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反擊book18.org
林曉陽和林晚星跟著趙叔上了警車，車子在夜色里疾馳。book18.org
林曉陽坐在后座，背著姐姐的手臂微微發抖，剛才的摩托車引擎聲、棍棒揮舞的嘯叫、還在腦子裡迴蕩。他低頭看林晚星，她靠在他肩上，剛才的驚嚇讓她看起來更脆弱了些。book18.org
趙叔從前座轉頭，低聲安慰：「別怕，到了局裡就安全了。先做筆錄，我們會幫你們查清楚那些人是誰。」book18.org
警局大廳燈火通明，值班民警給他們倒了熱水，林曉陽扶著姐姐坐下，自己坐在審訊室的長桌前。趙叔坐在對面，手裡拿著筆錄本：「曉陽，從頭說。別怕，說實話。」book18.org
林曉陽深吸一口氣，把一切一五一十說了出來。book18.org
從夜市出來坐計程車，到老城區邊緣感覺到不對勁；從摩托車追逐，到鑽胡同甩人；從背著姐姐跑，到趙叔的槍聲救場。book18.org
他沒隱瞞任何細節，甚至說了自己猜測那些人是衝著「命」來的——或許和許震東的死有關，或許是其他仇家。book18.org
趙叔聽完，眉頭皺得像川字。他合上筆錄本，拍拍林曉陽的肩膀：「好孩子。叔叔會查的。那些人不是小混混，有組織。你們姐弟倆先在局裡待會兒，別亂跑。」book18.org
筆錄做完，天已蒙蒙亮。林曉陽走出審訊室。book18.org
警局大廳里，幾名民警在低聲討論案子，有人遞給他們熱騰騰的豆漿和包子：「先吃點，暖暖身子。」book18.org
林曉陽剛想謝謝，卻忽然聽見大廳門口傳來吵鬧聲。book18.org
「放開我！老子是他們爸！你們憑什麼攔我？」book18.org
林曉陽心一沉，轉頭看去。book18.org
林建宏站在大廳門口，臉色通紅，他拉著林晚星的手臂，用力往外拽。book18.org
林晚星皺眉掙扎：「爸……放手……疼……」book18.org
兩個值班民警一左一右拉著林建宏的胳膊，勸道：「先坐下說。」大廳里其他警察也圍過來，空氣瞬間緊張起來。book18.org
林曉陽衝過去，一把撤掉父親的手：「爸！你幹嘛？」book18.org
林建宏甩開他的手：「幹嘛？老子來帶你們回家！你們翅膀硬了？！」book18.org
林晚星揉著手臂，往弟弟身後縮了縮：「爸……我不回去。」book18.org
林曉陽也往前一步，擋在她身前：「我也不回去。」book18.org
林建宏暴怒，他指著姐弟倆：「老子是你們爸！你們翅膀硬了？敢不聽話？老子養你們這麼大，怎麼還不能帶走你們？！」book18.org
大廳里鴉雀無聲。民警們交換眼神。book18.org
趙叔這時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卷宗，臉色鐵青。他大步上前：「老林，你這是幹嘛？襲警啊？」book18.org
林建宏看見趙叔，眼睛眯起，酒勁上頭，更來勁了：「趙文昌！你少管閒事！這是我家事！你沒子女，就想搶我的？！」book18.org
趙叔冷笑一聲，沒慣著他。他上前一步：「老林，你喝多了就回家睡去！這裡是警局，不是你撒酒瘋的地方！曉陽和晚星現在和一個案子有關，他們不能走。你要帶人，得等案子結了再說！」book18.org
林建宏臉漲得通紅，指著趙叔鼻子罵：「趙文昌！嫉妒老子有兒有女？想搶走他們給你養老？做夢！」book18.org
趙叔也不慣他，當場罵回去：「老林，你少胡說八道！你要真對孩子好，不會趕他們出門！曉陽，晚星，你們跟不跟他回去？」book18.org
林曉陽擋在姐姐身前：「不回。」book18.org
林晚星低聲說：「爸……我們不回去。」book18.org
林建宏氣得發抖，指著姐弟倆罵：「好！翅膀硬了！不回就滾！老子不要你們了！」他還想上前，卻被民警拉住。book18.org
他是個欺軟怕硬的主。見趙叔和他槓上，警局其他警察也圍過來，眼神不善，他的脾氣瞬間縮了回去。酒勁也醒了大半，他甩開民警的手，罵罵咧咧地往外走：「好！你們有種！別回來求老子！一對白眼狼！」book18.org
門砸上，腳步聲遠去。book18.org
大廳里安靜下來。趙叔嘆了口氣，走過來，拍拍林曉陽的肩膀：「別放在心上。你們今晚還住我家。」book18.org
林曉陽點點頭：「謝謝趙叔。」book18.org
趙叔笑了笑：「謝什麼。你們是好孩子。走，先回家。案子他們會辦。」book18.org
姐弟倆跟著趙叔離開警局。book18.org
回到趙叔家。趙叔幫林曉陽簡單處理了胳膊上的擦傷——一道淺淺的血口子，用紗布裹好，又遞給他一杯熱薑茶：「喝點，壓壓驚。」趙嫂在廚房忙碌，熬了碗小米粥端給林晚星。book18.org
林曉陽點點頭，扶著姐姐進了客房。林晚星坐到床邊，她摸索著握住弟弟的手：「曉陽……你傷得重不重？」book18.org
「不重，擦破點皮。」林曉陽低聲說，他坐下，靠在她身邊，兩人肩並肩。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幾分鐘，只剩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林晚星忽然開口：「曉陽，那些人……應該是梁曼青派來的。」book18.org
林曉陽愣住。他轉頭看她，眉頭皺起：「姐……你怎麼知道梁曼青的？而且……怎麼確定是她？」book18.org
他知道梁曼青——許震東的死對頭，那個在老城區呼風喚雨的女人。但姐姐怎麼會知道？她平時不接觸那些人，只在按摩店安靜地待著，怎麼會把追兵和她聯繫起來？book18.org
林晚星低著頭：「我聽王姨說過。梁曼青是老城區許震東的死對頭。許震東死後，她勢必要吞下他在老城區的地盤。但到現在，她還沒動手。」book18.org
林曉陽的心沉了沉：「因為上面的大人物還沒分出勝負？」book18.org
他回憶起那次在廢棄樓房的談判。顧爺和安老大各坐一邊。他們提到東哥的死，提到新開發區，卻沒提老城區的歸屬，當時他就覺得奇怪。book18.org
林晚星點點頭：「對。許震東一死，老城區就成了香餑餑。但他們上面還有人盯著，誰先動手，誰就可能被當槍使。所以梁曼青在等，等上面塵埃落定，再一口吞下。」book18.org
她頓了頓：「而且……許震東最器重的就是你。」book18.org
林曉陽他抬頭，看向姐姐空茫的眼睛：「姐……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林晚星苦笑了一下：「老城區人盡皆知。曉陽，我雖然看不見，但耳朵不聾。王姨他們閒聊時，說起過。許震東把你當接班人培養，你幫他做了不少事。現在他沒了，你雖然退出來了，不再和那些人混……但害死他的人，不會放過你。害死許震東的，大概就是梁曼青。」book18.org
林曉陽的拳頭捏緊，他想起許震東倒在血泊里的樣子，憤怒像火，在胸口燒起來：「姐……那些人今晚來堵我們，就是為了這個？」book18.org
林晚星嗯了一聲：「而且……你身上應該有定位裝置。要不然，他們不可能那麼准。在我們逃離後，立刻就追上來。老城區地形那麼複雜，胡同巷子到處是，不可能這麼快找到我們。除非……他們一直知道我們的位置。」book18.org
林曉陽腦子嗡的一聲。他想了一會兒，摸出褲兜里的按鍵手機——老式的，許震東統一配發的。他盯著手機：「這個……是東哥給的。裡面可能有定位器。」book18.org
他翻開手機後蓋，裡面果然有個小晶片，隱秘地嵌在電池旁。林曉陽的心涼了半截：「這是我們內部的定位，為什麼梁曼青會知道？」book18.org
「除非……內部有叛徒。」林晚星低聲說。book18.org
林曉陽想起了害死東哥的魏世宏。book18.org
他最恨叛徒。那傢伙當初出賣許震東，被自己捅死：「姐……我們之後怎麼辦？」book18.org
林晚星沉默了幾秒：「走一步看一步。先呆在趙叔這裡，他們不敢對我們怎麼樣。安全得到保證，我們才有反擊的機會。」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 曼青book18.org
一處地下會所，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的油畫，梁曼青坐在寬大的皮沙發上，腿優雅地交迭，黑色的絲襪在燈光下泛著冷光。book18.org
她手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煙霧裊裊升起，遮住了她那雙銳利的眼睛。book18.org
石磊站在她對面，低著頭。刀疤臉上的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水泥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他的衣服還帶著夜風的塵土，膝蓋處的褲子破了個口子——那是剛才追逐時擦傷的。book18.org
梁曼青深吸一口煙，吐出的煙圈在空中緩緩擴散，然後碎裂。：「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book18.org
石磊喉結滾動了兩下：「梁姐……不是我們沒盡力。那小子後面……有警察。」book18.org
「警察？」梁曼青的煙停在唇邊，眼睛眯起，煙霧後的目光像兩把利劍，直刺石磊的臉。book18.org
她沒想到這個環節會出岔子，本該是天衣無縫的埋伏，怎麼會突然冒出警察？book18.org
石磊趕緊解釋：「對的。我們剛堵住他們，摩托車都圍上去了，眼看就得手……結果警車突然衝出來，開槍了！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他們肯定提前通風報信了！」book18.org
梁曼青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火星一閃即滅。她沉思了幾秒，腦海里飛快轉動。警察……老城區這塊地盤，警察向來睜隻眼閉隻眼，怎麼會突然插手？是巧合？還是那小子有後台？book18.org
她揮揮手，指揮旁邊的幾個小弟：「你們先別動他了。撤乾淨，別留下尾巴。」book18.org
小弟們點點頭，退了出去。房間裡只剩石磊。他猶豫了一下：「梁姐，那小子是許震東手下的。許震東一死，他本該是軟柿子。可他和警察有聯繫……這事不簡單。會不會是顧爺那邊……」book18.org
「閉嘴。」梁曼青打斷他的話，她站起身，高跟鞋叩擊地板。book18.org
「如果他真的有問題，顧爺那邊自然會解決他的。」book18.org
石磊張了張嘴，沒敢再言。梁曼青轉過身，目光落在牆上的油畫上，她深吸一口氣，腦海里浮現林曉陽的臉——那個年輕人，許震東的得意門生，本該是她吞併老城區的一顆棋子，卻成了絆腳石。book18.org
房間門關上，小弟們的腳步聲遠去。book18.org
梁曼青一個人站在原地，唇角勾起一個冷笑。book18.org
「不管你死不死，老城區……我要定了。林曉陽。」book18.org
她轉頭看向窗外，黑夜裡老城區的燈火點點，許震東死了，安老大和顧爺還在角力，但她等得起。她已經在暗中布局，收買內鬼，布下眼線。今晚的失敗，只是個小插曲。那小子有警察護著？好，她就等他露出破綻。book18.org
梁曼青點燃另一支煙，煙霧升起，遮住了她眼底的殺意。book18.org
林曉陽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時，門上的銅鈴發出清脆卻有些疲憊的響聲。book18.org
老城區book18.org
按摩館裡光線昏暗，暖黃的光暈落在王姨的側臉上。她今天沒穿平時那件花哨的絲綢襯衫，只著一件深灰色毛衣，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顯得比往日蒼老了七八歲。book18.org
「曉陽？」王姨抬起頭，眼神先是意外，隨後迅速轉為一種瞭然的疲憊，「你姐沒來？」book18.org
「嗯。」林曉陽把門在身後輕輕帶上，走到前台，「姐今天……出不來。出了一些事，可能短時間內都來不了。她讓我來跟您說一聲，對不起。」book18.org
王姨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不用道歉。」她從抽屜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卻沒點，只是夾在指間把玩，「我今天本來也是來關門的。收拾收拾，打算歇個十天半個月……或者更久。」book18.org
林曉陽一怔：「您也……感覺到了？」book18.org
王姨抬眼看他：「小伙子，這條街上的老鼠都開始往外跑了，你說我能感覺不到？」book18.org
她把沒點燃的煙塞回盒子，起身，慢慢繞過前台，走到那排老舊的按摩床邊，指尖輕輕撫過其中一張已經鋪了白布的床單。book18.org
「昨晚我夢見有人在砸玻璃，聲音特別響。然後我醒了，發現是真的——隔壁棋牌室被人踹了門。」她轉過身，「曉陽，你姐……沒事吧？」book18.org
「暫時沒事。」林曉陽頓了頓，補充，「但可能還會有人找麻煩。我們……得先躲一躲。」book18.org
王姨點點頭，似乎早有預料。book18.org
「那正好，我本來還覺得對不起晚星，店說關就關，連個交代都沒有。現在看來，大傢伙兒都心知肚明，這地方，短時間內是待不得了。」book18.org
林曉陽看著她。book18.org
「王姨，您接下來打算去哪兒？」book18.org
「還沒想好。」王姨聳聳肩，忽然停住，看向林曉陽的眼睛：「你呢？真打算繼續跟那些人耗？」book18.org
林曉陽沉默片刻：「我沒得選。」book18.org
王姨嘆了口氣，沒再追問，只是從櫃檯下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他。book18.org
