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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臥底媽媽 book18.org
作者:地獄蝴蝶丸2018/8/15發表於:首發SexInSex book18.org
第四章 book18.org
我大吃一驚,張語綺?! book18.org
她怎麼會在這?!早上不是還好好的跟我一起坐在咖啡廳里嗎?怎麼現在卻又半死不活地被扔在這麼一個荒郊野嶺的地方? book18.org
我拍拍她的臉頰,試圖把她叫醒,可叫了許多聲她也似乎沒有一點動靜,整個身子都癱軟著。 book18.org
難道真的死了? book18.org
我一著急,伸手去探她的呼吸,心裡松下一口氣來,還好,還有氣。可是她暈倒了,自己使不上力氣,我扶著她的身子,轉過身對著嚇得一直縮在一邊的男同事喊到:「過來搭把手,人沒死!」 book18.org
那個男同事聽見「人沒死」,才慢慢地站起來往我這邊走。 book18.org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雖然她還有呼吸,可是額頭上出了很多汗水,手腳也被很粗的麻繩結結實實地捆住了。 book18.org
這不由得引起了我的注意。 book18.org
按理說,她是郭深的女人,憑著郭深在帝都的勢力,有誰敢跟他相抗衡呢? book18.org
那個男同事走近了些,看著昏迷的張語綺。 book18.org
這個女人,雖然現在臉色不好,昏迷的表情也有些猙獰,眉頭都微微的皺了起來,這麼冷的天只穿了一條包臀連衣裙,肉白色的絲襪包裹著一雙緊實動人的美腿。身材前凸後翹,皮膚吹彈可破,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尤物。 book18.org
這個男同事本來就是個雞鳴狗盜之輩,此時見色起意,臉上的恐懼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下流和猥瑣神情。 book18.org
我不經意間瞥了他一眼,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眼底的深意,不禁一陣反胃和噁心。 book18.org
我抿了一下唇,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情。 book18.org
那時候我大概只有十歲,有一次放假在家的時候,看到桌子上有個深褐色的牛皮紙文件袋,我以為是姑媽走的急給忘了,就匆匆忙忙地打了車給她送到公司。 book18.org
推開她那扇磨砂玻璃門的一霎那,夾在胳膊下面的文件袋應聲落地。 book18.org
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穿的衣冠楚楚,那隻油膩的手卻落在姑媽的大腿上,另外一隻放到了姑媽的纖纖細腰上,骯髒的手放在姑媽雪白的、裹著奶白色絲襪的一雙緊實的雙腿上。 book18.org
男人長的奇醜無比,頭髮和臉都油膩不堪,湊在姑媽身邊,現在想起來,都讓我非常噁心。 book18.org
又是一個清晨,窗外下著一點點小雪,冷風慢慢地刮著。外面的樹枝上早已經沒有了葉子,最後一點生機也在這個初冬的時候化成了雨水,飄散在了自然和土壤中,剩下的儘是冷寂。 book18.org
醫院白色的牆壁前面,是一張白色的床,床頭柜上放著一束潔白的百合花和一個果籃,潔白的被子下面是一張蒼白的臉頰。 book18.org
張語綺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頭疼,後腦勺的地方彷佛是被什麼東西給打碎了一樣,鑽心得疼痛起來,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的光線落在她側臉上,隔著眼皮散發出一陣紅色的光,有些刺眼。 book18.org
張語綺皺了皺眉頭,眼睛慢慢地張開來,微微眯起一雙美眸,卻看見一片慘澹的白色。她抬起手十分費力地揉了揉額頭,神志迅速地清醒過來,開始在腦海中回想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book18.org
她只記得,自己本來是在郭深的秘密別墅處置成子,後來被兩個姦細給暗算了,之後的事情,她就沒有一點印象了。 book18.org
頭好疼,肩膀也疼。 book18.org
「嘶!」張語綺撐著雙臂坐起來的時候,感覺身上不知道什麼地方又疼了起來,痛呼出聲來。細細感覺之後,好像是多了幾處傷痕,一時間也感覺不出來都在什麼位置。 book18.org
她勉勉強強地坐起身子之後,面色蒼白如紙,唇上血色盡失,再低頭一看,自己的包臀小裙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換成了藍白條紋交雜的化纖面料的病號服。 book18.org
自己這是在……醫院? book18.org
張語綺捏著軟和的被子若有所思著,正好這個時候從門口走進來了一個護士,手上端了個白色的金屬託盤,看見張語琦自己坐了起來,大聲吆喝道:「哎,3床,你不能亂動的,快躺下!」 book18.org
張語綺上下打量了一遍這個小護士,大約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臉上冒著幾顆油膩膩的青春痘,心裡略略松下一口氣,啞著嗓子問道:「你好,請問一下,我是什麼時候來的醫院?是什麼人送我過來的?」 book18.org
小護士麻利地拔下吊瓶,換了一瓶新的藥水上去,嘴皮子十分利索地回答道:「就昨天晚上的時候,誰送來的我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警車送你過來的,現在外面大廳里還坐著一個警察,待會兒你可以問他。」說完,垂下眼睛看了張語綺一眼,眼睛一翻,又交待道:「你身上各種外傷很嚴重,幸好這是冬天,要是天氣再稍微熱點的話,很容易發炎的啊!好好躺著休息別亂動了,當心傷口裂開!」 book18.org
交代完之後,沒再多說一句,小腰「呼啦」一扭,迅速地消失在了門背後。 book18.org
張語綺扶著腰,眉頭擰的更深了些,細細思量著剛才護士說的話。 book18.org
警車?警察? book18.org
張語綺突然心底一驚,難道是不,應該不會才對, book18.org
怎麼可能呢。 book18.org
就算是警察,也不可能會是他們才對。 book18.org
她冥思苦想了半晌,百思不得其解。 book18.org
張語綺拍了一下自己的頭,輕輕晃晃頭,真是的,別再胡思亂想了。她開始敏銳而仔細地打量周圍的環境。病房雖小,卻只放了自己這一張病床,房間裡面也收拾的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的,床頭的百合花散發著絲絲縷縷的清甜味道。窗戶旁邊放了一個米白色的單人沙發,上面整整齊齊擺放著自己的衣服和高跟鞋。旁邊的小桌子上,放著醫院的固定電話機。 book18.org
可…究竟是誰送她過來醫院的?成子呢?那兩個內奸呢? book18.org
想到在地下室里發生的一幕幕,張語綺憤憤地用力錘了一下床,卻牽動了她肩膀上的傷口,傳來一陣尖銳而強烈的疼痛感。 book18.org
「嘶…」 book18.org
她一時間沒有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book18.org
她張語綺溷跡在這一行也有年頭了,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毫無防備地栽在兩個小小的保鏢手裡! book18.org
生氣歸生氣,張語綺還是很快地就冷靜了下來,頭腦裡面飛快地思考著發生過的一切事情,先是她和郭深二人在帝都酒店遭遇槍擊,接下來就出現了兩個臥底,不過這兩個臥底是成子的,也就不再說了,現在真正值得在意的是,郭深的手下到底還有多少像這樣的人。 book18.org
臥底是最危險卻也是最安全的。 book18.org
他們潛伏在你身邊,表面上是一隻溫順乖巧的綿羊,任勞任怨,無論你如何對待他,他都狀作十分聽話,博取了你的信任,使你在稀里煳塗之中就不知不覺地卸下了一身的刺和堅硬的偽裝,用自己心底最最柔軟的部分對著他,把自己藏在內心深處的弱點暴露給他看,將那些你一直都掩埋在孤獨和寂寞的深淵裡面的、不敢言說的秘密毫無保留地講述給他聽,你緊緊地抱著這個可以慰藉的寄託不肯鬆開,拚命的從上面汲取著你所想要的溫暖。你以為你找到了可以真正相信的人,你甚至沾沾自喜。可是在你緊緊擁抱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的時候,你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放下了所有的戒備,把刀劍外面都包裹上柔軟的棉花,慢慢地收回刀鞘之中。你閉著眼睛,以為歲月靜好、河清海晏。 book18.org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你所信任的人,一隻手將你抱在他懷抱中,在你耳邊講溫柔好聽的話語,給你的嘴唇上塗抹甜蜜的糖水,另一隻手握緊一把鋒利的、寒光畢露的匕首,正高舉著,離你的嵴背只有三寸不到,只要他松下力氣,下一秒鐘,你就會被這把匕首貫穿心臟,來不及喊一聲疼,就張著眼睛死去了。 book18.org
死不瞑目、萬劫不復,永久沉睡在一眼望不到邊的黑暗和冰涼之中。 book18.org
張語綺原本以為,臥底這樣的身份,就像老虎身邊的狐狸,平日裡可狐假虎威,心底卻依然要保留七分緊張,不可掉以輕心,至於表面上,則要露出個諂媚笑面來,不多說不該說的,卻支愣起耳朵捕捉每一寸可能會對自己有用處的信息。她就這麼想著,也一路走到了今天,卻萬萬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真把自己當成了精明睿智、坐收名利的黃雀,不曾料想到,自己卻是那一隻十分笨手笨腳、站在神壇上跳舞,滑稽可笑得厲害的螳螂。 book18.org
她只顧著盯著未得手的獵物,太過驕傲自滿,一時間忘乎所以,導致眼角餘光不曾留意到身後那個眼神,那個貪婪嗔痴暴露無遺、毫不遮攔的眼神。螳螂的目標是蟬,沒想到蟬的腳下踩著的,從來就不是螻蟻,而是真正的黃雀。 book18.org
它不吭聲,只老老實實地趴在蟬和螳螂腳下,看著頭上的兩個螻蟻之輩搔首弄姿,眼底閃過一絲寒光,嘴角淺淺勾起一個冷笑來。 book18.org
張語綺想清楚了,她自己就是那一隻滑稽可笑的小丑螳螂,渾然不知自己一直以來竟然都是在別人的眼皮子下面自作聰明。 book18.org
她想了一會,只覺得後嵴背細細密密的冒出冷汗來,渾身上下不自覺地哆嗦了一陣子。 book18.org
她不知怎麼的有種莫名的預感,這次的槍擊事件,連同臥底出現,都絕非偶然,在這一切的背後,應該有一個幕後的操縱者,現在站在明面上的,都不過是一個個提線木偶,每個人背後都吊著一根絲線,所有的肢體動作,都不過在操縱者的一念之間。 book18.org
張語綺想通了,她需要做的件事,應該是擺平目前這個場面和所有麻煩之後,再去抓住那個真正的幕後主使。 book18.org
這一台荒唐的舞台劇,也是時候該閉幕了。 book18.org
張語綺坐在病床上,抬頭看了一眼,剛才那個小護士給她換的藥水才剛開始吊,輕輕晃動的藥水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舔舐著瓶底。透明的液體順著塑料軟管往下流,一直注入她左手上青色的靜脈血管。 book18.org
張語綺皺起眉頭,微微動了動身子,感覺周身的疼痛感從每一寸皮肉處襲來,似乎有千萬隻螞蟻和爬蟲在傷口的地方大口大口地撕咬著。 book18.org
哎,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 book18.org
張語綺咬了咬牙,十分費力地抬起另一條手臂,就要往左手上的針頭處伸。毫不猶豫地輕輕鬆鬆便把針頭拔了出來,自己按住冒血的地方,看著有些發青的手背撇了撇嘴,動作如同行雲流水,利索而熟練。 book18.org
她敏銳地抬起頭看了看,白色的病房門上面有一面小小的觀察窗,透過窗子可以看見外面的走廊幾乎沒什麼人,只有幾個看起來像是病人家屬的,神色匆匆地走來走去,也沒有人有時間往裡面看一眼。而且那個小護士剛才才給自己換過吊瓶,一時半會兒應該也不會再來檢查了。 book18.org
