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逢君】（6-7） book18.org
作者：夢夢醬噠book18.org
第6章 三心裂處，血染無聲book18.org
桃花真的落盡了。book18.org
這一天，雲裳第一次自己走到後院。book18.org
她已經能走得穩一些了。book18.org
練氣四層，雖然還很微弱，但足夠讓她拄著一根桃木杖，慢慢挪到樹下。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件極淺的粉色紗裙，是凌塵前些日子從儲物袋裡翻出來、親手替她穿上的。book18.org
裙擺很長，拖在地上，沾了些泥土和殘花，像一條被時間磨舊的溫柔。book18.org
她站在桃花樹下，仰頭看那些光禿的枝。book18.org
忽然笑了。book18.org
笑得極輕、極軟。book18.org
「塵哥哥說……等我築基了，我們一起去看南山的桃花海。」book18.org
「到時候，我要穿最漂亮的裙子。」book18.org
「讓他看傻了眼。」book18.org
她低頭，把臉貼在樹幹上。book18.org
樹皮粗糙，帶著一點涼意。book18.org
她閉上眼，像在跟樹說話，也像在跟遠處的某個人說話。book18.org
「塵哥哥……你最近都不怎麼笑了。」book18.org
「我知道你心裡有事。」book18.org
「可你不說，我就不問。」book18.org
「因為我怕……問了，你會更難過。」book18.org
她把額頭抵在樹幹上，聲音更低。book18.org
「只要你還在我身邊……」book18.org
「我什麼都能忍。」book18.org
風吹過，枝椏輕輕搖晃，一片殘留的枯葉被卷下來，落在她發頂。book18.org
她伸手去接。book18.org
卻在抬手的瞬間，看見自己袖口沾了一點暗紅。book18.org
她愣住。book18.org
低下頭。book18.org
袖口那抹暗紅，是血。book18.org
不是她的。book18.org
是凌塵的。book18.org
她心猛地一沉。book18.org
像被人拿冰錐從胸口捅進去。book18.org
她幾乎是踉蹌著轉身，往洞府深處跑。book18.org
桃木杖掉在地上，發出「篤」的一聲。book18.org
她顧不上撿。book18.org
裙擺被樹根絆了一下，她差點摔倒，卻用手撐住樹幹，指甲摳進樹皮里，摳出血痕。book18.org
她一路跌跌撞撞，推開靜室的門。book18.org
凌塵正跪坐在蒲團上。book18.org
他沒穿外袍，只著一件單薄的中衣。book18.org
左臂袖子撩到肩頭。book18.org
整條手臂暴露在午後的光里。book18.org
從手腕到肘彎，再到上臂內側，密密麻麻全是刀痕。book18.org
新舊交疊。book18.org
最舊的已經結痂，變成淡粉色的細線；book18.org
最新的還在滲血，血珠沿著皮膚往下淌，像一條條紅色的細溪。book18.org
有十幾道。book18.org
甚至更多。book18.org
有的深得能看見皮下白色的脂肪層，有的淺得只破了皮，卻因為反覆划過而邊緣發炎，紅腫得嚇人。book18.org
凌塵低著頭，長發散下來，遮住大半張臉。book18.org
他手裡握著那柄窄刃短劍。book18.org
劍尖抵在小臂上。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划下去。book18.org
雲裳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book18.org
她看著那條布滿血痕的手臂。book18.org
看著看著，眼淚就掉下來。book18.org
無聲地掉。book18.org
一滴，又一滴。book18.org
砸在青磚上。book18.org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塵哥哥……別！」book18.org
凌塵猛地抬頭。book18.org
看見她站在那裡，臉色白得像紙，眼淚掛在睫毛上，像兩顆隨時會碎的露珠。book18.org
他手一抖。book18.org
短劍「當」地掉在地上。book18.org
滾了兩圈，停在她腳邊。book18.org
劍刃上還沾著新鮮的血。book18.org
映著光，亮得刺眼。book18.org
凌塵想站起來。book18.org
卻腿軟得站不起來。book18.org
他只能跪在那裡，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book18.org
「裳兒……你怎麼……」book18.org
雲裳一步一步走過去。book18.org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book18.org
她走到他面前，慢慢跪下。book18.org
然後伸出顫抖的手，抓住他那條滿是傷痕的手臂。book18.org
指尖觸到那些血痕時，她渾身一顫。book18.org
像被燙到。book18.org
卻沒有鬆開。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臂抱進懷裡，用自己的胸口去捂。book18.org
紗裙很薄。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些傷口的溫度。book18.org
有的冰涼，有的發燙，有的還在滲血，把她的衣襟染成一片暗紅。book18.org
她把臉貼在他臂上。book18.org
極輕地蹭。book18.org
像要把那些血痕全部蹭掉。book18.org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book18.org
砸在他皮膚上。book18.org
她哽咽著開口：book18.org
「塵哥哥……疼不疼？」book18.org
凌塵喉嚨發緊。book18.org
他想說「不疼」。book18.org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極啞的一句：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雲裳猛地抬頭。book18.org
眼淚糊了滿臉。book18.org
她聲音帶著哭腔，卻又極用力：book18.org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book18.org
「你疼成這樣……為什麼要瞞著我？」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我看見這些的時候，心像被人活生生挖了一塊？」book18.org
她忽然抱住他。book18.org
極用力地抱。book18.org
把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像要把自己嵌進他骨頭裡。book18.org
「塵哥哥……」book18.org
「不管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你都告訴我好不好？」book18.org
「你疼……就讓我一起疼。」book18.org
「你難過……就讓我一起難過。」book18.org
「你要是再拿刀對自己……」book18.org
「我就拿刀對自己。」book18.org
「我陪你。」book18.org
「我不怕死。」book18.org
「我只怕……你一個人疼。」book18.org
凌塵渾身劇顫。book18.org
他終於抱住她。book18.org
雙手環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頸窩。book18.org
眼淚無聲砸在她肩頭。book18.org
一滴，又一滴。book18.org
燙得她肩膀發麻。book18.org
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裳兒……我錯了。」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我怕對不起你。」book18.org
「我也怕……對不起她們。」book18.org
雲裳身子明顯僵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有追問「她們」是誰。book18.org
只是抱得更緊。book18.org
把他的臉按在自己胸口。book18.org
聲音很輕，卻帶著極強的堅定：book18.org
「塵哥哥……」book18.org
「你聽我說。」book18.org
「你這輩子……只能對不起一個人。」book18.org
「那就是我。」book18.org
「因為我是你妻子。」book18.org
「因為我替你擋過天劫。」book18.org
「因為我這七年……每一次疼醒來，第一個想見的就是你。」book18.org
「所以……你所有對不起，都給我。」book18.org
「給別人……我不許。」book18.org
她忽然捧起他的臉。book18.org
指尖擦過他眼角的淚。book18.org
然後低頭，吻上他的唇。book18.org
吻得很輕。book18.org
很慢。book18.org
帶著眼淚的咸，和極深的疼。book18.org
她吻著吻著，聲音哽咽：book18.org
「塵哥哥……」book18.org
「把刀給我。」book18.org
「以後……再疼，就劃我。」book18.org
「我皮厚。」book18.org
「我受得住。」book18.org
凌塵猛地抱緊她。book18.org
像要把她揉碎。book18.org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破碎：book18.org
「裳兒……」book18.org
「我不許。」book18.org
「你要是再有一點傷……」book18.org
「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book18.org
雲裳笑了。book18.org
笑得眼淚直掉。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緊。book18.org
用自己的臉去蹭那些血痕。book18.org
極輕地蹭。book18.org
像要把那些傷全部蹭進自己心裡。book18.org
「好。」book18.org
「那我們一起受著。」book18.org
「一起疼。」book18.org
「一起熬過去。」book18.org
午後的光從窗縫漏進來。book18.org
落在兩人身上。book18.org
落在凌塵滿是血痕的手臂上。book18.org
落在雲裳被血染紅的紗裙上。book18.org
窗外，最後一根桃樹枝輕輕搖晃。book18.org
發出一聲極細的「咔」。book18.org
像誰把一根弦，繃斷了。book18.org
很輕。book18.org
卻很疼。book18.org
疼得讓人想抱緊懷裡的人。book18.org
再也不放手。book18.org
紗裙染血，寸步不離book18.org
從靜室出來後，雲裳就再也沒有讓凌塵離開她的視線。book18.org
她沒有發脾氣，沒有質問霜華和素瑾是誰，甚至沒有再提那句「給別人我不許」。book18.org
她只是用最溫柔、最不容拒絕的方式，把凌塵整個人圈進了自己的世界。book18.org
午後，她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回寢居。book18.org
她的手很涼，指尖卻攥得極緊，像怕一鬆開，他就會消失。book18.org
寢居的門一關上，她就把凌塵按坐在榻邊。book18.org
然後自己跪在他面前，捧起他那條滿是傷痕的手臂。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只是低頭，一道一道地吻那些血痕。book18.org
從最舊的淡粉細線，到最新滲血的那幾道。book18.org
吻得很輕。book18.org
很慢。book18.org
唇瓣貼上去時，能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和血痂粗糙的觸感。book18.org
每吻一道，她就極輕地呢喃一句：book18.org
「這裡……我疼。」book18.org
「這裡……我也疼。」book18.org
「這裡……我們一起疼。」book18.org
凌塵坐在那裡，渾身僵硬。book18.org
他想抽回手。book18.org
卻被雲裳死死抱住。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臂環在自己腰後，像要把那些傷痕全部壓進自己身體里。book18.org
吻到最後，她抬起頭。book18.org
眼眶紅得厲害，卻沒有再掉淚。book18.org
她聲音很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book18.org
「塵哥哥，從今天起，你不許離開我半步。」book18.org
「你去哪兒，我就跟去哪兒。」book18.org
「你閉關，我就守在門外。」book18.org
「你睡覺，我就抱著你睡。」book18.org
「你要是再拿刀……」book18.org
「我就拿刀抵著自己的心口，讓你看著。」book18.org
凌塵喉結滾動。book18.org
他啞聲開口：「裳兒……你別這樣。」book18.org
雲裳忽然俯身，吻住他的唇。book18.org
這次不是輕吻。book18.org
是極用力地吻。book18.org
帶著一點哭腔的狠勁，把舌尖鑽進他嘴裡，像要把他所有的愧疚、痛苦、迷茫全部吞下去。book18.org
吻到兩人呼吸都亂了，她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發抖：book18.org
「我不管。」book18.org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book18.org
「那次天劫，我以為自己會死。」book18.org
「可我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book18.org
「從那天起，我就發過誓——」book18.org
「這一輩子，我只要你。」book18.org
「你要是再傷自己……」book18.org
「我就真的不活了。」book18.org
凌塵眼眶瞬間紅了。book18.org
他猛地抱住她，把她整個人揉進懷裡。book18.org
極用力地抱，像要把她揉碎，又像要把她揉進骨血里。book18.org
「裳兒……」book18.org
「我答應你。」book18.org
「我不離開你。」book18.org
雲裳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還有……不許再瞞我。」book18.org
「不管霜華姐姐還是素瑾妹妹……」book18.org
「她們做了什麼，你都告訴我。」book18.org
「我不生氣。」book18.org
「我只想知道。」book18.org
「我想跟你一起扛。」book18.org
凌塵身子明顯一顫。book18.org
他沒有回答。book18.org
只是抱得更緊。book18.org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來了。book18.org