「這裡有點現金，還有晚星這個月沒領的份兒。你拿著，應急用。」book18.org
林曉陽想推辭，王姨已經把袋子塞進他懷裡，力道不容拒絕。book18.org
「別矯情。」她拍拍他的肩膀。book18.org
林曉陽低頭看著紙袋：「……謝謝王姨。」book18.org
「謝個屁。」王姨擺擺手，轉身去拉捲簾門，「走吧，門一鎖，大家都散了。以後有緣再見。」book18.org
捲簾門嘩啦啦落下，隔絕了外面最後一點街燈的光。book18.org
同一時刻，市中心，建昌集團總部大廈57層。book18.org
落地窗前，顧爺叼著雪茄，煙霧在他指間繚繞。book18.org
「林曉陽居然沒死？」book18.org
彙報的男人低著頭，不敢接話。book18.org
顧爺轉過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側後方的孟強。book18.org
孟強迎上他的目光。book18.org
顧爺笑了，笑得肩膀輕顫。book18.org
「有意思。」他吐出一口煙，「背後有警察……呵，小子有點手段。」book18.org
孟強補充：「他家隔壁住著個叫趙文昌的片警，老城區乾了二十多年的老同志，跟他們姐弟關係很好。」book18.org
顧爺挑眉：「所以他是警察的線人？」book18.org
「不像。」孟強搖頭，「他最早是跟震東混的，趙文昌應該只是……單方面關照。」book18.org
顧爺把雪茄摁進水晶煙灰缸，火星一閃而滅。book18.org
「許震東眼光不錯。死了還能給我送這麼大一個驚喜。」book18.org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book18.org
顧爺忽然看向孟強。book18.org
「啊強。」book18.org
孟強上前一步：「我在。」book18.org
「你去問問他，」顧爺慢條斯理地說，「還願不願意回來跟我干。」book18.org
孟強微怔：「那他和趙文昌的關係……會不會有麻煩？」book18.org
顧爺笑出聲，笑得像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book18.org
「麻煩？」他反問，「那小子根本不是當警察的料。留著個警察在旁邊，反而更好辦事——髒水潑不到他頭上，關鍵時刻還能當擋箭牌。」book18.org
孟強沉默兩秒，低聲應道：「明白。我去找他。」book18.org
顧爺揮揮手，示意其他人全部出去。book18.org
會議室很快只剩下他一個人。book18.org
他重新點燃一根雪茄，走到落地窗前，俯瞰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book18.org
「許震東啊許震東……」他低聲呢喃，煙霧模糊了他的眼睛，「你這輩子，最得意的徒弟。」book18.org
他輕輕笑了。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慢慢長路book18.org
教室里空氣有些悶，風扇在頭頂吱呀轉著，卻吹不散高考倒計時牌上那刺眼的紅色數字——「30天」。book18.org
陸文站在講台上，手裡捏著剛發下來的月考成績單，字字清晰：「還有一個月，高考就是人生第一道坎。考得好，是通往未來的橋；考不好，也不是世界末日，但至少要對得起自己這十二年的苦讀。」book18.org
他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後排靠窗的林曉陽身上，停頓了兩秒，才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下課鈴響，學生們蜂擁而上圍著黑板看排名。林曉陽沒動，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把卷子迭好塞進書包。陳肖從前排擠過來，手裡拿著自己的成績單，眉飛色舞卻在看到林曉陽表情後立刻收斂。book18.org
「曉陽，你多少分？」book18.org
林曉陽扯了扯嘴角，把成績單抽出來攤開給他看——總分剛過四百出頭，在年級排一千多名，估摸著也就大專線上下浮動。book18.org
陳肖的成績單卻耀眼得很：總分六百八十多，全校前二十，妥妥的頂尖一本，甚至衝刺清北也不是沒可能。book18.org
陳肖看著林曉陽的卷子，沉默了兩秒，拍拍他的肩膀：「別這樣看。努努力，還有一個月呢。本科線不是夢，你數學和英語最近進步很大，陸老師都看在眼裡。」book18.org
林曉陽低頭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把卷子重新折好，塞進書包最裡面。book18.org
陳肖還想再說點什麼，陸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林曉陽，來我辦公室一趟。」book18.org
辦公室里，陸文把門帶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book18.org
林曉陽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有些拘謹。book18.org
陸文看著他，語氣比課堂上柔和許多：「這一個月，你變了很多。我知道你以前……跟一些人走得近，也知道你姐不容易。但最近，你每天按時到校，上課不睡覺，作業按時交，月考比上一次進步了近九十分。這說明你想走正道。」book18.org
林曉陽喉結動了動，低聲說：「……我想考大學。」book18.org
陸文點點頭，眼神溫和：「我知道難。但你已經邁出第一步了。剩下的路，只要不回頭，就不會白走。老師信你。」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別自己扛。」book18.org
林曉陽眼眶發熱，重重地點了頭：「謝謝老師。」book18.org
放學鈴響時，天已經擦黑。校門口人潮湧動，林曉陽和陳肖並肩往外走。剛出校門，他就看見不遠處一輛黑色SUV停在路邊，孟強倚著車門抽煙，煙頭在暮色里明明滅滅。book18.org
林曉陽腳步一頓，對陳肖說：「你先等我會兒，我有點事。」book18.org
陳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隱約猜到什麼，皺了皺眉，但還是點點頭：「我就在前面路口等你，別太久。」book18.org
林曉陽走過去，孟強掐滅煙，沖他笑了笑：「曉陽。」book18.org
「強哥。你找我？」book18.org
孟強也不繞彎子：「顧爺的意思是，你有本事，也有腦子。震東走了，他身邊缺人。你要是願意回來，大家還是兄弟，條件隨你開。」book18.org
林曉陽看著地面，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強哥，謝謝顧爺看得起我。但我不想再混了。我想讀書，考大學，給我姐一個交代，也給自己一個交代。」book18.org
孟強看著他，眼神複雜，卻沒勸，只是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名片遞過去：「建昌集團，市中心那棟樓。改變主意了，就來這兒找顧爺。門永遠為你開著。」book18.org
林曉陽接過名片，指尖微微發涼。他本想隨手扔進垃圾桶，可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來，默默塞進褲兜。book18.org
孟強拍拍他肩膀，沒再多說，轉身上車，SUV很快消失在夜色里。book18.org
陳肖在路口等他，見他回來，忍不住問：「沒事吧？」book18.org
「沒事。」林曉陽笑了笑，「走，去醫院。」book18.org
市立醫院住院部七樓，腎內科病房。book18.org
陳肖推開門，病房裡一股消毒水味撲面而來。陳母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眼睛卻亮著，看見兒子進來，立刻露出笑：「肖肖來了？今天考試成績怎麼樣？」book18.org
陳肖把書包放在床尾，坐到床邊，握住母親乾瘦的手：「挺好的，老師說有希望沖頂尖大學。」book18.org
「那就好，那就好……」陳母笑著，目光卻轉向門口的林曉陽，「曉陽也來了？快進來坐。」book18.org
林曉陽站在門口，笑了笑：「阿姨好。我就在外面等著，不打擾你們。」book18.org
陳母搖搖頭：「傻孩子，進來吧。你跟肖肖是兄弟，也是我的孩子。」book18.org
林曉陽這才走進去，站在床尾，聽著母子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陳母絮叨著讓陳肖注意身體，別熬夜；陳肖則輕聲安慰，說等考上大學就帶她去大城市看病。話語溫馨，卻裹著一層怎麼也化不開的傷感。book18.org
門忽然被推開，主治醫生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陳女士，透析費和下周的藥費又得交了。已經拖了半個月，再不交，醫院只能……」book18.org
陳肖臉色瞬間煞白，站起來：「醫生，我……我再想想辦法。」book18.org
醫生嘆了口氣，轉身離開。book18.org
病房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book18.org
陳肖低著頭，林曉陽看了他一眼，默默走到繳費窗口，掏出身上僅剩的幾千塊現金，他交了一部分費用，回來時，陳肖正紅著眼眶站在走廊。book18.org
「曉陽，你……你怎麼能……」book18.org
話沒說完，他忽然雙膝一軟，跪了下去。book18.org
林曉陽大驚，一把拉住他：「你幹什麼！快起來！」book18.org
陳肖不肯起，眼淚落在地上：「我……我沒用。媽病成這樣，我連錢都湊不齊。你幫我這麼多，我……」book18.org
「起來！」林曉陽用力把他拽起來，「我們是兄弟。你要是真把我當兄弟，就別跪。錢是我自願出的，以後你賺了錢，再還我。十倍百倍都行。」book18.org
陳肖哽咽著點頭：「我一定還。以後我做牛做馬，都會還。」book18.org
林曉陽拍拍他的背，沒再說話，只是抬頭看向病房裡那盞昏黃的燈。book18.org
燈影里，陳母閉著眼，似乎睡著了。book18.org
夜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book18.org
林曉陽把手伸進口袋，指尖觸到那張還沒扔掉的名片。book18.org
他沒拿出來，只是握緊了些。book18.org
前方，還有三十天的高考。book18.org
前方，還有更漫長的路。book18.org
第三十章 我還沒準備好book18.org
趙嫂手裡捏著一把擇得乾乾淨淨的菠菜，林晚星坐在小板凳上，面前的竹籃里是已經擇好的豆角。她手指靈巧地在豆角上摸索，憑著觸感把兩頭掐掉。book18.org
「曉陽這孩子最近真是變了樣，」趙嫂一邊擇菜一邊笑，「以前回來總是繃著臉，現在眼睛都亮堂堂的，話也多了。都是你教得好啊，晚星。」book18.org
林晚星垂下眼睫，唇角微微彎起：「趙嫂你別誇我了，我哪有那麼大本事。他就是……慢慢開朗了而已。」book18.org
「哎喲，你還謙虛。」趙嫂把擇好的菠菜往盆里一扔，「又聰明，又賢惠，心地還好。以後誰娶了你啊，那真是祖上積了十八輩子德，修來的福分。」book18.org
林晚星耳根一下子紅了，手指不小心掐斷了豆角，她低聲嗔道：「趙嫂……您又取笑我。」book18.org
趙嫂哈哈笑兩聲，笑到一半卻忽然嘆了口氣，聲音低下去：「就是可惜了……攤上那麼一對爹媽，又碰上這樣的事……」book18.org
「這樣的事」三個字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瞬間壓住了屋裡的空氣。book18.org
林晚星指尖頓住，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笑容淡了些。book18.org
趙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擺手：「哎呀，我這嘴，晚星你別往心裡去。我就是……替你心疼。」book18.org
林晚星搖搖頭，聲音很輕：「沒事，趙嫂。我知道您是好意。」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兒，林晚星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布包，解開，裡面是迭得整整齊齊的幾張鈔票。她把錢往前推了推：「趙嫂，這些日子一直麻煩您和趙叔叔了……我和曉陽吃住都在這兒，心裡實在過意不去。這點錢您先拿著，買點菜也好，添置點東西也好。」book18.org
趙嫂一愣，趕緊把她的手推回去：「使不得使不得！你們在這兒住著，我們老兩口才覺得家裡熱鬧。你們就是我們的孩子，哪有孩子給爹媽錢的道理？」book18.org
林晚星卻不肯收回去：「趙嫂，您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不收，我和曉陽會睡不踏實的。」book18.org
趙嫂看著她倔強的模樣，嘆了口氣，猶豫再三，還是象徵性地抽了兩張，剩下的又塞回她手裡：「行行行，就收這麼點，多了我可真不依。你們倆啊，真是……讓人又心疼又歡喜。」book18.org