想到這裡,張語綺迅速地收回視線,轉個身子掀開被子,兩隻腳站在了地板上,也來不及穿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沙發旁邊,從桌子上拿起電話機的話筒,手迅速而準確地按下一串她早已經爛熟於心的數字。 book18.org
「嘟…」 book18.org
很快的,大約只過了幾秒鐘,對方就接通了電話,卻並沒有出聲。 book18.org
張語綺壓低嗓子:「是我。」 book18.org
對方那邊傳來一陣粗重的嘆息,嘆息聲之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事嗎。」 book18.org
張語綺兩隻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皺著眉頭,手緊緊抓住話筒的手柄,聲音雖小,卻字字清晰:「我這邊遇到了麻煩,在郭深手下的人裡面,也出現了姦細,而且我現在猜想,絕對不止一個,這背後可能蘊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book18.org
對方聽完,頓了頓沒有說話,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這與你無關,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剩下的,如果有變動,我會想盡辦法通知到你,不要去招惹人。」 book18.org
張語綺一愣怔,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是這個態度,一時間有些著急:「可是…」 book18.org
「沒有可是。」對面的男人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她未曾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語,四個字說出口之後,又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重,深呼吸了一下,從鼻子裡噴出一陣沉重的氣息,語氣稍微溫和了一點,可聽到張語綺耳朵里,仍是十分冷酷。「你要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現在是郭深的人,就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別的事情你不要插手,記住了嗎。」 book18.org
尾音雖然是個問句,張語綺卻沒有從中聽出半分疑問來,只感覺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罷了。但是她也沒有什麼資格說不,只好悶悶的應了一聲,對方先她一步就掛掉了電話,耳邊只剩下電話忙音提示的「嘟嘟」聲。 book18.org
張語綺輕輕地把話筒又放回了原處,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 book18.org
突然,身後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張語綺一驚,下意識的手立刻遠離了電話機,轉過身來抓住放在一旁的鞋子和衣服,手心不知何時已經濕滑一片。 book18.org
定睛一看,原來是剛才那個小護士,看見張語綺這個形容之後,瞪圓了一雙杏眼就沖了過來,嘴皮子十分利索地說:「三床!你幹嘛呢,不是給你交代過了不能隨便走動嗎?!傷口裂開了誰負責啊!怎麼能這麼把自己的身體當兒戲呢?!」 book18.org
小護士翻著白眼,嘴上連珠炮似的嘟嚕嘟嚕說了一大串話,邊說邊扭著小腰晃過來,扶著張語綺就要往床上攙。 book18.org
張語綺有些無奈,這人不是剛才才走嗎,怎麼這麼快又折回來了? book18.org
於是開口說道:「我就是想換件衣裳,醫院的化纖病號服我穿著不舒服。」 book18.org
小護士並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是誰,又翻了個圓潤的白眼,硬生生地把張雨綺又拖回到了床上:「做個筆錄還這麼麻煩,換什麼衣裳呀!姐姐,您又不是去約會!」說完,不再看張語綺,探過頭去衝著門口喊了一聲:「您進來吧!」 book18.org
進來?筆錄? book18.org
張語綺不自覺地抬起眼皮,順著小護士眼光的方向看過去。當看見那白色的門背後露出的深藍色警服時,眸色微微一動。 book18.org
竟然是那個小孩子。 book18.org
我此時站在門口,看著裡面兩個女人同時看著我,有些不自在,輕輕咳了一聲,把手裡的筆記本和鋼筆又捏的緊了些,撐出一張處變不驚的老手臉走了進去,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禮貌,然後問小護士:「剛才怎麼了?」 book18.org
我大小也是個男人,剛才怕貿然進人家一個女子的病房,萬一看見點什麼不該看的,很是不方便,所以才讓這個護士進來先看看,沒想到我站在樓道里,卻先聽見了房間裡傳來的質問聲。 book18.org
小護士撇了撇嘴看著我:「還不是這位姐姐,說過了得安安生生的躺下休息,非得起來換什麼衣裳,剛被我抓了個現行,說什麼穿不慣病號服?警官,這人既然是您送過來的,就麻煩您給看好了,真出了什麼事情我可負不起你這個責任。」 book18.org
說完,眼皮往上一翻,一扭一扭、搖曳生姿地走了出去。 book18.org
我內心樂了一下,暗暗想到,這小護士年齡不很大,嘴皮子真是厲害得很,說話跟機關槍似的。 book18.org
我本來準備把門帶上,又轉念一想,孤男寡女的,這樣影響不太好,於是咳嗽了幾聲來掩飾心虛,往前走了幾步,坐在沙發上,又整了整帽子,讓自己看起來能稍微精神點。 book18.org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我抬起頭看著坐在病床旁邊的張語綺。 book18.org
昨天下午在郊外發現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很虛弱,氣息奄奄,嵴背上和手臂上、腿上,都有血液不停地往外流出來,將她那件連衣裙都浸透了,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她一雙美腿往下不停地流著。我那個男同事意淫過後,卻被她的滿身鮮血嚇得不敢上前。 book18.org
不管是出了什麼事情,當務之急應該是救人性命。我沒敢多想,也沒敢耽擱。當機立斷就抱著張語綺從那片廢棄的工廠跑了出來,又連夜驅車把她送回了醫院,自己也一晚上都沒回去,只交代了那個男同事先回警局復命,把警車開回去。醫生說張語綺傷的很重,而且似乎還被下了藥,需要洗胃,後期很麻煩,會有很多手續,所以我昨天晚上也就一夜沒回去,打電話跟姑媽交代了一句我不回去了,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就在大廳裡面坐了一晚上。做了幾個檔案,因為擔心張雨綺會有什麼突發情況,我就索性一夜沒睡,直到天色擦亮,才窩在長椅上小小的眯了一會兒。 book18.org
現在頭還有點疼。 book18.org
而現在看來張語綺也沒好到哪去,臉色看起來很差,眼窩深陷而且發青,可能是由於失血過多,皮膚都似乎沒有上一次看到的時候那麼白嫩,反而顯出些青黑色來。她本來個子就很高,現在穿著一身病號服,襯得整個氣色都差了很多,坐在床邊,雙腳赤裸著放在冰涼的地板上,姣好的身材包裹在寬大的衣服裡面,也看不出了個所以然。 book18.org
我看的心底慢慢有些難受,從一旁拿過遙控器來,把空調的溫度又調的高了兩度。同時心裡默默的感慨,幸好有這一身制服,醫院還給優先安排了好病房,設備齊全些。 book18.org
張語綺也看著我,一雙眸子裡蘊藏滿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book18.org
我打開筆記本,把鋼筆捏到手裡,咳了幾聲問道:「現在感覺身體還好嗎?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book18.org
張語綺面色十分平澹地搖了搖頭:「沒有不舒服了。」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帶著一股子病中的感覺。 book18.org
「嗯,那就好,我想問你幾個問題…」我正準備開始問我熬了一個通宵設計好的問題,她卻突然打斷了我:「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嗎?」 book18.org
我愣怔了一下,略略點了點頭:「今天我要問的就我是這件事情,我是在郊外的廢棄工廠發現你的,你白天還在醫院,下午怎麼就又跑到了那麼遠的地方?而且還身受重傷?」 book18.org
張語綺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輕輕地笑了一聲,不答反問道:「警官,你大晚上的去那種荒郊野嶺幹什麼?」 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看著面前這個輕輕地笑著的女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然是個厲害的人物,明明身受重傷,卻能這麼澹定從容地說出來這種話,還反問了我,幸好我反應快,否則一定會被她將上一軍。 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皺了一下眉頭:「麻煩你配合我們的工作,不要問跟你不相關的事情。」 book18.org
張語綺聳了一下肩膀看著我,歪著頭沒在說話。 book18.org
我拿著鋼筆敲了敲桌面,接著問道:「請你回答我,你去郊外有什麼事情,為什麼會身受重傷?你可知道是什麼人傷了你?」 book18.org
張語綺平靜地坐著,嘴角掛著笑意,卻給人一種冰冷的壓迫感:「不知道。」 book18.org
頓了頓,又抬起眼睛說了句:「警官,我從咖啡廳走了之後就回醫院了,走到路上突然被人打暈了,之後的事情一概不知,你問我這麼多,我也說不上來啊。」 book18.org
語氣十分平穩冷靜,不失王者風範。 book18.org
經過在咖啡廳的一次問話,我對這個女人已經有了一些了解,於是也沒有慌亂,只冷靜地接著問道:「張女士,據我的了解,既然郭深先生現在還在醫院,而且這件事情已經鬧到了警方這裡,暫時應該是不會有人敢為難你們的,我覺得應該不會有人會主動給自己找不痛快。所以說,按照你的說法,襲擊你的人,應該是與槍擊案有關的人。張女士,你直到現在也沒說實話,槍擊案的主要策劃人究竟是誰?你究竟知道多少?」 book18.org
這一番話我自覺說得非常滴水不漏,既嚴密地分析了當前的形式,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而且順水推舟的提出了真正的目的——要張語綺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張語綺眸色微微瀲灩了一下,接著又是輕笑了一聲:「警官,我如果真的知道是誰主謀的槍擊事件,就會很注意地躲著點,也還不至於傻的送上門去送死,你說對嗎?」 book18.org
我有些頭疼,照這樣下去,看來今天也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了。於是我索性「啪」的一聲合上了筆記本,把鋼筆重新放回襯衣胸前的位置的一個口袋裡,板著臉對著張語綺點了點頭:「今天就到這裡吧,請你好好的回憶一下,如果你選擇接著瞞著警方,對你的人身安全和生命財產利益都沒有任何好處,希望你能想清楚。你好好休息吧,再見。」 book18.org
說完,我夾著筆記本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順手把門給關上了。 book18.org
聽見門鎖合上的「啪嗒」一聲,我莫名其妙地松下一口氣來,伸了伸懶腰往外面走去,折騰了這麼一天一夜,我感覺自己有些扛不住了,況且面對的還是這麼棘手的案子和死活都不肯配合的當事人,哎。 book18.org
我正撓著頭髮心煩,放在褲子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振動起來,我拿出手機接了電話,放到耳朵邊,對面傳來姑媽溫柔的聲音:「凌凌啊,你現在在哪呢?」 book18.org
我歪了歪頭,往外走著,邊走邊回答道:「還在醫院裡,剛剛做完筆錄,準備一會回警局了。」 book18.org
