心高氣傲的孟小姐肯定是要給他找點不痛快的,可偏是他剛罵人的檔口上……book18.org

孟矜顧提著食盒走到堂內一側,剛才被罵的幾位官員還站在那兒唯唯諾諾,孟矜顧就當是全沒看見,不緊不慢地走到桌案前把食盒放在桌上,故意沒收著勁兒,桌案自然是不輕不重地一響。book18.org

「吃飯吧,夫君。」book18.org

李承命在她身後趕緊跟下屬使著眼色讓他們趕緊滾,他們倒是聽說了這位同知大人剛剛得了聖上賜婚的事,可沒想到這位神京來的貴女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明擺著給夫君臉色看,剛剛還罵人罵得行雲流水的同知大人愣是一個屁也不敢放。book18.org

官員們也顧不上地上被李承命丟擲過來的冊子,連忙告退。book18.org

李承命實在不敢再讓她動手,連忙賠著笑走過來,自己動手打開食盒。孟矜顧覺得也算是交差了便隨他便吧,往旁堪堪走了兩步便看到那一地的冊子。book18.org

「同知大人罵人倒是響亮,剛才在外頭就聽到了,」孟矜顧隨手撿起一冊,瞟眼瞧著他笑了笑,「神京中排揎你的話倒像沒有一句是假的。」book18.org

「這東西誰看了不想罵人……你吃過了麼?一起吃點?」book18.org

「吃過了,你自便吧。」book18.org

孟矜顧語氣仍是矜傲,沒有替他繼續撿地上冊子的意思,只是隨手撿了兩冊便往一旁椅子上坐了去,眼皮也不抬一下地翻看了起來,興味盎然。book18.org

李承命拿出了食盒中的最後一道餐食,抬眼便看到她正細細地看著手中的冊子,有些意外。book18.org

「你看得明白?」book18.org

孟矜顧回得慢條斯理:「我父親在兵部任職多年,從前常與我和兄長談及軍務,如何看不明白?」book18.org

李承命抬了抬眉毛,又想起昨夜她驚懼時冷著臉一字一頓說出的「養寇自重」,這位出身並不算很高的官眷小姐似乎確實對軍務頗有了解。book18.org

「衛所兵員已積弊百年,種種問題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得了的,沒想到你還挺上心。」book18.org

李承命手中動作一頓。book18.org

「做與不做,終究是事在人為,若我明明知道也由著去了,豈不是白白領了俸祿?若是三千鐵騎一朝盡損,遼東戰事又該如何,就靠這樣的衛所兵員麼?」book18.org

此等發言倒是很不像個紈絝子弟,孟矜顧從前在京中見過太多庸庸碌碌自命清高的世家公子,總以為李承命也大抵是這種人,年紀輕輕官居從二品也不過是靠著父親的功績,卻好像忘了他昔日也是武狀元出身。book18.org

她終於抬起眼看了看他,微微一笑。book18.org

從前孟矜顧最厭煩的便是那滿肚肥腸眼高手低的世家子弟,可眼下看起來,李承命倒並不是這其中之一。book18.org

「快吃吧,吃了我好回府上了。」說著,她的語氣也和緩了許多。book18.org

「別啊,你再坐會兒,既然出門一趟怎好讓你就來送個飯,」李承命瞧她心情好了起來,也神采飛揚地笑道,「我待會兒有點空,帶你去郊外跑馬去。」book18.org

(十七)縱馬疾馳邊地風光book18.org

孟矜顧看完手頭的兩冊,又撿了其他的起來看,或有疑問也直問李承命便是,李承命一面用著午膳,一面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ook18.org

孟矜顧對李承命倒頗有些刮目相看,原來這紈絝子弟竟不是個花架子,從國策方針到實際落地的情況他都能說得一清二楚,他在神京囂張跋扈些招人記恨似乎也說得通了,若是家中老子常把李承命提出來做榜樣怒罵耳提面命,哪個世家子弟不記恨他這紈絝跋扈的活祖宗?book18.org

眼下倒好,天命賜婚不可違,竟跟這遭人記恨的活祖宗綁一條船上了。book18.org

孟矜顧勾唇兀自笑了笑,將看完的冊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旁的桌頭上,之前隨孟矜顧一起來的府上僕從也已經等在了堂下,等著李公子用完了午膳便進來收拾。book18.org

剛吃過飯,又有夫人在旁,李同知大人心情大好也懶得罵人了,只讓人抓緊時間修訂好了再呈上來,還不忘嘴兩句「我夫人瞧了都覺得說不過去」,說完便急不可耐地想拉著孟矜顧跑馬去。book18.org

「穿著官服去怕是不太合適吧?」book18.org

李承命蹙了蹙眉,他是完全不在乎這些的,但既然孟矜顧這麼說了,他也不得不從,只得讓府上僕從先別急著走,把他的官服和烏紗帽一道帶回去,又讓都司的人取了甲來,脫了外袍只以貼里披甲冑便可。book18.org

原本李承命早上就是騎馬獨自來的都指揮使司衙門,那高頭大馬一牽過來,孟矜顧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book18.org

「要不還是算了吧,我……我小時候學騎馬摔過……」book18.org

她難得憂心忡忡地扯著李承命的袖口示弱,李承命心頭像是有羽毛拂過,一陣痒痒的十分輕快,立刻便撐著她的腰猛地將她抱上馬去。book18.org

「放心,有我在,要是把你摔了我腦袋給你當球踢。」book18.org

他語調昂揚欣快,孟矜顧卻嚇得驚叫連連,全然失了官宦小姐的風度,剛一坐上這高頭大馬,光是馬兒擺頭吐息便嚇得她要命。book18.org

李承命踩著馬鐙一下便躍上了馬,坐在她身後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別怕,我扶著你呢。」book18.org

他堅實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繞過來不緊不松地護著她的腰,手臂上纏著的皮革護臂在她的絲綢衣料間摩擦出輕微的聲響,孟矜顧只覺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李承命牽起韁繩猛地一打馬,她更是嚇得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駿馬疾馳出都指揮使司,自寬闊的街道打馬前行,這樣的速度是孟矜顧這樣不善騎馬的深閨小姐完全沒有想像過的,李承命讓她也握著韁繩,她便握著一動也不敢動。book18.org

行至城門,李承命這張臉就算得上通關文牒,守城兵士皆是行禮齊聲高呼,恭送定遠鐵騎的少主出城。book18.org

「太快了,待會兒把頭上的釵環首飾都顛掉了……」book18.org

孟矜顧語氣怯怯的,靠在李承命寬厚的懷中,從來沒有露出過這般神色。book18.org

不,應該是有過的,初見李承命殺完北蠻人臉上還帶著血沖她笑時,她便是如此驚惶。book18.org

「不會的,插得可緊了,」她髮髻上的那支金絲珍珠步搖在他的下巴上來回掃著,李承命笑了笑,語調輕快,「再說了,掉了又如何,掉一支再買十支就好,我們家還能讓你缺頭面不成。」book18.org

孟矜顧呼吸也亂亂的,全然聽不進去李承命的調笑。book18.org

出城之後的野外光景她來時都沒有仔細瞧過,那時候剛被北蠻襲擊嚇了一通,她根本不敢掀開馬車上的帘子再瞧瞧外頭。book18.org

北地秋日陽光漫撒,秋高氣爽間又帶著一絲涼意,草木與泥土的氣息濃厚,一吸進去五臟六腑都好像暢快了起來。book18.org

「我們要去哪兒?」book18.org

孟矜顧稍微穩了穩心神,問出了這個她一早就想問的問題。book18.org

「當然是去最適合跑馬觀景的地方。」book18.org

李承命語調恣意洒脫,帶著新婚夫人同騎共游,此等美事當然是要去賞最好的風景。book18.org

他身上的輕甲也已經被捂熱了些,緊緊貼在她的背脊上,就像是昨日從定遠鐵騎大營回來,被他抱在懷中安撫時一般,孟矜顧終於慢慢放輕鬆了些。book18.org

兩人一馬自小道駛上山嶺之間,天光雲影下的原野廣袤無垠,縱馬馳騁時,但見草浪翻湧如海,遠山連綿似黛色屏風。book18.org

夏秋之交葦盪接天,風過處白絮紛飛如雪落。馬蹄踏過淺溪濺起碎玉,驚起雁陣掠過長空,而遠處烽燧台堡靜立山巔,蒼茫間既有雄渾壯闊,亦隱現著遼東邊關的蒼涼氣象。book18.org

「如何?神京街頭打馬不過是趕時間罷了,真要是騎馬享樂,還得是遼東這一派風光。」book18.org

少年人的聲音颯爽清脆,意氣風發間亦有暢快之意。孟矜顧無法反駁,遼東自然是一派率性自然好風光,比不得神京重樓深鎖,縱馬疾馳在山間好似卸去了一切塵世的負擔,公侯將相皆埋於泥土之間。book18.org

這便是李承命成長的一方天地,他不屑於理會神京的諸多規矩也是自然,遼東天大地大,何須煩擾這些俗世的條條框框。book18.org

疾風吹拂在她的臉龐上,吹得她的金絲珍珠步搖發出泠泠的聲音,孟矜顧忽而放開了韁繩,膽大至極地伸展開了手臂,似乎是對李承命剛剛的發問最好的回應。book18.org

李承命笑聲爽朗:「現在不怕騎馬摔了吧?」book18.org

孟矜顧豪言壯語:「如此壯闊風景,摔了也值當!」book18.org

他笑得更開懷,又摟緊了她的腰肢幾分:「不會讓你摔下馬去的。」book18.org

孟矜顧自然也是相信的,上馬時她攥得骨節發白,如今竟也敢放開韁繩。book18.org

「李承命,快些,再快些!」book18.org

李承命驚異於她適應得如此之快,自然也順她心意,揮動韁繩策馬疾馳,他似乎從來沒見過這位神京來的孟小姐笑得如此暢快過,像是困於牢籠中的幼虎得見天日,虎嘯連綿。book18.org

通曉軍務聰穎至此的天上神女,若是將她困在神京高門大戶之中不是太可憐了麼?也許她嫁到遼東不僅僅是滿足了他們李家最想要的一樁天賜良緣,一場知恩圖報的婚事盡收美名,也許她就是該來這裡。book18.org

行至一處山崖之上,李承命才停下馬來。book18.org

山崖下方,遠處是一片地勢平坦的平原,正有策馬將士揮戈疾馳,火炮齊響,聲勢壯闊。book18.org

「上頭安置有哨所,這裡正好可以看到定遠鐵騎的最大的演兵校場。」book18.org

整個王朝衛所制度都已經凋敝,如今守衛著一方疆域的,便是眼前的一支鐵騎。book18.org

孟矜顧定定地盯著看了許久,遲遲沒有說話。book18.org

李承命毫無疑問是這一支北地強兵最合適的繼承人,他的弟弟看起來都已經完全習慣了兄長的威勢,從不敢生僭越之心,可刀槍無眼,若是來日李無意老到再也上不了馬,最為得意的長子李承命又戰死,這支鐵騎又該擁護誰為將領、那臣服的北蠻少年部將又還會宣誓效忠嗎?book18.org