……book18.org
從那天起，雲裳真的寸步不離。book18.org
她開始親自給他喂藥、擦身、換衣。book18.org
每一次看見他手臂上新添的傷痕，她都會先僵住，然後默默把他的袖子撩起來，用最柔軟的紗布一點點擦乾淨血跡，再用唇去吻那些傷口。book18.org
她吻得很認真。book18.org
像在完成某種儀式。book18.org
吻完後，她會把他的手臂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胸口去捂。book18.org
紗裙很薄。book18.org
她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過去，暖得發燙。book18.org
她會低聲問：book18.org
「塵哥哥，今天疼了幾次？」book18.org
凌塵每次都被問得喉嚨發緊。book18.org
他不想說。book18.org
可雲裳會一直看著他。book18.org
眼神很軟，卻又很執拗。book18.org
像在說：你不說，我就一直抱著不放。book18.org
他只能啞聲回答：book18.org
「……一次。」book18.org
「兩次。」book18.org
「三次。」book18.org
雲裳從來不罵他。book18.org
也不哭。book18.org
她只是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緊，然後低頭，繼續吻那些新傷。book18.org
吻到最後，她會忽然抬頭，極輕極輕地說：book18.org
「下次……能不能少一次？」book18.org
「就一次。」book18.org
「我求你。」book18.org
凌塵每次聽見這句話，心臟就像被人拿細針扎。book18.org
扎得鮮血淋漓。book18.org
可他還是會點頭。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儘量。」book18.org
可他知道。book18.org
他儘量不了。book18.org
因為每當夜深人靜，雲裳睡著後，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就會想起霜華跪在他面前舔血的模樣，想起素瑾溫柔的擁抱與手心的細膩安撫。book18.org
愧疚像潮水，一波一波往上涌。book18.org
涌到最後，他就只能悄悄起身，走到靜室。book18.org
拿起那柄窄刃短劍。book18.org
再劃一道。book18.org
極輕。book18.org
極淺。book18.org
卻足夠讓他在那一瞬，喘一口氣。book18.org
可他每次劃完，都會第一時間回去。book18.org
把沾血的手臂藏在被子裡。book18.org
可雲裳的感知太敏銳了。book18.org
她會在半夜醒來。book18.org
然後默默把他的手臂拉出來。book18.org
用舌尖去舔那些新傷。book18.org
舔得很慢。book18.org
很輕。book18.org
帶著眼淚的咸。book18.org
她從來不說破。book18.org
只是舔完後，把他的手臂抱進懷裡。book18.org
低聲呢喃：book18.org
「塵哥哥……」book18.org
「我在。」book18.org
「我一直都在。」book18.org
凌塵每次被她這樣抱著，都會渾身發抖。book18.org
他想告訴她：別這樣。book18.org
別用你的溫柔殺我。book18.org
可他開不了口。book18.org
因為他知道，一旦開口，雲裳就會哭。book18.org
哭得比他流血還疼。book18.org
於是他只能繼續忍。book18.org
繼續疼。book18.org
繼續在深夜偷偷划下一道。book18.org
傷痕越來越多。book18.org
從手臂蔓延到小臂內側，再到胸口。book18.org
最嚴重的一次，他在胸口劃了一道極深的口子。book18.org
血流得很快。book18.org
染紅了半邊中衣。book18.org
雲裳半夜醒來，看見他胸前的血。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然後她撲上來，用自己的紗裙去堵。book18.org
裙擺很快被血浸透，變成一片深紅。book18.org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用唇去堵住傷口。book18.org
極用力地吸。book18.org
像要把那些血全部吸進自己身體里。book18.org
血腥味在她口腔里散開。book18.org
鹹的。book18.org
鐵的。book18.org
燙的。book18.org
她眼淚砸在他皮膚上。book18.org
一滴，又一滴。book18.org
她哽咽著說：book18.org
「塵哥哥……」book18.org
「你要是再這樣……」book18.org
「我就真的陪你一起死。」book18.org
凌塵猛地抱住她。book18.org
把她按在懷裡。book18.org
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裳兒……別說這種話。」book18.org
「我不許。」book18.org
雲裳把臉埋在他頸窩。book18.org
聲音很輕，卻帶著極深的絕望：book18.org
「那你就別再傷自己。」book18.org
「求你……」book18.org
「最後一次求你。」book18.org
凌塵沒說話。book18.org
只是抱得更緊。book18.org
可他知道。book18.org
這不是最後一次。book18.org
因為霜華和素瑾還在。book18.org
她們的溫柔還在。book18.org
她們的眼淚還在。book18.org
她們的愛還在。book18.org
窗外，夜風吹過光禿的桃樹。book18.org
枝椏搖晃。book18.org
發出極細的「咔咔」聲。book18.org
像骨頭在斷裂。book18.org
深夜過去後，洞府里表面上安靜得可怕。book18.org
雲裳幾乎把凌塵鎖在了寢居里。book18.org
白天她親自給他換藥、喂飯、擦身；晚上她抱著他睡，手臂始終環在他腰上，指尖輕輕扣著他的中衣，像怕一鬆手他就會化成煙。book18.org
凌塵不再偷偷去靜室劃刀了。book18.org
因為雲裳醒得太快。book18.org
她只要感覺到他呼吸稍亂，就會立刻睜眼，把他的手拉過來，一寸一寸檢查。book18.org
查到新傷，她不哭不鬧，只是默默把他的手指含進嘴裡，用舌尖裹住，像要把那些還沒來得及流的血全部堵回去。book18.org
凌塵每次被她這樣含著手指，都會渾身發抖。book18.org
他想說「別這樣」。book18.org
可一開口，眼淚就先掉下來。book18.org
於是他只能任她含著。book18.org
任她吻著。book18.org
任她用最溫柔的方式，把他困死在她的世界裡。book18.org
可這樣的「困」，非但沒有讓傷口減少，反而讓凌塵心裡的那把刀落得更隱秘、更狠。book18.org
他開始在雲裳睡熟後，用指甲摳。book18.org
摳手腕內側最舊的那道疤，把結痂一點點摳開，讓血重新滲出來。book18.org
摳到皮肉翻開，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他才停手。book18.org
然後他會把那隻手藏進被子裡。book18.org
藏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可血腥味還是會飄出來。book18.org
極淡。book18.org
卻足夠讓另兩個人聞到。book18.org
霜華和素瑾這幾天幾乎沒睡。book18.org
她們不敢靠近寢居，卻又忍不住在夜裡化作一道寒霧、一縷藥香，悄悄滲進窗縫。book18.org
她們看見了。book18.org
看見雲裳把凌塵抱在懷裡，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book18.org
看見凌塵的手臂被紗布一層一層裹住，卻還是有鮮紅從紗布邊緣滲出來；book18.org
看見他指甲縫裡藏著的血痂，和眼底越來越重的死灰。book18.org
霜華第一次看見那些新摳開的傷口時，整個人都僵在窗外。book18.org
她化作的寒霧抖得像篩子。book18.org
素瑾的藥香也瞬間變得苦澀，濃得嗆人。book18.org
她們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沒有言語。book18.org
卻同時明白了一件事——book18.org
雲裳的「占有」，非但沒有救他，反而在加速把他逼瘋。book18.org
……book18.org
這一天午後。book18.org
雲裳正在給凌塵換藥。book18.org
她把紗布一層層解開。book18.org
看見手臂上又多了三道新鮮的摳痕。book18.org
血痂還沒完全結住，邊緣紅腫發炎，像被誰用指甲反覆撕扯過。book18.org
雲裳的手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哭。book18.org
只是極輕極輕地把他的手臂抱進懷裡。book18.org
用唇去碰那些新傷。book18.org
剛碰到，就聽見門外傳來極重的腳步聲。book18.org
門「砰」地被推開。book18.org
霜華和素瑾同時站在門口。book18.org
霜華一身霜白長袍，銀髮散亂，眼底燒著兩團冰藍的火。book18.org
素瑾手裡還端著半碗沒送完的安神湯，湯麵上的凝情草葉已經被她捏得稀爛，藥汁順著指縫往下滴。book18.org
兩人看見凌塵手臂上的新傷，同時僵住。book18.org
然後同時紅了眼。book18.org
霜華第一個開口。book18.org
聲音冷得像冰錐，卻抖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雲裳……」book18.org
「你就是這樣照顧他的？」book18.org
「你把他鎖在這裡，日日夜夜守著，結果呢？」book18.org
「他不但沒好，反而摳得更深了！」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他現在連刀都不敢用，改用指甲了？」book18.org
「因為怕吵醒你！」book18.org
「怕你看見又心疼！」book18.org
「你這算什麼救他？」book18.org
「你這樣只會讓他越來越痛苦！！」book18.org
雲裳猛地抬頭。book18.org
她把凌塵的手臂抱得更緊，像護住最後一塊領地。book18.org
聲音很輕，卻帶著極重的顫：book18.org
「霜華姐姐……」book18.org
「你沒有資格說我。」book18.org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素瑾妹妹做了什麼？」book18.org
「你們深夜化霧進來，偷偷舔他的傷，偷偷喂他丹？」book18.org
「你們以為我睡著了就什麼都感覺不到？」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拆穿。」book18.org
「因為我怕拆穿了，他會更恨自己。」book18.org
「可你們呢？」book18.org
「你們用溫柔把他越推越遠！」book18.org
「你們每一次心疼他、每一次哭著求他別傷自己，都在提醒他——他辜負了你們！」book18.org
「他越覺得對不起你們，就越要懲罰自己！」book18.org
「你們……你們也在殺他！」book18.org
素瑾手裡的碗「啪」地摔在地上。book18.org
瓷片四濺，藥汁潑了一地，甜膩的香氣瞬間變得刺鼻。book18.org
她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聲音卻帶著哭腔的狠：book18.org
「雲姐姐……」book18.org
「你憑什麼這麼說？」book18.org
「我們至少敢讓他知道，我們有多疼他！」book18.org
「我們至少敢跪在他面前求他！」book18.org
「你呢？」book18.org
「你只會把他抱在懷裡，說『我陪你疼』！」book18.org
「可你陪得了嗎？」book18.org
「你陪得了他每一次閉眼都看見我們哭的樣子嗎？」book18.org
「你以為把他鎖起來就安全了？」book18.org
「你把他鎖成囚犯了！」book18.org
「他現在連呼吸都覺得是罪！」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他昨晚在你睡著後，用指甲摳到見骨了！」book18.org
「見骨了啊！」book18.org
素瑾說到最後，已經哭得站不穩。book18.org
她撲通跪在地上，膝蓋砸在碎瓷片上，瞬間滲出血來。book18.org
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爬到凌塵面前，抓住他另一隻手。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你看看我們……」book18.org
「我們都瘋了……」book18.org
「我們都想替你流血……」book18.org
「可你為什麼……為什麼還是要自己來？」book18.org
霜華也跪下來。book18.org
她一把抓住雲裳的手腕，把凌塵的那條滿是傷痕的手臂從雲裳懷裡搶出來。book18.org
「雲裳！」book18.org
「放開他！」book18.org
「他需要的是喘口氣！」book18.org
「不是被你抱得喘不過氣！」book18.org
雲裳死死抱住不放。book18.org
她眼淚也掉下來了。book18.org
聲音嘶啞：book18.org
「不放！」book18.org
「我放了……他就沒了！」book18.org
「你們誰也別想再靠近他！」book18.org
「你們再靠近……他就真的會死！」book18.org
三個人同時哭出聲。book18.org
哭聲交織在一起，像三把刀同時剜在凌塵心上。book18.org
凌塵坐在榻邊，看著她們。book18.org
看著霜華冰藍色的眼淚凍成冰珠砸在地上；book18.org
看著素瑾膝蓋下的血越流越多，卻還在哭著求他；book18.org
看著雲裳把他的手臂抱得死緊，指甲掐進他皮膚里，卻還在顫抖著說「我不放」。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好疼。book18.org
不是手臂上的疼。book18.org
是心。book18.org
心被三道不同的溫度同時燒著。book18.org
燒得皮開肉綻。book18.org
燒得只剩下一團焦黑的灰。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book18.org
聲音很輕，像風一吹就散：book18.org
「別吵了……」book18.org
「有話……好好說……」book18.org
「別哭……」book18.org
「求你們……別哭……」book18.org
可他這句話一出口，三個人反而哭得更凶。book18.org
霜華猛地抬頭，眼淚掛在睫毛上，像碎掉的冰晶：book18.org
「好說？！」book18.org
「好說你就會停下來嗎？！」book18.org
「好說你就不會再摳自己了嗎？！」book18.org
素瑾哭著搖頭，聲音破碎：book18.org
「哥哥……你每次都說別哭……」book18.org
「可我們怎麼能不哭？」book18.org