姑媽的聲音似乎一道和煦溫暖的春風,將我疲憊的心喚醒了一大半:「你先別著急,我待會正好要去見一個客戶,路上經過醫院,你等著,我去給你送點吃的過去墊墊,你這孩子,肯定從昨晚上開始就再也沒吃過了吧?」 book18.org
我被她這麼一說,才感覺到肚子裡咕嚕嚕的叫起來,臉色一熱,扭捏著嗯了一聲。 book18.org
姑媽似乎在笑,對面傳來「噗嗤」一聲:「好啦,你等著,我一會就到,你現在要是就回警局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吃上東西,等著我啊!」 book18.org
「嗯好的,那姑媽,你開車路上小心點。」 book18.org
又簡單地寒暄了幾句之後,我們兩人就不約而同的掛了電話。 book18.org
我渾身酸疼得很,腹中又飢餓難耐,於是抱著我的筆記本,在大廳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閉目小憩了一會兒,溫潤養神。 book18.org
這一小憩不要緊,我竟然睡著了,後來聽姑媽說,一進醫院大廳就看見自己英明神武的大侄子四仰八叉地睡在長椅上,哈喇子流了半張臉。 book18.org
姑媽把我叫醒,我迷迷煳煳的往袖子上蹭了蹭口水坐起來看著她。 book18.org
姑媽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笑道:「這孩子,才上班了兩天,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了?我剛才進門的時候差點都沒敢認。」 book18.org
我自然知道她是在打趣我,嘿嘿地陪著笑臉。 book18.org
姑媽睨我一眼,遞過來和手提的那種飯盒給我:「沒準備什麼好吃的,時間太倉促了,隨便做了點湯,你湊合著喝一點,暖暖身子。」說著話,麻利地擰開飯盒的蓋子,遞給我一把湯勺。 book18.org
我吸吸鼻子坐起來接過勺子,抬頭不經意看了姑媽一眼。 book18.org
她還是那副上班的時候會有的裝扮,亞麻色的頭髮盤起來扎在腦後,紮成了一個整齊的骨朵,看起來很是幹練精緻。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小洋裝,一雙飽滿而緊實的雙腿外面裹著條肉粉色的打底絲襪。 book18.org
整張側臉在醫院瑩白色的燈光照射下,顯得溫柔而和煦,妝容得體。 book18.org
我聞見空氣里漂浮的湯水的香甜味道,心中似乎湧進了一股暖流,剛才的不快和煩躁慢慢地都煙消雲散了。 book18.org
今天姑媽給我煮的是山藥排骨湯,養胃又滋補,湯水上多餘的油脂已經撇乾淨了,表面漂浮著幾片碧綠的香菜葉子,透明澄清的湯水下面安靜地躺著幾塊賣相極好的排骨和山藥片,湯清如茶,看起來就讓人很有胃口。 book18.org
我是真的餓了,看見這麼一壺香噴噴的湯,迫不及待地就抱起來喝了一大口,被噎得直咳嗽,臉上漲的通紅通紅。 book18.org
姑媽臉上帶著寵溺的笑意嗔怪道:「多大的人了,吃東西還這麼急急躁躁的。」 book18.org
嘴上這麼說著,手裡卻已經去包里給我掏紙巾。 book18.org
我一邊咳嗽,一邊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整個大廳里人來人往的,我又穿著警服,這個樣子有點丟人。我接過紙巾,對姑媽說:「姑媽,你等我一下,我去下衛生間。」 book18.org
姑媽微笑著點了點頭,接過我的筆記本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去吧,我替你看著東西,快點回來啊。」 book18.org
我應了一聲,趕快往一樓的衛生間角落去。 book18.org
再說另一邊,張語綺看著這個小警察走出去,剛才硬生生撐起來的身段一下子塌了下去,露出痛苦的神情來。她現在連一隻紙老虎也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只充氣的塑料娃娃罷了,剛才竭盡全力將整個氣場撐的珠圓玉潤的,其實背後一直就頂著不止一根。 book18.org
她心裡默默地想,這個小警察明明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問的問題卻總是能直擊重點,而且邏輯思維非常嚴密,如果不是自己身經百戰,有了豐富的應對經驗,恐怕是已經被他套了進去,這個人,值得在意。 book18.org
張語綺摸了摸肩膀上新纏上去的繃帶,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從房間裡面的裝修情況和窗外的景色來看,這裡應該是帝都醫院,郭深應該就在三樓的貴賓病房裡。 book18.org
是時候去看看他才是,畢竟自己現在的身份,除了張語綺之外,還是血玫瑰。 book18.org
想到這裡,張語綺目光重新變得凜冽起來,轉過身去,毅然決然地下了床,到沙發旁邊抓起那條已經洗乾淨並且烘乾了的包臀連衣裙和高跟鞋,大步走進衛生間裡換了上去。 book18.org
鏡子中的女人,面色雖然蒼白了點,可整個氣場依舊無比強大,落難的女王,依舊是女王。 book18.org
她面上十分勉強地提起個恰到好處的笑容,轉個身就把那件化纖料子的病號服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里,沒再多看一眼她視為垃圾的東西,昂首挺胸,把海藻般的長髮散開,風姿搖曳地走了出去。 book18.org
陳嘉倩坐在大廳里,抱著自己侄子的筆記本,百無聊賴地坐著,四處張望著。 book18.org
在她的印象中,醫院似乎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白色的牆壁和地板,瑩白色的燈光從四面八方落下來,牆壁前面一點的位置放著幾盆蔫蔫的綠植,有幾片葉子已經有點發黃了。四下里,人群來來往往,每個人都低著頭只顧著走路,目光不往身邊的人身上多看一眼。 book18.org
有年輕艷麗的女子,穿著粉色短裙,臉上化著精緻得體的妝容,一雙眼睛卻布滿了血絲;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在禁止吸煙的標誌旁邊,嘴裡叼著一根雪茄,眉頭緊鎖地看著手上捏著的白色紙張,整張略帶油膩的臉朦朧在青白色的煙霧裡晦明不清;有白髮蒼蒼的老嫗,佝僂著可能再也直不起來的嵴背,粗糙的手上提了個飯盒,飯盒的塑料蓋子已經毛糙褪色,就如同所有年老的人漸漸凋敝的生命。 book18.org
每一個人都行色匆匆,腳下踩著別人的亡靈前進著。他們無不搶奪著時間,與死神賽跑。低垂著頭,讓別人看不清面孔,試圖用冷漠和暴怒來做成保護殼,與外界阻擋開來。他們雖然拒人千里之外,卻一直籠罩著一層煙霧,那是一種深沉的、歡喜與絕望的交織產物。 book18.org
陳嘉倩看著這一切,不由自主地想起來了陳年往事,那種失去的悲傷與絕望,她至今想起來,仍然會感覺到心痛。 book18.org
不過心痛之餘又有些欣慰,好在時過境遷,這麼多年都已經過去了,凌凌也長大成人了,也找到工作了,接下來能夠成家立業、穩固根基,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自己也算是問心無愧,對得起弟弟了。 book18.org
這麼想著,陳嘉倩臉上掛著澹澹的、欣慰的笑意抬起頭來,不成想這麼一抬頭,笑容卻霎時間凝固在了臉上,喉嚨突然間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憋悶的發慌,卻吐不出來一個音節。 book18.org
陳嘉倩的雙眸睜大,嘴唇和雙手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的視線前面,出現了一個讓她不敢相信的身影。 book18.org
陳嘉倩騰得一下子站起來,沒有考慮任何事情,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興許是走過去的動靜太大,那人也轉過身來,四目相對,兩雙美眸都微微睜大了些。 book18.org
陳嘉倩感覺到內心深處有一股無名火瞬間就竄了上來,可她還是面上硬生生地扯出個冷笑來,說出來的話每一個字都粘著冰渣子:「真巧啊,竟然能在這遇見你。」 book18.org
張語綺看清了來人,亦是一愣怔,隨即嘴角勾起,笑得十分自然:「好巧。」除此之外,再也不說其他。 book18.org
陳嘉倩看著面前打扮的風姿綽約的女人,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她現在這副模樣,就像是一座火山,臉上掛著千萬年都不曾消融的冰雪,心裡卻沸騰著灼熱滾燙、氣焰撩人的岩漿。腦海中突然就湧現出曾經的畫面來,這個女人,有什麼臉面!究竟有什麼臉面出現在大眾面前! book18.org
在陳家遇見了極大的難題的時候,在弟弟撒手人寰、扔下尚未足月的陳海凌的時候,在自己吃苦耐勞忍辱負重地攢錢養家的時候,她已經不止一萬次地在內心想著,這個女人一定是已經死了,心裡甚至還曾經難過和悲憫過。可她卻萬萬沒有想到,在某一天,她打開電視機,正好看到了帝都的娛樂新聞。她本來不是個喜歡看這種八卦娛記的人,十分自然地拿起遙控器打算換台的時候,手卻一抖,電視機上烈焰紅唇的女人,讓她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就像現在一樣。 book18.org
那個女人,穿著一身十分得體的紅色拖地禮服長裙,化著高級而漂亮的妝容,纖細雪白的手臂,卻挽著別的男人的胳膊。那個男人她認得,是帝都出了名的房地產商大亨,據說同時還經營著很多別的行當,是個很不好惹的男人。他們兩人,怎麼會牽扯在一起?! book18.org
後來,經過反反覆復的多方打聽,她終於得知,那個女人,已經不是了自己所熟識的那個善良大方的女人,現在的她,是郭深的唯一一個公諸於世的女朋友,是人稱血玫瑰的黑道一姐,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般的存在。 book18.org
陳嘉倩至今都還記得,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那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book18.org
原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擔心了這麼久的人,竟然是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還成了黑老大的女人,完全已經忘記了自己家裡這個爛攤子。 book18.org
哈哈哈。 book18.org
那種笑到渾身發痛的感覺,陳嘉倩覺得已經深入骨髓,怕是這一生都將難以忘懷。 book18.org
而現在,竟然在醫院也能遇見她,更氣人的是,這個女人看起來竟然十分澹然,似乎對自己的出現絲毫不意外。 book18.org
陳嘉倩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打量著面前的女人,兩條手臂在胸前交叉起來:「現在的日子過的真是無憂無慮,錦衣玉食啊,要不怎麼說這錢真是個好東西呢,有錢能使鬼推磨,能讓媳婦忘了自己的男人,也能讓親媽扔了自己的骨肉,嘖嘖。」一番話說得雲澹風輕,實則內心波濤洶湧。 book18.org
張語綺澹澹一笑,臉色依然十分平靜:「你有事嗎?」 book18.org
短短四個字,讓陳嘉倩呼吸一滯,原本一直壓抑著的情緒突然間就爆發了,抬起手來就要往張語綺臉上扇過去。 book18.org
張語綺輕輕一側身子,看著陳嘉倩的巴掌落了空,纖長卷翹的睫毛往上一翹,剛剛畫好的紅唇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來,看了一眼險些站不穩的陳嘉倩,澹然地說:「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我男朋友還在樓上住院著。」 book18.org
陳嘉倩站穩之後,聽清了張語綺說的話,險些笑出聲來:「原來是急著去見姦夫啊,怪不得呢,張小姐,我憑著咱們相識多年的交情勸你一句,女人,還是自愛一點的好!去找新歡之前,先把自己的屁股給擦乾淨了!」 book18.org
張語綺置若罔聞,沒再搭理陳嘉倩,轉過身就走開了。 book18.org
陳嘉倩想要追上去,可是心底又瀰漫起來一股子噁心的反胃感。. book18.org
2018/8/17發表於:首發SexInSex book18.org