孟矜顧總是會生出許許多多的憂慮來,從少時便是如此。book18.org

她轉過頭去,仔仔細細地盯著李承命。book18.org

「李承命,你名字起得太大了,我在想,你壓得住這樣的名字嗎?」book18.org

壓不壓得住的又何曾是名字,更是這遼東亂局、這一支精銳無比的定遠鐵騎,是王朝的重鎮邊疆,更是遼東黎民之難。book18.org

李承命有些驚訝她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來,但也沒有絲毫被冒犯到的不悅。book18.org

「你夫君我八字硬得很,這名字可是大師起的,說你夫君我天生的將帥命,你也別想著我死了你做寡婦這種美事,等著來日再回神京封誥命就行了,這個事我看更美。」book18.org

說著,他勾著唇輕笑著,捏著她的下巴,竟飄然落下一吻。book18.org

(十八)貓飛狗跳亦喜亦怒book18.org

兩人同騎一馬回到錦州城中時,孟矜顧臉上已經沒有了方才出城時的緊張神色,唇角一直微微揚起,即使髮絲被疾馳時迎面而來的勁風吹得有些散亂,但貴女姿態仍然不改,只是更鮮活了些許。book18.org

回到府上,李承命先下馬來,又扶著孟矜顧下馬,兩人舉手投足間都完全沒有此前的劍拔弩張之感,甚至下馬時被李承命托著腰微微回抱了一下,孟矜顧也只抬頭望著他笑了笑,並未推阻。book18.org

兩人一路往院中走去,說說笑笑,閒談著下次去馬場給孟矜顧挑匹性格溫順些的馬,要不了多久孟矜顧就可以自己獨自騎馬了。book18.org

自然有機靈的府中僕從瞧見他們這副模樣,忙去找徐夫人彙報,說是大公子和少夫人看起來今日出去玩得很開心,瞧著少夫人臉上笑意不減。book18.org

徐夫人聽了自然是十分欣喜,放下手中的帳冊就思忖起來,忙笑著吩咐人過幾日去把溫泉別院好好收拾收拾。book18.org

另一邊,兩人剛走回所居的府院中,沒承想,原本寧靜的院中此時正是一番雞飛狗跳。book18.org

府院中有著極為精巧的花園布置,高低錯落的植物間流水蜿蜒曲折,而此時其間卻是兩隻體型差異巨大的活物正展開一場追逐戰,後頭還跟著好幾個驚慌不已的僕從,有的人喚著「雪團別怕過來這裡」,有的人喊著「小黑鼻祖宗啊別追了」「給人家雪團傷著了可是要燉你的狗肉」。book18.org

李承命咬牙切齒:「小黑鼻你給我滾過來!」book18.org

電光火石間,毛茸茸的雪團從一叢木芙蓉後矯健地跳了出來,一見到主人的身影便立刻撲了過來,可似乎也不是要孟矜顧抱它起來,反而是高高翹起尾巴在孟矜顧腳邊裙擺繞了一圈,擋在她身前嚴陣以待。book18.org

下一秒,一隻油光水滑的大黑犬也吐著舌頭從木芙蓉叢後跳了出來,體型健壯優美,用力搖晃的尾巴把花枝都打落了些許,孟矜顧被嚇得不輕,李承命一吹口哨她就想趕緊把雪團抱起來才行。book18.org

可雪團才不是膽小怕事的貓,一看到那大黑犬被李承命一個口哨控在了原地,立刻衝過去左右開弓猛抽了幾巴掌,抽完才一溜煙跑回孟矜顧裙擺邊由著人將它抱起來,一副有恃無恐的嬌蠻樣子。book18.org

那被打懵了的大黑犬愣在原地,轉著一雙圓溜溜的烏黑眼珠委屈地嗚咽著,還想試探上前,可也只能老實待在原地趴伏著上半身猛搖著尾巴邀請玩耍,偏偏地上雪白的一團貓毛飄過,孟矜顧抱著瑟瑟發抖的雪團,實在是氣得不輕。book18.org

府院中的僕從也小跑著過來,見了兩人紛紛行禮。book18.org

「小黑鼻不是在大營里嗎,誰把它帶回來的?」book18.org

小黑鼻完全看不懂形勢,還在好奇地嗅著孟矜顧的裙裾,被李承命猛拍了一把狗頭才老實點。book18.org

「回公子,是三公子把它帶回來的,說是小黑鼻在大營老是愛去嚇唬馬匹,怕它被戰馬踢壞了,三公子本想在自己院中讓它自己遛遛彎,可它趁人不注意就溜了進來,正碰上雪團了。」book18.org

僕從回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孟矜顧懶得再聽,冷哼一聲就抱著雪團走了。book18.org

小黑鼻傻乎乎地也追了上去,李承命暗罵這笨狗真是看不懂人家喜不喜歡它,也只能趕緊追了上去。book18.org

孟矜顧抱著雪團,一進了房中就把門重重關上了,李承命和小黑鼻都被她關在了門外,碰了一鼻子灰。院中的僕從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湊上去,都裝手上正有事要忙。book18.org

李承命長嘆了口氣,好不容易跟這位孟小姐熟絡了些,現在好了,他的寶貝狗真是消停不了幾天就要開始給他惹事了。book18.org

他胡亂地揉了揉正在他腳邊撒嬌的小黑鼻,認認真真地點著它濕漉漉的黑色鼻子罵道:「再追著人家雪團跑,你就再也進不了這院子了。」book18.org

罵完又勒令它不准進屋,李承命推開門,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開始賠笑。book18.org

孟矜顧正坐在一旁,拈著張緞帕擦著懷中小貓臉上的髒污,臉上淡淡的沒什麼表情,可偏偏這種表情正是她要發作前的短暫平靜,李承命也算是摸清楚了她的脾氣了。book18.org

「雪團沒什麼事吧?」李承命賠著笑訕訕開口。book18.org

孟矜顧說話的語氣冷冷的:「橫豎沒被一口咬死,也算是沒什麼事。」book18.org

李承命走過來,剛想摸摸雪團的小腦袋安撫一番,就被孟矜顧一把打掉了手。book18.org

「別碰,一手狗味兒。」book18.org

可雪團倒是十分好奇地嗅著他手上的氣息,並不怎麼排斥。book18.org

「小黑鼻就是一條傻狗,它是想跟雪團玩而已。」book18.org

孟矜顧冷哼一聲,抱著貓轉過身去側身對著他。book18.org

「還得問我們雪團想不想跟他玩呢,我是違背不了旨意才嫁過來的,難道雪團也選不了嗎?」book18.org

李承命心想我看這小傻貓也挺樂意跟小黑鼻玩的呢,那小爪子邦邦邦打狗的樣子簡直跟它主人一模一樣,可孟矜顧這顯然是在置氣的模樣,他也不敢再亂說話。book18.org

「待會兒我就讓李承馴那小子親自把狗領走,可好?」book18.org

「哼,這是李公子你家,自然是由著你處置的,我哪兒敢說什麼?」book18.org

李承命是真沒轍了。book18.org

徐夫人坐在房中,嘴角的笑意還沒散去,又有僕從來報,說大公子和少夫人吵起來了。徐夫人大為驚詫,沒太明白怎麼這才一會兒就成了這樣,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book18.org

直到貼身婢女替她揉著太陽穴聽完了前因後果,徐夫人才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罷了罷了,這點小事以後也不用來告訴我了,年輕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呢。」book18.org

李承命沒在家中待太久便被定遠鐵騎的兵士叫去了大營,晚上也沒有回家吃飯,回家時已是深夜。book18.org

孟矜顧今天出去跑馬顛簸,回來又被那跟李承命一個德性的大黑犬氣了一遭,葵水竟提前來了,夜裡早早就洗漱一番躺上了床,抱著雪團迷迷糊糊地準備早些睡覺,可小腹的疼痛卻讓人難以安眠。book18.org

李承命回來時,正碰上孟矜顧脾氣最差的時候,睡又睡不好,李承命還洗漱完掀開帳幔上床來了。book18.org

見她抱著貓眉頭緊鎖背對著他側躺著,李承命以為她還在生氣,便只好按著她的肩頭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又聞到一陣她身上淡淡的幽香,雖然惹了她不開心可心裡還是甜滋滋的。book18.org

「別生氣了,小黑鼻已經讓承馴牽走了,我叮囑了他要好好把狗看住。」book18.org

孟矜顧扭了扭肩,一臉煩悶:「沒跟你生這個氣,葵水來了,身上不爽利。」book18.org

李承命倒是一驚,語氣頗為可惜:「沒懷上啊,這就來了?」book18.org

孟矜顧氣得拿手肘頂了他腹部一下:「再說一句,你跟你的狗都出去。」book18.org

這李承命怎麼能同意,連忙掀開被子抱著她躺下,死賴著絕不肯走。book18.org

「哪兒不舒服?」book18.org

「肚子。」孟矜顧答得瓮聲瓮氣。book18.org

他的手順著腰側徑直摸了過去,孟矜顧剛一驚想要發火,可小腹被他火熱的手掌隔著單薄的寢衣輕輕撫上,竟然有些安慰。book18.org

雪團像是感覺到了自己使命的結束,起身換了個姿勢團著身子睡在了主人身側,孟矜顧只消一抬手就能摸到它柔軟的皮毛。book18.org

孟矜顧整個人都靠在李承命溫暖的懷中,他的下巴輕輕地抵在自己肩頭上,耳鬢廝磨,這種淡淡的溫柔帶來了席捲的困意。book18.org

「定遠鐵騎在做準備了,過幾天我大概要出去一趟。」book18.org

小腹的疼痛被他的手掌安撫了些許,孟矜顧困得昏昏沉沉,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什麼也沒問。book18.org

(十九)忍俊不禁讚嘆不絕book18.org

待到孟矜顧從一夜無夢中甦醒過來時,床榻上又已經空了。book18.org

她其實素來不貪眠,只是前兩天被李承命折騰了太久沒睡好,而今日又葵水來了周身乏力,可李承命卻每每都醒得很早,只在第一日早上耍賴了些而已。book18.org

梳頭時,小菱隨口說公子一早就起來練武去了,孟矜顧沒太細聽,只垂著眼看素手在妝奩盒內慢慢挑揀著髮飾耳墜和手串。book18.org

昨日徐夫人又讓人送了幾套頭面和不少單獨的精巧珠寶飾品來,無論是金桂造型中間嵌著珍珠的釵子,還是翡翠雕琢成葉片形狀的耳墜,樣樣都是極貴重雅致的,孟矜顧也免不了俗,一看便是喜歡的。book18.org