「你看看你自己……」book18.org
「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了……」book18.org
雲裳把臉埋在他手臂上，哭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塵哥哥……」book18.org
「你別勸我們……」book18.org
「你勸我們……我們更難過……」book18.org
「你只要好好的……」book18.org
「我們誰哭都行……」book18.org
「你別管……」book18.org
凌塵看著她們。book18.org
看著看著，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book18.org
三張哭花的臉重疊在一起。book18.org
三道哭聲重疊在一起。book18.org
三份愛重疊在一起。book18.org
重疊到最後，變成一把極重的錘。book18.org
狠狠砸在他心口。book18.org
砸得他眼前一黑。book18.org
胸口劇痛。book18.org
像被誰生生捏碎。book18.org
他忽然往前一栽。book18.org
整個人從榻上栽下去。book18.org
「塵哥哥！」book18.org
三道聲音同時尖叫。book18.org
霜華第一個撲上來，抱住他。book18.org
素瑾和雲裳也同時撲過來。book18.org
三雙手同時抱住他。book18.org
可他已經聽不見了。book18.org
他強行讓自己昏了過去。book18.org
因為他實在……承受不住了。book18.org
承受不住她們的眼淚。book18.org
承受不住她們的愛。book18.org
承受不住自己心裡的那把刀。book18.org
再落下去……就要剜到心臟了。book18.org
寢居里安靜下來。book18.org
只剩三個人抱著昏過去的凌塵。book18.org
三雙眼睛同時看著他蒼白的臉。book18.org
三道眼淚同時砸在他胸口。book18.org
砸在那片舊傷新痕交錯的皮膚上。book18.org
砸得極輕。book18.org
卻極疼。book18.org
疼得讓人想把他揉碎。book18.org
又疼得讓人想……把他藏起來。book18.org
永遠藏起來。book18.org
誰也別想再傷害他。book18.org
包括她們自己。book18.org
凌塵昏過去後，寢居里的時間仿佛被誰用極細的冰針釘死。book18.org
霜華抱著他的上半身，指尖還停在他左胸口最後那一下微弱的跳動上；素瑾跪在碎瓷片里，膝蓋下的血已經洇開一小片暗紅，她卻像感覺不到疼，只是死死盯著他忽然闔上的眼睫；雲裳伏在他胸前，額頭緊貼著他頸側，耳廓挨著喉結——那裡不再有吞咽的輕動，只有極淺、極慢、近乎聽不見的起伏。book18.org
血腥味混著摔碎的安神湯甜膩，在鼻腔里黏成一團。book18.org
很淡。book18.org
卻沉得讓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霜華最先打破沉默。book18.org
她掌心按在他心口，聲音啞得像冰碴碾碎：「……還活著。只是太累了。」book18.org
素瑾把臉埋進他散亂的長髮里，髮絲還帶著松香，卻被血氣浸得發苦。book18.org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像要把那點殘存的味道全部吞進肺里，然後肩膀開始無聲地抖。book18.org
雲裳慢慢抬起頭，眼眶紅腫得幾乎睜不開，睫毛上掛著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往下墜，砸在他鎖骨凹陷處，濺起極細小的水花。book18.org
她沒有擦淚，只是用指尖極輕地描摹他的眉骨、鼻樑、唇角，像在確認他還在，呼吸還在，胸口還在極微弱地起伏。book18.org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吞沒：「塵哥哥……你累了就睡。我們不吵了。我們守著你……好不好？」book18.org
寢居里再沒有爭吵。book18.org
只有三道呼吸，慢慢調整，試圖合上同一個節拍。book18.org
霜華把凌塵橫抱起來，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琉璃，把他放回榻上，替他蓋好被子，又把那條滿是血痕的手臂小心抽出，平放在被面上。book18.org
雲裳取來軟布，蘸了溫水，一寸一寸擦拭他手臂上乾涸的血痂和新鮮的摳痕。book18.org
擦到最深的那道時，她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布，布面很快被染紅。book18.org
她卻沒有停，只是換一塊布，繼續擦。book18.org
擦到最後，她乾脆把臉貼上去，用唇含住傷口邊緣，極輕地吮，像要把殘留的血氣全部吸乾淨。book18.org
霜華看見這一幕，眼底的冰藍裂開一道縫。book18.org
她沒有阻止，只是轉過身，從袖中取出一枚極小的冰晶鈴鐺，掛在榻邊簾鉤上。book18.org
指尖一彈，鈴鐺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清而寒。book18.org
那是玄冰宮的「守魂鈴」，只要凌塵心跳稍亂，它就會自行響起，直刺她心脈，讓她瞬間驚醒。book18.org
素瑾從儲物戒里摸出一瓶凝神玉露，倒在掌心溫熱，一點一點塗在他太陽穴和印堂。藥香清苦，帶著極淡的蘭花氣息，在室內慢慢瀰漫。book18.org
三人一左一右一前，圍在榻邊，誰也沒有再開口。book18.org
霜華用寒氣凝出一層極薄的冰膜，覆在他所有傷口上——不是止血，是把痛感暫時凍住，讓他昏迷里少受一點折磨。book18.org
雲裳把他的另一隻手握在掌心裡，指尖一下一下摩挲著他掌心的老繭。book18.org
素瑾按著他腕脈，一縷極細的靈力順著經絡緩緩輸入，試圖化開那些淤積的情緒毒。book18.org
寢居里的光從午後偏西，漸漸變暗、變涼。book18.org
空氣里血腥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冰霜的凜冽、藥湯的清苦、紗裙上殘留的桃花淡香。book18.org
三種氣味交織，像三根極細的線，同時纏在凌塵心口，纏得越來越緊，卻誰也捨不得鬆開。book18.org
夜色徹底降臨時，霜華察覺到不對。book18.org
守魂鈴沒有響，可她心口像被剜了一刀。book18.org
她低頭，看見凌塵睫毛極輕地顫。不是醒來，是夢魘。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唇色白得近乎透明，喉結上下滾動，像在極力壓抑什麼。book18.org
霜華立刻俯身，掌心貼在他額頭上。冰涼的溫度傳過去，他眉頭稍稍舒展了一點。book18.org
可下一瞬，他忽然極輕地呢喃：「……別哭……求你們……別哭……」book18.org
幾個字，像三把刀，同時扎進三個女人的心口。book18.org
霜華的手猛地一抖。book18.org
雲裳把他的手握得更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book18.org
素瑾的眼淚瞬間又湧出來。book18.org
她忽然鬆開凌塵的腕脈，站起身，聲音帶著哭腔卻極堅定：「我出去一趟。」book18.org
霜華和雲裳同時抬頭。book18.org
素瑾眼眶紅得厲害，卻強忍著沒有讓淚再掉下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卻清晰：「我想起了一個人……她或許真的能幫到哥哥。」book18.org
霜華皺眉：「誰？」book18.org
素瑾低頭，聲音發顫：「柳拂煙。」book18.org
「她……曾經也喜歡過哥哥。」book18.org
「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有過數面之緣，她當時還只是個散修，哥哥在一次事件中救過她的命，後來又指點過她幾次心法。她那時看哥哥的眼神……跟我們現在差不多。」book18.org
「之後我們偶遇過幾次，或許是時間太久磨平了一切，她說自己早就放下了。她還說過，她最擅長的不是修煉，而是治心病。」book18.org
「這些年她一直在南邊的煙雨澤隱居，幾乎不問世事。但她說過，只要是心傷，她都願意看一看。」book18.org
雲裳眼眶更紅了，聲音哽咽：「她……她會來嗎？」book18.org
素瑾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但她欠哥哥一條命。她說過，如果有一天哥哥需要她，她會來。」book18.org
霜華沉默片刻，聲音很沉重：「那就去請。」book18.org
素瑾點頭。她走到凌塵身邊，俯身在他額頭極輕地落下一個吻，像蜻蜓點水。book18.org
「哥哥……你再堅持一會兒。」book18.org
「我去把她請回來。」book18.org
「我很快就回來。」book18.org
她轉身，衣袖帶起極淡的藥香，走向門口。book18.org
走到門檻時，她忽然停下，回頭看向霜華和雲裳。book18.org
「二位姐姐……」book18.org
「在我回來之前，別再吵了。」book18.org
「也別再哭了。」book18.org
「他聽見……會更疼。」book18.org
霜華喉嚨發緊，點了點頭。book18.org
雲裳把凌塵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眼淚無聲往下淌，卻還是低聲說：「去吧……快去快回。」book18.org
素瑾最後看了一眼榻上昏迷的凌塵。book18.org
他眉頭依舊輕蹙，唇角極輕地顫，像還在夢裡重複那句「別哭」。book18.org
素瑾眼淚終於掉下來。book18.org
她抬袖狠狠擦掉，轉身踏出門檻。book18.org
夜風捲起她的裙角，帶著極淡的藥香，消失在黑暗裡。book18.org
寢居里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只剩守魂鈴偶爾極輕地響一聲。book18.org
「叮——」book18.org
清脆。book18.org
卻寒。book18.org
像誰在心尖上，敲了一下。book18.org
窗外，月光灑進來。book18.org
落在凌塵蒼白的臉上。book18.org
他睫毛又顫了一下。book18.org
凌塵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book18.org
晨光從窗縫漏進來，極淡極薄，像一層被水洗過的紗，落在榻邊霜華和雲裳的側臉上。book18.org
霜華坐在榻左側，銀髮散了一半，霜白長袍的袖口被她自己攥得起了褶。book18.org
她一隻手始終搭在凌塵腕脈上，指尖極輕地感受著脈搏的起落，像怕一鬆開，那微弱的跳動就會斷掉。book18.org
雲裳坐在右側，粉色紗裙上還殘留著昨夜乾涸的血痕，她把凌塵的左手握在自己兩隻掌心裡，指尖一下一下摩挲著他掌心的老繭，像在用這種方式確認他還在呼吸。book18.org
守魂鈴掛在簾鉤上，一夜未響。book18.org
室內極靜。book18.org
只有三人呼吸交錯的細微聲響，和遠處山間晨鳥第一聲試探的啼叫。book18.org
凌塵睫毛顫了顫。book18.org
先是極輕地皺眉，像被光刺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慢慢睜開眼。book18.org
眼底先是一片茫然。book18.org
再然後，視線一點點聚焦，先落在雲裳紅腫的眼眶上，再移到霜華僵硬的側臉上。book18.org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裳兒？華兒？」book18.org
兩個字出口，像從砂紙里磨出來。book18.org
雲裳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湧上來，卻被她死死咬住唇，沒讓它掉。book18.org
她俯身，把臉貼在他手背上，聲音抖得厲害：「塵哥哥……你醒了。」book18.org
霜華的手指也驟然收緊，指尖冰涼，卻帶著極重的顫。book18.org
她低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嚇死我們了。」book18.org
凌塵想撐起身子。book18.org
可手臂剛一動，就牽扯到那些新舊交疊的摳痕和刀傷，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book18.org
雲裳立刻按住他肩膀，不許他動。book18.org
「別起來……你躺著就好。」book18.org
她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燙得他指尖一縮。book18.org
霜華也紅了眼眶。book18.org
她抬手，極輕地撫上他額頭，把散亂的髮絲替他撥到耳後。book18.org
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他。book18.org
「塵哥哥……」霜華聲音發抖，「對不起。」book18.org
凌塵一怔。book18.org
霜華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砸在他枕邊，瞬間凍成極小的冰珠，又被他的體溫化開。book18.org
「是我們不好……」她哽咽著，「我們不該吵。不該讓你聽見那些話。」book18.org
「我們知道你最怕我們哭……最怕我們疼……」book18.org
「可我們還是……還是沒忍住。」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雲裳把臉埋在他手心裡，哭得肩膀發抖：「塵哥哥……我也對不起你。」book18.org
「我不該把你鎖得那麼緊……不該不讓你喘氣……」book18.org
「我只是怕……怕一鬆手你就沒了。」book18.org
「可我越怕……你越疼……」book18.org
「我錯了……」book18.org
「我們以後不吵了。」book18.org
「再也不吵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我們都聽。」book18.org
「你想見誰就見誰。」book18.org
「你想一個人待著……我們也給你留空間。」book18.org
「只要你別再傷自己……」book18.org
「求你……」book18.org
凌塵看著她們。book18.org
看著霜華冰藍色的眼淚一顆顆砸下來，凍成冰珠又化開；book18.org
看著雲裳把臉貼在他手背上，淚水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燙得他掌心發麻。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book18.org
堵得喘不過氣。book18.org
卻又疼得想笑。book18.org
他抬手，極慢地抬起，替雲裳擦掉眼角的淚。book18.org
指尖碰到她臉頰時，她渾身一顫，像被燙到。book18.org
他聲音很啞，卻極輕：「……別哭。」book18.org
「我沒事。」book18.org
「我醒了。」book18.org
霜華抓住他的另一隻手，按在自己臉頰上。book18.org
她眼淚掉得更凶：「你還說沒事……」book18.org
「你昏過去的時候……我們都以為……以為你要丟下我們了……」book18.org