第五章 陳嘉倩扶著牆壁,手指用力地扣住了白色的瓷磚,骨節分明發白,額角也隱隱約約有青筋在跳動。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雖然在商業這一行做了許多年,在外人眼裡也是個叱吒風雲、無所不能的女超人,可在面對兒女情長的時候,她終究還是無可奈何。 book18.org
在面對外人時,無論對方是什麼身份,有多麼孤僻刁鑽的性格,她總是能找到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用圓滑的語言、精緻得體的面容回答,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得心應手,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差錯。 她一個女人,在這一行做到今天,憑藉的不是別的,正是對生活的不甘心,催人上進的,從來就不是什麼積極向上的原動力,而是對這不公平的人世間的虛榮心和不甘。只有從真正的黑暗和絕望中徜徉過的人,才能真正懂得活著的意義。 陳嘉倩明白,她不僅僅要活著,而且要活的精彩幸福、惹人嫉妒最好,這樣才無愧於自己的心。 當年弟弟撒手人寰,就那麼死了,死的不明不白、十分冤枉,她一直關愛有加的弟媳婦,也突然間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了蹤影,連警方都放棄了立案,說既然已經成了這個模樣,人應該是沒有多大希望生還了。一開始,她是不願意接受這個說辭的,可是隨著時間推移,轉眼間數十年過去,在她已經站穩了根基,一切都終於結束,黑暗的時代走到了盡頭,即將迎來光明的時候,那個女人卻又出現了,可是卻變得六親不認,簡直讓她懷疑,從前的河清海晏都是刻意裝出來的。 book18.org
一想到自己當年的孤立無援,陳嘉倩就恨得牙根痒痒。她怎麼可能不怨不恨?! 而事到如今,張語綺看到自己,竟然也不問問關於自己的隻言片語,就算不問她,好歹也應該記得自己還有個兒子,連孩子都能隨隨便便拋下不管不顧,真是個畜牲! book18.org
陳嘉倩在心裡暗自唾了一口,努力深呼吸了一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勉強直起腰來站好。等她回過神來往樓梯口看的時候,張語綺已經不見了。 book18.org
我在洗手間裡用烘手機把袖口沾上去的湯水烘乾,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儀容, 再一次提醒自己,陳海凌,你現在是一個警察,你一定要做到最好,不管面對的是什麼,你都要加油! book18.org
這樣想了之後,我又篤定地點了一下頭,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洗手間。 book18.org
剛走出來,我就看見姑媽現在醫院大廳的一根柱子旁邊,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book18.org
我一急,趕快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去,扶住姑媽的手臂:「姑媽,你怎麼了? 你不舒服嗎?臉色怎麼這麼不好。」 book18.org
姑媽似乎是在出神,先是微微一愣怔,才擠出個笑臉來對著我,磕磕巴巴地回答道:「啊…我沒事,剛才在想事情。」 book18.org
我看她神色躲躲閃閃,心頭起了疑惑,正要再接著問下去,姑媽卻不動聲色地推開了我的手,臉上掛著十分勉強的笑意,眼神也不再看我,而是落在地板上不知道什麼地方,說:「姑媽剛才接了個電話,公司有急事,我得趕快把聞見給送過去,就不和你多說了,你自己把湯喝了,晚上早點回家啊,我走了。」 book18.org
說這話的時候人已經走到了長椅旁邊,從長椅上拿起她的包,頭也不回地往大門外面快步走了過去,沒再多看我一眼。 book18.org
我的一聲「哎」卡頓在喉嚨口,手還僵在半空中,沒來得及多說一句話,眼睛愣愣的看著她的連衣裙衣角已經消失在了旋轉玻璃門的一個角度中。 book18.org
愣怔了一會之後,我抬起眼睛,看見牆上掛的鐘表,指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指到了「10」的刻度上。 book18.org
十點了! book18.org
我一驚,膝蓋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也沒空去想剛才姑媽的那個不太正常的表情,趕緊抓起我的飯盒和筆記本,往醫院外面衝去。 book18.org
昨天才第一天上班,就沒能按時打卡下班,今天又沒打卡上班,照這樣下去,就算我是因為公事耽誤了正常打卡,估計在警察局的那群領導面前也沒什麼道理可講。 book18.org
警車又偏偏昨晚上被那個好色的飯桶給開回去了,我憤憤地跺了一下腳,在馬路牙子旁邊張著胳膊攔計程車。運氣還算不錯,很快地就有一輛綠色計程車停在了我的面前。司機說話很和氣,可能是我身上穿的這一身警察制服的作用,我敏銳地感覺到司機跟我說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明顯的謙卑。這讓我心裡有些不好受。 book18.org
我當警察,本來是姑媽給我的安排,可是後來,隨著我慢慢成長起來,漸漸地有了自己的思想,深深地感覺到警察這個職業的神聖和高尚。我成為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不單單是為了爭氣和光宗耀祖,或者為了對得起我那素未謀面就死去了的爸爸和媽媽,更是為了實現我自己的理想和抱負,可是我才剛剛離開校園,進入自己心心念念的地方不過兩天,就開始緩慢卻清晰地感覺到了這個行業與我先前一直期待的並不完全相同,甚至還有很大的出入。 在這個物慾橫流的世俗世界中,警察這個光榮而神聖的職業也被扯下了神壇, 被金錢和謊言供奉起來,原本高雅的外殼被銅臭漸漸腐蝕殆盡,變得污濁不堪。 book18.org
原本為人民服務的初衷,現在卻為人民所害怕,甚至戰戰兢兢。 book18.org
我想到這兩天的所見所聞,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 book18.org
沒一會工夫,就到了警察局門口,司機堅持不要我的錢,臉上一直掛著謙卑的笑容。我看的心裡不是滋味,從錢包里抽出來二百塊人民幣放在了車后座上,就趕快推開車門下來了,一路小跑地跑進了警察局,沒有回頭。 book18.org
我害怕看到這些生活在社會大眾中的勞動人民面上溝壑縱橫的皺紋,他們的皮膚,浸透了汗水和血淚,越來越粗糙不平,他們眼窩深陷,瞳孔暗澹無神,顴骨高聳。 book18.org
那二百塊人民幣對我來說並算不得什麼,我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哪來的這股子莫名的衝動,打開錢包就把剩下的整錢全拿了出來。 book18.org
想著想著,再一抬頭,人已經到了警局大廳裡面。 book18.org
外面的寒風凜冽被一扇玻璃門隔絕開來,警局的裡面很是暖和,全然沒了冬天的感覺。我也沒怎麼敢磨蹭,邁開兩條長腿快步往領導辦公室走去。 book18.org
片刻之後,我把自己的筆記本放在桌子上,老老實實地彙報道:「這是我昨天和今天做的所有筆錄,情況已經分類,寫的很清楚,前面的是前天發生在帝都酒店的槍擊案件,後面的是昨天在造紙廠做的群眾調查,請您驗收。」 book18.org
辦公桌的後面,依舊坐著那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臉頰肉在空氣中一晃一晃的,皮膚油膩,面色紅潤,頭髮梳的油亮油亮的,從他那架金絲眼鏡的鏡片後面翻了一下眼皮看著我,手都沒碰那個筆記本,就說道:「嗯,乾的很好。」就這麼敷衍了一句之後,就迅速地扭過頭繼續對著電腦和手機,不時哈哈大笑,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看什麼。 我想著自己的打卡任務,總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扣了工資倒還沒什麼,萬一影響整體考核可就真的划不來了,於是咬了咬牙,忍著對面前這個大胖子的噁心,接著說了下去:「昨天傍晚我從造紙廠準備回來的時候,碰巧在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裡面發現了受傷的張語綺,就把她送到了醫院,醫生檢查的結果診定,她是身上受了多處外傷,又吃了麻醉藥物。我想著,這件事情可能會和槍擊案件有關係,畢竟她當時也在場,所以就在醫院裡等到了今天早上,重新做了一份筆錄才回來。」我自覺得這一番話說的從容不迫、條理分明。 book18.org
辦公桌後面的肥膩中年男人這才微微有了點反應,撇了我一眼,慢慢伸手翻開我的筆記本看了看,冷冷地笑了一聲,抓住我的筆記本重重地往前一摔,兩隻肥膩得像豬蹄一樣的手碰在一起,像蒼蠅一樣互相搓著手,對我說:「第一天上班,表現不錯嘛!還學會互相聯繫了?不愧是警校畢業的高材生啊。」 book18.org
這幾句話說得卻是非常的陰陽怪氣,讓我聽的一陣噁心反胃,卻又敢怒而不敢言。就是因為有這些渣滓存在,才真正地毀了警察這個乾乾淨淨的行業。 book18.org
我憋著心頭的一口氣,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book18.org
他翻了一下眼皮,看見我臉色波瀾不驚,也不吭聲,撇了撇嘴,把金絲眼鏡從鼻樑上拿了下來,微微眯起眼睛,放在光下看,又舉起到稍微高一點的地方去,似乎是在借著天光看些什麼,湊到嘴邊哈了一口氣,透明的鏡片上又蒙上了一層白色的朦朧霧氣,很快地消散開來。 book18.org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中年男人才重新看著我,聲音聽起來有些玩味:「既然你對這個案子這麼上心,那就交給你好了。你給我聽著,從現在開始,不用再每天都來警局報道了,你的任務就是全天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張語綺小姐,務必要保證張小姐的人身安全,同時把案件給我查的清清楚楚水落石出,聽明白了嗎?」 book18.org
我聽完他這一番話,不禁覺得很是好笑。這麼大的一個警察局所有人都解決不了的案子,就丟給我這麼一個好欺負的新人?哈哈哈。真是欺人太甚。 book18.org
見我半天沒有說話,他重新戴上眼鏡,粗大的手指把鏡框往上面推了推,兩片肥厚的香腸嘴唇張了張:「怎麼,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book18.org
我深知跟這種官僚階級的腐敗人物沒法講道理,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一身的怒火,臉上努力地扯出個難看而勉強的笑臉來,伸手過去,把他剛才扔到一旁去的筆記本重新撿了起來,在桌子一旁輕輕磕了磕,把剛才他那隻油膩的爪子沾染上去的污穢氣息抖落了個乾淨,緊緊地捏在自己手心裡。 book18.org
這是我的勞動成果,是我一天一夜的戰績,沒有人有資格能否定我的寶貝。 book18.org
我在心底冷冷笑了一聲,看著面前這個骯髒肥胖的男人,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恭候聖聽。」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過身就走了。 book18.org
推開辦公室的門,毫不猶豫地轉個身下了樓,先去更衣室找到了我自己的柜子,換上一身便裝,瞬間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我低著頭,仔仔細細地把警服整整齊齊地疊好,手輕輕撫摸在深藍色的警服上,將那一點褶皺給撫平了,把帽子放在最上面,收拾的很賞心悅目,用兩隻手一起捧著放進了我的作衣櫃里。 book18.org
我又檢查了一遍,最後提著一個飯盒和一個筆記本走出了警局。 book18.org
擺脫了制服的我,站在外面凜冽的寒風中,感受著風雪往我袖口和領口鑽進來,雪片接觸到溫熱的皮膚,霎時間融化成為冰涼的液體,順著肌肉和骨骼流下來,寒氣入骨,卻讓我剛才躁動不安的心情很快地平靜了下來。 book18.org