送來的時機正是晚膳後,孟矜顧心思敏感,忍不住想徐夫人大概是聽說了她沖李承命發火的事,大約是在有意安撫她。book18.org

可徐夫人只說正巧之前在江南訂的一批首飾終於送到了,年輕人很該多戴些這種珍巧物件,先挑好的給她,李隨雲整日外頭野著,頭上身上的釵環丟了也是常事,犯不著給她那麼貴的。book18.org

嫁過來之後,孟矜顧其實是很佩服這位市井出身的徐夫人的。武將家裡三妻四妾的事情比比皆是,偏遼東李家顯赫至此,府中卻並無姬妾,府內府外的事情都由徐夫人打理,就連定遠鐵騎的事她也是可以插手的。book18.org

從少年夫妻到如今顯赫一方,徐夫人顯然一直都有著極重的話語權和威望。book18.org

孟矜顧自小聽多了別家的腌臢事,是死也不肯在後院女人的鬥爭之中掙扎,她寧可不要榮華富貴也好,只像父母那般相濡以沫粗茶淡飯便已是至珍至重,可偏偏遼東李家給她看到了另一種模樣。book18.org

梳妝打扮之後,孟矜顧抱起雪團往外走去,正瞧著院中的花枝長勢喜人之時,卻看到李承命竟牽著狗從外走進,正蹲在地上一個勁地擼著狗頭。book18.org

李承命幾日沒見小黑鼻,實在是有些想這小東西了,便趁著孟矜顧大概還沒起的時候練完武偷偷牽進來玩玩,沒成想一進來就遠遠碰上孟矜顧,小黑鼻還傻乎乎的吐著舌頭一陣激動,又想撲上去和雪團玩了。book18.org

他兩手按著狗舉起前爪做作揖狀,竟是張口就來:「小黑鼻來給雪團妹妹賠不是了。」book18.org

孟矜顧見那一人一狗的滑稽樣,忍不住啞然失笑,什麼也沒說便抱著貓回了房內不見蹤影,李承命本以為她還在怪罪自己,沒想到不一會兒就看見一個毛茸茸的白色糰子躥了出來,在庭院間一陣活潑地蹦蹦跳跳。book18.org

「乖點啊,別嚇到人家了。」book18.org

李承命拍了拍小黑鼻的腦袋,謹慎地牽著它去跟那神京來的矜貴小糰子寒暄了一番。book18.org

小黑鼻頗為聰明,輕聲嗚嗚著嗅聞那雪白一團小貓的氣味,小心翼翼。雪團也並沒有昨日的排斥態度,也十分好奇地聞著試探,竟然達成了微妙的和諧。book18.org

「倒是比你那個阿娘性子要直爽些。」book18.org

李承命笑著點了點雪團的腦袋,雪團聽不懂話,但也聞了聞他的手指,甚至還用腦袋輕輕蹭了蹭。book18.org

玩了片刻,李承命便讓僕從把小黑鼻牽回了李承馴院中,叮囑著千萬要看好別再讓它沒規矩亂跑,隨後便大步上前走進房內,喚人洗手更衣。book18.org

孟矜顧正坐在一旁椅子上喝茶,桌上正擺著早點,可李承命卻有些神色匆匆。book18.org

「我吃過了,先去大營了,這幾日軍中事務繁雜,晚上大概就在大營里睡了。」book18.org

孟矜顧有些狐疑,但也不打算多過問,李承命換好衣服走過來捧著她的臉親了親額頭。book18.org

小菱一走進來便看見李承命嘴角掛著笑意要走,便行禮送著公子,一轉頭就瞧見孟矜顧臉有些發紅。book18.org

「少夫人怎麼臉紅紅的,可是穿厚了些?還是身子不舒服?」book18.org

未經人事的小丫頭心直口快,孟矜顧忙訕訕地擺了擺手。book18.org

白日裡無事,下午些時候徐夫人便差人來請孟矜顧,說是今日府上請了些武將家眷來做客,讓孟矜顧也來作陪。book18.org

孟矜顧一到府中後院的亭台水榭處,便見到不少中年婦人和俏麗活潑的妙齡少女坐在水榭亭台里,正相談甚歡,一見到孟矜顧過來,眾人紛紛向她投來好奇的眼光。book18.org

「這便是我們家新過門的兒媳了,她父親孟大人對我們李總兵有大恩,我們李總兵總說兵部那位孟大人是最清正不過的,向來敬重有加,如今能奉皇恩讓矜顧嫁進我們家來,我們全家都高興得很呢。」book18.org

徐夫人自然是熱情好客的,介紹了一番之後,便引著孟矜顧便挨個向她引見今日來府上的諸位賓客。book18.org

有的是遼東都指揮使的妻女,當然也有不少人的父兄或丈夫是定遠鐵騎的將軍,對於孟矜顧這個有皇命賜婚的官宦小姐,又或者說是李家極為看重的兒媳,眾人都自然是以禮相待。book18.org

孟矜顧被引著坐在了徐夫人手邊,剛一坐下,各位夫人對她的讚嘆聲便不絕於耳。book18.org

「咱們這位少夫人當真是嫻靜溫雅,和我們這些邊關之地的女兒很不一樣呢。」book18.org

「是啊是啊,便只有神京的貴女才能有這般雪膚花貌、通身氣度呢。」book18.org

眾人交口稱讚,徐夫人也只是笑,孟矜顧當然知道這種話是在捧著她的身份,天家賜婚無上榮耀,李家對她的看重更是出於更深層次的考量,無論如何她也是不能被慢待的。book18.org

「各位夫人別只顧著拿我開玩笑了,我朝疆域遼闊,自然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今日一見便知,我也是定比不上遼東女兒率性自在的,要學的可還多著呢。」book18.org

孟矜顧的回答落落大方,既不失風度又把其他人給捧了一番,這樣的發言徐夫人當然非常得意。book18.org

正談笑間,李隨雲也翩然而至,一走進亭台里便笑嘻嘻地和這些個熟識的女眷打著招呼,又笑嘻嘻地坐在了孟矜顧的手邊,拉著她的袖口說「嫂嫂身上的薰香好特別,讓我再聞聞可好」。book18.org

孟矜顧稍稍湊近了些,李隨雲便附在她耳邊小聲說道:「聽說我母親這幾日開始打主意要開始挑我二哥哥三哥哥的娘子,嫂嫂你瞧好吧,可有得是熱鬧看了呢。」book18.org

一聽這話,孟矜顧便抬眼瞧去,遼東的女孩子雖然沒有神京中的官宦小姐那般矜持典雅,可在這種場合里也還是拘著些性子,只是眼神交匯時,便也情不自禁地笑起來露了點可愛的破綻。book18.org

「那是不是再過兩年,把你二哥哥三哥哥嫁出去了,你母親也要給你挑夫婿了?」book18.org

孟矜顧忍不住促狹地在李隨雲耳邊笑著小聲說著。book18.org

李隨雲卻是眉毛一挑,豪氣干云:「我的夫婿那自然是要我選的,我可得好好挑挑呢,若是挑不到好的也懶得嫁為人婦。」book18.org

說著,李隨雲笑嘻嘻地朝著她問道:「要是我一直沒嫁出去,來日嫂嫂你成了當家主母,可還願意養著我?」book18.org

孟矜顧瞧著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不禁發笑,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book18.org

「養你,養你幾輩子都行。」book18.org

(二十)從中迴旋冰釋前嫌book18.org

和李隨雲笑完,孟矜顧緩緩掃視了一圈,很快便注意到了在座的女眷中尤為不同的一位。book18.org

她記性不錯,雖然剛才徐夫人行雲流水地給她介紹了一大票人,她還是記住了七七八八,那個沉默不言眼神卻頗為矜傲的少女,應該是遼東巡撫最寵愛的幼女,年紀大約和李隨雲相仿,比孟矜顧要小個兩三歲的樣子。book18.org

孟矜顧一眼便瞧中了她也並不奇怪,在座眾人見她看過去無一不是相視一笑,唯獨那個小姑娘偏偏淡淡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並不怎麼把她放在眼裡,甚至還貌似漫不經心地白了她一眼。book18.org

孟矜顧很是詫異,想了想自己和這位巡撫大人的幼女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她要擺出這種倨傲姿態來,轉過臉去便問向了李隨雲。book18.org

「那位巡撫大人家的小姐,看著有些不悅呢。」book18.org

李隨雲正隨手拿了塊桂花糕點吃著,聽嫂嫂這麼說,眼皮都沒抬一下。book18.org

「哦,她倒不是跟你有什麼過節,她那是在給我甩臉色呢。」book18.org

「從何說起?」book18.org

李隨雲拈著小半塊桂花糕點隨口說道:「人家是南直隸長大的千金,她父親之前又在神京做官,前兩年才派到我們遼東來出任巡撫,她向來自詡出身清貴,看不慣我們這幫遼東的野丫頭唄。」book18.org

兩人說話的聲音都很輕,孟矜顧自然是體面的,不願讓旁的人聽見她們姑嫂二人聊這些閒言碎語,李隨雲則單純是怕母親聽到找她麻煩罷了。book18.org

「……我看沒那麼簡單,該不會是你惹了人家不快吧?」book18.org

孟矜顧笑著打趣道,李隨雲也不惱,笑了起來,像是被嫂嫂一眼看穿了小心思,隨口打著哈哈。book18.org

「哎呀,不就是打葉子戲的時候笑話了她幾句麼,至於擺這麼久臉色麼,我還覺著她小題大做呢。」book18.org

說小事自然是小事,可孟矜顧摸清了李承命臭脾氣爛名聲的由來,自然也知道他這個小妹妹也是和兄長一般喜歡逞口舌之快的,仗著自己家裡勢大,又是府上唯一的女兒自幼便千般寵愛,往日裡定是免不了在這幫小姐堆里充老大的。book18.org

這些女孩子大多是武將家的女兒,父兄都在定遠鐵騎裡頭,自然是要捧著李隨雲的,可那位巡撫大人家的千金不同,本朝向來以文制武,遼東鐵騎再怎麼強橫、李無意李總兵再怎麼跋扈,按律仍然還是要受遼東巡撫的節制,那位巡撫大人家的千金當然有理由不買李隨雲的帳。book18.org