林晚星沒再堅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唇角重新彎起一點弧度。book18.org
同一時刻。book18.org
林曉陽拎著書包走到自家巷口，就聽見樓上傳來「哐當」一聲巨響——是玻璃砸碎的聲音。緊接著是林建宏暴躁的咒罵，和母親壓抑又尖利的哭聲。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book18.org
那一瞬間，胸口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厭惡。book18.org
這個家，從小到大都在傷害姐姐，傷害他。姐姐眼睛看不見了，他們卻連半點愧疚都沒有，反而變本加厲地鬧。book18.org
林曉陽閉了閉眼，轉身，快步離開。book18.org
推開門，一股飯菜的暖香撲面而來。book18.org
趙嫂正在灶台前翻炒青椒，林晚星坐在一旁剝蒜。聽見開門聲，林晚星偏過頭：「是曉陽回來了？」book18.org
「嗯。」林曉陽應了一聲，把書包擱在沙發上，走過去自然地接過趙嫂手裡的鏟子，「趙嫂，我來吧。」book18.org
趙嫂笑：「喲，今天這麼勤快？」book18.org
「以前在家都是我做飯，習慣了。」book18.org
趙嫂和林晚星對視一眼，誰也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不多時，趙叔也下班回來了。四個人圍著一張不大的方桌，熱騰騰的飯菜擺上來，青椒炒肉、蒜蓉西蘭花、清炒豆角，還有一碗蛋花湯。book18.org
飯桌上笑聲不斷，趙叔講一個同事的糗事，趙嫂笑得直拍桌子，林晚星安靜地聽著，時不時抿唇微笑。林曉陽給她夾菜，提醒她慢點吃，小心燙。book18.org
那一刻，林曉陽和林晚星對視一眼，心底同時浮起一個念頭——book18.org
要是趙叔趙嫂真是他們的父母就好了。book18.org
可惜不是。book18.org
夜深了。book18.org
主臥里，趙叔趙嫂壓低聲音說話。book18.org
「總不能一直讓他們姐弟倆擠一間房吧，」趙叔皺眉，「他們都這麼大了，再長久住下去……不合適。」book18.org
趙嫂嘆了口氣：「我知道。可他們那家裡……回去不是更遭罪嗎？」book18.org
她頓了頓：「老趙，你說……他們要是真是咱們的孩子該多好。咱們結婚這麼多年，一直沒孩子，現在好不容易家裡熱鬧了，我這心裡……」book18.org
趙叔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就把他們當自己孩子疼。別的先不說，至少讓他們知道，這世上還有人真心待他們。」book18.org
另一間房。book18.org
林曉陽坐在書桌前寫作業，檯燈的光打在他側臉上。林晚星靠在床頭，手指在盲文書上緩慢移動。book18.org
「今天把錢給趙嫂了，」林曉陽忽然開口，「她沒全收，只拿了一點點。」book18.org
林晚星點點頭：「她心善，不好意思收。」book18.org
「嗯。」林曉陽停下筆，轉過身，「姐，你說我這次高考，能考上大學嗎？」book18.org
林晚星抬眼：「怎麼突然問這個？」book18.org
「陳肖太厲害了。」林曉陽苦笑，「他每次都第一，我……有點沒底。」book18.org
林晚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起身，赤腳走到他身後，從後面輕輕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窩。book18.org
「曉陽，」她聲音軟糯，悶悶的，「你已經很努力了。成績不是全部，你比誰都清楚自己付出了多少。」book18.org
林曉陽呼吸一滯。book18.org
下一秒，林晚星微微側頭，唇輕輕碰上他的耳垂，然後順著耳廓滑到臉側，最後覆上他的唇。book18.org
吻的很輕，book18.org
林曉陽喉結滾動了一下，放下筆，回吻她。book18.org
吻逐漸加深。book18.org
他起身，雙手捧住她的臉，往後退，直到她後背抵上床沿。他俯身，把她壓倒在床上，吻從唇角滑到頸側，手掌隔著薄薄的睡衣覆上她胸口，輕輕揉捏。book18.org
林晚星呼吸重了些，發出細碎的喘息。book18.org
林曉陽的手順著她腰線往下，探進睡裙，掌心貼著她大腿內側，一點一點往上。book18.org
林晚星忽然抓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她輕輕搖頭。book18.org
林曉陽動作頓住，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book18.org
半晌，他低聲說：「……對不起，姐姐。」book18.org
林晚星搖頭，指尖撫過他的眉眼：「不是你的錯。我只是……還沒準備好。」book18.org
林曉陽沒再繼續，翻身躺到她身邊，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book18.org
過了很久，林晚星才很輕地說：「曉陽……謝謝你一直陪著我。」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 陷害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林曉陽全身心撲在學習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趴在書桌前啃書，筆記記得密密麻麻。趙叔趙嫂家的小客廳成了他的臨時書房，檯燈亮到深夜，偶爾林晚星會摸索著端杯熱牛奶進來，放在他手邊。book18.org
林曉陽會抬頭，揉揉眼睛，笑笑：「姐，我沒事。高考就快了，得衝刺一把。」book18.org
他沒說出口的是，那件事後，他更想證明自己——是為了姐姐，帶著她遠走高飛。book18.org
這天，趙叔難得休息，沒去上班。book18.org
午後陽光灑進客廳，他坐在藤椅上曬太陽，趙嫂去菜市場買菜了，只剩他和林晚星在家。林晚星正坐在沙發上。book18.org
「晚星啊，」趙叔忽然開口，聲音有點遲疑，「你和曉陽……願不願意回你們親生父母那兒去？」book18.org
林晚星手指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搖搖頭：「不願意，趙叔。我們……不想回去。」book18.org
趙叔嘆了口氣：「也對。那種家，回去也是遭罪。」他頓了頓，又道，「那天的事，你們還記得吧？那些襲擊你們的傢伙，是北城那邊的小混混乾的。他們說是為了搶劫，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藉口。搶劫用得著出動那麼多人？還帶著傢伙事兒？」book18.org
林晚星心頭一沉，她早猜到不是單純的搶劫。book18.org
「這幾天你別出門了，老城區不太平。安全第一。」book18.org
林晚星抿唇，試探著問：「老城區……發生什麼事了嗎？」book18.org
趙叔猶豫了片刻，才低聲說：「梁曼青來了。她帶了人，聽說是要接手老城區的地盤。那些小混混，多半是她手下的馬仔。」book18.org
林晚星一怔，和她猜的一樣，梁曼青終究還是來了。book18.org
弟弟怎麼辦？林晚星心亂如麻。雖然有趙叔的保護，但趙叔對他們再好，也只是關愛。真到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他會豁出命去護他們嗎？畢竟，他們不是他的親生骨肉。book18.org
這樣看來，只能等曉陽高考完，就離開這兒，去他上大學的城市。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大城市那麼大，總有他們容身的地方。book18.org
趙叔見她臉色不對，趕緊安慰：「晚星，別擔心。我會護著你們的。梁曼青再囂張，也不敢明著動我這兒。」book18.org
林晚星勉強笑了笑：「謝謝趙叔。您和趙嫂對我們……真的像父母一樣。」book18.org
趙叔擺擺手：「謝什麼。你們就是我倆的孩子。」book18.org
學校鈴聲響起，下課了。book18.org
林曉陽從教學樓出來，書包隨意甩在肩上，額頭還帶著一層薄汗。今天的物理課有點難，他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公式。打算去校門口買瓶礦泉水解渴，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軟軟的聲音：「林曉陽學長！」book18.org
他回頭，看見宋雨桐站在一棵老槐樹下。她的校服裙擺被微風吹得輕輕晃蕩，馬尾辮扎得整整齊齊，臉蛋白皙，手指絞著書包帶，看起來有點侷促。book18.org
「有事？」林曉陽停下腳步。book18.org
宋雨桐咬了咬下唇，走近兩步，低聲說：「學長……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可以……跟我來一下嗎？就在那邊教學樓後面，很近的。」book18.org
林曉陽皺眉，看她眼睛紅紅的，像剛哭過。心想，莫非又被誰欺負了？學校里總有些人愛找軟柿子捏。他猶豫了兩秒，還是問：「什麼事？」book18.org
宋雨桐沒直接答，只是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求你了……真的很急。學長，你人好，不會見死不救的吧？」book18.org
林曉陽嘆了口氣，跟上了。他想，如果是小事，幫一把也無妨。book18.org
教學樓後面是條死胡同，平時鮮有人來，堆著些生鏽的體育器材和雜草叢生。宋雨桐把他領到最裡面的牆角，停下腳步。book18.org
她忽然轉過身，背對著他，雙手抓著校服上衣的下擺，慢慢往上掀。白皙的腰部一點點露出來。book18.org
林曉陽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他下意識後退一步，手已經伸出去想拉住她的衣服：「你幹什麼？！」book18.org
宋雨桐卻忽然尖叫起來：「不要！放開我！救命啊！」book18.org
與此同時，牆角的陰影里瞬間躥出五六個人。book18.org
陳浩然帶頭，臉上掛著得意的獰笑，手裡拿著手機，正在錄視頻。身後幾個跟班堵住了出口：「操，抓現行了！」book18.org
「喲，林曉陽，膽子不小啊？光天化日猥褻女生？」陳浩然把手機舉高，鏡頭對準林曉陽伸出去的手和宋雨桐半露的腰。book18.org
宋雨桐已經把衣服拉下來，縮在牆角哭得梨花帶雨：「他……他要脫我衣服……救我……我好怕……」book18.org
林曉陽瞬間明白了。這是陷阱。從頭到尾，都是設計好的：「陳浩然，你他媽又玩這套？」book18.org
陳浩然笑得更張狂：「玩什麼套？大家眼睛都看見了。你自己動手脫人家女生衣服，還想抵賴？」book18.org
幾個跟班立刻圍上來，有人推搡林曉陽的肩膀：「報警！報警！這種人渣不能留在學校！」book18.org
林曉陽沒動手，只是死死盯著陳浩然，讓陳浩然後背一涼。但他很快又被得意沖昏頭腦：「走，去找班主任！讓全校都知道你是什麼貨色！這視頻一發，你就完蛋了！」book18.org
班主任辦公室里，空氣凝固得像要滴水。book18.org
宋雨桐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哭，肩膀一抽一抽的。陳浩然和幾個跟班站在一邊，手機視頻已經交給陸文老師看過了。視頻里，林曉陽的手伸向宋雨桐，畫面定格在她半露的腰上，看起來曖昧又不堪。book18.org
陸文推了推眼鏡，看向宋雨桐：「小同學，你再說一遍。林曉陽到底對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宋雨桐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他……他把我拉到後面……要脫我衣服……我喊他別碰我，他還……還抓我手……摸我腰……我怕……我真的好怕……」book18.org
林曉陽站在門口，雙手插兜：「老師，她在撒謊。我根本沒碰她，是她自己掀衣服。」book18.org
宋雨桐忽然抬頭，淚眼婆娑，卻咬著牙點頭：「有……有。他摸我腰了……我怕……老師，您要相信我……」book18.org
陸文看向林曉陽，眼神複雜：「林曉陽，你自己說。」book18.org
林曉陽沉默了兩秒，抬頭：「我沒做過。視頻是剪輯的，他們設局陷害我。」book18.org
陳浩然幾個人立刻起鬨：「老師，我們親眼所見！可以做證人！他就是個變態！」book18.org
陸文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林曉陽，你先回去吧。這事學校會調查。」book18.org
林曉陽沒再爭辯，轉身離開。但他心底隱隱有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放學鈴響前，陸文又把林曉陽叫到辦公室。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抉擇book18.org
辦公室里只剩他們兩人，門關得嚴嚴實實，窗簾半拉著，book18.org
陸文坐在辦公桌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book18.org