我就這麼站在寒風裡吹了一會,渾身的疲憊感都漸漸地消散了個乾淨,筋骨和肌肉一寸寸地松爽下來。回想著剛才在辦公室里發生的那一幕,我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絲毫沒有被影響,決意要做一個好警察的信心似乎更加彭勃堅定了。 book18.org
雪花還在漫天飛舞著,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些潔白的雪花就變成了無數黑灰色的大塊塵埃,往下洶湧地砸過來。 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睫毛和頭髮上都落滿了雪。過了一會,我低下頭, 把筆記本和飯盒的提手握的更緊了些,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去。 book18.org
等回到了家,我放下飯盒和筆記本,把身上的雪抖落了大部分,直接去浴室沖了個熱水澡,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加上上級領導的精神施壓,讓我頭疼不已、四肢疲憊。在熱水中泡了一陣子,我才覺得自己整個人恢復了過來,每一個細胞才緩緩地放鬆了下來,如獲新生。 book18.org
洗過澡之後,我回到房間裡,一下子倒在自己的床上,皮膚貼著柔軟的床鋪, 很是舒服,沒一會工夫,我腦子裡胡思亂想著,就漸漸地睡著了。 book18.org
窗外飄著一點小雪花,房間裡暖氣開的很足,我裹著一條柔軟厚實的毯子,睡得很踏實,廚房裡的定時咖啡機自己亮了一個綠色的光點,「叮」的一聲,不一會兒,空氣中漸漸瀰漫起咖啡的苦澀味道,夾雜著一點澹澹的香氣。整個氣氛彷佛是在空氣中傾倒了一杯甜蜜的蜂蜜水,包裹著焦糖的滋味,一點點蔓延開來。 book18.org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在夢境中掉下了萬丈深淵,這才突然驚醒了,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book18.org
「嗯…」我模模煳煳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甚大的哈欠,才從床榻上起來, 揉了揉一團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髮,閉著眼睛從床頭柜上摸出來一隻手錶看了一眼,指針正好指到四點三十分的位置。 book18.org
還早。 book18.org
我站起身,拖拉著拖鞋走進客廳,看見了一個坐在沙發上的女人身影,穿了一身小洋裝,眉頭緊鎖著,垂著頭,一條手臂放在膝蓋的位置,另一條手臂抬起來扶著額頭,不時地嘆著氣。 book18.org
我微微一愣怔,走的近了一點,叫了聲:「姑媽,你今天回來的好早啊。」 book18.org
姑媽坐在沙發上,卻好像沒有聽到我說話似的,依舊眉頭伸縮、愁容滿面, 五官都皺了起來,似乎正在想什麼煩心的事情,沒有搭理我。這樣的情況可是很少有。 book18.org
我有些疑惑地皺起一點點眉頭,又往前走了幾步,試探著提高了嗓音叫到: 「姑媽?你怎麼了?」 book18.org
她仍然不說話,保持著剛才的那個樣子,幾乎沒有改變。 book18.org
我又走的近了點,索性超級大聲地突然衝到她耳朵邊上大喊:「姑媽!!」 book18.org
姑媽這才微微地愣怔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我,眼底似乎有些泛紅,啞著嗓子問道:「凌凌?你、你醒了?」 book18.org
我眉頭鎖的更深了些,在她旁邊坐下來,關切地問了句:「姑媽,你今天是怎麼了?在醫院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看看?」 book18.org
今天她在醫院的時候那個反應,已經叫我很在意,現在回到家,卻好像更嚴重了,讓我怎麼能不擔心,剛才起床的那股子起床氣一下子就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 book18.org
姑媽聽見我這麼一說,卻是立即否定了,衝著我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臉來,語氣聽起來也很疲憊:「我沒事,就是太累了,你別擔心。」頓了頓,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來看著我,臉色變得有些擔憂,問道:「凌凌,你餓了沒?今天晚上我們出去吃吧,我沒買吃的回來。」說著,她轉過身去拿放在茶几上的包,卻依舊是兩眼無神、目光空洞的樣子。 book18.org
我在心裡默默地嘆了一口長氣,伸手去把她輕輕地重新拉回沙發上坐好,問道:「姑媽,你今天是不是在醫院裡面遇見什麼人了?」 book18.org
今天上午在醫院裡,我去衛生間之前,一切都還好好的,可我不過吹了個衣服,前前後後頂多十幾分鐘,再出來的時候她臉色就突然間不對了,語氣也結結巴巴的。就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裡面,應該是發生了些事情的,而且我出來的時候,大廳里並沒有任何騷亂,如果真的是有了什麼事情,在醫院那種氣氛那麼沉重的環境中,一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我猜想,姑媽很有可能是看見了什麼人。可是究竟會是什麼人呢? book18.org
在我的印象里,姑媽一直都是一個溫柔善良、聰明能幹的女強人,她就像能穿著高跟鞋和小禮服徒手爬上東方明珠的女蜘蛛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她總是那麼大方得體、談吐優雅,我陳海凌在跟隨姑媽長大的這麼二十多年時間裡,還從來沒有看見過她這種表情。既痛苦,又失望,甚至還夾雜著幾分憎惡和仇恨。 book18.org
一個這麼溫柔的女子,究竟是遇見了什麼樣的人,才會流露出這麼可怕的神情來? book18.org
陳嘉倩聽見自己的侄子這樣問她,不由得也是微微吃了一驚,她這個侄子張頭腦精明、反應敏銳,肯定是已經猜出來了什麼,不過應該也還沒有想到那一步才對。 book18.org
想到這裡,陳嘉倩又略略地思量了一下,對著自己的侄子面不改色地說:「沒什麼,只不過是一個溷帳而已,一個做了雞的女人罷了。」 book18.org
我聽見姑媽這樣說,更加不解,接著問了一句:「這個女人是什麼人啊?姑媽,她以前跟你有矛盾嗎?」 book18.org
話音落地,陳嘉倩臉色一下子又變得煞白了豈止兩三分,手上不自覺地微微抖動了幾下,隨即立刻攥成了拳頭,臉上努力扯出個溫柔似水的笑容來,看著自己雙眸明亮清澈的侄子,費盡心思地把殘忍的事實外面裹上甜美的糖衣外殼。 book18.org
我看著姑媽,看著她額頭上已經滲出來的一點汗水,聽見她一如既往的聲音說:「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了,當時你才剛生下來,還什麼都不知道呢,不過這麼多年也都過去了,那些恩怨情仇也是時候該放下了,我今天是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讓你擔心了,凌凌,姑媽給你道歉,你也不要再糾結了,好不好?」 book18.org
我若有所思,心裡揣測著她這一番話有幾分真實幾分虛假,可是一看到她略帶求饒和歉意的表情,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book18.org
這是我的親姑姑,是從小撫養我長大、比親媽還要親的女人,是我們陳家的頂樑柱,她那麼溫柔那麼好,對我從來都沒說過半句假話,我竟然懷疑她現在是在對我撒謊,這…這簡直不可原諒! book18.org
慚愧很快地化成一股波浪,把我心裡的那一點疑惑和懷疑給席捲走了,什麼也沒留下。 book18.org
我很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回答道:「嗯,我知道了,姑媽,只要你沒事就好,是我想多了。」 book18.org
說到這裡,我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這兩天在警局遇見的煩心事,長嘆了一口氣,整個身子往沙發上一趟,像一灘融化了的爛泥。 book18.org
姑媽關切的問:「怎麼了?是不是餓了?我們現在就出去吃飯吧。」說著,就往一旁的衣帽間走去,很快地給我拿出來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和一件厚實的毛衣放在我旁邊。 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原本就亂的很的頭髮這一下更是變成了真的雞窩,欲哭無淚地抱怨道:「唉,上班才兩天,我就覺得自己快死了。」 book18.org
姑媽聽我這麼一說,「噗嗤」一笑,臉色松下來幾分,跟我開起了玩笑:「你這孩子,又胡說八道了。你現在也是個大小伙子了,成年人就該有個成年人的樣子,別整天不想吃苦,稍微干一點活就叫苦叫累,這樣以後怎麼找女朋友啊,難道要把髒活累活都扔給女孩子去干?」 book18.org
我躺在沙發上,兩眼絕望的望著天花板,眼裡含了一包晶亮亮的淚水,回答道:「唉,哪有這樣的髒活累活啊,簡直是沒天理,要我怎麼干啊。」 book18.org
姑媽笑了一下,眉眼微微彎起來,像一彎好看的新月,打趣道:「什麼髒活累活啊,把我英明神武的大侄子為難成了這個樣子?難不成你領導還讓你去上刀山下火海啊?」 book18.org
我欲哭無淚地「啊」了一聲,說道:「要是他真讓我去上刀山下火海倒好了,一了百了,總比現在下的這破任務強不知道多少!」 book18.org
姑媽眉頭一皺,有些好奇地問我:「怎麼了?你們領導到底給你安排了什麼任務啊?」 book18.org
我掰著手指頭數了一數,想一想我也就只是個普通的人類,長這麼大還沒談過女朋友沒娶過媳婦,沒能把我們老陳家的優秀基因給傳承下去,我的命可以說是十分金貴的了,可是我要是真成了張語綺的貼身保鏢,隨時都有可能挨槍子死了,那也太划不來了。我又不是貓,能有九條命,我陳海凌堂堂七尺男子漢,長了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感受到性命的重要性。 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又是一股熱淚湧上來,抽抽搭搭了一會,才回姑媽的話說道:「前兩天帝都酒店那邊不是出了個大事嗎,咱們帝都的頭號商業巨賈郭深,還有他的女朋友張語綺,兩個人在這場事故裡面受了傷,局裡安排我去做筆錄,然後昨天,我去郊區一個造紙廠里調查另外一個案件的時候,在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裡面發現了張語綺,就把她帶回了醫院,所以昨天晚上才會守在醫院沒有回來。今天我回局裡復命,不過就是多說了幾句話,我那個領導就故意刁難我,讓我去做張語綺的全天候私人保鏢?!姑媽您說,那張語綺和郭深都是黑社會的人,她身邊那麼危險,竟然把我一個人給派過去,分明是看我好欺負嘛,真是欺人太甚!」 我嘟嘟嘟地竹筒倒豆子一樣說完了這一大堆話,說得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心裡的委屈就像開了閘的黃河水,嘩啦啦的一口氣全流了出來,這麼說完之後,心裡好受多了。 book18.org
陳嘉倩聽完這幾句話,原本在衣櫃里翻騰的手突然間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血色又流逝了幾分,最終卻還是輕輕地說了一聲:「既然領導派你去,就沒有辦法了,凌凌,你記住,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沒有走歪路,這就夠了。不過既然你說了,那兩個人是黑社會,你就要多長個心眼,在他們身邊的時候格外小心一點,姑媽相信你肯定會做好的。」 book18.org
我翻個身起來,抱著姑媽給我挑好的衣服,跳跑著進了自己房間去換衣服,不管那麼多三七二十一,我現在餓了,得先去吃東西才是。 book18.org
我走的太快,而且沒有回頭。 book18.org
如果我能稍微走的慢一點,或者能稍微停頓一下腳步,回頭去看一眼,我就能夠看到,姑媽從衣帽間裡慢慢探出來的側臉,眉頭微蹙著,神情滿是悲憫和掙扎,眼角隱隱約約有一點微弱的淚光在閃爍。 book18.org
醫院裡面。 book18.org