兩人大概最初也是一點小事起了爭執,可後來你一言我一語斗得你來我往,自然是誰都不肯低頭的。book18.org

不過她雖然看起來不情不願,今日還是要來赴宴端坐於此,她的母親和徐夫人正相談甚歡,小孩子家的齟齬只當是玩笑罷了,上不得台面。book18.org

「是啊,都是些小事而已,怎麼偏偏要記這麼久呢?」孟矜顧笑了笑,聲音仍然輕柔,忽而話鋒一轉,「隨雲妹妹今年幾歲了?」book18.org

「馬上十五,怎麼了?」book18.org

孟矜顧故作驚訝:「剛聽你說這些,我還以為你才六七歲呢。」book18.org

李隨雲眉毛一擰,這才回過味來,合著嫂嫂在涮她,登時就不樂意了。book18.org

「哼,我才不跟嫂嫂說這些呢,討厭。」book18.org

說著就要拂袖靠到另一側去,鼓著臉頰一派賭氣模樣。book18.org

孟矜顧捂著嘴笑了起來,忙拉她袖子示好:「好啦,知道我們隨雲已經是大姑娘了,一定是比你那個大哥哥更有容人之度的。」book18.org

李承命是家中頂頂重要的長子,打小就狂得沒邊,兩個弟弟誰也不敢有越過兄長之心,可孟矜顧也知道李隨雲也是一般的驕傲,誇她比長兄還厲害,她自然是十分受用的。book18.org

果然,李隨雲又靠向了孟矜顧這一側的扶手,若是有根尾巴便肯定興高采烈搖起來了的。book18.org

「就是就是,嫂嫂說這些我愛聽。」book18.org

「那待會兒我們一道,去找那個巡撫大人家的小姐玩玩可好?」book18.org

一說這個李隨雲又不樂意,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孟矜顧,頗有些將門虎女的風範。book18.org

「嫂嫂怎麼幫外人啊,因為她也是神京來的?」book18.org

李隨雲耍脾氣的時候倒沒什麼,偏偏這種姿態神情最是該警惕。可孟矜顧早猜到了她的反應,只是淡淡地說:「你母親也是外人?她應該也是這麼說的吧?」book18.org

孟矜顧不想李隨雲耍大小姐脾氣跟那個巡撫大人家的小姐搞得互相厭惡,原因無非有二。book18.org

一是李總兵雖然現在勢大能讓巡撫大人也聽他的意思,可巡撫大人才是正兒八經的上級,來日若是有什麼誤會不快,很容易給李家平白無故招來是非,不可火上澆油。book18.org

二則是,李隨雲是邊疆武將家的女兒,來日是必不可能和朝中重臣家結親的,結黨營私的帽子扣下來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可巡撫大人家的女兒則不同,她能擇得夫家強勢的貴婿可能性極高,若是因為一些年少小事導致來日落井下石,李家也承受不起。book18.org

這種事情,她孟矜顧一眼看得明白,徐夫人在遼東經營多年,她自然也明白。book18.org

果然,徐夫人這尊大佛一抬出來,李隨雲立刻就蔫了。book18.org

「好嫂嫂,你別跟母親說這事,我去不就行了麼。」book18.org

孟矜顧忍不住笑了起來,自然明白徐夫人要她和人家和好一定不是一次兩次了,李隨雲肯定是陽奉陰違了,眼下可怕極了嫂嫂反水告狀。book18.org

「隨雲乖,我陪你一道去,給你撐撐腰怎麼樣?」book18.org

一聽這話,李隨雲又喜笑顏開起來。book18.org

夫人們聊了許久,徐夫人便發話,讓各家的女兒們隨意在這湖邊遊玩去,若是想划船也是備好了的。book18.org

孟矜顧起身行禮,說隨妹妹們一道去看著點,徐夫人自然是准允的,只說讓她待會兒記得回來陪著說說話,各家的夫人們都很想和她多聊幾句。book18.org

行禮起身之後,孟矜顧便信守諾言陪著李隨雲一道而去。book18.org

那位巡撫大人家的千金雖然看李隨雲不順眼,可當著這位天命賜婚的少夫人的面也不敢說什麼,孟矜顧和和氣氣地同她聊了幾句,少女冰封般的小臉上便緩和了許多,也流露出了赧然的神情。book18.org

到底都是小姑娘,不過是往日口舌之爭,也都沒什麼大的壞心思,雖然那位巡撫家小姐仍然有些放不下身段,可孟矜顧在其間不輕不重地斡旋了兩句說了些軟話,李隨雲又主動示好,兩個人很快便冰釋前嫌,拉著其他的武將家小姐一道划船去了,好不快活。book18.org

孟矜顧功成身退,便回到了湖畔水榭之上,和徐夫人一道招待客人。book18.org

晚些時候,一幫玩野了的小丫頭們終於興盡而歸,李隨雲和那位巡撫家小姐高高興興手拉著手回來,徐夫人和巡撫夫人都有些驚訝,可也沒說什麼,只是相視一笑。book18.org

待到送走了賓客,徐夫人終於得空,喚了孟矜顧過來。book18.org

之前孟矜顧和李隨雲竊竊私語,她也是聽到了些許,見孟矜顧只是去了片刻回來,那兩個小娃娃便和好了,她當然知道這一定是有孟矜顧的原因。book18.org

「好孩子,你幫我了了樁心事呢。」book18.org

孟矜顧笑著搖搖頭,只說是李隨雲年紀大了懂事了,對自己的事卻完全閉口不談。可徐夫人不了解兒媳還不了解自己親生的女兒麼,她知道李隨雲那個高傲性子肯定是不願主動低頭的。book18.org

但孟矜顧不願領功,她也不打算詢問孟矜顧究竟做了什麼,只笑著拍拍她的手說:「自古武將大多剛直狂烈,不善迎來送往,連帶著孩子也是,隨雲是這樣,承命也是這樣。」book18.org

孟矜顧是聰明人,她聽得懂徐夫人希望她做什麼,只靜靜回了一句。book18.org

「夫婦身家性命於一體,不敢懈怠。」book18.org

她這話說的倒不是客套,皇命賜婚已成定局,她可不想哪天被李承命胡作非為所連累,落得個淒涼下場。book18.org

點到即止,徐夫人也沒再多說,只笑著和她聊了些家長里短坊間八卦,夜色漸深,聊了許久便讓孟矜顧早些回去休息。book18.org

晨時李承命說軍中事多不回來睡,孟矜顧也樂得清閒,回去之後逗著雪團玩了會兒,洗漱更衣之後又看了會子書,便也早早睡下了。book18.org

只是夢裡,仍覺有人輕攏入懷,體溫暖然,自是安穩一夜。book18.org

(二十一)胡笳塞馬錦枕難安book18.org

第二日起來,孟矜顧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怪。book18.org

李承命常睡的那一側像是有人睡過的樣子,枕頭擺得也有些凌亂,孟矜顧略微遲疑地將其擺正,小菱剛一走近她便問了起來。book18.org

「小菱,李承命昨晚可是回來了?」book18.org

「回少夫人,好像是說大公子昨夜深夜回府了,一早又走了,比平日走得還早許多呢。」book18.org

小菱每日都是笑嘻嘻的,伺候著孟矜顧下榻來時仍舊笑說個不停。book18.org

「大公子真是奇怪,從前這種時節他從來都不回來的,也不知昨夜是怎的了。」book18.org

「這種時節?」book18.org

「是呀,總兵大人和三位公子一起到大營裡頭去籌備,可不就是要計劃打北蠻人了麼,」察覺到孟矜顧垂眸望過來的遲疑眼神,小菱有些赧然地笑了笑,「不過奴婢也說不明白,少夫人若是想問,還是去問咱們老夫人吧,從鐵騎軍務到錦州城中一概事務,只要是少夫人想問的,老夫人一定是不藏著掖著的。」book18.org

小菱說話一向是沒有什麼遮遮掩掩的,李承命都沒有告知她的事情,小菱竟然就這麼脫口而出了,想來這在府上並不是什麼秘密,甚至可以說是某種默契。book18.org

可「打北蠻人」這麼簡單直接的四個字一說出口,孟矜顧還是心下一驚。book18.org

從前在神京時,父親每每講起邊塞戰事,孟矜顧都覺得是那麼遙不可及,如今方才如此真切地發覺,她竟已身處遼東重鎮,再前進一步,便是北蠻。book18.org

見孟矜顧臉色有些僵硬,小菱這才察覺少夫人對此事竟然一概不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連忙心慌意亂地安慰找補道。book18.org

「沒事的,少夫人,遼東打仗那是常有的事,總兵大人帶著人出去的時候就沒見吃過敗仗呢,說不定少夫人哪日也像我們老夫人一般,也得了宮中封誥命的天恩呢!」book18.org

見小菱臉上全然藏不住事,孟矜顧也只能暫且笑了笑,不再追問。book18.org

梳洗一番之後,孟矜顧心裡總記掛著方才小菱說的出戰之事,索性便托說想去給徐夫人請安,小菱也知道她定是心裡放心不下,便領著她去了徐夫人房中。book18.org

房中奴婢來報時,徐夫人正在梳妝,一聽孟矜顧來請安,忙讓人將她引進來。book18.org

「來得正好,我正愁不知道簪哪支髮釵呢,你來提我選選。」book18.org

徐夫人親熱地沖她招招手,待到孟矜顧笑著行禮走過來,便更是親熱地拉了拉她的手。book18.org

孟矜顧心裡掛著事,可還是點點頭,仔細瞧了瞧徐夫人今日這身石綠主色的衣裙,從那幾支待選的釵子中思忖片刻,選了支花鳥紋金鑲玉簪子出來。book18.org

「今日天朗氣清鳴靈婉轉,我覺著這支便正適合,玉簪正配母親這身石綠不是?」book18.org

見徐夫人笑著連連點頭,身邊的貼身婢女也笑著附和道:「還是少夫人有心。」book18.org

說著便要接過來,孟矜顧卻搖頭婉拒,笑看著銅鏡中的徐夫人面容。book18.org

「我來替母親簪上,可好?」book18.org

徐夫人自然是笑眼盈盈,無有不允。待到孟矜顧輕手輕腳替她簪好之後,方才抬眼。book18.org

「我的嬌嬌兒,可是有什麼事來找我?但說無妨。」book18.org

徐夫人自然是火眼金睛,孟矜顧也只好赧然地笑了笑。book18.org

「讓母親見笑了,夫君昨日說近來軍務繁雜,大抵要在大營住上幾日,不知是……」book18.org

孟矜顧不清楚李家的情況,也不打算賣了小菱一時嘴快這件事,正忖度著徐夫人的神色,徐夫人卻爽朗地笑了起來,打斷了她的話。book18.org

「李承命那小子沒跟你說麼,前日探子來報,我們聯合了駐守廣寧的薛副總兵大人正準備發兵呢,眼看就在這幾日了。」book18.org

見孟矜顧臉色茫然,徐夫人便笑著補充道。book18.org

「許是他怕你憂心,這才沒告訴你,無妨,這也是常事,等著他們過些日子得勝回還就行了。」book18.org

徐夫人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孟矜顧卻想,這麼多年,她一定經歷過許許多多次這樣的發兵出征或是北蠻突襲。book18.org