「曉陽，學校領導開會討論過了。這事影響太大。視頻……就算有疑點，但有多人證詞。你知道的，校董會那邊壓得緊。學校決定，給你開除處分。」book18.org
開除。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兩把鈍刀，同時扎進林曉陽胸口。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高三，高考就在眼前，開除意味著學籍被註銷，意味著他連高考的考場都進不去，意味著所有熬夜刷題、打工攢錢、咬牙堅持的努力，全都成了泡影。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姐姐。book18.org
她知道他被開除，會怎麼樣？book18.org
她會以為他又惹事了，覺得自己沒照顧好弟弟。等那個推開門就喊「姐，我回來了」的聲音。可今天，他回不去了，至少不是以學生的身份。book18.org
林曉陽盯著陸文：「老師……為什麼？就憑那視頻和他們的證詞？」book18.org
陸文避開他的目光，手指停在半空，最終嘆了口氣：「曉陽，我知道你委屈。可學校……也得保全大局。你先回去收拾東西，今天就走吧。學籍檔案會轉走，你以後……自己注意。」book18.org
林曉陽沒再爭辯。book18.org
他轉身，拉開門，走出去。book18.org
走廊里很安靜，放學後的教學樓空蕩蕩的，只有遠處操場上傳來零星的籃球砸地聲。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book18.org
樓梯口，陳浩然和那群人早就堵在那兒。book18.org
他們手裡拎著礦泉水瓶，有人抱著籃球，有人吹著口哨。看見林曉陽下來，陳浩然立刻迎上來，臉上掛著噁心的笑。book18.org
「喲，校霸被開除了？」他陰陽怪氣，「這就是混社會的下場啊，林曉陽。學校不歡迎你，滾吧。以後別再回來丟人現眼。」book18.org
其他人跟著起鬨，有人學著女聲尖叫：「救命啊～學長要脫我衣服～」笑聲炸開，像一群蒼蠅。book18.org
陳浩然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掂了掂，獰笑著朝林曉陽扔過去。book18.org
石頭划過空氣，帶著呼嘯。book18.org
林曉陽抬手，穩穩接住。book18.org
「啪」的一聲悶響，石頭砸在他掌心，掌紋被硌出紅印。book18.org
他慢慢抬頭，看向陳浩然。book18.org
那一眼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只是一種死一般的平靜。book18.org
陳浩然後背發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聲音卡在喉嚨里。book18.org
周圍的起鬨聲瞬間小了下去，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往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林曉陽把石頭捏在手裡，指尖幾乎嵌入石頭的稜角。他看了陳浩然很久，很久。book18.org
最終，他只是把石頭慢慢放進口袋。book18.org
轉身。book18.org
身後，陳浩然終於找回聲音，強撐著喊：「滾遠點！別再回來！廢物！」book18.org
林曉陽沒回頭。book18.org
他走出校門。book18.org
夕陽西斜，橘紅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零零地落在斑駁的馬路上。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一棵老槐樹下，陳肖靠著樹幹站著。book18.org
看見林曉陽出來，他立刻直起身，快步走過來。book18.org
「陽哥……」book18.org
陳肖欲言又止。book18.org
林曉陽看了他一眼，唇角扯起一個極淡的笑。那笑沒有溫度，卻意外溫柔。book18.org
「怎麼在這兒等？」book18.org
陳肖低頭，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我……聽說了。辦公室的事。」book18.org
林曉陽「嗯」了一聲，沒再多說。book18.org
兩人並肩站在校門口，誰也沒動。book18.org
過了很久，陳肖才開口：「陽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林曉陽看著遠處的天，夕陽把雲燒成一片血紅。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先回去。告訴姐姐。」book18.org
「晚星姐……她會很難過的。」book18.org
「我知道。」林曉陽閉了閉眼，「但總得面對。」book18.org
他頓了頓，忽然轉頭看向陳肖：「肖子，謝謝你。」book18.org
陳肖一愣：「謝我幹嘛？」book18.org
「謝謝你沒信那些鬼話。謝謝你還願意站在這兒等我。這世上，能信我的人不多了。」book18.org
陳肖鼻子一酸，趕緊別開頭：「說什麼傻話……陽哥。」book18.org
林曉陽笑了笑，沒答應，也沒拒絕。book18.org
他只是伸手，拍了拍陳肖的肩膀。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 未來book18.org
林曉陽書包甩在肩上，像個沒魂的遊魂，在市中心街頭漫無目的地晃蕩。book18.org
下午的陽光還算暖，可風一吹就涼透骨頭。他從一條商業街走到另一條。book18.org
腦子裡一團漿糊。book18.org
怎麼跟姐姐說？book18.org
「姐，我被學校開除了。以後不能高考了，也不能上大學了。我們……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book18.org
他光是想想這句話，就覺得胸口像被誰掐住，喘不過氣。book18.org
姐姐會怎麼反應？book18.org
林曉陽停下腳步，靠在路邊一根電線桿上，雙手插進兜里，指尖觸到那張皺巴巴的名片。book18.org
林曉陽當時把名片塞進兜里，沒當回事。他那時還想著高考，想著帶姐姐離開這個爛地方，想著靠自己雙手拼出一條光明大道。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他抬頭，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建昌大廈樓下。book18.org
玻璃幕牆在夕陽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把整個城市都照得冷冰冰的。林曉陽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那座摩天大樓，自己渺小得像一隻螞蟻。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很荒謬。book18.org
這個世界那麼大，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可好像從頭到尾，都沒給他們留一條活路。book18.org
梁曼青的人還在老城區晃蕩，趙叔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book18.org
林曉陽閉上眼，對所有對他好過的人，在心裡默念了一聲：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他只有一條路了。book18.org
建昌大廈頂層，顧爺的辦公室。book18.org
顧爺坐在黑色真皮老闆椅上，面前的紅木辦公桌很大，桌面只放著一盒雪茄和一隻青瓷茶杯。book18.org
林曉陽站在他面前，背挺得筆直。book18.org
顧爺叼著雪茄，眯眼打量他半天，才開口：book18.org
「你已經想好了？」book18.org
林曉陽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想好了。以後我就跟您了。」book18.org
顧爺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燈光下緩緩散開。book18.org
他上下打量林曉陽。book18.org
「小子，你是個人才。腦子活，手腳利索，心夠狠，也夠穩。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我不會虧待你。」book18.org
林曉陽沒說話，只是忽然上前兩步，走到沙發邊，對著沙發上坐著的顧爺，重重地跪下去。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三個響頭，額頭磕在厚地毯上。book18.org
「謝謝顧爺。」book18.org
顧爺看著他，笑了。book18.org
「起來吧。」book18.org
身邊一個穿黑西裝的手下立刻上前，伸手把林曉陽扶起來。林曉陽站直身體，額頭已經紅了一片。book18.org
顧爺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推到桌邊。book18.org
「拿著。好好乾。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book18.org
林曉陽伸手接過紅包。book18.org
紅包很沉，裡面不知有多少。book18.org
他沒拆開看，只是低聲說：「我知道了，顧爺。」book18.org
顧爺擺擺手：「今晚先回去。明天早上八點，來這兒報道。」book18.org
林曉陽點頭，轉身要走。book18.org
走到門口時，顧爺忽然又叫住他：book18.org
「小子。」book18.org
林曉陽停下腳步，回過頭。book18.org
顧爺看著他，語氣難得正經了一回：book18.org
「進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箭了。你姐姐……你打算怎麼安置？」book18.org
林曉陽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很久。book18.org
最後，他低聲說：「我會護好她。用命護。」book18.org
顧爺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只是揮揮手。book18.org
門關上，林曉陽站在走廊里，攥著那個紅包。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 舔一下book18.org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街燈昏黃的光灑在巷口，林曉陽推開門，他低著頭，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書包帶勒得肩膀發疼，但他沒在意，只是機械地把鞋踢到門口的鞋架上。book18.org
廚房裡傳來油鍋滋滋的聲音，趙嫂正在炒最後一道菜。聽見動靜，她探出頭來：「曉陽回來啦？快洗手，馬上開飯了。你趙叔也剛從局裡回來。」book18.org
林曉陽「嗯」了一聲，他走進廚房，捲起袖子，熟練地接過趙嫂手裡的鏟子：「趙嫂，我來吧，您歇會兒。」book18.org
趙嫂愣了愣，看他一眼，沒推辭：「行，那我去把桌子擺好。晚星在客廳等你呢。」book18.org
林曉陽低頭翻炒著青椒肉絲，油煙嗆得眼睛有些發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澀壓下去。book18.org
飯桌上，四個人圍坐一圈。book18.org
趙叔把警帽摘下來擱在沙發扶手上，解開最上面兩顆扣子，露出被太陽曬得發紅的脖頸。他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林曉陽碗里：book18.org
「曉陽啊，高考還有不到三個周了吧？可別太拼了，身體要緊。晚上早點睡，別老熬夜刷題。」book18.org
林曉陽低頭扒飯，含糊應道：「嗯，知道了，趙叔。」book18.org
林晚星坐在他對面，筷子在碗里慢慢撥弄著米飯。聽不見弟弟的筷子聲，卻能感覺到他情緒不對。她微微側頭：book18.org
「曉陽，你今天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林曉陽迅速抬頭，扯出一個笑，「就是下午模擬考沒考好，有點煩。」book18.org
林晚星沒再追問，只是把碗里那塊趙叔夾給她的魚肉夾到了弟弟碗里：「多吃點。」book18.org
飯快吃完時，趙嫂忽然開口：book18.org
「對了，我今天把雜物間收拾出來了。本來堆了不少舊箱子，我都挪到樓下儲藏室去了。床也鋪好了，被子曬過……你們倆以後要是覺得擠，可以一人一間。」book18.org
空氣忽然靜了一瞬。book18.org
林曉陽筷子停在半空，林晚星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book18.org