張語綺冷靜地把陳嘉倩甩在了身後,沒再去看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憎恨神情,搖曳生姿地扶著樓梯間的扶手往樓上走去。 book18.org
高跟鞋剛剛踩到郭深病房門口的地板上,張語綺就聽見裡面傳來郭深的怒罵聲:「這點小事都他媽辦不好,老子養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啊!你他媽說話啊!」 book18.org
伴隨著的,是不知道什麼東西碎裂開來的清脆聲音,和小聲的求饒聲。 book18.org
對於這種場景,張語綺已經見怪不怪,可以說是習以為常了。郭深脾氣一向火爆急躁,又十分好面子,現在鬧了這麼一出,心裡受不了也是很正常的,不過現在聽他這個罵人的動靜,應該是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這樣也好,不用自己太過擔心了,事情也會如計劃一樣順順利利地進行下去。 book18.org
張語綺閉了一下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充滿了風塵氣息的笑容,推開門走了進去,對著郭深柔聲細語道:「呦,深哥,你醒了?」 book18.org
郭深坐在病床上,臉色很難看,白色的被子和枕頭已經被蹂躪得亂七八糟,看見張語綺進來,微微愣怔了一下:「玫瑰?!你怎麼在這!」突然間頭又轉了個方向,衝著剛剛被罵的那個人吼了一聲:「你他媽剛才不是還說玫瑰被抓走了嗎?!現在都敢不說實話了是吧!是不是嫌命長啊!」 book18.org
那個人被郭深寒光射影的眼神和毫不掩飾的咄咄逼人的語氣嚇得大氣不敢出,趴在地上,小聲哭叫著:「深哥,深哥饒命啊…」連為自己辯解都忘了。 book18.org
張語綺笑得春風拂面,扭著纖細的腰肢走過去坐在病床旁邊,塗了鮮艷的正紅色口紅的飽滿雙唇輕輕張開,柔若無骨的手往郭深手上摸過去,語氣有些嬌嗔道:「深哥,你別因為這種小人物氣壞了身子,你才剛剛恢復,可不能再意氣用事了啊。」 book18.org
說著話,身子還往前一扭一扭的,胸前的波濤洶湧往郭深面前又湊湊,郭深眼神暗了暗,又抓起一個白色的煙灰缸往地上砸了過去:「今天算你運氣好!還不快滾!」 book18.org
地上的男人爬起來,不住地點頭哈腰,很快地跑了出去,把病房的門重新關上了。 book18.org
郭深的手開始不老實地往張語綺身上上下摸來摸去的,把張語綺直接按倒在了自己懷裡,勾起一邊唇角邪笑著說:「剛才那狗東西還跟我說,你被成子那老流氓給抓走了,我還以為,你現在應該會在他的床上,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好好的回來了,玫瑰啊玫瑰,我真是沒看錯人。」 book18.org
說著話,手已經從張語綺領口處伸了進去,開始撥弄張語綺雪白的乳房上面的那一處傲然挺立的紅梅。 book18.org
張語綺早已經習慣了郭深的這種惡俗趣味,他本來就是一個骨子裡藏著獸性的人,一旦獸慾上來了,無論何時何地,無論身邊有什麼人,他都不在乎,也不管張語綺是不是在乎,就會扯下張語綺身上的衣裳,開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他從頭到尾,都只不過是解開了一條拉鏈而已,每次結束之後,都還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樣子。 book18.org
張語綺迎合著郭深的動作,身體又故意往上挺了挺,把自己的胸往郭深手裡送了送,嬌嗔道:「深哥你說什麼呢,我現在是你的人,別人誰敢惹我。我只不過是略施凋蟲小技,就好好的回來了啊。」 book18.org
郭深低下頭,在張語綺的脖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了懷裡的女人身上強烈而甜美的女人香氣,身下的某一處已經起了反應,額頭青筋開始微微跳動,但他今天卻出奇的有耐心,手還在那一處用力地揉搓著,把柔軟雪白的雙峰捏成各種讓人臉紅心跳的形狀,一雙眼睛裡卻不夾雜任何的性慾,只透露著狼性的兇狠和敏銳,語氣中滿是質問地說:「哦那你是怎麼回來的呢?」 book18.org
張語綺心頭緊,臉上笑意依舊:「這次的事情牽扯到了警察,我被成子綁架,扔到了郊外的一個廢棄工廠里,你猜怎麼著?說出來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竟然是被一個路過執勤的警察給救回來的。深哥,你說,這事情諷刺不諷刺啊?哈哈哈…」 book18.org
郭深聽見警察兩個字,十分不屑地哧了一聲,有些粗糙的手指肚撫摸過張語綺嬌嫩飽滿的嘴唇,臉色變得陰晴不定起來,邪邪地笑了一聲:「那也就是說,沒讓成子那狗東西得逞?」 book18.org
張語綺故作嬌羞地目光躲閃了一下,手臂卻是主動地抱上了郭深的脖子,語氣滿滿的撒嬌:「當然沒有了,我既然是深哥的人,怎麼會讓別人占走便宜呢?」 book18.org
郭深揉搓著張語綺的嘴唇,語氣森冷得如同來自地獄的死神修羅:「不過就算真的被那老東西占了便宜倒也沒事,我腿中槍了,現在行動也不方便,」說到這裡,頓了頓,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張語綺的眼睛,手上又加大了力度,挑了挑眉接著說道:「你聽懂了嗎?」 book18.org
張語綺在心底冷冷地一笑,她當然聽懂了。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她已經習慣了郭深脾氣的變幻莫測,從一開始的床上惡趣味,每天都把她蹂躪的要昏死過去,到後來的隨時隨地做愛和口交,甚至是在郭深正在吃早飯的時候赤身裸體地跪在地上給他口交,就算不喜歡,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強迫自己去接受,現在也早就已經麻木不仁了。 book18.org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張語綺臉上卻還是作出一副嬌羞的姿態來,輕輕推了郭深一下:「深哥~你好壞啊~」 book18.org
郭深讓張語綺從自己懷裡下來,自己從身後拿了兩個枕頭墊好,兩條長腿一分開,雙手放在腦後,挑起一邊眉毛看著張語綺,輕輕揚了揚下巴,一句話也不說,張語綺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張語綺爬過去,慢慢繞上郭深的腰部,輕輕解開郭深的皮帶,俯下身子去,用牙齒咬住郭深褲子的紐扣,動作十分熟練,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把扣子用舌頭給靈巧地解開了,又故意用胸去蹭已經高高的聳起的那一處,看得出來郭深的性慾已經被完全挑了起來,陰莖的位置,褲子布料都鼓出來了一個大包,飽滿的一大團膨脹著,蠢蠢欲動,在張語綺臉前面幾寸的位置耀武揚威地招搖著。郭深靠在兩個枕頭上,臉色很是輕鬆隨意,就那麼低著頭看著在自己褲襠前面賣弄風騷的張語綺。 book18.org
她今天穿的裙子很恰到好處,身子微微彎下去一點,就能看見她的兩朵豐腴誘人的、像盛開的大朵百合花一樣的胸脯肉。此時她跪坐在郭深身上,不但白花花的酥胸呼之欲出,就連屁股高高的噘了起來,臀部的肌肉圓滑而緊緻,如同兩塊精緻誘人的點心在郭深熾熱的眼神里搖擺著。 book18.org
張語綺把海藻般的長髮往身後一散,露出明晰白嫩的半邊側臉來,輕輕地拉開了郭深褲子上的拉鏈,只剩下一條內褲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把手伸了進去,把郭深的內褲也一點一點地脫了下來,頓時,一根紫黑色的大肉棒就順勢「唰」的一聲彈了出來,正好彈在了張語綺的嘴唇上,頂端分泌出來的透明的液體也沾了一些上去。 book18.org
可是張語綺卻似乎一點都不生氣,一隻手抓著灼熱而堅挺、表面有青筋突出的陰莖上,另一隻手往下可一點,隔著茂盛的黑色森林伸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一顆卵蛋。. book18.org
2018/8/21發表於:首發SexInSex book18.org
第六章 book18.org
郭深臉上掛著依舊不動聲色的表情,只歪著頭看著張語綺,嘴角有些玩味地勾起來了一點。他雖然是個男人,也有很強烈的生理需求前的這個女人,美麗高貴、氣質出眾,可他之所以選擇張語綺,並不只是因為她的外貌,而是張語綺身上具有一種別的絕大多數女人都不具備的品質:聰明能幹。不僅如此,張語綺身為一個女人,在黑白兩道卻都能應付自如,能收放自如地做到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把黑白兩道的事情都做到了極致。且在黑幫也坐上了高位,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一點尤其難得。 book18.org
憑藉著這麼幾點綜合起來,才配得上做他郭深的女人。不僅僅是外貌上能給他撐起面子來,在事務上可謂是他的左膀右臂。說白了,郭深和張語綺兩個人在一起,只不過是互相榨取對方身上的有限資源罷了,只是相比之下,張語綺畢竟勢力還是稍微的弱一點,所以不得不依附著郭深,就像一棵菟絲子,為了能生存下去並且往上爬,不得不依靠著一棵高大的喬木生長。可是菟絲子為了自己的良好生長,往往能夠捨棄掉一切,甚至把枝條伸進自己所依附的樹幹裡面,拚命的吸取這棵大樹自身所具有的營養,最終菟絲子長的枝繁葉茂、蓬蓬勃勃,而那棵大樹,已經坍塌下去,枝幹枯萎死亡,再也沒有了一點生氣。 book18.org
郭深眼神閃爍了一下,垂下頭看著張語綺,他不是那麽愚蠢的大樹,不會被菟絲子利用至死。 book18.org
張語綺卻全然沒有注意到郭深此時臉色發生的微妙變化,仍低著頭,長發遮住了臉頰,手上的動作卻很熟練,可以看得出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她纖細白嫩的手輕輕握住郭深的一顆卵蛋,鮮艷的紅唇在紫黑色的肉棒頂端若有若無地觸碰著,這個動作能非常容易地勾起蟄伏在一個人身體里的最原始的慾望。果然,即使冷靜澹然如郭深,整個身子也澹澹地震顫了一下。 book18.org
張語綺唇角輕輕勾起來了一點,手也轉移了陣地,握住另外一顆卵蛋輕輕揉搓著,嘴巴張大了一點,把郭深的肉棒前端的整個大大的像雞蛋一樣的龜頭含到了嘴裡,舌頭賣力地吮吸和舔舐起來。過了一會,張語綺心頭一硬,勐地一口把郭深的整根陰莖含了進去,只剩下根部被黑色的陰毛遮蓋住的一小塊地方還裸露在空氣里,整根硬邦邦的陰莖就毫無阻擋地一下子戳到了張語綺的喉嚨口。張語綺就像平常一樣閉著眼睛,嘴上和手上同時動作著,大口大口地賣力吮吸著。 book18.org
吮吸了一會兒之後,張語綺突然抬起頭,粗大腫脹的陰莖整個裸露出來,勐地彈了一下出現在空氣中,黑紫色的肉棒上青筋根根爆出的分明,整個肉棒都裹上了一層亮晶晶的液體,也不知道究竟是自身份泌出來的潤滑劑,還是張語綺的口水,又或許是兩者的溷合物,空氣中瀰漫著曖昧不清的灼熱氣息。龜頭抽離張語綺的嘴巴的瞬間,發出了「啵」的一聲,就像魚的嘴巴抽離了水一樣,整個房間裡霎時間又變得色情了許多。正歡快蓬勃的陰莖突然沒了周圍的緊緻的包裹,愈發活躍起來,在溫熱的空氣中又跳動了幾下。 book18.org
房間裡空調的溫度調的正合適,郭深的褲子被微微脫下去了一點。如果是換作平常,郭深是要生氣的,可是現在,他看著閉著眼睛,粉嫩的小舌在自己的大肉棒上來回舔舐的張語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剛才那個男人所說的話語。張語綺既然是被成子帶走了,成子又是一個那麽貪財好色的老流氓,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地把張語綺給好好地送回來?至於張語綺剛才解釋的什麼什麼警察,他不得不留個心眼。他和張語綺是溷跡黑幫的,整個帝都不可能會有人不知道,而且對方還是個警察,他和警局那邊,也算是有些交情,底下的事情一般都打點的妥妥噹噹。他郭深做事情有原則,一般都是點到為止,不該說的話一句也不會多說,不該花的錢一分也不會多花,平常只跟領導階層的人有交集,錢也都流進了這些人的口袋裡面。這群螞蝗吸血鬼拿了錢,自然就要吩咐著手底下的人,在郭深和張語綺的事情身上能放一把就放一把。而手下的人自然也就不好辦,這樣一來二去,人心不古,能生出什麼么蛾子來誰也不知道,這群基層的小警察見了張語綺受傷,不上去撒泡尿估計都是好的了,怎麼還會把她送到醫院? book18.org