「……確實是有些憂心。」孟矜顧也只能訕笑著承認。book18.org

身邊人搬來了坐凳,徐夫人便示意孟矜顧坐下,繼續說道。book18.org

「武將家向來是如此,兒郎們在前頭拚命搏殺,我們也只能守好後方,焦急憂心都是最無用的,」徐夫人溫和地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往後你便會習慣的。」book18.org

孟矜顧除了賠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種事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陌生了,她從未想過她會嫁給駐守邊塞要地的武將。book18.org

「我還記得年輕的時候,那時候咱們這個總兵大人好不容易籌措了路費進京襲職,也是那個時候遇到了你父親孟大人提攜,後來出任提督僉事,三任總兵悉皆戰死,不得已代理總兵一職,四處募兵訓練出戰迎擊。那時我也像你現在這般,我甚至不敢想提頭論賞的富貴功名,只求我的夫君千萬別帶著那些我自小熟悉的好兒郎們死在外頭,我可沒辦法出去給他們收屍啊……」book18.org

遼東總兵李無意沉寂多年,從無名參將到一品大員固然名震神京,但徐夫人如此娓娓道來,卻像是讓人看到了多年前她的彷徨無措一般,分明那時她也只是年少膽怯的小女郎,還不知道往後她會有如何的潑天富貴。book18.org

見孟矜顧神色悽然,似乎是被帶進了從前的愁緒之中,徐夫人卻笑了笑,又重重地撫了撫她的手安慰道。book18.org

「可後來你也看到了,我們組建起了定遠鐵騎,修築六堡,來犯的北蠻人沒有誰能夠全身而退。也終於是掙下了這份家業,讓我們能夠有底氣求娶你作承命的妻子得報恩情……好孩子,今時已不同往日了。」book18.org

徐夫人語氣溫和,神情卻有種閱盡世事千帆的沉練淡然。她笑眯眯地點了點孟矜顧的鼻尖,像是在逗弄自己的女兒一般。book18.org

「孟大人是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我聽說你也是了解些我朝軍務的,可有聽說定遠鐵騎吃敗仗的時候啊?」book18.org

孟矜顧面色終於破冰,定定地笑著說道。book18.org

「未曾。」book18.org

和地方衛所兵員不同,靠著李總兵和內閣的關係總能拿到最豐厚的軍費,定遠鐵騎向來裝備武器都是最精良的,更何況李總兵膽大包天私分屯田,每每出戰,麾下將士都得想著身後便是自己的妻兒老小,自然是沒有不拚命的。book18.org

「把心放肚子裡吧,好孩子。」book18.org

徐夫人梳妝完,便把孟矜顧留了下來一道用早膳,早膳過後,孟矜顧回到院中,便有下人拿來了給她的東西,說是從神京少夫人娘家寄來的書信,既是寄往遼東李家的東西,一路上都不敢怠慢。book18.org

孟矜顧眼睛一亮,接過書信來,待到回到房中坐下才按捺著興奮之情打開錦盒拆閱起來。book18.org

「兄長謹字拜問妹卿妝次:憶卿臨行時,宮妝映日,鸞書煥彩,闔家雖榮沐天寵,然母親朝夕倚閭,嫂氏亦頻拭妝檯舊匣,俱深縈念。遼東朔風凜烈,迥異神京粉黛之地。未知錦裘可禦寒否?胡笳塞馬之聲可能安枕?……」book18.org

兄長的字跡亦如往日,一字一句恍若兄長就在眼前,見之便不忍垂淚。book18.org

錦盒之中放有一書冊,是父親從前常在家中翻閱的兵書,孟矜顧只是堪堪翻了幾頁,便見其中有三隻壓花書籤,署名各自是母親、兄長和嫂嫂。book18.org

這是從前在閨中時母親常帶著他們玩的小遊戲,如今一見,孟矜顧便忍不住破涕為笑。book18.org

「……臨楮依依,惟願妹善自珍攝。家書頻傳,莫使母親懸心。歲暮或得恩旨歸寧,當早遣驛騎相報。」book18.org

見字如面,心跳如鼓,孟矜顧反反覆復看了書信一遍又一遍,方才戀戀不捨地收起來,一面寫著回信,一面想著遼東如今該有什麼花枝適合製成壓花回信,聊以慰藉。book18.org

壓花製作方需數日,數日間,晨起見到李承命曾回來過的時候也越來越少。book18.org

一日早起,孟矜顧被徐夫人叫去一道上山去道觀燒香,雖然徐夫人什麼都沒說,但孟矜顧也立刻覺察到了,出戰正是今日。book18.org

香火氣息猶在鼻間,可從山上回府之後,孟矜顧卻整日心神不寧。book18.org

從前所聞戰報都是流於紙面,這還是第一次她如此心驚肉跳地擔憂著,她不像是徐夫人已經身經百戰,從山上回來之後照樣能面不改色料理府中一概事務,即使李承命在她眼前時再讓她心煩意亂,可她沒辦法不整日憂心。book18.org

既嫁與李承命,她的一生都系在了李承命的身家性命之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book18.org

在房中枯坐一日,直到夜已深沉,準備睡下時,孟矜顧卻見到徐夫人房中那位先前帶著她逛過府上的姑姑前來。book18.org

「少夫人,軍報傳來,夫人讓我來告知您一聲。」book18.org

孟矜顧精神一振:「姑姑請講。」book18.org

「定遠鐵騎大勝。」book18.org

鬱結於心的一口氣終於吐出,孟矜顧剛要笑起來,卻見到那位年長的姑姑臉上神色仍然未鬆動。book18.org

「……可是還有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試探性地問了問。book18.org

姑姑有些踟躕,還是說了出來:「大公子帶兵先鋒突圍,雖斬殺敵寇,但……但中箭摔下馬來,傷得不輕。」book18.org

孟矜顧只覺眼前一黑。book18.org

(二十二)一朝負傷美人垂淚book18.org

從軍中傳來的消息是,李承命領兵充作先鋒,孤軍深入敵陣被敵寇兩側夾擊,冒死血戰方才殺出重圍。book18.org

光是聽這簡短的描述孟矜顧都已經十分心驚肉跳。book18.org

此前她對軍務所聞均只是停留在大體戰略之上,她只是略有耳聞北地總兵大多親自領兵出戰,尤其以遼東李家尤甚,從不坐鎮中軍大營,可從前聽來不過是閒談幾句,無關緊要,而眼下充當先鋒的成了她的夫君,她的心態也急轉直下了。book18.org

夜色已深,雖然聽說徐夫人還未睡下,正急召留駐的鐵騎和都司官員一道連夜商議宴席和傷員安置事宜,孟矜顧自覺不好去打擾徐夫人,只好把一切憂思愁緒悉皆咽下。book18.org

李隨雲倒是來看了看她,說是徐夫人讓她來的,她一進房內就瞧見了孟矜顧滿面愁雲,連忙笑嘻嘻地安慰道。book18.org

「嫂嫂你別擔心,這都是常有的事,兄長他最皮糙肉厚了,向來是回來養傷都安生不了多久的,你就瞧著吧。」book18.org

說著說著,她就瞧著一旁地上的雪團衝去了,一把逮住呆愣愣反應不及的雪團抱了起來,擠眉弄眼地笑著抱著貓走過來。book18.org

似乎闔府上下都只有孟矜顧一個人格格不入,不設州縣的遼東不同於其他地區,自有一套行事法則,而這與孟矜顧自幼所認知的一切都完全相悖。book18.org

之前她也曾見過李承命身上粗獷的舊日傷痕,可真要又負新傷時,她還是本能地覺得恐懼,當真是刀劍無眼。book18.org

孟矜顧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的憂慮似乎在旁人看來有些小題大做的意味,她也只能勉強笑著同李隨雲聊了幾句,便以時候不早該睡覺了為由,把李隨雲先哄了回去。book18.org

可既得知了李承命負傷的消息,即使面上裝作已放下心來,孟矜顧也還是一夜未眠,直到實在倦極熬不住了才昏昏沉沉合上了眼。book18.org

院中的奴婢知道少夫人昨夜憂思過度沒怎麼睡,早上便也沒有叫她起來,只是向徐夫人稟報了一聲。book18.org

徐夫人有些訝然。book18.org

「我還以為他們倆是因為之前貓貓狗狗的事情吵到李承命連出戰都不告訴她呢,這麼瞧著倒也不是全無感情嘛。」book18.org

「許是大公子覺得告訴了少夫人又擾得她睡不好覺呢?畢竟夫人您是遼東土生土長的最是知曉情況,可咱們少夫人是神京長大的女郎,哪兒見過這些呀。」book18.org

一旁的奴婢笑著寬慰道,徐夫人挑了挑眉,覺得也說得在理。book18.org

「想不到那渾小子倒還有這細心思,看來成家之後是要懂點事了,」徐夫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吩咐道,「讓人去給矜顧煮些安神湯,在爐子上煨著待到她醒了再端去。」book18.org

正說著,便有下人來報,說是總兵大人和三位公子回府了。book18.org

徐夫人精神一振,立刻起身急著要去迎接,一旁奴婢忙問道。book18.org

「要不要去把少夫人也叫起來?」book18.org

「不了,讓那好孩子再多睡會兒吧,待會兒讓承命自己去瞧瞧,他的娘子可是憂心得一夜未眠呢。」book18.org

徐夫人笑得喜不自勝,她曾在這府中等候過無數次夫君和兒子得勝回還,即使每一次的大勝都能讓府上得到從神京來的流水般封賞,可她盼著的仍舊不過是平平安安。book18.org

徐夫人急急地去往正堂上,鎧甲未卸的老少四人已經端坐在堂上,雖然面有倦色,可談笑間仍然精神振奮,兄弟三人正爭論著誰砍的人多。book18.org

「你們倆縮在後頭能殺幾個啊?這也要跟我爭?」李承命很是不屑,端起茶盞來飲了一大口,嗤笑一聲。book18.org

「兄長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可是聽父親命令的,倒是你,冒進涉險,要不是我們來增援,險些就要回不來了。」book18.org