凌塵喉嚨發緊。book18.org
他想說什麼，卻只擠出一句：「……素瑾呢？」book18.org
寢居里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雲裳和霜華對視一眼。book18.org
雲裳最先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不自然的平穩：「素瑾妹妹……回天丹聖地了。」book18.org
「她說……她那裡有幾味安神的主藥沒帶夠。」book18.org
「要回去取。」book18.org
「很快就回來。」book18.org
凌塵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book18.org
他沒追問。book18.org
只是低聲「嗯」了一聲。book18.org
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黯淡，還是被霜華看見了。book18.org
霜華心口一疼。book18.org
她立刻俯身，把額頭貼在他額頭上。book18.org
聲音啞得發抖：「塵哥哥……你別多想。」book18.org
「素瑾她……她最怕你出事。」book18.org
「她一定會回來的。」book18.org
凌塵沒說話。book18.org
只是閉了閉眼。book18.org
睫毛濕了。book18.org
……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霜華和雲裳幾乎把凌塵圍成了一個極小的圈。book18.org
霜華負責給他敷冰膜、凝寒氣止痛；book18.org
雲裳負責喂藥、擦身、換紗布。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小摩擦其實一直都有。book18.org
霜華有時會嫌雲裳紗布裹得太緊，怕影響血脈流通；book18.org
雲裳有時會嫌霜華冰氣太重，怕凍著凌塵本就虛弱的身體。book18.org
可每當摩擦快要冒頭時，兩人都會同時停下。book18.org
對視一眼。book18.org
然後同時低頭。book18.org
霜華會先開口，聲音很低：「……是我太急了。雲妹妹你繼續。」book18.org
雲裳就會紅著臉，把紗布再松一點：「華姐姐說得對……我裹太緊了。」book18.org
她們在凌塵面前，從不讓爭執超過三句話。book18.org
因為她們知道，他最怕聽見爭吵聲。book18.org
最怕看見她們紅眼眶。book18.org
最怕自己又成為讓她們疼的理由。book18.org
所以她們開始學著磨合。book18.org
霜華學會了把冰膜凝得更薄一些，只覆在傷口最疼的地方，不傷其他皮膚；book18.org
雲裳學會了在霜華敷冰前，先用掌心把他手臂捂熱，避免冷熱交替太刺激。book18.org
她們一起給他熬藥。book18.org
霜華掌心凝寒，把藥湯溫度控制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雲裳一勺一勺喂他，邊喂邊輕聲問：「塵哥哥，燙嗎？苦嗎？要不要加點蜜？」book18.org
凌塵每次都被問得喉嚨發緊。book18.org
他會極輕地搖頭，然後低聲說：「不苦。」book18.org
其實苦得發澀。book18.org
可他不敢說苦。book18.org
因為他怕她們又自責。book18.org
怕她們又哭。book18.org
怕她們又紅著眼眶說「對不起」。book18.org
於是他只能咽下去。book18.org
咽得眼眶發紅。book18.org
卻還是笑著說：「很好喝。」book18.org
霜華和雲裳對視一眼。book18.org
兩人眼眶同時紅了。book18.org
卻誰也沒讓淚掉下來。book18.org
她們只是同時伸手，替他擦掉唇角的藥漬。book18.org
一左一右。book18.org
極輕。book18.org
極柔。book18.org
像兩片最軟的雲，同時護在他唇邊。book18.org
日子一天天過去。book18.org
凌塵手臂上的傷口慢慢結痂。book18.org
新摳的痕跡也淡了些。book18.org
可他眼底的死灰，卻始終沒散。book18.org
每當夜深人靜，他看著霜華和雲裳一左一右守在榻邊，呼吸漸漸平穩入睡時，他就會極輕地嘆一口氣。book18.org
然後悄悄把手伸進被子裡。book18.org
用指甲，在大腿內側最隱蔽的地方，極輕地摳一下。book18.org
不深。book18.org
只破一點皮。book18.org
剛好能滲一點血。book18.org
剛好能讓他在那一瞬，覺得心口沒那麼堵。book18.org
他以為沒人知道。book18.org
可霜華的守魂鈴其實很敏感。book18.org
每當他指甲一動，鈴鐺就會極輕地顫一下。book18.org
「叮——」book18.org
極細。book18.org
極輕。book18.org
霜華立刻睜眼。book18.org
卻沒拆穿他。book18.org
她只是翻身，把臉貼在他肩窩。book18.org
用極輕的呼吸，蓋住那點血腥味。book18.org
雲裳也會在半夢半醒間，伸手把他那隻作亂的手抓住。book18.org
含進自己嘴裡。book18.org
用舌尖裹住。book18.org
極輕地吮。book18.org
像要把那點血全部吞進肚子裡。book18.org
凌塵每次被這樣含著，都會渾身發抖。book18.org
他想抽回手。book18.org
卻被雲裳死死含住。book18.org
霜華也會同時抱住他腰。book18.org
把冰涼的掌心貼在他心口。book18.org
兩人一冷一暖。book18.org
同時把他圈住。book18.org
圈得他動彈不得。book18.org
圈得他眼淚無聲往下掉。book18.org
他低聲呢喃：「……對不起。」book18.org
霜華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啞得發抖：「別說對不起。」book18.org
雲裳含著他手指，含糊不清地說：「我們不怪你。」book18.org
「我們只想你好好的。」book18.org
「塵哥哥……」book18.org
「求你……別再摳了。」book18.org
凌塵閉上眼。book18.org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髮絲里。book18.org
他沒答應。book18.org
也沒拒絕。book18.org
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像在說：我儘量。book18.org
可誰都知道。book18.org
他儘量不了。book18.org
窗外，晨霧升起。book18.org
帶著極淡的草木清香。book18.org
卻忽然夾雜了一絲極陌生的味道。book18.org
像雨後新抽的柳枝。book18.org
又像晨霧裡剛開的梔子。book18.org
清透。book18.org
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book18.org
直刺肺腑。book18.org
霜華和雲裳同時警覺。book18.org
她們對視一眼。book18.org
然後同時看向洞府外。book18.org
黑暗裡，一道青影正緩緩走來。book18.org
步子極輕。book18.org
像踩在雲上。book18.org
凌塵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book18.org
像聞到了什麼。book18.org
晨霧還未完全散去，洞府外的小徑上，素瑾和一道青影並肩而行。book18.org
素瑾步子極快，裙擺沾滿了露水和泥點，眼眶還是紅的，唇卻咬得發白，像怕一鬆口就會哭出聲。book18.org
她身旁那女子一襲水青紗衣，袖口銀絲柳葉在晨光里極輕地晃動。book18.org
長發用一根素白玉簪鬆鬆挽起，幾縷髮絲被霧氣打濕，貼在頰側，襯得她眉眼愈發溫和。book18.org
她的五官並不算驚艷，卻有種極乾淨的寧靜，像雨後洗過的青瓷，觸手溫潤，卻又透著一點說不出的疏離。book18.org
她走路極輕，幾乎聽不見腳步聲，只有紗衣偶爾拂過草葉的細響，和她周身那股極淡的梔子香，隨著晨風，一絲一絲往洞府里鑽。book18.org
凌塵躺在榻上，本是閉著眼的。book18.org
可那縷梔子香剛飄進鼻尖，他睫毛就極輕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霜華和雲裳同時警覺。book18.org
霜華猛地起身，守魂鈴在她指尖「叮」地輕響一聲，她卻顧不上，徑直看向門口。book18.org
雲裳把凌塵的手握得更緊，低聲哄他：「塵哥哥……再睡會兒，沒事。」book18.org
可凌塵已經睜開了眼。book18.org
眼底一片血絲，聲音啞得像從砂紙里磨出來：「……有人來了。」book18.org
霜華和雲裳對視一眼。book18.org
下一瞬，洞府門被輕輕推開。book18.org
素瑾第一個跨進來，眼淚掛在睫毛上，卻強忍著沒掉。她身後，柳拂煙靜靜站定。book18.org
她第一眼就落在了榻上的凌塵身上。book18.org
視線從他蒼白的臉，慢慢往下，落在被子外露出的那條手臂上——紗布已經被血浸透好幾層，新舊傷痕交錯，像一張被反覆撕碎又胡亂拼貼的畫。book18.org
柳拂煙的呼吸，極輕地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上前。book18.org
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book18.org
看著看著，她的眼睫垂了下去。book18.org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把她整張臉襯得更柔，卻也更靜。book18.org
她極輕地閉上眼睛。book18.org
指尖在袖中無聲地攥緊。book18.org
「……太可憐了。」她在心裡默念，聲音連自己都聽不見，「他的內心……已經痛成這樣了嗎？」book18.org
寢居里安靜得可怕。book18.org
只有守魂鈴偶爾極細地顫一下，像在替誰嘆氣。book18.org
柳拂煙睜開眼時，眼底已經恢復了極淡的平靜。book18.org
她看向霜華、素瑾、雲裳三人，聲音很軟，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穿透力：book18.org
「三位姐姐，能否隨我來一處地方？」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凌塵，又極輕地移開。book18.org
霜華喉結滾動。book18.org
素瑾眼淚終於掉下來，卻立刻抬袖擦掉。book18.org
雲裳把凌塵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低聲哄他：「塵哥哥，我去去就回，你好好休息，不用擔心我們。」book18.org
凌塵看著她們沒說話。book18.org
只是極輕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柳拂煙轉身，帶著三人走出寢居，穿過後山一條極隱秘的石徑，來到一處被藤蔓遮蔽的山洞。book18.org
洞內極乾燥，卻有一汪清泉，泉邊生著幾株野梔子，開得極素，香氣卻濃。book18.org
柳拂煙在泉邊坐下，裙擺鋪開，像一泓靜水。book18.org
她抬手，請三人也坐下。book18.org
聲音依舊很軟，卻比剛才多了幾分鄭重：book18.org
「我需要知道……所有的事。」book18.org
「從最初開始，到現在。」book18.org
「越詳細越好。」book18.org
「每一處細節，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眼神，每一次動作……我需要了解這些，才能推測出他得的是何心病。」book18.org
霜華、素瑾、雲裳三人同時僵住。book18.org
洞內安靜得能聽見泉水極細的滴答聲。book18.org
霜華最先開口。book18.org
她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book18.org
「……是我先開始的。」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三個月煎熬、那一次深夜的妥協、那夜極溫柔卻又極殘忍的交纏，全都說了出來。book18.org
她說得極慢。book18.org
每一個動作、每一句低喃、每一次高潮時的哭聲，都沒有省略。book18.org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我騙他說……只要一次。」book18.org
「可我事後……還是忍不住又來了。」book18.org
「一次又一次……」book18.org
「我知道他在愧疚。」book18.org
「可我停不下來。」book18.org
「我太想……被他那樣抱著了。」book18.org
素瑾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book18.org
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book18.org
「我也是……」book18.org
她把深夜偷偷舔他傷口、用唇幫他吹燙傷、一直在利用他的愧疚、用身體替他止血的事全都抖了出來。book18.org
「我知道他最怕我們哭。」book18.org
「可我偏要哭給他看。」book18.org
「我想讓他知道……他傷我們有多深。」book18.org
「我想讓他……更疼一點。」book18.org
「這樣他就再也無法拒絕我們了……」book18.org
雲裳坐在那裡，整個人都在發抖。book18.org
她沒說話。book18.org
只是眼淚無聲地往下淌。book18.org
霜華說完後，沉默了好久。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柳拂煙：book18.org
「還有一個人……夜闌。」book18.org
她聲音極輕，卻像刀刃划過冰面：book18.org
「天魂宗宗主。」book18.org
「她比我更瘋。」book18.org
「用更狠的手段……把哥哥逼到了絕路。」book18.org
「她甚至用禁術控制哥哥。」book18.org
「想讓哥哥……永遠屬於她。」book18.org
霜華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破碎：book18.org
「我和她……是我們兩個，把他逼成這樣的。」book18.org
洞內死寂。book18.org
雲裳忽然猛地抬頭。book18.org
她眼眶紅得嚇人，聲音嘶啞得像從喉嚨里撕出來：book18.org
「你們……」book18.org
「你們怎麼敢？！」book18.org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霜華和素瑾，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拳：book18.org
「是你們！」book18.org
「是你們先碰他的！」book18.org
「是你們用身體逼他！」book18.org
「是你們用眼淚綁他！」book18.org
「他本來……他本來可以只屬於我！」book18.org