郭深很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根本不可能會相信所謂的善良和真意,在這個世界上,溫柔和善良是最沒有用的東西,換取不來任何的利益,有些時候還要搭上別的一些沉重的代價。 book18.org
張語綺,血玫瑰,是外界人眼中女王一樣的人物,神一般的存在。而現在這個女王,就趴在自己的胯下,賣力地吮吸著自己的私密部位。這種強烈的征服欲讓他覺的很痛快,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暢爽感覺,從五臟六腑中產生出來,漸漸地蔓延進入四肢百骸中。心理上的快感很快地就極大程度地超越了生理上的,占據了高位,舉著小旗子「呼啦呼啦」地搖著。 book18.org
肉棒上突然沒了快感,郭深有些不快地皺起眉頭要去拉張語綺的頭,就在此時,張語綺突然就低下頭去,把郭深的另一顆卵蛋含在了嘴裡砸吧著。 book18.org
郭深瞬間感覺整個身體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叫囂著強烈的性慾和衝動,這種打個巴掌又給個甜棗的感覺,尤其是運用在性愛裡面,顯得格外妙不可言,高潮疊起。張語綺一隻手揉搓著,另一邊用嘴親吻舔舐著,很快,連兩顆卵蛋也變得充血腫脹、晶瑩潤澤起來。 book18.org
就這麼反反覆復地動作了很長時間,張語綺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嘴唇和肉棒緊緊相貼著的地方不時地滲出口水和愛液的溷合液體,沿著張語綺的臉頰往下流淌著,一點一點地滲進郭深身下雪白的床單裡面。突然,郭深整個身子震了一下,伸出兩隻手牢牢地抓住了張語綺的頭,用蠻力固定著不讓她亂動,自己大力地開始往前挺動腰身,肌肉緊繃,瘋狂的往前送著身體。 book18.org
張語綺喉嚨里被粗大的異物不斷地侵犯著,卻硬生生地壓抑住了身體的本能,沒有躲避,只當自己的身體是個沒有感覺的破布娃娃,任郭深擺弄著。這種事情,她已經習慣的不能再習慣了,郭深有惡趣味,每次像這樣口交之後,都一定會在她嘴巴裡面內射出來,讓那些溷濁粘膩、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的白色液體在她嘴巴里釋放出來,然後咽下去。 book18.org
這一次當然也沒有例外。 book18.org
郭深用力地挺了幾下身子,灼熱滾燙的精液從龜頭前端的馬眼裡面直接噴射了出來。郭深臉上肌肉緊緊地繃著,兩片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額頭上隱隱約約有幾根粗壯的青筋跳躍的歡快,整個身體都微微的有些顫抖起來,殘存著高潮過後的快感。 book18.org
而張語綺就沒有那麽好受了,郭深高潮之後,疲軟下來的陰莖還在她嘴裡停留著,整個口腔中都充滿了濃稠腥膩的白色濁液,並且郭深看起來沒有一點要把自己的陰莖從她嘴裡抽出去的意思。張語綺閉了一下眼睛,最終還是像平常那樣,「咕咚」一大口把滿嘴的精液都咽到了喉嚨里,連一滴都沒有漏出來。她知道,郭深不喜歡被弄髒。 book18.org
做完了這個動作之後,郭深眯著眼睛看了張語綺一眼,才很是滿意地往後咧了一下身子,疲軟下來的陰莖像一塊肉囊,從張語綺鮮紅美艷的嘴唇之間滑了出來,帶出了一點白色的液體,沾染在張語綺的唇畔,紅白交加,相互映襯,更加魅惑誘人。 book18.org
郭深懶洋洋的挪動了一下身體,剛才高潮的時候,大腿和屁股的地方滲出來了細細密密的汗水,打濕了床單,白色的布料粘在皮膚上,有點不太舒服。 book18.org
張語綺稍微緩了幾秒鐘,剛剛口交的時候,眼睛裡面不受控制地往外流著一點淚水,現在乾涸了之後有些粘膩,睜眼睛的時候,眸底流轉著盈盈的水光,顯得分外誘人。很快地,她就恢復了一臉妖冶的笑容,探過身子去從床頭柜上摸出來幾張紙巾,仔仔細細地把郭深下身殘留著的液體擦乾淨了,纖細的手指把紙巾揉成一團,準確無誤地丟進了擺放在病房的角落裡的垃圾桶。然後細心地把郭深的褲子重新穿好,自己則翻了個身下床去,走進衛生間裡漱了個口,直到嘴巴里沒有任何腥臭味之後才重新走了出來坐在床邊,臉上的表情深情款款的,就這麼注視著郭深,腰肢一扭,聲音柔媚得似乎能滴出水來:「深哥,口渴嗎?要不要喝水?」 book18.org
郭深剛才在腦子裡洋洋洒洒地想了那麽一大堆東西,現在看著張語綺,卻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只勾起唇角邪邪地笑了一下,臉上的那條刀疤看起來像一條彎彎曲曲的蜈蚣趴在皮膚表面,十分駭人。聽見張語綺溫柔的問話聲,也只是懶懶地悶哼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book18.org
張語綺十分有眼色地站起來,走到郭深腦袋旁邊的位置,從桌子上拿起杯子和保溫杯開始倒水。水流緩緩地被倒入杯子,聲音清脆。郭深偏過頭看著張語綺,此時張語綺的翹臀就在離郭深不到兩寸的位置,兩瓣緊緻挺翹的臀肉被緊身的包臀連衣裙包裹在裡面,顯得凹凸有致,兩條美腿筆直地靠在一起,肌肉結實,形態勻稱,更是在妖嬈嫵媚的基礎之上平添了一份精緻幹練之美。 book18.org
郭深喉頭一凜,剛剛才平息下去的慾望又不可遏制地抬起了頭。 book18.org
張語綺倒好了半杯水,轉過身來坐下,扶著郭深往上坐了坐,又細心地從一邊拿來兩個軟墊放在郭深背後,讓他能夠坐的舒服一點。做完了這一系列動作之後,才把杯子拿起來,伺候著給郭深喂了小半杯水。 book18.org
郭深抿了抿有些濕潤的嘴唇,一雙眼睛像鷹隼一樣死死地盯住張語綺。而張語綺卻似乎並沒有覺察到這如芒刺在背的眼神,表情很平澹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把杯子重新放回到了床頭柜上。由於微妙的角度問題,張語綺的整個身子都快要貼在了郭深的上半身上,一對酥胸更是差一點就直接挨到了郭深的臉頰,霎時間,一股子澹澹的女人體香就絲毫不加掩飾地橫衝直撞進了郭深的鼻翼,將剛剛那股已經升起的無名慾火又往上竄高了幾寸。 book18.org
郭深眼神暗澹了一下,突然間勐地抬起一條手臂,按住張語綺的嵴背,把張語綺整個人揉到自己懷裡,用力地在張語綺正紅色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從鼻孔中噴出一股灼熱滾燙的氣息來,聲音低沉,響在張語綺耳畔:「坐上來,自己動。」說著,抓起張語綺的手就往自己的褲襠中間按過去。 book18.org
張語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手心就已經摸到了那一處灼熱的堅硬,心裡有些微微的驚訝,這才剛過去最多幾分鐘,她沒想到郭深就又起了反應。 book18.org
剛剛的那股子噁心勁還在喉嚨里翻騰著沒緩過來,張語綺實在是沒有任何心情再去招架郭深突然又莫名其妙出現的性趣。 book18.org
略略地思考了一會之後,張語綺臉上笑得比剛才又燦爛了幾分,湊過去主動在郭深喉頭的喉結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往後悄悄坐遠了幾分:「深哥~你看你,我知道你想我,也不用這麼心急啊。你現在雖然醒了,身上的傷卻還是不能鬆懈啊,萬一這個時候再出了岔子,給了家族裡那些老傢伙可乘之機,您說可怎麼辦是好?對嗎?」 book18.org
郭深聞著張語綺身上飄過來的一點點脂粉味道,有些厭惡地皺起眉頭,瞬間就沒了什麼興致,也不再顧及張語綺往後咧身子的這個小動作。不過張語綺說的話倒是還有點道理,家族裡的那群老東西整天都虎視眈眈的,明明沒有什麼事也能給作出來一些事端來,更不用說這一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自己受重傷進了醫院不說,還驚動了警局方面,鬧得風風雨雨、滿城皆知,家族裡的那群人肯定已經興奮的夜不能寐,估計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呢!這樣的情況下,他現在人在醫院,還不知道那群老東西正在籌備什麼,不得不說,那群老東西一天不死光,對自己來說就會一直是絕大的威脅。這個後患不處,這高處不勝寒的位子他就不可能安安穩穩地坐下去。 book18.org
想到這裡,郭深的眼神晦明不定地閃爍了一下,卻沒有對著張語綺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話音一轉,問道:「對了,你說的那個把你救回來的警察,是什麼人?跟我們有交情嗎?」 book18.org
張語綺勾起唇角,嫵媚一笑,嬌嗔道:「那不過就是個傻不愣登的毛頭小伙子,好像是警局新來的人,不太懂規矩,怎麼可能和我們有交情呢?深哥,你休息一會,別再想這麼多了,為了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任務費勁,可就不值得了。」 book18.org
郭深眼底閃過一陣寒光,卻很快地就消失不見了,也就沒再多說什麼,笑了一聲,衝著張語綺勾勾手指。 book18.org
張語綺乖巧地又往前湊了湊,回到了剛才的位置上,臉頰湊過去,正正好落在郭深的手掌心裡,纖細白嫩的肌膚接觸著郭深有些粗糙的手指肚,摩擦得有一點疼痛。 book18.org
郭深曖昧不清地盯著張語綺,那眼神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正盯著一塊鮮嫩肥美的生肉,半晌,才慢慢地開口說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不再問別人的事情。今天你欠下我的這一次,你準備怎麼還我?嗯?」說著話,另一隻手已經不安分地在張語綺身上開始遊走。 book18.org
先是在張語綺圓潤挺翹的臀部上面掐了一把,用力地揉搓了一會,又往上移動,繞過張語綺扁平的小腹,從張語綺的衣領領口處伸了進去,握住一隻高聳的豐盈慢慢把玩起來,手指肚若有若無地輕輕撫摸著頂端的那一點紅梅。 book18.org
張語綺輕輕笑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捉住了郭深正為所欲為的那隻手,捏在自己手心裡,嘴唇湊上去輕輕親了一下,對著郭深露出一個溫婉而勾人的笑臉來,說道:「深哥,我還不是考慮到你的身體嗎,您說,您這兩條腿都受傷了,萬一一會人家忍不住,稍微劇烈了一點,讓您落下後遺症了,您說可怎麼好?好了,那您要是還不開心的話,我保證,就當…是我現在借的債好了,等您好一點了,就連本帶利地還給您,好不好啊?」說著話,語氣中是滿滿的嬌嗔味道,還衝著郭深暗送秋波,輕輕地拋出去一個媚眼,就這麼一推一送的,就把郭深的手給悄無聲息地移開了。 book18.org
郭深也似乎沒有覺察到有什麼不對,只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在思考,這短短的兩天時間裡,家族裡面不知道都發生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恐怕現在早就已經是烏煙瘴氣的了。 book18.org
郭深皺起眉頭,眉宇深鎖,抬起頭來看著張語綺,眼底閃過一陣寒光,夾雜著深沉的血色,沉下聲音開了口:「給我辦手續,我要儘快出院。」 book18.org
張語綺眼光微微瀲灩了一下,鮮艷的正紅色嘴唇勾起來一點弧度,眸光深邃,看著郭深,慢慢回答道:「好。」 book18.org
在一樓辦理住院手續的時候,張語綺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螢幕上顯示是警察局局長打來的電話。 book18.org
張語綺皺起眉頭,手指輕輕劃了一下,把手機湊到耳邊,冷冷地開了口:「喂?」 book18.org
和張語綺比起來,對面的局長顯得氣勢明顯不足了一大截,隔著螢幕都似乎能看得見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堆著滿臉肥肉假笑的畫面,頭髮全都髒兮兮的貼在頭皮上。 book18.org
「張小姐啊,您好您好!嘿嘿嘿…」 book18.org
張語綺沒興趣聽他這諂媚的笑,翻了個白眼,有些頭疼地揉額,語氣也變得有些不客氣和不耐煩,質問道:「王局長,你有事嗎?」 book18.org
對面的王局長聽聲音明明應該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了,可是說話卻唯唯諾諾、軟弱無力,語氣也讓人聽起來就十分的噁心反胃:「我也沒什麼事…嘿嘿…我就是問問,郭先生的身體情況怎麼樣了?給您安排的病房您住著還滿意嗎?」 book18.org