李承恭奉命跟著定遠鐵騎的老將一道前去救援,一道出生入死,現下也是很有底氣跟兄長笑罵兩句的。book18.org

「得了吧,不救我也回得來,都縮後頭還打個什麼打啊,兵貴神速啊。」book18.org

李承命放下茶盞,更是罵了回去,還笑著輕踢了坐在他一旁李承恭一腳,李承恭躲得也十分快,一派兄友弟恭的場景,一伙人笑個不停。book18.org

李無意坐在堂上,見兒郎們爭執也沒有勸阻的意思,只是笑著看戲,家風使然,直到徐夫人走過來怒罵一句「上樑不正下樑歪」,這才把一屋子人都給治住了。book18.org

「讓我看看,傷得怎麼樣了?昨夜的消息可是說你傷得不輕呢。」book18.org

徐夫人罵完一屋子人,立刻便走過來要看李承命的傷勢。book18.org

李承命卸了臂甲,只作文武袖打扮,徐夫人一看便知他傷的定是那未披外袍的右臂,連忙要兒子脫來瞧瞧。book18.org

「沒多嚴重,誰亂傳的消息啊?」李承命一陣躲閃,懶得給母親看,「我這跟平時也沒什麼差別啊,軍醫都處理過了,母親你就別擔心了。」book18.org

「母親母親,你瞧我這脖子上頭也被箭擦傷了呢,你怎麼都不關心關心我和二哥呢?」book18.org

李承馴是幼子,年紀不過十六,還有著跟母親撒嬌爭寵的孩子心氣。徐夫人回頭瞧了他一眼,便指著李承命的臉也嗔罵起來。book18.org

「自己找點藥塗塗得了,脖子上有什麼,你看看你大哥這臉上,待會兒破相了人家娘子說不定還要嫌棄呢。」book18.org

一說到這兒,李承命忽然想了起來。book18.org

「對了,孟小姐呢?怎麼不見她人啊?」book18.org

「自己瞧瞧去吧,人家聽說你傷得不輕,擔心得一晚上都沒睡著覺呢,天亮才睡下,我沒捨得叫她起來。」book18.org

李承命頗為驚訝,全然沒想到先前慣愛和他吵嘴擺臉色的孟矜顧竟然會憂心至此,一說便立刻拔腿要走。book18.org

「那我看看她去。」book18.org

眾人見他溜得飛快,不禁啞然失笑。book18.org

「大哥成婚之後當真不一樣了,什麼時候見他這麼上心過?」李承恭還不忘調笑。book18.org

徐夫人瞧他懶懶散散靠坐在椅子上的樣子也嗔道:「笑什麼笑,我正準備給你好好挑挑娘子呢,都趕緊洗洗去,一身髒得要死。」book18.org

就連李無意李總兵也覺得是被多年髮妻罵到了,父子三人連忙訕訕起身,也各自回房沐浴。book18.org

李承命快步朝著他那院中走去,雖然昨夜他也忙著趕路回來沒怎麼睡,再加上整條手臂都疼得要命,可被人挂念著的欣喜還是讓他腳步極為輕快。book18.org

走進院中,小菱一見到他頗為驚訝。book18.org

「大公子回來了,那我去叫少夫人……」book18.org

李承命趕緊把她攔住,皺著眉忙叫這傻丫頭小聲些,又趕緊打發她去叫人備水沐浴,水沒備好誰也不許進房內打擾。book18.org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又輕手輕腳地關好。室內正點著薰香,一派溫柔氣息,是和此前野外戰場上截然不同的柔和場景。book18.org

他慢慢地走過去,只見那床榻上帳幔柔軟地垂下來,他輕輕地撩開帳幔,便看見榻上美人正安然沉睡。book18.org

就像是誤闖天宮一般,那嫦娥正睡得香甜,偶有亮光拂到她眼睛上,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李承命下意識地趕緊用身體擋住了那不解風情的日光。book18.org

手指上還帶著些許數百里外的塵土,李承命隨意地拿手在衣衫上擦了擦,方才輕輕撫摸上她的面龐。book18.org

眉如遠山,膚若凝脂,似乎只是碰了碰她的臉,整條手臂上的刀傷疼痛便煙消雲散了。book18.org

他俯下身,輕輕吻了吻緋色的嘴唇,還是那麼柔軟溫暖,李承命忍不住越親越用力。book18.org

孟矜顧悶哼了一聲,皺著眉頭有些不情願的樣子。她睡得本來就很淺,只是這一個吻便讓她甦醒過來。book18.org

剛一睜開眼,那張噩夢中迴轉多次的俊俏臉龐如今正鮮活地出現在了她面前,孟矜顧嚇得一聲驚呼。book18.org

「李承命!」book18.org

李承命眨了眨眼,方才笑了起來。book18.org

「幹什麼?跟你說了騎馬可快得很,一晚上我不就回來了?」book18.org

他自知身上衣甲沾染了過多髒污,只好一屁股坐在床榻前的腳踏上,仰臉盯著她笑。雪團也從一旁竄出來,徑直趴進了李承命的懷中,尾巴豎得高高的,似乎也十分欣喜。book18.org

孟矜顧驚得從床上一下就彈了起來:「你不是受傷了麼?」book18.org

李承命摸著雪團,連連點頭:「是啊,胳膊上一尺見長的刀傷呢,軍醫處理的時候都說見到骨頭了,你瞧,臉上不也是麼?」book18.org

他故意避開重傷的手臂不給她看,偏指著臉上被箭矢擦刮的痕跡沖她撒嬌。book18.org

沒想到只是一瞬之間,竟見美人垂淚。book18.org

不是因為來的路上被北蠻人伏擊驚嚇,也不是因為大婚當夜在床上被李承命一陣欺負,似乎只是因為,李承命的負傷真的嚇到她了。book18.org

李承命一下就呆住了。book18.org

(二十三)世代戰心盡歸溫柔book18.org

「不是,怎麼了……你別哭啊。」book18.org

那眼淚一滴下來,李承命只覺得心亂得要命,怔然間慌忙起身安撫。book18.org

「你……你不是說還要教我騎馬麼,怎麼就……」book18.org

孟矜顧抽噎著,泣不成聲。book18.org

「這點傷算什麼啊,也不影響我教你騎馬啊?」李承命也顧不上自己身上髒不髒了,連忙將孟矜顧攏進懷中,拍著她的背安撫道,「我從小就在遼東摸爬滾打,還能有我進得去出不來的地方?」book18.org

鼻尖呼吸到他身上的氣息,感觸到他的體溫,孟矜顧才覺得安穩了些,可仍然伏在他懷中抽泣著,似是心有餘悸。book18.org

「你能不能別衝鋒冒進……你不是定遠鐵騎的繼承人嗎,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你不知道麼?」book18.org

孟矜顧當真害怕極了,驚魂未定,她從未想過李承命居然會不要命到這種地步。book18.org

孤軍深入又殺出重圍,李承命把這種事看得像吃飯喝水一般簡單,可孟矜顧卻像是看到了一萬種他落敗的可能。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我們李家發家就是靠著身先士卒拚死搏殺,不親臨陣前的還配叫李家兒郎嗎?」book18.org

李承命卻全然不以為意,或者說,他非常不贊同孟矜顧的看法。book18.org

「定遠鐵騎最初不過是我父親一個一個招募來的親眷,他們只是因為出於親族信任才願意披掛出征,說到底我們和他們並沒有什麼不同。既然拿了朝廷的俸祿,我父親憑著戰功加封太子太保,我也得以蔭職指揮同知,要讓我們享受富貴躲在後頭,叫定遠鐵騎的兒郎們沖在前頭,我可沒那麼厚的臉皮!」book18.org

李承命居然難得正色起來,清俊非凡的臉上全無笑意。book18.org

「我跟你們神京那些累世勛貴可不一樣,我出生的時候家裡還是一貧如洗,如今的一切都是靠著父輩戰功得來的,從前是這樣,以後也會是這樣,李家兒郎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沖在最前頭才是。」book18.org

李承命說話擲地有聲,似乎是早已下定決心。生長在遼東邊地,他自有他的驕傲與固執,絕不可能因任何人而動搖。book18.org

孟矜顧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如果她沒有嫁給李承命,這番少年血性固然會讓她敬重有加,可當真嫁與李承命,她要憂心的便有許多了。book18.org

「李承命,我的一輩子如今可都系在你身上了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book18.org

她說得極咬牙切齒,賜婚的不甘和命運的無常彙集於此,她只覺得心中鈍痛非同一般。book18.org

「不會的,」李承命拈著她的下巴,落下輕佻一吻,「算命先生說我福大命大,一輩子順遂無虞,是天生的將帥命。」book18.org

滾燙的淚滴自眼角滑落臉龐,是劫後餘生的欣喜,也是對於自身痛楚的認知。孟矜顧知道,她其實根本不可能阻止李承命涉險衝鋒,如果不那麼做的話,也許他就不是李承命了。book18.org

他身上有著如此多的傷痕,不過是為了守衛遼東一方安寧,即使他年紀輕輕蔭職指揮同知,神京之中對他有著諸多惡評,可他李承命從來都不是只貪圖富貴享樂的世家子弟,血脈中流淌著亦是開國兩百年來的遼東世代戰心。book18.org

也許諸多的磨難思念之後,她孟矜顧也會像那位高高在上的總兵夫人一般看淡一切,只要是聽聞打了勝仗便可以號令四方設宴慶賀,無論定遠鐵騎還是都指揮使司都得聽這個屠戶家女兒的指令行事。book18.org

可眼下的孟矜顧還那麼年輕,她做不到啊。book18.org

本朝開國至今已有兩百年,各邊晏然,遼東獨戰。從前聽父親說起邊地戰事,人命似乎只是一串數字,可真到了眼下,孟矜顧卻覺得後怕極了,哪裡是什麼數字,分明是一個個平凡而普通的家庭,兩百年血淚號哭都如在眼前。book18.org

孟矜顧泣不成聲,李承命也只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後背安撫,似乎手臂上的疼痛也渾然不覺。book18.org

默然間,門外有下人來報,說是水已經備好,請大公子前去沐浴。book18.org

李承命笑了起來,稍微鬆開了些,捏著孟矜顧泛紅的臉頰肉調笑道:「我身上可髒死了,孟小姐可願陪著我去沐浴?」book18.org

他說話的語調還是如同從前一般放鬆隨性,唇角揚起,孟矜顧一時不防,竟破涕為笑。book18.org

見她沒有拒絕,李承命高聲應了下人一聲,便笑著扶起娘子下床來,兩人一道前去沐浴,向來冷麵薄情的小娘子竟然也沒有反對。book18.org

站到熱水氤氳的浴桶邊,奴婢們頗有眼力見地紛紛退下,由著少夫人親自為大公子慢悠悠地褪下一身衣衫鎧甲。book18.org

孟矜顧不太了解鎧甲的構造,手腳笨拙,李承命也輕笑著一一指點,偶爾語氣有些趾高氣揚,便會被孟矜顧一記眼刀頂回去。book18.org

「傷在哪裡?」book18.org

「嗯?只是關心我的傷勢啊?我還以為……」book18.org

李承命沒個正經,一派調笑胡言亂語,語調上揚著剛想說點渾話,就被孟矜顧白了一眼,一巴掌用力拍在了他堅實的胸前勒令他閉嘴,可李承命卻忽然眉頭緊鎖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胸口很是吃痛的模樣,嚇得孟矜顧不輕。book18.org