「他本來可以……不用這麼痛！」book18.org
「都是因為你們！」book18.org
「因為你們這兩個賤人！」book18.org
素瑾渾身一顫，眼淚掉得更凶：book18.org
「雲姐姐……」book18.org
「你別這麼說……」book18.org
「我們也疼……」book18.org
「我們也想死……」book18.org
雲裳卻猛地轉頭，瞪著霜華：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哭？！」book18.org
「你不是玄冰宮主嗎？！」book18.org
「你不是高高在上，從不低頭嗎？！」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去碰他？！」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去毀他？！」book18.org
霜華閉上眼。book18.org
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凍成冰珠，砸在石地上，碎成粉。book18.org
她沒有反駁。book18.org
只是極輕地說：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我錯了。」book18.org
雲裳忽然腿一軟，跪在地上。book18.org
她雙手捂住臉，哭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塵哥哥……」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是我沒用……」book18.org
「是我護不住你……」book18.org
柳拂煙一直靜靜聽著。book18.org
她沒有打斷。book18.org
只是等所有哭聲都漸漸弱下去，等洞內只剩泉水滴答和三人壓抑的抽噎。book18.org
她才極輕地開口。book18.org
聲音依舊很軟。book18.org
卻像一把極細的針，刺進每個人心口最深處：book18.org
「我聽完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眼睫垂下，把所有情緒都藏進陰影里。book18.org
然後，她極輕地吐出兩個字：book18.org
「無解。」book18.org
洞內瞬間死寂。book18.org
三個人同時屏住呼吸。book18.org
心跳像是被誰猛地捏住，停了半拍。book18.org
霜華猛地抬頭，眼底一片冰藍碎裂。book18.org
素瑾的眼淚掛在睫毛上，忘了往下掉。book18.org
雲裳雙手還捂著臉，指縫間卻透出極重的顫。book18.org
柳拂煙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她只是靜靜坐在那裡。book18.org
梔子香在洞內慢慢散開。book18.org
濃得刺鼻。book18.org
濃得讓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第7章 無解之解，命如梔子book18.org
「無解」二字落下來的瞬間，山洞裡的空氣像是被誰猛地抽干。book18.org
霜華的瞳孔驟然放大，冰藍色的眼底像被砸碎的鏡面，裂紋瞬間爬滿。book18.org
素瑾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忘了往下掉，整個人像被凍住的瓷娃娃，連呼吸都卡在胸口。book18.org
雲裳雙手還捂著臉，指縫間透出的顫動卻越來越劇烈，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裡面拚命搖晃。book18.org
三個人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又破碎：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一定會有辦法的！」book18.org
「怎麼會無解？！」book18.org
霜華的聲音最啞，像從冰層下硬生生鑿出來：「柳姑娘……你再想想……再想想……他才剛醒……他才剛有點血色……」book18.org
素瑾猛地撲通跪下，膝蓋砸在石地上，發出悶響，她卻像感覺不到疼，雙手死死抓住柳拂煙的裙擺：book18.org
「求你……求你再想想……我們什麼都願意做……」book18.org
雲裳把臉從掌心裡抬起來，眼眶紅得像要滴血，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他不能就這樣……他不能繼續這樣下去……柳姑娘……求你……」book18.org
柳拂煙靜靜坐在泉邊，水青紗衣在極淡的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她低垂的眼睫遮住大半情緒，唇角依舊帶著那抹極淡的、近乎悲憫的愁。book18.org
她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洞外晨鳥的叫聲都停了一次，又重新響起。book18.org
久到三個人都快要窒息。book18.org
她才極輕地開口，聲音還是那麼軟，像雨絲落在湖面：book18.org
「……是有辦法。」book18.org
霜華三人同時一顫，眼底亮起極微弱的光。book18.org
柳拂煙卻沒有立刻往下說。book18.org
她抬手，指尖在泉水裡輕輕一划，水面盪開極細的漣漪。book18.org
「但很多時候，即便知道了問題的解決方法，問題依舊還是問題。」book18.org
「它很難因為你明白了方法，就能被解決。」book18.org
「我推測……你們即使知道了答案，也依舊不可能做到。」book18.org
「所以……是無解的。」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book18.org
「我也很想救他。」book18.org
「可這就是命啊……」book18.org
「命」字落下的那一瞬，三個人像是被同時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book18.org
霜華的肩膀塌了下去，冰珠般的淚一顆接一顆砸在石地上，瞬間凍成粉末。book18.org
素瑾抓著柳拂煙裙擺的手指發白，指節咯咯作響，卻還是死死不肯鬆開。book18.org
雲裳猛地往前撲，幾乎要跪到柳拂煙面前：book18.org
「告訴我……告訴我方法是什麼……」book18.org
「我們做得到……我們一定做得到……」book18.org
霜華和素瑾也同時開口，聲音重疊成一片絕望的哀求：book18.org
「求你說……」book18.org
「只要有一絲可能……我們都願意……」book18.org
柳拂煙看著她們。book18.org
看著看著，眼底極淡的光終於動了動。book18.org
她極輕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說話。book18.org
聲音依舊很軟，卻像一把極細的柳葉刀，一寸一寸剖開所有遮掩：book18.org
「他得的……是極重的存在性愧疚與意義崩塌疊加的心疾。」book18.org
「之前，雲裳的命還吊著他。」book18.org
「無論他再怎麼背叛、再怎麼自厭、再怎麼覺得自己骯髒不堪，他內心深處始終有一個最清晰的目標——」book18.org
「讓雲裳活下去。」book18.org
「這個目標，像一根最粗的鐵鏈，把他所有痛苦都拴在了一個點上。」book18.org
「他可以痛，可以恨自己……」book18.org
「但他不能死。」book18.org
「因為他一死，雲裳就真的沒了。」book18.org
霜華的呼吸驟然停滯。book18.org
素瑾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淌。book18.org
雲裳死死咬住下唇，唇上立刻滲出血來。book18.org
柳拂煙繼續說，聲音沒有起伏，卻字字像針：book18.org
「如今，雲裳已經好了。」book18.org
「經脈重塑，靈根復甦，身體也在一天天變好。」book18.org
「那根鐵鏈……斷了。」book18.org
「目標消失了。」book18.org
「可那些痛苦，那些愧疚，那些被背叛、被占有、被強迫、被憐憫、被哭泣纏繞的記憶……」book18.org
「它們全還在。」book18.org
「它們像無數條毒蛇，同時在他心口盤踞。」book18.org
「沒有目標可以宣洩。」book18.org
「沒有理由可以承受。」book18.org
「於是他只能……攻擊唯一還屬於他的東西——」book18.org
「他自己。」book18.org
「自殘成了他解決內心衝突中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鎮痛方式。」book18.org
「每一次流血，每一次皮開肉綻，都像在告訴那些毒蛇：看，我已經付出代價了。」book18.org
「你們可以少咬我一點了。」book18.org
柳拂煙說到這裡，停了下來。book18.org
洞內安靜得能聽見泉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面上的聲音。book18.org
霜華、素瑾、雲裳三個人同時僵住。book18.org
她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醒來後會那麼安靜。book18.org
為什麼他每次被哄、被抱、被溫柔對待時，眼底的死灰反而更重。book18.org
因為……他已經沒有理由再活下去了。book18.org
柳拂煙沉默了片刻，然後，她極輕地繼續開口：book18.org
「解決方法……只有一條。」book18.org
「從今往後，你們三個人要和諧相處。」book18.org
「你們要打心底里覺得——」book18.org
「你們三個人，就是最好的姐妹。」book18.org
「你們相互接納對方的存在。」book18.org
「也互相允許……大家一起喜歡凌塵。」book18.org
「凌塵看到你們冰釋前嫌，不再痛苦，反而還樂在其中……」book18.org
「他才會慢慢相信——」book18.org
「他的背叛，並沒有毀掉所有愛。」book18.org
「他的存在，並不是所有痛苦的源頭。」book18.org
「他……可以被原諒。」book18.org
「可以被接納。」book18.org
「可以……繼續活著。」book18.org
霜華的呼吸猛地一滯。book18.org
素瑾的眼淚掉得更凶。book18.org
雲裳雙手捂住嘴，指縫間卻透出極重的嗚咽。book18.org
柳拂煙的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絲極淡的無奈：book18.org
「最好……再搭配上歡愛。」book18.org
「三位姐姐，如果可以的話，最好一起與他求歡，多進行交媾。」book18.org
「注意你們的表情、神態，一定要快樂。」book18.org
「看上去……樂在其中。」book18.org
「哪怕是演出來的。」book18.org
「因為他太敏銳了。」book18.org
「可能一眼就能看出你們是不是在強顏歡笑。」book18.org
「但只要讓他看到你們是真的快樂……」book18.org
「也能幫助他恢復一些心力與活力。」book18.org
「還有……」book18.org
「欲速則不達。」book18.org
「心病的治療，一定不要急。」book18.org
「它是以年為單位去癒合的。」book18.org
「可能三年、五年、十年……」book18.org
「甚至更久。」book18.org
「但只要你們還在……」book18.org
「只要你們真的願意……」book18.org
「總會有那麼一天，他會放下刀。」book18.org
「會放下指甲。」book18.org
「願意再睜開眼，看見天光。」book18.org
柳拂煙說完，極輕地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她站起身，紗衣拂過石面，帶起極淡的梔子香。book18.org
「三位姐姐……」book18.org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book18.org
「我也該走了。」book18.org
她轉身，步子依舊極輕。book18.org
像來時一樣，踩著晨霧，往洞外走去。book18.org
山洞裡的泉水還在一滴一滴往下落，像誰在心尖上敲著極慢的更鼓。book18.org
柳拂煙的背影早已消失在晨霧深處，梔子香卻像生了根，黏在鼻腔里，散不掉，也咽不下去。book18.org
霜華、素瑾、雲裳三人還跪坐在原地，誰也沒動。book18.org
霜華最先打破死寂。book18.org
她聲音很低沉，像被冰碴磨過：「……她說得對。」book18.org
素瑾猛地抬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什麼對？」book18.org
霜華低頭，指尖在石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他現在……太痛苦了，我們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book18.org
「雲裳好了，我們三個都還在他身邊，可他眼底那團死灰……反而更重。」book18.org
「因為他可能覺得自己……不配再被愛。」book18.org
「不配再被原諒。」book18.org
「不配……再活著。」book18.org
雲裳的呼吸驟然一滯。book18.org
她雙手死死絞著裙擺，指節發白：「那我們……就真的要按她說的做？」book18.org
霜華抬眼，冰藍色的瞳孔里映著兩個人同樣破碎的臉。book18.org
「你們……能接受嗎？」book18.org
「接受我們三個，從今天開始，變成『好姐妹』？」book18.org
「接受我們三個……一起上他的床？」book18.org
「一起讓他……覺得我們很快樂？」book18.org
素瑾的眼淚又掉下來。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聲音發抖：「我……我接受不了。」book18.org
「我恨你們。」book18.org
「我恨你們先碰了他。」book18.org
「我恨你們把他逼成這樣。」book18.org
「可我更恨……我自己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我看著他一次次摳自己，一次次流血……」book18.org
「我寧願他恨我、罵我、打我……」book18.org
「也不想看他拿刀對著自己。」book18.org
雲裳忽然笑了。book18.org
笑得眼淚直往下掉。book18.org
「我更恨……」book18.org
「我恨你們搶走了他。」book18.org
「我恨你們讓他背叛了我……」book18.org
「恨！恨！恨！恨啊！！！」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平靜下來：book18.org
「但柳拂煙說得對。」book18.org
「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book18.org
「不是被人殺死。」book18.org
「是自己把自己……活活疼死。」book18.org
霜華閉了閉眼。book18.org