「不用了。」幾乎是同時，姐弟倆開口。book18.org
趙嫂一愣，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們……還害羞呢？都多大了，該分房就分房嘛。晚星眼睛看不見，曉陽照顧她是應該的，但也不能老擠一間屋子啊，長大了總得有點自己的空間。」book18.org
林晚星垂下眼：「我們習慣了。」book18.org
林曉陽把筷子放下，聲音比姐姐更低：「姐姐看不見，我在旁邊她才安心。我能照顧好她。」book18.org
趙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看向趙叔，趙叔只是嘆了口氣，擺擺手：「行吧行吧，你們自己決定。」book18.org
趙嫂最後還是忍不住嘆了一聲：「苦了你們姐弟倆了……」book18.org
晚飯後，林曉陽幫著收拾碗筷，林晚星坐在沙發上等他。book18.org
林晚星換上了睡裙，她摸索著走到房間門口，聽見裡面傳來椅子腿刮地板的聲音。book18.org
她沒敲門，直接推開。book18.org
林曉陽背對著門，坐在書桌前，手裡握著筆，卻半天沒寫下一個字。聽見門響，他肩膀明顯僵了一下。book18.org
林晚星沒說話，赤著腳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窩，蹭著他的頸側。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從吃飯開始就魂不守舍的。」book18.org
林曉陽喉結滾了滾：「……沒事。就是壓力有點大，高考快到了。」book18.org
謊話說得太快，連他自己都覺得生硬。book18.org
林晚星沒拆穿，只是輕輕咬住他的耳垂，牙齒碾磨著軟肉，帶了點鼻音：「騙人。」book18.org
她又舔了一下。book18.org
林曉陽呼吸一滯，猛地轉過身，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按在床上。膝蓋撐在她腿間，低頭吻下去。book18.org
從唇到下巴，再到脖子。他牙齒輕輕啃咬著她鎖骨下的皮膚，手掌順著睡裙下擺滑進去，覆上她圓潤的臀，重重揉捏兩下。book18.org
林晚星仰起脖子，低低地喘了一聲：「嗯……曉陽……」book18.org
她抬手，摸到他的臉，指尖順著眉骨滑到鼻樑：「要不要……一起洗個澡？放鬆一下。」book18.org
林曉陽呼吸更重了，額頭抵著她的：「好。」book18.org
林晚星下床，林曉陽趕緊扶住她。她笑著拍拍他的手：「我自己能走。」book18.org
走到客廳，她揚聲喊：「趙嫂，我要去洗澡啦！」book18.org
廚房裡傳來趙嫂爽朗的笑聲：「去吧去吧，把這兒當自己家就行，不用啥事都跟我說！」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因為是你book18.org
浴室門一關，世界瞬間安靜下來。book18.org
這間浴室比他們原來的那間大了近兩倍，牆面是大理石瓷磚，花灑是恆溫。book18.org
林曉陽先擰開水龍頭試了水溫，然後把浴缸放滿熱水，加了一點趙嫂買的玫瑰泡澡鹽。水面上很快浮起細小的泡沫。book18.org
他回頭，看見林晚星站在門口，已經開始解睡裙的系帶。book18.org
林曉陽走過去，替她把最後幾顆扣子解開。布料滑落，露出她的肩膀、鎖骨、胸口……再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和兩條筆直的腿。book18.org
「姐……小心台階。」book18.org
林晚星笑著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跨進浴缸。book18.org
熱水漫過腳踝、小腿、大腿，最後沒過腰。溫度確實有點燙，林晚星「嘶」了一聲，而往後靠，背貼上弟弟赤裸的胸膛。book18.org
林曉陽從後面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吻她後頸那塊最軟的肉。book18.org
手指在她乳尖上輕輕一擰，林晚星脊背弓起，水花濺起細碎聲響。她咬住下唇，試圖壓住那聲即將溢出的呻吟，可聲音還是泄了出來，濕軟、黏稠，化在熱氣里。book18.org
「姐姐的胸……真的很好看。」他貼在她耳後，「又軟又挺，乳暈是淺粉色的，乳頭小小的，像兩顆櫻桃……我每次看都想含住。」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用拇指腹緩慢畫圈，另一隻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掌心貼著她小腹上那片平滑的皮膚，指尖若有似無地往下探。book18.org
林晚星能清晰感覺到身後那根炙熱的硬物，正一下一下地抵著她臀縫中央，隨著他說話的節奏輕輕跳動。book18.org
她故意把聲音放軟：「……那你現在，用什麼頂著我？」book18.org
林曉陽低低地笑了。book18.org
「雞巴。」book18.org
他咬字清晰，毫不遮掩。book18.org
林晚星耳根瞬間燒起來。book18.org
「你……不害羞嗎？」book18.org
「害羞。」他承認得坦然，鼻尖蹭著她濕漉漉的後頸，「可是更想讓姐姐知道……我現在有多想要你。」book18.org
他忽然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那根滾燙的性器順勢從她雙腿間滑過前端，龜頭直接抵到她小腹下方。book18.org
林晚星「啊」地輕叫一聲，下意識夾緊腿，卻反而把那根東西夾得更緊。book18.org
「摸摸看。姐姐，摸摸它。」book18.org
她猶豫了兩秒，手還是慢慢沉進水裡。book18.org
指尖先是碰到他緊繃的小腹，然後往下，觸到那根粗硬的柱身。book18.org
好燙。book18.org
青筋盤虯，表面繃緊，她指腹輕輕一滑，就能感覺到它在她掌心跳了一下。book18.org
「好硬…………也很燙，像要燒起來一樣。」book18.org
「喜歡嗎？」book18.org
林晚星沒回答，只是指尖無意識地收攏，輕輕握住。book18.org
林曉陽悶哼一聲，胯部往前頂了頂，龜頭在她掌心碾了一下。book18.org
「姐姐，」他貼著她耳朵，氣息灼熱，「滿意嗎？」book18.org
她腦子一片空白：「……滿意什麼？」book18.org
他忽然伸手往下，修長的中指精準地滑進她腿心，指腹沿著那條閉合的細縫輕輕一按。book18.org
林晚星渾身一顫，雙腿猛地夾緊，卻反而把他的手指和那根陰莖一起夾在了腿根。book18.org
「當然是……」他指尖在她穴口處打著圈，「以後做愛的時候，這根肉棒插進這裡，插進姐姐最裡面……會不會讓姐姐滿意。」book18.org
淫靡的字眼如火一樣一下子燒穿了她最後一絲理智。book18.org
她喘得厲害，胸口劇烈起伏。book18.org
這時，浴室門外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晚星？」趙嫂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傳進來，「泡得怎麼樣了？水溫還行嗎？」book18.org
林晚星回神，強迫自己平穩下來：book18.org
「很好……很舒服，趙嫂，不用擔心。」book18.org
「那就好。」趙嫂頓了頓，又叮囑，「別泡太久，小心頭暈。毛巾我給你放門邊了啊。」book18.org
「好……謝謝趙嫂。」book18.org
腳步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浴室重歸安靜，只剩水波輕晃。book18.org
林曉陽卻在這時低低喚她：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一聲，又一聲。book18.org
「姐姐……姐姐……」book18.org
那種帶著少年氣的、又黏又熱的叫法，讓林晚星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你干什——」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雙手忽然扣住她膝彎，用力一分。book18.org
她雙腿被強硬地分開，水面盪開更大的漣漪。book18.org
「不要、曉陽……」book18.org
「姐姐，你剛才夾得我好緊。」book18.org
他低頭，唇貼在她頸側，輕輕咬了一口。book18.org
「腿張開一點。」book18.org
林晚星理智和羞恥在拉扯，可身體卻背叛了她——腿心那處早已濕得一塌糊塗，分不清是熱水還是她自己。book18.org
他的手指順著水流，再次滑到那片柔軟的褶皺，指腹輕輕碾過陰蒂。book18.org
她渾身一顫，差點滑進水裡。book18.org
林曉陽抱緊她，他呼吸貼著她的耳廓，粗重而滾燙。只是讓那根硬得發疼的莖身貼緊她腿間的軟縫，一下一下地緩慢研磨。book18.org
柱身粗壯，表面青筋畢露，每一次滑動都碾過她最敏感的陰蒂，又滑到穴口淺淺頂開一點點，又退回去。節奏不快，極有耐心。book18.org
他的左手依舊覆在她胸前，拇指和食指輕輕捻著那顆早已硬挺的小櫻桃，時輕時重地揉捏。偶爾用指甲輕輕刮過乳暈邊緣，林晚星就忍不住弓起背，低低地嗚咽一聲。book18.org
水面隨著兩人的動作盪起細小的波紋，熱水漫過她的肩膀，又順著胸口滑落。她整個人靠在他懷裡，雙腿無力地分開，任由他掌控節奏。book18.org
「曉陽……太…………」book18.org
他低笑了一聲：「姐姐想要快一點？」book18.org
不等她回答，他忽然加快了腰部的動作。莖身碾過陰蒂，頂端一次次撞擊那一點腫脹的軟肉。右手扶著她的腰，不讓她亂動。book18.org
林晚星很快就繃不住了。book18.org
她抓緊他的手臂，，腿根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呼吸越來越急促，喉嚨里溢出細碎的、破碎的呻吟。book18.org
「要……要到了……曉陽……」book18.org
他貼著她耳後低聲哄：「嗯……姐姐乖……來……讓我看看你高潮的樣子……」book18.org
最後幾下，他故意用龜頭重重碾壓陰蒂，同時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乳尖。book18.org
林晚星仰起頭，身體劇烈痙攣，小腹一下一下地抽搐。book18.org
同一瞬間，林曉陽也繃到了極限。book18.org
他悶哼一聲，腰身往前狠狠一頂，滾燙的精液一股股噴射而出，落在她小腹、腿根和大腿內側。熱水迅速沖淡了那些白濁，卻沖不散空氣里那股濃烈的、屬於情慾的腥甜氣味。book18.org
兩人同時喘息著癱軟下來。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林曉陽才把她從浴缸里抱起來。水從兩人身上淌下，濺了一地。book18.org
他打開淋浴，花灑噴出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下。book18.org
林晚星被他抵在牆上，雙腿還軟著，幾乎站不住。他乾脆把她整個人抱起來，讓她雙腿纏住自己的腰。book18.org
水流沖刷著他們的身體，帶走黏膩的痕跡。book18.org
他低頭吻她。book18.org
舌尖糾纏，互相吮吸，牙齒偶爾磕到唇瓣，帶出一點淡淡的血腥味，卻更激起某種原始的占有欲。book18.org
林晚星的手往下，握住他還未完全軟下去的性器。掌心包裹著那根依舊滾燙的柱身，慢慢上下擼動。指腹不時擦過冠狀溝，惹得他腰身一顫，低低地喘了一聲。book18.org
他也沒閒著。book18.org
右手探到她腿間，指尖重新覆上那片濕軟的軟肉。穴口還因為剛才的高潮而微微張開，敏感得一碰就顫。book18.org
他先是用指腹輕輕揉按陰蒂，然後兩根手指併攏，緩緩插進去一半，淺淺抽送。book18.org
林晚星被吻得喘不過氣，嗚嗚地哼著，手上的動作也亂了節奏。book18.org
她忽然鬆開他的唇，額頭抵著他的：「曉陽……你硬得……好快……」book18.org
他低笑，吻她鼻尖：「因為是你。」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體內彎曲，精準地按住那一點最敏感的軟肉，輕輕摳挖。book18.org
林晚星渾身一抖，腿根又開始發顫。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拇指在龜頭開口處打圈，惹得他呼吸更粗。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互相取悅著對方。book18.org
沒過多久，林晚星又一次攀上頂峰。book18.org
幾乎是同時，林曉陽也第二次射了出來。精液噴在她小腹上，被水流沖刷乾淨。book18.org
他們相擁著，任由熱水澆在身上。book18.org
過了很久很久，林曉陽才關掉花灑，把她裹進浴巾。book18.org
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從背後抱住她。book18.org