「這裡有傷嗎?」book18.org

她連忙胡亂地解著李承命的衣衫,拉著他的手移開來好看清楚些,可衣衫褪去,那結實健壯的胸膛竟全無傷痕。book18.org

孟矜顧勃然大怒。book18.org

「李承命,耍我是吧?」book18.org

說著她立刻氣極要走,李承命知道逗她好玩惹她不快了,趕緊賠著笑一把將她拉了回來。book18.org

「真傷了,你瞧瞧。」book18.org

說著,他便將裡衣整件脫了下來,整條右臂都被細紗布裹得嚴嚴實實,仔細瞧瞧甚至還有些淡淡滲出的血痕,蔓延在整條胳膊上,當真是傷得不輕。book18.org

孟矜顧的心思一下就被他給攥住了,方才的氣也煙消雲散了,李承命竟然拖著如此重傷的手臂殺出了重圍,稍作處理之後又連夜奔襲回來,他臉上分明還帶著箭矢的擦傷,可還是沖她無所顧忌地笑著。book18.org

就算孟矜顧自認為她並不喜歡這個紈絝子弟,可瞧著他的樣子,也很難不心軟。book18.org

只是心軟間便被厚臉皮的李承命抓住了軟肋,孟矜顧一時不防,李承命竟用完好的左手用力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帶著她跨進了浴桶之中,孟矜顧一陣驚呼,反應不及,居然被他給按進了水裡。book18.org

水聲翻湧四起,溫熱的水波包裹著兩人,孟矜顧身上原也只穿著單薄的寢衣披了件外袍,如今全泡了水黏在她身上,她氣得不輕,連連拂水潑向李承命臉上。book18.org

「別別別,待會兒傷處沾水了!」book18.org

李承命把右臂朝著外頭擱在浴桶邊,左手死死地按著孟矜顧的後腰,自是閃躲不及,只能笑著討饒。book18.org

「誰讓你把我抱進來的?一天到晚就喜歡沒事找事是吧?」book18.org

孟矜顧怒罵個不停,可李承命越過她拂來的水液,扣著她的後腰傾身上前,徑直吻住了她的嘴唇。book18.org

起初大約只是想堵住她的嘴,可隨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唇舌交纏,呼吸紊亂,腦子裡緊繃了數日的弦一下鬆弛了下來,李承命便只想扣著她好好吻一吻,其他的事他根本就不想管了。book18.org

不知是因為這個綿長的深吻,還是因為浴桶中的熱水,兩人皆是面紅耳赤。book18.org

「別推開我了,我好想你。」book18.org

嗓音低啞,自是情動。book18.org

孟矜顧坐在他腿上,覺察到那灼熱的硬物勃脹而起,面上更熱,嘴卻十分不肯認輸。book18.org

「沒瞧出來,你連出戰都不跟我說一聲,我看你輕狂傲慢得很呢。」book18.org

李承命右手行動不便,略有些笨拙地撩開她臉側打濕的髮絲,盯著她的鼻尖。book18.org

「我小時候,每逢父親出戰,母親都整夜睡不著覺。我想你睡個好覺。」book18.org

孟矜顧嘴再硬也忍不住心神一動,移開目光逃避著他投來的眼神。book18.org

「你不說難道我就不知道了麼。」book18.org

李承命只是輕聲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一件件脫下她身上輕薄濡濕的衣物,直至露出那如同新雪一般的光裸軀體。book18.org

「你……你不快些洗過澡回去復命麼?」book18.org

孟矜顧覺得臉上熱得要命,如此不規矩的場景讓她渾身不自在,沒話找話起來。book18.org

「誰這麼沒眼力見,我走了這麼些日子,負傷了和我娘子親熱一會兒都不行啊?」book18.org

李承命嗤笑一聲,扣著她的腰窩俯身叼住了她的乳尖,舌尖划過,狎昵至極,孟矜顧猝不及防驚呼出聲,可音調一出來就變了味道。book18.org

竟像是含羞帶怯的邀請。book18.org

(二十四)思念無度白日宣淫book18.org

濕透的單薄衣物被丟在地上,浴桶之中,水聲泠泠。book18.org

孟矜顧當然知道李承命想幹什麼,他眉梢眼角都帶著少年人侵略意味十足的貪意,可被他這麼肆無忌憚地盯著,孟矜顧也並不覺得畏懼,反而覺得遼東好像不是秋日肅殺之景,竟像是春日艷陽,花開遍野了。book18.org

被李承命這麼單手死死地扣在懷中,孟矜顧抬起手來,摸了摸他臉頰上的箭矢擦傷。book18.org

李承命實在有一副極好的皮相,這樣的傷痕居然平添了幾分狠意,未曾消減他的俊逸。尤其是在得知他九死一生突圍出來之後,那紈絝子弟繡花枕頭的印象淡了些許,似乎……也沒那麼厭煩了。book18.org

蔥根般修長細嫩的手指輕柔地觸碰著他的臉頰時,李承命本能地覺得背脊一陣酥麻,孟矜顧看著他可眼神卻又如此飄忽不定,似乎是越過他去,看到了其他許許多多。book18.org

李承命不太喜歡這種感覺,他屈起右手扣住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即使這條受傷才縫合過的手臂一夜奔襲路上都疼得他腦仁發麻,可眼下痛覺卻像是蕩然無存一般,他捉過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指含入了口中,輕咬吮吸,眼睛始終定定地看著她,如同某種厚顏無恥的勾引。book18.org

孟矜顧一陣臉熱,忙抽回手來:「李承命,你別……」book18.org

扣著她手腕的右手使不上勁,李承命只能由著她抽回手去,有些戀戀不捨,面上一副空落落的委屈模樣。book18.org

「我很想你。」book18.org

他又重複一遍,扣著她的腰窩再吻。book18.org

腿心處正抵著他早已勃脹起來性器,那凶物似乎迫不及待要插進來才好,灼灼地勾得人發痛,孟矜顧忍不住抖了抖,渾身都緊繃了起來。book18.org

李承命當然也想立刻插進去好好爽爽,行軍打仗在外,一旦稍微空閒下來他便日日都想著之前溫香軟玉在懷的光景,過於冒進深入敵陣也是因為他想儘快結束這場戰事,趕緊提著人頭回去抱抱他的娘子才是。book18.org

可又怕性事上冒進恐傷了她,那麼細皮嫩肉的身子,稍微用點力就會留下歡愛的痕跡,李承命可捨不得惹惱了她。book18.org

腦中念頭一動,李承命便是說干就乾的。他驀地抱著她站了起來,靜謐的室內驟然便響起了水聲。孟矜顧不知道他又犯了什麼毛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抱著轉了一圈,被他按著趴伏在浴桶邊緣,渾圓的臀部高高翹了起來。book18.org

「你……!」book18.org

「傷口沾水可不行,只能委屈委屈孟小姐了。」book18.org

腿縫間細嫩的穴肉被他粗糲的手指撫過,即使他的動作很輕,可多日未曾被人觸碰過的私密處還是敏感得要命,孟矜顧一下就惱怒了起來。book18.org

「憑什麼呀!你別在這兒做這種事不就得了?」book18.org

熱水在大腿間晃蕩著,撩得人心痒痒的,孟矜顧手肘撐在浴桶邊緣,憤憤不平地罵著,偏偏李承命全然不搭理,只扣著她的腰背俯身而下,嘴唇毫無顧忌地吻上了那淡色的軟嫩穴肉。book18.org

舌頭用力地舔動著那含羞帶怯的穴肉,李承命舔吻得極用力,似乎是想狠狠補償一下一去多日的思念,沙場上九死一生,現在不就該是他好好找明媒正娶的娘子討要溫柔的時候麼?book18.org

他順著那緊閉的縫隙舔進去,舌尖試探著那緊縮的洞口,孟矜顧被他刺激地連連發抖,可李承命托住了她的小腹強按著她翹起屁股來,全然躲閃不得。book18.org

舌尖掠過那充血挺立的肉芽時,孟矜顧一時不防,驚叫出聲。book18.org

「怎麼了少夫人,可是要人來幫忙?」book18.org

房中無人伺候,屋外的下人自然不敢走遠,雖然聽不清兩人在裡頭說些什麼,可一聽孟矜顧叫喊一聲便連忙出聲詢問。book18.org

孟矜顧羞憤難當,捂住了臉一句話也答不上來,臉紅得像是要滴血一般。book18.org

李承命忍不住笑出了聲,高聲吩咐道:「沒事,你們忙別的去吧,不用在這兒守著,我傷的是手又不是動不了了。」book18.org

他覺得話說到這份上,下人也很該懂了,新婚夫妻久別重逢,要做什麼那不是明擺著的麼?book18.org

而他向來矜持溫雅的娘子現在完全是羞愧難當的模樣了,趴伏在浴桶邊頭也不敢抬起,細腰雪臀卻撩人得緊,李承命實在忍不住,在那渾圓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book18.org

「孟小姐原來喜歡被舔這兒啊?」book18.org

孟矜顧只覺得腦袋都像是被李承命這句渾話給點炸了,剛想起身反抗,卻被李承命強按著掰開了兩瓣臀肉,舌頭直頂著那最敏感的肉芽用力攪動起來。book18.org

李承命這廝渾身上下都硬得跟鐵疙瘩似的,推也推不開抽也抽不痛,偏偏那唇舌卻軟得要人命,直奔著她的弱點而去,很快就攪得她渾身上下一塌糊塗,理智全線潰敗。book18.org

起先還壓著些聲音,可李承命舔得越來越放肆,攪得穴肉一片水液淋漓,快意難解難分,孟矜顧便再也壓不住了,只能捂著嘴不住地悶哼,委屈得要命。book18.org

哪兒有李承命這樣渾不要臉的,這不是白日宣淫麼!book18.org

李承命只覺得胯下的東西硬得他頭皮發麻,那軟嫩得叫人發瘋的穴肉簡直是勾著他侵入一般,比起來手臂上一尺有餘的刀傷都算不得什麼了,他現在只想好好地按著他貌美性烈的娘子盡興做上一次才好。book18.org

這麼想著,他便起身站直了起來,扶著那硬得發痛的性器便抵在了陰戶外,沾著那洶湧的愛液來回試探,似乎隨時都會狠命頂進去。book18.org

「這些日子夜裡一個人睡,孟小姐可有想我呢?」book18.org

其實李承命也知道,若說是想他那才是見了鬼了,孟矜顧這人一看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只有以為他重傷得快要死了的時候才肯示弱。book18.org

孟矜顧聽他這沒皮沒臉的話,自然是氣得咬牙切齒:「呸,沒你我好得很呢。」book18.org

「好沒良心。」book18.org

李承命嗤笑一聲,青筋鼓脹的性器抵在穴口,腰間狠狠用力便挺了進去,像是要好好懲戒一番這沒良心的小娘子才好。book18.org

他當然也知道,孟矜顧最是刀子嘴豆腐心,說些這種話不過是跟他鬥氣罷了,換旁人或許覺得她性子烈受不了,偏偏李承命很受用,就好這一口鬥氣調情。book18.org

性器被緊縮的穴肉連環裹挾絞緊,李承命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只覺得連日奔襲探查風餐露宿也值了。book18.org