睫毛上凝出一顆冰珠，砸在石面上，碎成粉。book18.org
她極輕地說：「那就演。」book18.org
素瑾一怔。book18.org
雲裳也看向她。book18.org
霜華睜開眼，眼底的冰藍第一次沒有碎裂，而是凝成了一層極薄的、近乎透明的霜：book18.org
「演成好姐妹的樣子。」book18.org
「演到他信為止。」book18.org
「演到他……願意再睜開眼看我們為止。」book18.org
「演到他……不再拿指甲摳自己為止。」book18.org
素瑾的呼吸亂了。book18.org
她哽咽著問：「那……那交歡呢？」book18.org
霜華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聲音更低：「也演。」book18.org
「一起演。」book18.org
「讓他看到我們……是真的快樂。」book18.org
「哪怕……一開始是裝的。」book18.org
雲裳忽然伸手，抓住霜華和素瑾的手。book18.org
三隻手交疊在一起。book18.org
一冷、一溫、一顫。book18.org
雲裳聲音發抖，卻極堅定：book18.org
「從明天開始。」book18.org
「每天我們都陪他。」book18.org
「每天……都讓他知道，我們不恨他。」book18.org
「我們……很開心能一起愛他。」book18.org
霜華的手指極輕地收緊。book18.org
素瑾的眼淚砸在三個人交握的手背上。book18.org
她低聲說：「好。」book18.org
「就這麼演。」book18.org
「演一輩子……也行。」book18.org
三人對視一眼。book18.org
誰也沒再說話。book18.org
只是同時站起身。book18.org
往洞府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身後，泉水還在滴。book18.org
滴答。book18.org
像在替誰，數著從明天開始的日子。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book18.org
凌塵醒來時，寢居里飄著極淡的桃花香、冰霜的凜冽、還有一絲藥香，三種味道混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諧。book18.org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雲裳。book18.org
她穿著最薄的那件粉紗寢衣，坐在榻邊，正用溫熱的帕子給他擦臉。book18.org
帕子帶著她掌心的溫度，擦過他額頭、眼角、鼻樑，最後停在唇邊。book18.org
她低頭，聲音溫柔得像春水：「塵哥哥，醒了？」book18.org
凌塵喉嚨發乾：「……嗯。」book18.org
下一瞬，他看見霜華從屏風後走出來。book18.org
她今日沒穿宮裝，只著一身極薄的霜白紗衣，銀髮鬆鬆挽起，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book18.org
她手裡端著一碗藥，溫度恰到好處，不燙也不涼。book18.org
她走到榻邊，單膝跪下，把碗遞到他唇邊：book18.org
「先喝藥。」book18.org
凌塵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眼底那抹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柔。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胸口一緊。book18.org
「華兒……」book18.org
霜華沒讓他說完。book18.org
她俯身，在他唇角極輕地落下一個吻。book18.org
不是深吻。book18.org
只是蜻蜓點水。book18.org
卻帶著冰涼的溫度，和極淡的顫。book18.org
「別說話。」book18.org
「先喝藥。」book18.org
凌塵張開嘴。book18.org
藥汁順著舌尖滑下去，苦得發澀。book18.org
可他沒皺眉。book18.org
因為霜華在喂藥的間隙，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像在用吻，把苦味一點點抹掉。book18.org
雲裳忽然從另一側靠過來。book18.org
她把臉貼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塵哥哥……今天我們三個……都陪你。」book18.org
凌塵渾身一僵。book18.org
他看向門口。book18.org
素瑾正站在那裡。book18.org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淺的丹砂紅紗裙，腰間繫著銀鈴，走一步就叮噹作響。book18.org
她慢慢走近，跪在榻尾。book18.org
眼眶還是紅的。book18.org
卻帶著極淡的笑。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我也想陪你。」book18.org
凌塵的呼吸明顯亂了。book18.org
他想坐起來。book18.org
三人卻同時按住他。book18.org
雲裳聲音最軟：「別動。」book18.org
霜華聲音最冷，卻帶著顫：「今天……讓我們來。」book18.org
素瑾聲音最抖：「哥哥……別拒絕我們。」book18.org
凌塵看著她們。book18.org
看著三雙紅腫卻努力笑著的眼睛。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book18.org
堵得發疼。book18.org
卻又疼得……想哭。book18.org
他極輕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book18.org
……book18.org
寢居的門被從裡面反鎖。book18.org
紗簾一層一層放下來。book18.org
室內光線變得極柔。book18.org
像蒙了一層粉霧。book18.org
雲裳最先動手。book18.org
她跪坐在凌塵腰側，雙手輕輕解開他的中衣系帶。book18.org
衣襟散開，露出他胸膛上縱橫交錯的舊傷和新痕。book18.org
她低頭，在最深的那道刀疤上落下一個吻。book18.org
極輕。book18.org
極柔。book18.org
舌尖順著疤痕描摹，像要把那道傷……一點點舔平。book18.org
凌塵渾身一顫。book18.org
霜華從另一側靠過來。book18.org
她俯身，含住他左邊的乳尖。book18.org
舌尖繞著那點淺紅打轉，時輕時重地吮吸。book18.org
她吮得很慢。book18.org
卻很專注。book18.org
像在品嘗最珍貴的冰糖。book18.org
素瑾跪在榻尾。book18.org
她雙手顫抖著解開凌塵的褻褲。book18.org
那根早已半硬的性器彈出來，青筋盤繞，龜頭粉嫩，頂端滲出一點透明的前液。book18.org
素瑾的臉瞬間紅透。book18.org
她是處女。book18.org
從未真正碰過男人。book18.org
可她還是低下頭。book18.org
用唇極輕地碰了碰龜頭。book18.org
像蜻蜓點水。book18.org
凌塵悶哼一聲，腰身猛地繃緊。book18.org
雲裳立刻抬頭，吻住他的唇。book18.org
舌頭鑽進去，纏住他的舌尖，極溫柔地吮吸。book18.org
她一邊吻，一邊低聲在他耳邊呢喃：book18.org
「塵哥哥……別怕。」book18.org
「我們很開心。」book18.org
霜華的舌尖從乳尖移到鎖骨，一路向下，舔過他每一道傷疤。book18.org
她舔得很認真。book18.org
像要把那些傷……全部舔進自己身體里。book18.org
素瑾終於鼓起勇氣。book18.org
她張開嘴，把龜頭含進去。book18.org
口腔濕熱，舌尖笨拙地繞著冠狀溝打轉。book18.org
她不會技巧。book18.org
卻極認真。book18.org
含得凌塵額頭冒汗。book18.org
他伸手，想推開她。book18.org
卻被霜華抓住手腕，按在自己胸上。book18.org
霜華聲音軟得發顫：「摸我……」book18.org
「像從前那樣……溫柔一點……」book18.org
凌塵的手掌復上去。book18.org
霜華的乳房飽滿挺翹，乳尖早已硬得發疼。book18.org
他輕輕揉捏，指腹撥弄乳尖，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book18.org
霜華低吟一聲，主動拉開紗衣，讓雙乳完全暴露。book18.org
她俯身，把乳尖送到他唇邊。book18.org
凌塵張嘴含住。book18.org
舌尖繞著乳暈打轉，輕吮慢舔。book18.org
霜華渾身發抖，眼角泛起淚光，卻極力笑著：book18.org
「好舒服……哥哥……好舒服啊……」book18.org
雲裳這時已經脫光。book18.org
她跨坐在凌塵腰上，濕透的花穴貼著他滾燙的性器，來回磨蹭。book18.org
她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book18.org
「塵哥哥……我想你進來……」book18.org
「想你……填滿我……」book18.org
凌塵呼吸粗重。book18.org
他抬手，扶住雲裳的腰。book18.org
極慢地，把她往下按。book18.org
龜頭擠開緊緻的肉縫，一寸一寸沒入。book18.org
雲裳仰頭長吟：「啊……好脹……塵哥哥的……全部進來了……」book18.org
她開始上下起伏。book18.org
每一次坐下，都讓性器完全沒根，頂到最深處。book18.org
霜華忽然俯身，和雲裳面對面。book18.org
兩人胸脯相貼，乳尖互相摩擦。book18.org
霜華吻住雲裳的唇。book18.org
極輕。book18.org
極柔。book18.org
像在告訴凌塵：book18.org
「我們……不恨彼此。」book18.org
「我們……可以一起愛你。」book18.org
素瑾這時已經滿臉通紅。book18.org
她爬上來，跪在凌塵頭側。book18.org
她把自己的褻衣撩起，露出雪白的小腹和腿間那叢淺粉色的毛髮。book18.org
她聲音發抖：「哥哥……我也想……被你親……」book18.org
凌塵轉頭。book18.org
舌尖探進她腿間。book18.org
極輕地舔過那顆腫脹的小核。book18.org
素瑾渾身一顫，尖叫出聲：「啊——！」book18.org
她雙手輕輕抓住他的髮絲，腰身不由自主地往前送。book18.org
凌塵的舌尖靈活地繞著陰蒂打轉，時而輕吮，時而用舌尖頂進去。book18.org
素瑾很快就哭了。book18.org
卻不是疼。book18.org
是極致的快感，和極深的委屈。book18.org
她哭著說：「哥哥……我好喜歡你……」book18.org
「真的……好喜歡……」book18.org
霜華和雲裳對視一眼。book18.org
兩人同時加快節奏。book18.org
雲裳騎在他身上，臀部撞擊發出清脆的啪啪聲。book18.org
霜華俯身，和雲裳一起揉自己的乳房，乳尖互相擠壓，發出極細的濕潤聲響。book18.org
她們同時低頭，吻住凌塵的唇。book18.org
三條舌頭交纏。book18.org
濕熱。book18.org
黏膩。book18.org
帶著不同的味道。book18.org
桃花、冰霜、藥香。book18.org
全部混在一起。book18.org
凌塵終於忍不住。book18.org
他猛地抱緊雲裳，最後幾下深頂，精液全部灌進她體內。book18.org
雲裳尖叫著高潮，內壁劇烈收縮，熱液澆在他龜頭上。book18.org
素瑾也同時到了。book18.org
霜華趴在他胸口，吻他的鎖骨；book18.org
素瑾趴在他腿間，含著他的性器，把殘餘的精液一點點舔乾淨。book18.org
……book18.org
結束後，她們抱住凌塵。book18.org
一左一右一前。book18.org
把他的身體完全圈住。book18.org
雲裳在他耳邊輕聲說：book18.org
「塵哥哥……」book18.org
「你好久沒碰過我了，舒服嗎……」book18.org
霜華情難自抑地不斷吻他的眼角：book18.org
「以後……每天都這樣。」book18.org
「每天……都陪你。」book18.org
素瑾含著他的耳垂，聲音發抖：book18.org
「哥哥……以後別再傷自己了。」book18.org
「我們四個人……以後天天在一起。」book18.org
凌塵閉上眼。book18.org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髮絲里。book18.org
他沒說話。book18.org
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寢居里安靜下來。book18.org
只有四道呼吸，慢慢合上同一個節拍。book18.org
窗外，晨光徹底亮起。book18.org
照在四個人交疊的身體上。book18.org
像一層極薄的金紗。book18.org
蓋住了所有傷痕。book18.org
卻蓋不住……那顆還在隱隱作痛的心。book18.org
晨光從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寢居的青石地面上，拉出四道長長的影子。book18.org
四個人還維持著剛才交纏的姿勢，誰也沒有動。book18.org
凌塵平躺在榻中央，胸膛微微起伏，額角還殘留著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雲裳趴在他左胸口，臉頰貼著他的心跳；霜華枕在他右肩，銀髮散亂地覆在他鎖骨上；素瑾蜷在他腿側，臉埋在他大腿根，呼吸溫熱地噴洒在他已經軟下去的性器上。book18.org
空氣里混雜著濃烈的體液氣味、桃花的甜膩、冰霜的凜冽，還有丹藥殘留的清苦。三種味道糾纏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四個人死死纏住。book18.org
最先動的是雲裳。book18.org
她輕輕撐起身子，動作極慢，像怕驚醒誰。book18.org
凌塵立刻察覺，睫毛顫了顫，卻沒有睜眼。book18.org
雲裳低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book18.org
「塵哥哥……我去給你熬點清粥。」book18.org
聲音軟得像在哄孩子。book18.org
凌塵喉結動了動，低聲「嗯」了一聲。book18.org
雲裳起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粉紗寢衣，胡亂披在身上，赤著腳往外走。book18.org
她走到屏風後時，忽然停住。book18.org
背對著榻上三人，她的手猛地捂住嘴。book18.org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book18.org
她想起剛才霜華吻她時的觸感——那兩片冰涼的唇貼上來時，帶著極淡的寒香，像雪花落在舌尖，瞬間化開，又瞬間凍住她的呼吸。book18.org
她想起四個人舌尖交纏的畫面——濕熱、黏膩、三種不同的味道同時湧進喉嚨，像要把她整個人吞沒。book18.org