林晚星把臉埋進他胸口：「……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對？」book18.org
林曉陽沒立刻回答，只是收緊手臂，下巴擱在她發頂。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我不知道對不對。但我只知道……沒有你，我活不下去。」book18.org
第三十六章 另一條路book18.org
林晚星站在玄關，幫林曉陽整理領口，她今天頭髮隨意挽在腦後。book18.org
「今天好好上課，別老想著翹課。」她笑著叮囑，帶著她慣有的關切，「中午記得吃飯，」book18.org
林曉陽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知道了，姐。」book18.org
他應得漫不經心，卻又在下一秒忽然俯身，在她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book18.org
林晚星愣了一下，耳根微紅，嗔怪地推他肩膀：「快走吧，要遲到了。」book18.org
林曉陽沒再說什麼，拎起書包，轉身拉開門。陽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他回頭看她一眼，眼神里藏著某種她讀不懂的暗色。book18.org
「姐，我走了。」book18.org
門合上，林晚星站在原地，盯著緊閉的門看了很久。book18.org
林曉陽走出老城區，他路過校門口，刻意放慢了速度。book18.org
操場上早讀的學生三三兩兩，穿著統一的校服，背著書包。曾經他也是其中一員，每天踩著鈴聲衝進教室，被班主任點名批評遲到，被同桌塞小紙條問周末去不去網吧。book18.org
現在，那些畫面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遙遠、模糊、不真實。book18.org
他垂眸，唇角扯出一抹自嘲。book18.org
然後頭也不回地拐進另一條路，往市中心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下午四點半，郊外廢棄碼頭。book18.org
遠處貨櫃堆得像迷宮，銹跡斑斑的鐵皮在夕陽下反射出冷冽的光。book18.org
一輛黑色SUV宛如脫韁的野獸，輪胎碾過砂石。book18.org
前面奔逃的男人已經跑得踉踉蹌蹌，衣服被汗和灰塵糊成一團，臉上滿是驚恐。他幾次回頭，嘴裡發出破碎的求饒：book18.org
「孟哥！孟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發誓——」book18.org
下一秒，SUV猛地加速。book18.org
砰！book18.org
男人被撞飛兩三米，重重砸在地上，身體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弧度。鮮血迅速在砂石上洇開，像潑上去的暗紅油漆一般。book18.org
車門打開。book18.org
副駕駛位的林曉陽先下來，腳步有些僵硬。他快步走到倒地的人身邊，蹲下查看。book18.org
男人胸口塌陷，肋骨斷了好幾根，嘴角不斷湧出血沫，眼神渙散，卻還在用盡最後力氣往後爬。book18.org
「別……別殺我……我錯了……顧爺……饒命……」book18.org
「他不行了，得送醫院。」book18.org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book18.org
孟強叼著煙走過來，皮鞋踩在砂石。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林曉陽，笑了。book18.org
「送醫院？」他吐出一口煙，「小陽，你心還挺軟。」book18.org
他從腰後抽出槍，隨手丟給林曉陽。book18.org
槍身冰涼，沉甸甸地落在少年掌心。book18.org
林曉陽瞳孔驟縮：「任務……任務上沒說要殺人。」book18.org
孟強蹲下來，平視著他：「現在告訴你了。」book18.org
他點了點地上的男人：「這人吃了里爬外，賣了顧爺三批貨的底。現在顧爺要他死。」book18.org
林曉陽盯著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那個奄奄一息的人。他手抖得厲害，指節發白。book18.org
男人看見槍，瞳孔放大，拼了命地搖頭：「別……別……我媽還在醫院……我弟弟才上高三……求你……」book18.org
林曉陽眼前忽然閃過林晚星的臉。book18.org
她早上給他整理領口的樣子，她說「好好上課」的樣子，她笑起來眼尾彎彎的樣子。book18.org
乾淨、溫暖、從未沾過塵埃。book18.org
他眼眶發熱，槍從手裡滑落，砸在砂石上，發出悶響。book18.org
「我……我下不了手……」book18.org
孟強沒生氣，只是嘆了口氣。他彎腰撿起槍，又塞回林曉陽手裡，然後從後面握住他顫抖的手腕，一點點抬高槍口。book18.org
「別抖。」孟強聲音低低的，「瞄準眉心。呼吸，扣扳機的時候別屏氣。」book18.org
林曉陽渾身僵硬，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book18.org
孟強貼在他耳邊，輕聲說：「對，就是這樣。扣。」book18.org
砰——！book18.org
槍聲在空曠的碼頭炸開，撕裂了整個黃昏。book18.org
男人頭往後一仰，眉心多出一個焦黑的洞，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book18.org
林曉陽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槍從手裡滑落，他盯著地上的屍體，耳邊嗡嗡作響。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死了。book18.org
不是別人，是他自己。那個乾淨的、還會紅著臉叫「姐」的林曉陽，死在了這一槍里。book18.org
孟強拍拍他的肩膀，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懶散：「愣著幹嘛？過來幫忙處理。」book18.org
林曉陽像被抽了魂，機械地站起來。孟強教他怎麼搬屍體，怎麼用塑料布裹，怎麼灑上汽油，怎麼點火。每一個步驟都說得細緻。book18.org
處理完現場，天已經黑透了。book18.org
孟強把那把還帶著血腥味的手槍塞回林曉陽手裡：「留著吧，這把槍以後就是你的了。」book18.org
林曉陽低頭看著槍，沒接。book18.org
孟強直接塞進他外套內袋，拍了拍：「別弄丟了，這是許震東的槍，現在交給你了。」book18.org
回程的車上很安靜。book18.org
林曉陽靠著車窗，眼睛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孟強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煙，煙灰一點點落在褲腿上。book18.org
過了很久，孟強忽然開口：「第一次都這樣。過兩天就習慣了。」book18.org
林曉陽沒說話。book18.org
他只是慢慢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book18.org
螢幕亮起，鎖屏壁紙是林晚星去年夏天拍的照片——她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向日葵田裡，對著鏡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book18.org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book18.org
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划過。book18.org
然後，他把手機扣在腿上，閉上眼。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 等你book18.org
砰的一聲，像是誰在很遠的地方關上了一扇沉重的鐵門。book18.org
林晚星猛地從沙發上驚醒，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無意識攥緊的毛毯絨毛。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只記得電視里還在播放某個烹飪節目，主持人熱情洋溢的聲音漸漸融進了夢裡。book18.org
現在，客廳安靜得過分。book18.org
陽光從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潑進來。book18.org
她坐直身體，側耳傾聽。book18.org
沒有腳步聲，沒有冰箱壓縮機低低的嗡鳴，甚至連空調出風口的細微氣流聲都聽不見，空蕩蕩的。book18.org
「曉陽？」book18.org
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撞出迴音，又很快消散。book18.org
沒人應。book18.org
林晚星慢慢站起來，光腳踩在木地板上。地板帶著涼意，她卻沒去穿拖鞋，只是順著記憶里的路徑，一步一步往窗邊走。book18.org
她伸出手，掌心貼上玻璃。陽光被隔在另一側，暖烘烘地燙著她的皮膚。她閉上眼，感受那點溫度。book18.org
曉陽不在的時候，她總會這樣。book18.org
像一隻被關在熟悉籠子裡的動物，用身體重新丈量領地的大小，確認邊界還在，確認自己還沒有被世界徹底遺忘。book18.org
她沿著客廳邊緣慢慢走，右手始終扶著牆或家具做支撐。茶几、電視櫃、餐桌椅……每一樣東西都在原位。book18.org
走到落地窗前，她停下來。book18.org
這裡是她最喜歡的位置。book18.org
她摸索著坐到地毯上，背靠著暖氣片，膝蓋蜷起，把下巴擱在上面。book18.org
從口袋裡摸出那本盲文書。book18.org
指尖滑過凸起的點陣。book18.org
因為如果不做點什麼，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就會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把她淹沒。book18.org
她不知道現在是幾點。book18.org
中午？下午？還是已經黃昏了？book18.org
以前在那個家裡，她也經常這樣等。book18.org
等待像一種慢性毒藥。book18.org
起初是甜的，因為有期待；後來是苦的，因為期待一次次落空；再後來，就麻木了，只剩機械的、近乎儀式感的坐著、聽著、等著。book18.org
直到林曉陽出現。book18.org
他總是來得晚，卻又準時得可怕。仿佛算準了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就會推開門，帶著外面世界的冷風和一點點屬於少年的熱氣，喊她一聲：book18.org
「姐，我回來了。」book18.org
然後一切就又有了顏色。book18.org
可今天，他沒有回來。book18.org
傍晚六點半，趙叔和趙嫂幾乎是同時進門的。book18.org
趙嫂一進門就嚷嚷著冷，把圍巾摘下來掛在玄關的衣架上。趙叔跟在後面，手裡拎著超市的塑料袋，裡面裝著晚上要吃的菜。book18.org
「晚星，醒了？」趙嫂一眼看見蜷在窗邊的林晚星，趕緊走過來，「哎喲，怎麼坐地上？地上涼，起來起來。」book18.org
她扶著林晚星起身，手掌溫暖而粗糙，帶著菜市場魚腥和蔥姜的味道。book18.org
林晚星順從地站起來，輕聲問：「趙叔，趙嫂……曉陽呢？」book18.org
趙叔正在廚房門口換鞋，聞言頓了一下：book18.org
「哦，他打電話來了，說今晚在同學家補課，不回來了。讓我告訴你一聲。」book18.org
林晚星指尖無意識地蜷了一下。book18.org
「……補課？」book18.org
「嗯，高三了，壓力大。」趙叔笑了一聲，「那孩子最近挺拼的，你也別太擔心。」book18.org
林晚星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趙嫂已經轉身去廚房忙活了，邊系圍裙邊念叨：「我給他留了份紅燒肉在冰箱裡，明天熱熱就能吃……」book18.org
聲音漸遠。book18.org
客廳里又只剩下林晚星一個人。book18.org
她慢慢走回沙發，坐下，把抱枕抱在懷裡，下巴抵著抱枕的絨毛。book18.org
她想起今天早上給他整理領口時，他忽然低頭親她額頭的那一下。book18.org
那時她只覺得他是在撒嬌。book18.org
可現在回想，那一下太輕了，輕得像告別。book18.org
林晚星把臉埋進抱枕里。book18.org
呼吸變得很輕，很慢。book18.org
客廳的燈亮著，趙嫂在廚房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趙叔在看新聞聯播。book18.org
一切都很平常。book18.org
她把抱枕抱得更緊，抱著最後一個還能證明林曉陽存在過的溫度。然後，在心裡無聲地念：book18.org