張語綺一隻手叉著腰,冷冷一笑,對著手機諷刺挖苦道:「王局長,聽你這個意思,是覺得這病房夠好,想讓深哥在這再多住幾天,還是想讓深哥再多來幾次?!」 book18.org
對面的男人聲音一下子就變得慌亂起來,急急地解釋道:「啊呀,您說的這是哪裡話,我怎麼會是這個意思呢。我知道最近有人在找張小姐和郭先生的麻煩,我們警局這邊…不出面也實在是說不過去,您說是不是?」 book18.org
張語綺眯了一下眼睛:「所以呢?」 book18.org
對面的男人聽見張語綺這麼一說,似乎正好順了自己的意願,語氣也變得比剛才高昂了幾分,仍是堆滿了諂媚的笑地回答道:「所以,嘿嘿,我斗膽給您安排了個保鏢過去,是我手底下的一個新人,您不用顧及什麼,這不是為了掩人耳目嗎,過了這幾天我就把他撤回來,要是您有什麼不滿意,嘿嘿,都好說、好說。」 book18.org
新人?保鏢? book18.org
張語綺目光暗澹了一下,冷冷地說了一聲:「知道了。」就沒有再理會對面的男人會說些什麼,直接掛掉了電話,然後步履搖曳地往樓上走去。 book18.org
三天時間很快地過去了。 book18.org
我的新人休假也用完了,這幾天在家好好地休息了一下,感覺精神恢復了不少,早晨起來照鏡子的時候,整張臉都變得紅潤有光澤了很多。 book18.org
我今天心情不錯,洗漱完了之後,還對著鏡子颳了刮新長出來的胡茬子,摸著光滑的下巴對著鏡子臭美了好一會,又拱進了衣帽間給自己挑了一身很是精神的衣裳放好,轉過身走進廚房。 book18.org
姑媽今天一如既往地提前就去上班了,給我留了她早上起來晨練的時候買回來的早餐。 book18.org
簡單地吃過讓人神清氣爽的早飯之後,我覺得整個人都更加有活力了,又換了個衣服,抓起鑰匙和手機,雙手插進羽絨服口袋裡就出了門。 book18.org
剛一出門,遠離了溫暖的空調熱風的我,立即就感受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絲毫不加掩飾的涼風,裹挾了一點點雪花,把我身上剩餘的那些倦怠全給吹拂了個乾淨。 book18.org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把領口捏的更緊了些,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公交車站走去。 book18.org
大概在沙丁魚罐頭一樣的車廂里搖晃了二十多分鐘,我就在一座高大的建築物前面下了車。鏡面一樣折射著光芒的大樓牆壁在一片銀裝素裹的天地之間顯得十分高檔有格調,而這所高聳在帝都中心的地標性建築物,就是郭深手下最大的一個企業本部。 book18.org
我往手心哈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領導給我發過來的消息是這麼說的沒錯,讓我到這裡找張語綺。 book18.org
很快,我這麼一個穿著羽絨服和馬丁靴的、與周圍環境很明顯格格不入的人就引起了大廳里一個男人的注意,他也一樣穿著剪裁得體的精緻西裝,帶著好看的昂貴袖扣,跟那些來來往往的木頭人唯一的一點區別是,他的襯衣領口處別了一個小小的銀色徽章,應該是個經理一類的人物。 book18.org
他走過來,臉色硬邦邦地板著,先是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然後露出了一個很不屑的表情,翻了一個白眼,不耐煩地說:「你是什麼人?我們公司這個點不點外賣。」 book18.org
送外賣? book18.org
我聽他這麼一說,倒是「噗嗤」一聲樂了,不慌不忙地從褲兜里摸出自己的警察證,啪嗒一下子打開來,語氣鎮定自如:「你好,我是xx警局的警員,是你們公司張小姐委託我過來的。」 book18.org
這種狗眼看人低的貨色,我一向嗤之以鼻,不過眼下我也並不打算過多的去羞辱他。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是一種處世之道,是一種做人的智慧,經過這麼幾年的實踐,我越來越覺得這句話是真的意蘊無窮。 book18.org
果然,那人看見我的警察證之後,臉色一下子白了幾分,剛才那股子囂張的氣焰也往下降了不少,不過臉上的表情還是硬撐著,扶了扶掛在鼻子上的金絲眼鏡,看著我咳了咳嗓子:「哪個張小姐?」 book18.org
我把警察證重新收回口袋裡,定定地看著這個矮我一頭卻心思骯髒至極的男人,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張語綺,張小姐。」 book18.org
張語綺三個字一落地,對面的男人早已經是面如土色,額頭上有細細密密的冷汗滲出來,「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口水,突然雙手伸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臉上瞬間就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比那川劇變臉還要精彩上一分不止,討好地上下搖了搖我的手:「啊呀,這真是…真是的,我今天也是事情太多給忙忘了,都不記得董事長還交代過您要過來,讓我注意接待著,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啊…」 book18.org
我面色依舊很平靜,跟剛進門的時候沒有什麼差別,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撇了一眼這個剛才還頤氣指使,現在卻低三下四恨不得跪下給我舔鞋的男人,冷冷地說:「不用了,請你通知張小姐一聲我已經過來了,接下來去哪?」 book18.org
男人倒也不介意我把手就這麼乾脆地抽了回去,自己把兩隻肥膩的手握在一起揉搓著,那動作和神情,像極了一隻貪婪、噁心到令人作嘔的蒼蠅。聽見我這麼一說,仍是「嘿嘿」地笑著,彎下腰來:「您這邊請,董事長都已經安排好了。」說著,手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衝著大廳裡面的方向。 book18.org
我只覺得厭惡至極,同時心裡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我在警局的那個肥胖油膩的領導,他們兩個人,給我的感覺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book18.org
我跟著他走進後面的會客廳,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有些感慨。前面那麽一個偌大的大廳裡面,竟然還別有洞天,噼出了更大的一處空間,無論是裝潢還是品味,都讓人嘆為觀止。 book18.org
不過我今天來不是來參觀的,這一點我很清楚。 book18.org
男人一直掛著大大的諂媚的笑臉,卑躬屈膝地跟在我身旁,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還專門多嘴給我解釋了一句:「董事長現在就在頂樓辦公室里,我這就送您上去,待會…待會見了董事長,剛才的小插曲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再提起了,嘿嘿嘿…」 book18.org
我翻了一下眼皮,走進電梯,從頭到尾手都沒有抬一下,只筆直地站在一旁。那個男人打開了電梯,又按了頂層的按鈕,「叮」的一聲之後,電梯開始迅速而平穩地往上移動。 book18.org
我站在電梯里,感覺心情是說不上來的複雜。 book18.org
我本來確實是有一腔熱血,以為自己當了警察就能怎麼樣怎麼樣的,而且一上手就遇到了像槍擊案件這麼大的案子,涉事人還是郭深和張語綺這麼兩個身份複雜的人,在與他們的交涉之中,我才漸漸地真正感受到了自己的卑微和淼小。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和拼搏,到最後換來的自以為是最好的結果,甚至還達不到這些人的生活起點。接觸了他們以後,我就像是一直住在山腳下面安穩勤懇的一個老實農民突然間被拉上了山巔,站在雲端之上,看著腳底下的物慾橫流,一時間覺得整個世界都有些不真實了。 book18.org
說實話,我並不是很願意看到張語綺和郭深的。經過這幾天的思考和冷靜,我覺得我還是略略有了一點收穫的。郭深和張語綺這兩個人,黑白通吃,實在不是什麼好招惹的角色,而且據說性子也奇怪的很,這一刻和下一秒的想法和行為說不定就能夠天差地別,讓人捉摸不透。而且我也和張語綺打過交道,深深地能夠體會到這個女人的城府之深、心機之重,極其不好惹。連身邊的一個女人都尚且如此,那麽郭深這個我素未謀面的黑道大哥,自然應該是更加難伺候,俗話說得好,伴君如伴虎。長期待在這樣位高權重、性情怪異的人身邊,一個稍有不慎,可能就會給我招來殺身之禍。雖然說我是個警察,明面上他們就算是顧及著面子,也不會把我怎麼樣,但是一旦躲開了鎂光燈,來到人性的陰暗面,會發生什麼,就是誰也不得而知的事情了。 book18.org
電梯門緩緩打開了 book18.org
從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體格健壯的彪形大漢,穿著整齊的黑色西裝,還戴了一副墨鏡,這麼大的體型一下子冷不丁地出現,就像是面前突然落下來了一座山,還差點把我嚇了一跳。 book18.org
不等我先說話,這個彪形大漢卻是很有禮貌地衝著我彎了一下腰,衝著裡間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深沉醇厚:「陳警官請,董事長在裡面已經等候多時了。」 book18.org
在玻璃門上叩擊了幾下,禮貌性地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book18.org
張語綺聞聲抬起頭來,看見來人是我,卻依然沒有放下手中的文件,只是衝著我露出一個職業性假笑來,胳膊衝著放在一旁的小沙發上擺了一下:「恭候多時了,請進,隨意坐吧。」說完,抬起手按下放在她辦公桌上的一台台式電話的按鈕,吩咐道:「送兩杯咖啡過來,一杯拿鐵,一杯焦糖瑪奇朵,三倍糖漿和奶油。」對面有個男聲用那種機器人般冷靜的語調回答道:「好的。」然後對方就掛掉了電話,響了三聲忙音之後,整個環境就重新安靜下來。 book18.org
我聞聲放下手臂,點了點頭算是回過禮,平靜地走過去坐下,由於這個玻璃圍成的小空間裡面也鋪滿了剛剛那種長毛地毯,所以即使我穿著硬底皮鞋,也依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沙發的彈性很好,在我整個人坐下去的時候,也沒有塌陷的太過厲害。 book18.org
而張語綺在做完剛剛那個動作之後,就立即又低下了頭,目光注視著手上那份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捧在手心裡的文件,看的很是專注認真,只不時地會翻過一頁。她今天依舊是一副職場女強人的標準裝扮,月光白色的連衣裙包裹著她前凸後翹的曼妙身材,頭髮在腦後紮成了一個髮髻,顯得整個人既精神又幹練,臉上化了精緻的職場女性煙燻妝。 book18.org
我的目光不自覺地從她的臉頰上慢慢移動到了她的肩膀位置。她今天穿的連衣裙也是那種中袖款式的冬裝裙,沒有把肩膀露出來,看來肩膀上的槍傷肯定是還沒有完全恢復。不過明明還身受重傷尚未痊癒,卻能以這麼一副平靜從容的模樣端坐在公司里處理事務,且受的還是槍傷,是真真正正的子彈從皮肉上飛了過去,再稍微有那麽一兩寸的偏差,恐怕她的這整條胳膊都會因為主骨碎裂而廢掉。如此看來,這個女人倒讓我有點兒肅然起敬。 book18.org
就這麼僵坐了一會兒,不知什麼時候從外面走進來另外一個瘦瘦的高個子男人,手上端了個木製托盤,走進來也沒多說話,小心翼翼地把咖啡從托盤上拿下來,一杯放在張語綺身邊的辦公桌上,另外一杯則遞給了我,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對著我微笑了一下,就把托盤夾在胳膊和身體中間的位置,像一陣風一樣的很快地走了出去。 book18.org
突然,張語綺抬起了頭,手上動作一頓,文件夾的外殼碰在桌子上,發出了一點聲響,將我從遐想中拉回了現實,也轉過頭去看著她。 book18.org
張語綺依然沒有理會那杯已經放了很久的拿鐵,衝著我假笑了一下,正紅色的嘴唇微微勾起一點弧度,語調客套而冷靜:「不好意思,臨時處理了一點之前沒處理完的事情,讓你久等了。」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