能見到這個神京來的九天嫦娥後怕得落淚的樣子,可不是值了麼?book18.org

性器重重地全然頂了進來,孟矜顧瞬間便去了,周身都不住地顫抖著。book18.org

雖然跟李承命相處的日子並不長,可那種睡夢中被安穩抱著的溫暖確實讓人十分留戀,只是她決計不肯承認罷了。book18.org

剛從猛烈的快感中緩過神來,李承命是一刻都不打算歇息的,立刻就按著她的腰臀狠命挺動了起來。book18.org

鼓脹得格外粗大的性器在軟嫩濡濕的甬道里毫不留情地搗弄著,似乎是恨不得把連日的思念都一口氣發泄出來,抽插得格外用力,完全不打算顧忌身嬌肉貴的美人是否能承受得住一般。book18.org

「那日我還不知道這麼快就要出戰,覺得日子還長得很,現在想想,要是在那山上跑馬時拉著孟小姐做上幾次,豈不是……?」book18.org

李承命故意出言玩笑,他當然清楚,真要是這麼做了孟矜顧肯定是要跟他翻臉的,眼下不過是逞口舌之快調情罷了。book18.org

「李承命你這個不要臉的登徒子!我再也不要跟你出去騎馬了!」book18.org

果不其然,孟矜顧氣得不輕,立刻就怒罵起來,原本就緊緊裹著他性器的穴肉絞得更緊了,他甚至有些後悔起來,這麼猛地一絞,他竟覺得要精關失守了。book18.org

(二十五)輕浮孟浪狼子野心book18.org

即使李承命忽然停下了動作,可這樣後入的姿勢實在是太過羞人,粗硬的凶物頂得又急又深,一連數日未曾行過房事的孟矜顧難以承受過多的刺激,勉力趴伏在浴桶邊,險些就要受不住了。book18.org

剛才被冠溝稜角擦刮過敏感點的穴肉還一點一點地試圖吮吸收緊著,勾得李承命腦子亂得要命,粗重的鼻息也同樣混亂不堪。book18.org

李承命動的時候還好,可眼下他不動又不說話,甬道被他擠壓得又癢又酸,孟矜顧背脊繃直了,慾望在四肢百骸間翻騰,竟將她的理智全然掀翻。book18.org

「你動一動啊,癢……」book18.org

嬌哼話語從那花朵般的唇邊吐出,勾得李承命幾乎立刻失控,竟拽著她的手臂將她拉進自己懷中靠著,臀肉重重地頂在他緊實而線條明細的下腹部,花穴盡頭處被碩大的性器頂端重重頂上,過於強烈的快感讓孟矜顧立刻就顫抖了起來。book18.org

「孟小姐好手段啊,」李承命絕口不提自己單單對她意志薄弱,反而笑著倒打一耙,怪在了她頭上,「這麼想被夫君射滿肚子了?」book18.org

他左手臂橫過孟矜顧飽滿的乳肉下方,用力地托住了她的乳肉束縛著她的上半身,而行動不便的右手則扣著她的下頜轉過臉來,俯身調笑著親了又親。book18.org

李承命及冠已有兩年,雖然成婚之前未經人事,但自幼在軍營里長大,耳濡目染,葷話當然是張口就來,單單兩句話就堵得孟矜顧頭暈目眩,一生氣便咬了他嘴唇一口。沒收著力,咬得李承命唇上一下就破了口。book18.org

李承命痛得輕嘶一聲,舔著唇上的血珠,身下頂得更狠。book18.org

手臂不再滿足於僅僅貼著她那兩團乳肉,而是用力地抓握住了其中一隻,雖然起初是有意收著點力氣的,可那團乳肉實在是軟得要命,俯下身來親著她細長的脖頸時,耳畔又總是她略顯放浪的嬌聲吟哦。book18.org

哪裡是什麼大家閨秀,分明是媚骨天成。book18.org

於是便揉捏得更加用力起來,甚至還捏著那充血挺立的小小乳尖一陣挑逗。腿心間是形狀駭人的巨物死命抽插,乳肉上又是那武將粗糲的手指恣意揉捏,偏偏這壞心腸的紈絝子弟還在她脖頸間親吻廝磨,喉嚨里不時地傳出難以壓制地低沉輕喘聲,情動不已。book18.org

孟矜顧再也壓不住那翻湧的快感,粗大的肉莖在穴肉飛快進出之間,她覺得眼前一陣發白,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小腹處的酸楚之意也憋不住了,高潮眩暈間,竟朝著浴桶外頭噴出了一陣清亮淋漓的愛液。book18.org

李承命也忍不住了,緊緊按著她的細腰,將積攢多日的陽精盡數射進了那叫人慾仙欲死的溫柔鄉中。book18.org

極端的快感之後,孟矜顧周身疲軟,腦子也昏沉了起來,不知怎的,竟被李承命翻過身來親了又親,抱著她又坐回了浴桶之中。book18.org

「秋日裡可得當心,別著了涼,孟小姐這身嬌肉貴的,著了涼只怕是一連半月都好不了。」book18.org

李承命將裹著細紗布的手臂又搭在了浴桶外,只單手扶著她的腰肢讓她跪坐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孟矜顧腦子暈暈的,可還是皺著眉頭想罵他幾句。book18.org

話都讓他給說完了,強拉著她起身歡愛的不就是他本人麼?眼下那興風作浪的物件又挺了起來硬硬地插在她下頭,堵得她小腹脹得要命,厚著臉皮裝什麼正人君子啊?book18.org

「你究竟是來沐浴的還是來,來……」book18.org

孟矜顧想罵他又礙於麵皮薄,有些張口結舌,說不出口。book18.org

李承命心說這還用問嗎,娘子要是不肯跟過來當然就只是沐浴而已,娘子既然跟過來了那可就要兩件事一起辦了。book18.org

可那清雅中沾染了些許情慾的嗓音聽來只叫人渾身鬆快,李承命笑了笑,伸著修長的手臂去拿一旁的桂花胰子遞給她。book18.org

「孟小姐都這麼問了,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book18.org

孟矜顧有些氣結,被他這麼拖進來胡亂歡愛一通還得伺候他沐浴,做奴婢也沒這麼受氣的吧?book18.org

「我是你的通房丫鬟嗎?」book18.org

「這可不興胡說啊,我們家可沒那種世家貴族作踐人的做法。」book18.org

孟矜顧橫了他一眼,往日素白穠艷的臉上仍是一片酡紅。剛要接過他手中的桂花胰子來,可實在是高潮過後渾身沒力氣,她一時沒拿穩,竟掉進了水中。book18.org

她連忙伸手在浴桶下頭摸索起來,李承命剛想幫忙找找又被她給白了一眼,「滾滾滾,仔細別把傷口弄上水了,膿腫潰爛了我才不管你呢。」book18.org

那酡紅的小臉浮在浴桶水面上,眨著長長的睫毛神情單純地摸索著,李承命覺得喉嚨有些燥熱乾渴。book18.org

「啊,找到了!」book18.org

她唇角勾了起來,一派少女歡欣嬌俏模樣,她剛拿著好不容易從寬大的浴桶底部摸索出來的胰子沖李承命笑了笑,隨手在李承命裸露出來的脖頸上搓了搓,李承命便再也忍不住了,索性抱著她的腰用力挺動了起來。book18.org

「你!你沒完了是吧!」book18.org

乳肉也被頂弄深入的動作弄得水面上翻出波浪來,孟矜顧猛地繃直了背脊,下腹一陣酥麻。book18.org

李承命答得咬牙切齒:「自家娘子下頭這麼含著坐在懷裡,身體沒病的誰忍得住啊?」book18.org

「你有病才好呢!」book18.org

李承命冷哼一聲:「男人有病的腦子都不正常,玩得可下作了。」book18.org

李承命自然是說一句頂十句,打小就這個脾氣,詆毀起旁人來絲毫不嘴軟,孟矜顧簡直瞠目結舌。book18.org

「你就不下作了?起先不是說沐浴麼!」book18.org

李承命挑了挑眉,輕佻放浪地笑了起來:「那怎麼能一樣,我可是能讓娘子快活得很呢,不然剛剛娘子噴出來的是什麼啊?」book18.org

軍營里的將士說話葷得要命,往日調笑人家年輕兵士新討媳婦的時候說什麼「要讓自家婆娘爽得噴水才算真男人」,十幾歲的李承命在不遠處聽了兩手抱臂搖頭冷笑,心說這幫人一天到晚胡言亂語的,也真是張口就來慣了,爽得還能噴水?book18.org

可眼下一看,此話不假啊……book18.org

他捧起她的臉來,明明唇畔還帶著乾涸的血跡,這會兒又不怕被咬了索吻起來。book18.org

浴桶中的熱水因著李承命的一味挺動而四處翻湧,熱水澆在孟矜顧的背上時掀起酥酥麻麻的癢意,而罪魁禍首卻深陷她的穴肉之間,撐得那細小的洞口大張開來,全然成了他那陽物的形狀。book18.org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紙透進室內來,柔和地撒在她裸露的身軀之上,渾圓的肩頭也泛著些微光暈,是和夜裡全然不同的光景。book18.org

李承命忍不住想,神京那幫流連歌台娼館的權貴子弟也配有這種神女一般的娘子麼,虧得他們家先人一步拿到了聖旨賜婚,否則不知道讓哪個混帳小子得了便宜呢。book18.org

坐在浴桶之中挺腰頂弄總歸是不如在外頭使力使得順暢,察覺到懷中美人正不自覺地扭動著腰肢時,李承命盯著她那動情酡紅的面龐,有些失神。book18.org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那脾性端莊暴烈娘子坐在他的懷中,目光渙散,無意識地主動求歡。book18.org

「孟矜顧。」book18.org

李承命呼吸一滯,似乎還是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不是故意客氣的「孟小姐」,也不是存了狎昵逗弄之意的「娘子」,只是單純地喚著她的閨名。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回應十分單純茫然。book18.org

「既然這輩子你是我的妻子,就算下輩子你是公主我只是個泥腿子,我也要領兵百萬殺穿京城來娶你。」book18.org

他說話的語氣全然沒有平日裡調笑的意味,反而認真至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似乎若不是這輩子娶她娶得太過容易,而整個遼東兵力不過四萬有餘,他真要決心干那驚濤駭浪的顛覆之事。book18.org

孟矜顧不由得一驚,神智瞬間清明,立刻抬手貼上了他的額頭。book18.org

「不會是燒糊塗了吧你?」book18.org

李承命卻完全不管不顧,湊近時的親吻格外猛烈放肆,呼吸灼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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