曉陽，你快回來。book18.org
不管發生了什麼，姐姐都在等你。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 誓言和詛咒book18.org
第二天中午，林曉陽站在玄關，鑰匙還插在鎖孔里，沒敢立刻轉動。他屏住呼吸，聽了很久。book18.org
沒有趙叔在陽台澆花的動靜，沒有趙嫂在廚房切菜的咔咔聲，也沒有電視新聞聯播里主持人熟悉的語調。book18.org
家裡很靜。book18.org
靜得讓他心虛。book18.org
他終於擰開門，輕手輕腳。鞋子在玄關脫下，書包擱在鞋柜上，連拉鏈拉動的聲音都壓得極低。book18.org
客廳里，林晚星蜷在沙發一角睡著了。book18.org
她側著身，臉埋在抱枕里，長發散開。陽光從她肩頭滑到腰窩，又順著腿彎流到地板上，把她整個人圈在一個明亮而柔軟的光圈裡。book18.org
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唇微微張著。book18.org
林曉陽站在那裡看了她很久。book18.org
他慢慢走過去，在她身旁的地毯上跪坐下來。book18.org
近距離看，她眼角有一點沒睡勻的紅。book18.org
他伸出手，指尖先是懸在半空，然後輕輕落在她臉頰上。book18.org
皮膚溫熱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指腹順著她臉側往下，捏了捏她軟軟的耳垂。book18.org
林晚星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book18.org
起初還有點迷濛，焦距沒對上，確認是林曉陽，她才抬手推開他作亂的手指：book18.org
「……什麼時候回來的？」book18.org
「剛剛。」book18.org
林晚星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book18.org
過了幾秒，她忽然伸手，準確地抓住他衣領，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book18.org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book18.org
林曉陽喉結滾了一下，下一秒整個人撲過去，把她緊緊抱進懷裡。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姐。」book18.org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一下一下地重複。book18.org
林晚星沒推開他，反而抬手環住他的後背，指尖扣進他後背的布料。book18.org
她低頭，鼻尖蹭過他的頭髮。book18.org
然後她頓住了。book18.org
他的頭髮是濕的。book18.org
不是自然乾的那種潮濕，而是剛洗過、吹過、甚至還帶著一點酒店洗髮水味道的乾淨。book18.org
身上也很乾凈。book18.org
太乾淨了。book18.org
乾淨得像刻意要把所有氣味都洗掉。book18.org
林晚星的手指慢慢收緊。book18.org
「你……去哪兒了？」book18.org
林曉陽身體僵了一瞬，卻很快放鬆下來，故作輕鬆：book18.org
「同學家啊。說過了，補課。高考要到了，得抓緊。」book18.org
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輕輕蹭了蹭。book18.org
林晚星沒笑。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他後背的肌肉在極輕地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弓。book18.org
「你答應我，以後別再離開這麼久了。」book18.org
林曉陽立刻點頭，鼻尖蹭著她頸側：book18.org
「好。我保證。」book18.org
她這才慢慢鬆開一點力道，卻還是抱著他不放。book18.org
「學校……怎麼樣？」book18.org
林曉陽頓了頓，然後開始講。book18.org
他說今天早自習同桌給他塞了張寫滿公式的紙條，說是「救命錦囊」；說數學老師又在黑板上畫了一隻烏龜，說那是他的奔三速度；說午飯食堂新出了麻辣燙窗口，他排了半小時隊才買到……book18.org
他講得很生動，語氣輕快，真的只是個普通高三生。book18.org
林晚星聽著，偶爾「嗯」一聲，嘴角彎起一點弧度。book18.org
可就在他講到「同桌非要拉我去打籃球，結果我投籃砸中了班主任後腦勺」時，他忽然停住了。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掛鐘秒針走動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姐。」book18.org
他忽然又喚她。book18.org
「嗯？」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林晚星輕輕笑了一聲：「你剛剛已經說過了。我原諒你了。」book18.org
「不是。」他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一樣。」book18.org
她偏頭：「怎麼不一樣？」book18.org
林曉陽沒回答。book18.org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雙手捧住她的臉。book18.org
指腹摩挲著她眼下那塊柔軟的皮膚，確認她還在這裡，還完整，還屬於他。book18.org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book18.org
「我會帶你過上好日子的。」他說，「真的。以後……你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想買什麼就買什麼。」book18.org
林晚星眼眶忽然熱了。book18.org
她抓住他的手腕，輕輕搖頭。book18.org
「我不要好日子。」book18.org
「我只要你陪在我身邊。」book18.org
林曉陽呼吸一滯。book18.org
下一秒，他伸出小指，勾住她的。book18.org
「拉鉤。」book18.org
「上吊。」book18.org
林晚星配合他勾住，跟著念：book18.org
「一百年不許變。」book18.org
兩根小指纏在一起，如同小時候玩過無數次的那樣。book18.org
林曉陽忽然笑了一下，卻沒出聲。book18.org
他只是把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她的指尖。book18.org
「騎士會永遠守護公主。」他說。book18.org
是誓言，又是詛咒。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 另一條道路book18.org
高考那天，天還沒完全亮。book18.org
林晚星比平時醒得更早。她摸黑坐起身，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按了語音報時——凌晨五點二十三分。窗外還掛著夜色，可她已經睡不著了。book18.org
她披上外套，赤腳走到客廳。廚房裡已經亮了燈，趙嫂在忙碌，鍋里熬著小米粥，淡淡的米香混著薑絲的暖意往外飄。book18.org
趙叔坐在餐桌邊看報紙，聽到腳步聲，抬頭笑：「晚星起來了？今天可是大日子。」book18.org
林晚星「嗯」了一聲，她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聽趙嫂絮叨：book18.org
「曉陽那孩子昨晚複習到幾點？今天可得好好考，別緊張。考完咱們給他做紅燒肉、糖醋排骨、蟹黃豆腐……讓他補回來。」book18.org
每一句話都像細細的針，扎進林曉陽的心窩。book18.org
他其實早就醒了。book18.org
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一夜沒合眼。book18.org
現在他從房間裡走出來，頭髮亂糟糟的，校服外套隨意披在肩上，眼底帶著一層極淡的青黑。book18.org
「早。」book18.org
趙叔立刻放下報紙，站起來拍他肩膀：「來來來，坐下吃早飯。趙嫂特意給你煮了兩個荷包蛋，寓意雙保險。」book18.org
趙嫂端著碗過來，笑眯眯地把粥推到他面前：「多吃點，腦子才轉得快。考完回來告訴嬸嬸，哪一科最順手。」book18.org
林曉陽低頭看著碗里漂著蔥花的粥。book18.org
他想笑，卻笑不出來。book18.org
想說謝謝，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book18.org
林晚星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頭髮鬆鬆挽在腦後，看起來比平時更溫柔。book18.org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掌心溫熱，帶著一點點潮意——她剛才洗過臉。book18.org
林曉陽的手指僵了一下，沒抽開。book18.org
周圍的人還在說話，趙叔在叮囑帶齊准考證和文具，趙嫂在往他書包里塞巧克力和水。book18.org
林晚星忽然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只有他能聽見。book18.org
「曉陽……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嗎？」book18.org
她氣息溫熱，帶著一點點牛奶的甜香。book18.org
「高考完……就把我的第一次給你。」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所以你要好好考。考完回來，姐姐等著你。」book18.org
林曉陽的呼吸一滯。book18.org
心臟像被她手攥住，狠狠擰了一把。book18.org
如果是以前——book18.org
如果他還是那個只會在她耳邊撒嬌、偷親她臉頰、做夢都想著「姐姐會不會有一天真的屬於我」的少年——book18.org
他會紅著耳朵，激動得說不出話，會在考場上把所有題目都當做通往她的階梯，會在交卷鈴響的那一刻第一個衝出考場，只想飛奔回家撲進她懷裡。book18.org
可現在。book18.org
現在他手裡握著的，不是准考證。book18.org
而是一把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槍。book18.org
「好。我一定考好。」book18.org
他不敢看她。book18.org
怕再看一眼，眼底的血絲和崩潰就會全部泄露。book18.org
怕她問一句「你怎麼了」，他就會把所有骯髒的真相，像嘔血一樣吐在她面前。book18.org
他站起來。book18.org
「我先走了。」book18.org
趙叔連忙起身：「我送你到校門口吧？」book18.org
「不用。」林曉陽搖頭，「我自己去。」book18.org
他拎起書包，轉身往玄關走。book18.org
身後，林晚星忽然叫住他：book18.org
「曉陽。」book18.org
他腳步一頓，沒回頭。book18.org
「加油，姐姐相信你。」book18.org
林曉陽閉了閉眼。book18.org
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清晨的空氣很冷，帶著一點露水的潮氣。book18.org
他路過學校大門時，腳步慢了下來。book18.org
校門口已經擠滿了人。家長們舉著寫著「金榜題名」「一舉奪魁」的牌子，考生們背著書包，神情或緊張或亢奮。大巴一輛接一輛停在路邊，車身上貼著紅色的橫幅——「祝高三（X）班全體考生旗開得勝」。book18.org
他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book18.org
曾經，他也會站在這裡，等著上車，等著鈴聲，等著三年的努力在這一天見分曉。book18.org
現在，那些都與他無關。book18.org
今天，他要去做的，是另一件事。book18.org
更重要，也更骯髒的事。book18.org
他轉身，往反方向走。book18.org
身後，大巴發動機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車窗邊，陳肖靠著玻璃，一眼看見了站在路燈下的林曉陽。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本能地想喊一聲「陽哥——」book18.org
可下一秒，他閉上了嘴。book18.org
他看見林曉陽的眼神。book18.org
空洞、疲憊、帶著某種近乎死寂的灰。book18.org