她想起霜華和素瑾同時含住凌塵乳尖的樣子；想起自己騎在他身上起伏時，霜華的乳房貼著她的後背，乳尖在她脊椎上劃出火辣辣的痕跡；想起素瑾哭著把腿張開，讓凌塵的舌頭探進去時，那種極致的羞恥和……極致的占有欲。book18.org
胃酸猛地往上涌。book18.org
她踉蹌著衝到屏風後面的凈房，扶著牆乾嘔起來。book18.org
吐得撕心裂肺。book18.org
卻什麼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只有酸水，一口一口往外冒。book18.org
她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節發白。book18.org
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她低聲呢喃，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為什麼非要這樣……」book18.org
「為什麼我……連演都演不下去……」book18.org
她用手背狠狠擦掉唇邊的酸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book18.org
銅鏡里的人臉色慘白，眼眶紅腫，唇上還殘留著剛才被吻得發紅的痕跡。book18.org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極輕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笑得眼淚又掉下來。book18.org
「演吧……」book18.org
「再噁心……也得演。」book18.org
「為了哥哥……」book18.org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把所有痕跡都衝掉。book18.org
重新披好紗衣，端起早就熬好的清粥，一步一步走回去。book18.org
寢居里，霜華已經坐起來了。book18.org
她把凌塵的頭抱在自己懷裡，指尖輕輕梳理他散亂的長髮。book18.org
凌塵閉著眼，像在假寐。book18.org
可霜華知道他沒睡。book18.org
因為他的睫毛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極輕地顫一下。book18.org
霜華低頭，在他額心落下一個吻。book18.org
聲音很輕，卻帶著極深的滿足：book18.org
「哥哥……以後每天……我們都這樣陪你，好不好？」book18.org
凌塵沒睜眼。book18.org
只是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霜華眼底的冰藍軟了下來。book18.org
她其實……很開心。book18.org
開心到心臟都在發顫。book18.org
因為她終於又嘗到了他的身體。book18.org
他的溫柔。book18.org
他的吻。book18.org
他的低喘。book18.org
他的精液灌進別人身體時，她還能貼在他胸口，聽見他心跳亂成一團。book18.org
更開心的是——以後每天都能這樣。book18.org
每天都能被他抱在懷裡。book18.org
每天都能被他關愛。book18.org
每天……都能再一次確認，他還活著。book18.org
還願意呼吸。book18.org
可她又不開心。book18.org
非常不開心。book18.org
因為她必須和另外兩個女人一起。book18.org
一個是她恨了三百年的雲裳，一個是她根本不認識卻搶走了他大半溫柔的素瑾。book18.org
每當雲裳吻他的時候，她都想把人推開。book18.org
每當素瑾哭著求他舔她的時候，她都想把那雙腿掰斷。book18.org
可她不能。book18.org
因為柳拂煙說得對。book18.org
他現在……最怕看見她們爭。book18.org
最怕看見她們哭。book18.org
最怕……自己又成了讓她們痛苦的理由。book18.org
所以她只能忍。book18.org
忍到指尖發抖。book18.org
忍到心口像被冰錐反覆剜。book18.org
她低頭，把臉埋在凌塵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松香味混著汗味和情慾的腥甜，鑽進肺里。book18.org
她閉上眼，在心裡默念：book18.org
「忍吧……」book18.org
「再噁心……也得忍。」book18.org
「為了他……」book18.org
素瑾這時也醒了。book18.org
她蜷在凌塵腿側，臉還貼在他大腿根。book18.org
剛才高潮時她哭得最凶，現在眼眶還是腫的。book18.org
可她嘴角卻帶著一點極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笑。book18.org
她開心。book18.org
真的……很開心。book18.org
因為哥哥終於接納她了。book18.org
不再推開她。book18.org
不再說「別這樣」。book18.org
他甚至……用舌頭舔了她最羞恥的地方。book18.org
讓她在極致的快感里哭出聲。book18.org
她是處女。book18.org
到現在為止，還沒真正被他進入。book18.org
可她不急。book18.org
她甚至……有一點點期待。book18.org
期待明天。book18.org
期待後天。book18.org
期待某一天，她能真正成為他的女人。book18.org
能完完整整地，把第一次給他。book18.org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霜華和雲裳。book18.org
心裡有一點點酸。book18.org
卻又很快壓下去。book18.org
「沒關係……」book18.org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哥哥現在最需要我們三個都陪著他。」book18.org
「等他好一點了……」book18.org
「等他不再拿指甲摳自己了……」book18.org
「也許……就有那麼一天，只有我和他……」book18.org
她把臉貼得更緊。book18.org
鼻尖蹭著他軟下去的性器，極輕地嗅了嗅。book18.org
那股屬於他的味道，讓她眼眶又紅了。book18.org
卻不是委屈。book18.org
是幸福。book18.org
極深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幸福。book18.org
凌塵其實一直醒著。book18.org
他只是……不敢睜眼。book18.org
因為一睜眼，就會看見三雙紅腫卻努力笑著的眼睛。book18.org
就會看見她們極力掩飾的顫抖。book18.org
就會聽見她們聲音里藏不住的哽咽。book18.org
他知道她們在演。book18.org
演得很用力。book18.org
演得……幾乎要把自己逼瘋。book18.org
可他沒辦法拆穿。book18.org
因為他拆穿了，她們就會崩潰。book18.org
就會哭。book18.org
就會紅著眼眶問他：「塵哥哥……我們做錯了什麼嗎？」book18.org
他受不了。book18.org
他寧願自己繼續演。book18.org
寧願順著她們的心意。book18.org
繼續讓她們「開心」。book18.org
繼續讓她們「快樂」。book18.org
哪怕他知道，那快樂是假的。book18.org
哪怕他知道，她們每一次吻他、抱他、求他進入的時候，心裡其實都在反胃、在噁心、在恨。book18.org
他只能閉著眼。book18.org
假裝自己信了。book18.org
假裝自己……真的被原諒了。book18.org
午後。book18.org
雲裳端著第二碗清粥進來。book18.org
她已經調整好表情。book18.org
臉上帶著極溫柔的笑。book18.org
她跪坐在榻邊，一勺一勺喂凌塵。book18.org
「塵哥哥，張嘴。」book18.org
凌塵睜開眼。book18.org
看著她眼底那抹極淡的疲憊。book18.org
他張嘴。book18.org
粥很燙。book18.org
卻燙不到心口。book18.org
霜華這時起身。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把紗簾拉得更嚴實。book18.org
寢居里的光線瞬間暗下來。book18.org
像提前進入了夜色。book18.org
她轉過身，聲音很輕：book18.org
「哥哥……下午……我們再陪你一次，好不好？」book18.org
凌塵睫毛顫了顫。book18.org
他沒說話。book18.org
只是極輕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霜華眼底亮起極微弱的光。book18.org
素瑾立刻爬過來。book18.org
她跪在凌塵身側，雙手極輕地撫上他的胸膛。book18.org
指尖順著那些傷疤描摹。book18.org
聲音發抖，卻帶著笑：book18.org
「哥哥……今天……我想試試……」book18.org
她臉紅得像煮熟的蝦。book18.org
卻還是鼓起勇氣說：book18.org
「我想……讓你進來。」book18.org
凌塵渾身一僵。book18.org
他看向她。book18.org
素瑾眼眶紅了。book18.org
卻極力笑著：book18.org
「我想……把第一次給你。」book18.org
「哥哥……可以嗎？」book18.org
凌塵喉嚨發緊。book18.org
他想拒絕。book18.org
可一看見她眼底那點近乎乞求的光。book18.org
他就說不出口。book18.org
霜華和雲裳對視一眼。book18.org
兩人同時點頭。book18.org
雲裳聲音最軟：「哥哥……讓她試試吧。」book18.org
霜華聲音最冷，卻帶著顫：「我們……幫她。」book18.org
凌塵閉了閉眼。book18.org
「好。」book18.org
……book18.org
寢居徹底暗下來。book18.org
只剩幾盞昏黃的燭火。book18.org
素瑾被放在最中央。book18.org
她全身赤裸，雪白的皮膚在燭光里泛著柔光。book18.org
雙腿被輕輕分開，腿根已經濕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霜華跪在她左側。book18.org
雲裳跪在她右側。book18.org
兩人同時俯身，含住素瑾的兩邊乳尖。book18.org
舌尖繞著乳暈打轉，輕吮慢舔。book18.org
素瑾立刻尖叫出聲，腰身猛地弓起。book18.org
「啊……姐姐們……好癢……」book18.org
霜華低聲在她耳邊說：book18.org
「放鬆……」book18.org
「我們會讓你舒服的。」book18.org
雲裳則含糊不清地說：book18.org
「瑾兒……別怕。」book18.org
「哥哥會很溫柔的。」book18.org
凌塵跪在素瑾腿間。book18.org
他低頭，舌尖先探進她腿間。book18.org
極輕地舔過那顆腫脹的小核。book18.org
素瑾渾身劇顫，哭著撫住他的髮絲：book18.org
「哥哥……好麻……」book18.org
凌塵的舌尖靈活地繞著陰蒂打轉，時而輕吮，時而用舌尖頂進去。book18.org
素瑾很快就高潮了。book18.org
熱液噴出來，澆在他唇上。book18.org
她哭得更凶。book18.org
卻帶著極深的滿足。book18.org
凌塵這時直起身。book18.org
他扶住自己早已硬得發疼的性器，對準素瑾濕透的入口。book18.org
極慢地往前頂。book18.org
龜頭擠開緊緻的肉縫。book18.org
素瑾疼得尖叫：book18.org
「啊——！哥哥……好疼……」book18.org
凌塵立刻停住。book18.org
聲音顫得發抖：book18.org
「瑾兒……疼就告訴我。」book18.org
「我們不做了。」book18.org
素瑾卻死死搖頭。book18.org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book18.org
「不許停……」book18.org
「我想……給你……」book18.org
霜華俯身，吻住她的唇。book18.org
雲裳則低頭，含住她的乳尖，輕吮安撫。book18.org
凌塵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極慢地繼續往前。book18.org
一層薄膜被頂破。book18.org
鮮血混著熱液流出來。book18.org
素瑾疼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卻還是哭著說：book18.org
「哥哥……進來了……」book18.org
「全部……進來了……」book18.org
凌塵完全進入後，停在那裡不動。book18.org
他低頭，吻掉她眼角的淚。book18.org
聲音輕得像怕驚醒夢：book18.org
「瑾兒……謝謝你。」book18.org
素瑾哭著抱住他脖子：book18.org
「哥哥……動一動……」book18.org
「我想……感覺你……」book18.org
凌塵開始極緩慢地抽送。book18.org
每一次都極深極慢。book18.org
讓素瑾清楚感受到莖身的每一寸紋路。book18.org
霜華和雲裳也沒閒著。book18.org
霜華俯身，和素瑾一起吻凌塵。book18.org
雲裳則跪在凌塵身後，雙手環住他的腰，指尖輕輕揉他的囊袋。book18.org
三人同時動作。book18.org
寢居里只剩濕潤的撞擊聲、喘息聲、哭聲，和極細的低吟。book18.org
素瑾第二次高潮來得又急又猛。book18.org
內壁劇烈收縮，把凌塵夾得悶哼一聲。book18.org
他低聲問：book18.org
「瑾兒……可以射在裡面嗎？」book18.org
素瑾哭著點頭：book18.org
「射進來……全給我……」book18.org
凌塵最後幾下深頂，精液全部灌進她體內。book18.org
素瑾尖叫著再次高潮，熱液混合著鮮血流出來，染紅了錦被。book18.org
霜華和雲裳同時吻住凌塵的唇。book18.org
事後，四個人緊緊相擁。book18.org
素瑾趴在凌塵胸口，哭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卻帶著極深的滿足。book18.org
霜華把臉埋在他頸窩，極輕地吻他的喉結。book18.org
雲裳則把臉貼在他另一側，聲音很輕：book18.org
「塵哥哥……我們……真的很開心。」book18.org
凌塵閉上眼。book18.org
眼淚無聲滑進髮絲里。book18.org
他沒說話。book18.org
只是極輕地抱緊她們。book18.org
抱得死緊。book18.org
像要把她們揉進骨血里。book18.org
卻又怕……把她們弄疼。book18.org
夜色徹底降臨。book18.org
寢居里安靜下來。book18.org
只有四道呼吸，慢慢合上同一個節拍。book18.org
燭火一盞一盞熄滅。book18.org
黑暗裡，凌塵睜開眼。book18.org
看著懷裡三個睡著的女人。book18.org
他極輕地抬手。book18.org
指尖停在自己大腿內側。book18.org
那裡還有昨天偷偷摳出的傷口。book18.org
結痂了。book18.org
卻還在隱隱作痛。book18.org
他指甲動了動。book18.org
卻終究……沒有摳下去。book18.org