他把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喉嚨發澀。book18.org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和他有任何交集。book18.org
車開動了。book18.org
林曉陽的身影漸漸被甩在身後，越來越小。book18.org
直到消失在晨霧裡。book18.org
林曉陽站在原地很久。book18.org
風吹過，他校服外套的下擺被掀起。book18.org
他把空了的雙手插進兜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另一條街。book18.org
那裡，有一輛黑色的SUV在等他。book18.org
引擎低鳴，他拉開車門，坐進去。book18.org
第四十章 薄霧book18.org
後山，被一層薄霧裹住。book18.org
柏油路在霧裡彎彎曲曲地爬向遠處。吳永安把計程車開得不快，一邊聽著收音機里沙啞的老歌，一邊盯著前方的路標。這個點是最容易撿到客人的——騎行的、迷路的、跑山跑到力竭的，總有人會在這裡需要一輛車。book18.org
拐過一個急彎時，他看見了路邊的人影。book18.org
兩個男人。一個穿著專業騎行服，身形瘦削，戴著墨鏡，單手扶著一輛折迭單車，另一隻手提著一個方形的桶子。另一個更高大些，穿著寬鬆的夾克，靠在路邊抽煙。book18.org
吳永安踩了剎車。book18.org
瘦削的那個走到車窗前，微微彎腰：「師傅，能載我們一段嗎？腿抽筋了，騎不動。」book18.org
吳永安掃了他們一眼。騎行客他見多了，但這兩人有點不對勁——那個抽煙的男人眼神太沉。再一看遞過來的錢，比平時的車費多了將近一倍。book18.org
「上吧。」他說。book18.org
瘦削的男人把折迭車放進後備箱，然後提著那個桶子坐進了后座。那個高大的男人則慢悠悠地掐滅煙頭，坐進副駕駛位，腿一伸，靠在椅背上，像在自己家沙發上一樣隨意。book18.org
車子重新啟動，駛進暮色。book18.org
吳永安透過後視鏡看了林曉陽一眼，有點好奇：「兄弟，你那一箱子裝的啥？」book18.org
后座的林曉陽沒有馬上回答。book18.org
他慢慢把纏在自己手腕上的長布條一圈圈解下來，布條被拉直，緊繃。book18.org
孟強懶懶的開口：「汽油啊，師傅。你猜猜幹嘛用？」book18.org
吳永安心裡一跳：「汽油？你們帶汽油幹嘛？」book18.org
孟強轉頭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殺人放火唄。」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曉陽的布條已經從后座套了過來，勒住了吳永安的脖子。book18.org
孟強同時伸手，按住吳永安亂抓的手腕。book18.org
車猛地一晃，剎車尖叫著劃破黃昏。吳永安本能地去掰那條布，喉嚨里擠出破碎的聲音，腳在踏板上亂踩。方向盤歪了，車子斜斜地停在路邊。book18.org
林曉陽的臉在車內的暗影里顯得異常冷靜，雙手用力向後收緊，布條深深嵌進吳永安的脖頸。孟強則低聲提醒：「別太急，小陽。勒穩了，讓他慢慢來。」book18.org
吳永安的掙扎越來越亂，從拚命到無力，最後只剩下微弱的抽動。book18.org
林曉陽一直勒著。book18.org
直到車裡徹底安靜。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林曉陽才慢慢鬆開手。吳永安的身體軟軟地倒在方向盤上。book18.org
孟強拍了拍林曉陽的肩膀：「乾得不錯。比上次穩多了。」book18.org
林曉陽沒說話，只是低頭擦了擦手上的汗，他的眼神空洞。book18.org
他們一起把屍體拖到路邊草叢裡暫放。孟強從後備箱取出備用衣物——一套計程車司機的制服，是他們事先準備好的。林曉陽脫下騎行服，換上制服，孟強則幫他調整領口，確保看起來像那麼回事。book18.org
「記住，」孟強低聲說，「等會兒撞上去，別猶豫。顧爺要的是乾淨利落。」book18.org
林曉陽點點頭，喉結滾了滾：「我知道。」book18.org
孟強笑了笑，拍他後背：「小子，你現在是條狼了。別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book18.org
他們把吳永安的屍體塞進後備箱，又用布條隨意擦了擦車內的痕跡。林曉陽坐上駕駛位，孟強則鑽進后座，蹲低身體，藏在陰影里。book18.org
後山的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帶著松木和濕土的味道。book18.org
車再次啟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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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梁曼青的黑色寶馬正從南城駛向後山。book18.org
車內很安靜，只有她和電話那頭的女兒。book18.org
「媽媽，你真的買了那個草莓蛋糕嗎？」女孩的聲音透著掩不住的期待。book18.org
「買了。」梁曼青輕笑著，「你最喜歡的那家。蠟燭也買好了，等我回來。」book18.org
「那你快點哦。」book18.org
「嗯，媽媽很快。」book18.org
車子駛入後山的彎道。book18.org
霧更重了。book18.org
就在她拐過那個熟悉的轉彎時，一束刺眼的車燈突然從對面撲了過來。book18.org
那是一輛計程車。book18.org
沒有減速。book18.org
梁曼青還來不及踩下剎車，撞擊已經發生——book18.org
巨響撕裂了山間的寂靜。黑色寶馬被巨力頂著後退，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尖利的摩擦聲。計程車死死抵著她的車頭，油門轟鳴。book18.org
她的手機從手中滑落，女兒的聲音在車裡斷斷續續地響著：「媽媽？媽媽？」book18.org
梁曼青的世界在一瞬間變成失控的震動與眩暈。book18.org
后座的孟強低聲命令：「推！別停！」book18.org
林曉陽咬牙，油門踩到底。計程車的引擎咆哮著，把寶馬一點點逼向護欄。book18.org
下一秒，她的車被推過護欄。book18.org
黑色的車身在空中翻滾，消失在霧與黑暗之下。book18.org
林曉陽踩下剎車，看著前方空蕩蕩的護欄。風從斷裂的金屬邊緣呼嘯而過。book18.org
孟強先下車，拍拍林曉陽的肩膀：「好樣的。剩下的我來。」book18.org
他們一起把吳永安的屍體從後備箱拖出來，重新穿上他的衣服，塞進駕駛位。林曉陽取出汽油桶，擰開蓋子，刺鼻的氣味迅速瀰漫開來。book18.org
孟強接過桶子，把汽油潑在計程車上，又潑在那具已經沒有溫度的身體上。book18.org
「記住，」孟強邊潑邊說，「火一燒，什麼證據都沒了。乾淨。」book18.org
林曉陽點點頭，點燃打火機。book18.org
火點燃的一刻，橘紅色的光在暮色里跳動，映在他們的臉上。book18.org
孟強推著燃燒的車子，慢慢把它送向懸崖。林曉陽跟在旁邊，幫著用力。book18.org
「走吧。」孟強輕聲說了一句，似乎是在對某個已經不在的人告別。book18.org
下一秒——book18.org
車墜下去。book18.org
爆炸聲在山谷里炸開，火光衝破霧氣，照亮了整片後山。book18.org
林曉陽轉過身，騎上那輛折迭單車。孟強則從路邊草叢裡取出自己的摩托車，戴上頭盔。book18.org
「回去復命。」孟強說，「顧爺會滿意的。」book18.org
林曉陽沒說話，只是哼著一段不成調的小曲，沿著來時的路慢慢離開。book18.org
孟強發動摩托，跟著他的單車，消失在霧裡。book18.org
霧重新合攏。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 真相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林晚星從沙發上站起來，手指在門把上停了兩秒，才慢慢擰開。book18.org
門外站著周雅琴。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裡面隱約能看見包裝精美的點心盒。妝容很淡，卻掩不住眼底那層疲憊的青影。book18.org
「晚星。媽媽來看你了。」book18.org
林晚星沒動，指節抓著門框。book18.org
客廳里的光從她身後灑出來，把周雅琴的臉照得半明半暗。book18.org
周雅琴往前走了一小步，聲音更低了些：「我……我知道以前我們做得不對。你爸他也後悔了，他一直在反省。晚星，回家吧。媽媽保證，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book18.org
謊言的味道很重。book18.org
像廉價香水蓋不住的陳年霉味，又像隔了太久的牛奶，甜得發膩，卻掩不住底下的酸腐。book18.org
林晚星垂下眼，沒說話。book18.org
周雅琴見她不回應，她往前又邁一步，幾乎要貼到門框上：book18.org
「晚星，你就這麼恨媽媽嗎？我們好歹是把你生下來、養大的人……就算以前再怎麼不對，現在也知道錯了。你爸天天在家說對不起你，對不起曉陽……你忍心看著他這樣嗎？」book18.org
她說到最後，已經帶上了哭腔。book18.org
林晚星心口一軟。book18.org
她從小就是這樣，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掉眼淚，她就覺得自己是那個做錯事的、該心疼別人的孩子。book18.org
可今天，那點軟弱只維持了兩秒，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媽，你先回去吧。我……我考慮考慮。」book18.org
周雅琴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麼乾脆。book18.org
她抹了抹眼角，又問：「曉陽呢？他不在家？」book18.org
林晚星頓了頓：「他……去學校了。今天高考。」book18.org
周雅琴的眉毛忽然挑起來，帶著點詫異：「高考？可他不是……被學校開除了嗎？」book18.org
空氣仿佛在那一秒凝固。book18.org
林晚星的呼吸停住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周雅琴嘆了口氣：「對啊。還是我去學校辦的退學手續。他沒告訴你？」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以為他跟你說了呢。那孩子……唉。」book18.org
林晚星的耳邊嗡的一聲。book18.org
被開除了。book18.org
那他這段時間……book18.org
每天背著書包出門，說去學校補課，每天很晚回來。book18.org
林晚星的指尖發涼？book18.org
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book18.org
周雅琴還在說著什麼，可那些話已經聽不清了，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book18.org
「晚星？你怎麼了？」book18.org
林晚星回神：「……沒什麼。」book18.org
她伸手，抓住了門把。book18.org
「媽，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book18.org
周雅琴還想說什麼，可林晚星已經把門往裡帶。book18.org
「砰」的一聲。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客廳重新陷入安靜。book18.org
林晚星背靠著門，慢慢滑坐到地上。book18.org
膝蓋蜷起，下巴擱在上面。book18.org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book18.org
弟弟最近在做什麼？book18.org
他每天早出晚歸，到底去了哪裡？book18.org
為什麼不告訴她被開除的事？book18.org
為什麼他每次回來，都要把自己洗得那麼乾淨，像要把什麼東西徹底抹掉？book18.org
那些零碎的、不對勁的片段，像拼圖一樣在她腦海里飛速重組。book18.org
總藏著某種沉甸甸的、近乎絕望的愧疚；book18.org
想起他拉鉤時說的那句「騎士會永遠守護公主」book18.org
林晚星忽然覺得冷。book18.org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book18.org
她抱緊自己，把臉埋進膝蓋里。book18.org
「曉陽……」book18.org
她無聲地念著他的名字。book18.org
她不是怕他做了壞事。book18.org
她怕的是——他為了她，做了她永遠無法原諒、也永遠無法承受的事。book18.org
她怕他已經走得太遠，遠到她再也拉不回來。book18.org
客廳的鐘在滴答走著。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