因為懷裡三個人的呼吸，太均勻。book18.org
太溫暖。book18.org
他閉上眼。book18.org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枕頭裡。book18.org
極輕地呢喃：book18.org
「……謝謝你們。」book18.org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卻被黑暗全部吞沒。book18.org
清晨，洞府外細雨如絲。book18.org
雨絲落在青石階上，濺起極細的水花，又迅速被風捲走，只留下淡淡的濕氣和松木的清香。book18.org
寢居里，紗簾半掩，燭火早已熄滅，只剩晨光從縫隙里一點一點滲進來，落在四個人交疊的身體上。book18.org
凌塵醒得最早。book18.org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素瑾。book18.org
她昨夜破身之後睡得極沉，此刻臉頰還帶著一點潮紅，唇瓣微腫，嘴角卻彎著一個極淺的、近乎滿足的弧度。book18.org
她的長髮散亂地覆在他胸口，幾縷黏在汗濕的皮膚上，像細細的黑絲纏住了他的心跳。book18.org
霜華枕在他右臂彎里，銀髮披散，呼吸極輕，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的手還搭在他腰側，指尖無意識地蜷著，像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book18.org
雲裳蜷在他左邊，臉埋在他頸窩，呼吸溫熱地噴洒在他鎖骨上。她的手掌貼著他心口的位置，像在數著他的每一次心跳。book18.org
凌塵一動也不敢動。book18.org
他怕驚醒她們。book18.org
更怕……這一幕只是夢。book18.org
他低頭，看見自己大腿內側那道昨天沒來得及摳下去的舊痂。book18.org
痂邊微微發紅，卻沒有新血滲出。book18.org
他指尖動了動。book18.org
最終……還是收了回來。book18.org
他閉上眼，極輕地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然後，他聽見雲裳極細的呢喃：book18.org
「塵哥哥……別動……再讓我抱一會兒……」book18.org
凌塵睫毛顫了顫。book18.org
他重新睜開眼，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book18.org
「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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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雲裳親手熬的桃花粥。book18.org
她端著三碗進來時，霜華已經幫凌塵披好了外袍，素瑾則跪坐在榻尾，正用溫熱的帕子給他擦拭昨夜殘留的痕跡。book18.org
三人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book18.org
卻又帶著一點刻意的溫柔。book18.org
雲裳把碗放在小几上，聲音軟軟的：book18.org
「塵哥哥，先喝粥。」book18.org
凌塵接過碗。book18.org
熱氣撲在臉上，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燙。book18.org
他低頭喝了一口。book18.org
甜。book18.org
比從前任何一次都甜。book18.org
因為粥面上漂著三片不同的花瓣：桃花、霜梅、丹砂紅。book18.org
三種顏色，三種香。book18.org
卻混在一起，意外地和諧。book18.org
他抬頭，看見三人同時看著他。book18.org
三雙眼睛都紅著。book18.org
卻都在笑。book18.org
他喉嚨發緊，低聲說：book18.org
「……謝謝你們。」book18.org
霜華的手在桌下極輕地攥緊。book18.org
素瑾眼眶瞬間濕了。book18.org
雲裳卻笑著搖頭：book18.org
「傻話。」book18.org
「我們……應該謝你才對。」book18.org
凌塵沒再說話。book18.org
只是低頭，一口一口把粥喝完。book18.org
碗底見空時，他忽然覺得胸口那團死灰，好像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book18.org
有光透進來。book18.org
極微弱。book18.org
卻真實。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的白天過得極慢。book18.org
三人輪流陪他。book18.org
上午是霜華。book18.org
她把凌塵帶到後山溫泉。book18.org
溫泉水汽蒸騰，霧氣里只看得見她霜白的身影。book18.org
她先褪去衣衫，赤裸著走進水裡。book18.org
然後回頭，朝他伸出手。book18.org
「哥哥……下來。」book18.org
凌塵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眼底那抹極淡的、幾乎要碎掉的柔。book18.org
他脫掉外袍，走進水裡。book18.org
水溫恰到好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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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今天只有我們兩個。」book18.org
她聲音很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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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塵抱住她。book18.org
手掌順著她脊背往下，輕撫她的臀瓣。book18.org
霜華仰頭，吻住他的唇。book18.org
吻得很深。book18.org
舌尖鑽進去，纏住他的舌，極用力地吮吸，像要把三百年的饑渴全部吞下去。book18.org
凌塵回應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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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抱到溫泉邊沿的玉石台上，讓她坐在那裡，雙腿大張。book18.org
然後他跪下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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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謝謝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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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book18.org
「……該說謝謝的是我。」book18.org
……book18.org
下午是雲裳。book18.org
她把凌塵帶到桃花林深處。book18.org
桃花開得正盛，風一吹，花瓣如雨。book18.org
她鋪開一張軟毯，讓凌塵躺下。book18.org
然後她跨坐在他腰上。book18.org
粉紗寢衣早就被她褪到腰間，雙乳完全暴露。book18.org
她俯身，吻住他的唇。book18.org
一邊吻，一邊解開他的衣帶。book18.org
性器彈出來時，她已經濕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她扶住那根粗長的東西，對準自己，緩緩坐下。book18.org
「啊……塵哥哥……好脹……」book18.org
她開始上下起伏。book18.org
每一次坐下，都讓性器完全沒入。book18.org
凌塵雙手扶住她的腰。book18.org
極輕地往上頂。book18.org
配合她的節奏。book18.org
雲裳哭著吻他：book18.org
「塵哥哥……我好開心……」book18.org
「真的……好幸福……」book18.org
凌塵吻掉她的淚。book18.org
低聲問：book18.org
「裳兒……還疼嗎？」book18.org
雲裳搖頭，眼淚掉得更凶：book18.org
「不疼……舒服……太舒服了……」book18.org
她加快節奏。book18.org
臀部撞在他大腿上，發出清脆的啪啪聲。book18.org
凌塵忽然坐起身。book18.org
把她抱在懷裡，改為面對面坐姿。book18.org
他一邊吻她，一邊緩慢抽送。book18.org
每一次進出都極深極慢。book18.org
雲裳抱緊他脖子，哭著說：book18.org
「塵哥哥……我愛你……」book18.org
「永遠……都愛你……」book18.org
凌塵低聲回應：book18.org
「我也是……」book18.org
「永遠愛你……」book18.org
他最後幾下深頂，精液全部射進她體內。book18.org
雲裳尖叫著高潮，內壁劇烈收縮。book18.org
事後，她趴在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book18.org
凌塵輕撫她的背。book18.org
眼眶也紅了。book18.org
……book18.org
夜晚是素瑾。book18.org
她等了一整天。book18.org
終於等到只有他們兩個的時候。book18.org
寢居里只點了一盞燈。book18.org
素瑾跪坐在榻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極薄的丹砂紅紗裙。book18.org
她把裙擺撩到腰間，露出雪白的大腿和腿間那片已經濕透的粉嫩。book18.org
她聲音發抖：book18.org
「哥哥……今天……我想再來一次……」book18.org
凌塵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眼中那近乎乞求的瞳光。book18.org
他喉嚨發緊。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把她抱進懷裡。book18.org
極溫柔地吻她。book18.org
從額頭，到眼角，到鼻尖，最後落在唇上。book18.org
素瑾哭著回應他。book18.org
舌尖笨拙地纏上來。book18.org
凌塵把她放倒。book18.org
分開她的雙腿。book18.org
舌尖先探進去。book18.org
極輕地舔過那顆小核。book18.org
素瑾尖叫出聲，腰身無意識地弓起。book18.org
「哥哥……好麻……」book18.org
凌塵的舌尖靈活地繞著打轉。book18.org
素瑾很快便高潮了。book18.org
她流著淚笑著把他抱得更緊。book18.org
「哥哥……進來……」book18.org
「我想要你……」book18.org
凌塵扶住性器。book18.org
對準她還帶著血絲的入口。book18.org
極慢地頂進去。book18.org
素瑾疼得尖叫。book18.org
卻死死抱住他：book18.org
「不許停……哥哥……我想要……」book18.org
凌塵完全進入後，停在那裡不動。book18.org
他低頭吻她：book18.org
「瑾兒……疼就告訴我。」book18.org
素瑾哭著搖頭：book18.org
「不疼……好舒服……」book18.org
「哥哥……動一動……」book18.org
凌塵開始極緩慢地抽送。book18.org
素瑾哭著抱緊他。book18.org
「哥哥……我好愛你……」book18.org
「真的……好愛……」book18.org
凌塵吻掉她的淚。book18.org
低聲問：book18.org
「瑾兒……開心嗎？」book18.org
素瑾哭著點頭：book18.org
「開心……太開心了……」book18.org
凌塵稍稍加快節奏。book18.org
素瑾第二次高潮來得極猛。book18.org
內壁劇烈收縮。book18.org
凌塵也到了極限。book18.org
他低聲問：book18.org
「射在裡面嗎？」book18.org
素瑾哭著點頭：book18.org
「射進來……以後都射進來……」book18.org
凌塵最後幾下深頂，精液全部灌進她體內。book18.org
素瑾尖叫著再次高潮。book18.org
事後，她趴在他胸口，哭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卻帶著極深的幸福。book18.org
「哥哥……謝謝你……」book18.org
凌塵輕撫她的背。book18.org
眼眶也濕了。book18.org
……book18.org
三天過去。book18.org
凌塵的自殘頻率明顯低了。book18.org
以前幾乎每天都要摳一次。book18.org
現在三天裡，只在第二天下半夜偷偷摳了幾下。book18.org
霜華第一個發現。book18.org
她半夜醒來，看見他指尖在腿上輕輕劃了幾下。book18.org
她沒拆穿。book18.org
只是把他的手抓住。book18.org
含進自己嘴裡。book18.org
用舌尖裹住。book18.org
極輕地吮。book18.org
凌塵渾身一顫。book18.org
卻沒抽回手。book18.org
只是極輕地抱緊她。book18.org
……book18.org
第四天清晨。book18.org
凌塵醒來時，看見窗外雨停了。book18.org
陽光灑進來。book18.org
照在三個人臉上。book18.org
她們都在笑。book18.org
笑得眼眶紅紅的。book18.org
卻帶著一點……真實的柔。book18.org
凌塵看著她們。book18.org
忽然覺得胸口那道裂縫，好像又寬了一點。book18.org
光透進來的時候……book18.org
更亮了。book18.org
他極輕地開口：book18.org
「……今天天氣很好。」book18.org
「我們……出去走走？」book18.org
三個人同時愣住。book18.org
然後同時紅了眼眶。book18.org
雲裳第一個撲進他懷裡。book18.org
「好！」book18.org
霜華和素瑾也同時抱住他。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們陪你。」book18.org
凌塵閉上眼。book18.org
眼淚無聲滑進髮絲里。book18.org
他極輕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笑得極淺。book18.org
卻……是真的。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