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規則怪談中跟自己妹妹談戀愛】（16.1-16.3）book18.org
作者：pilumbook18.org
字數：46493book18.org
第十六章 （16）——後宮+2 金髮偵探少女給我吃肉棒、讓我破處肏子宮 處子女兵成為我的禁臠 後宮性愛 商場規則怪談（四）（全體常識修改、桌下口交深喉、偽露出、背德、雌懸浮、子宮姦、後宮性愛）book18.org
第一章節 少女book18.org
黑暗的店面中擠滿了用垃圾袋、紙殼子跟碎布製成的帳篷跟睡袋，打雷般的呼嚕聲、貓叫般的叫床聲與疼醒後的呻吟聲被捲簾門關在這個封閉的空間當中不斷迴響，外面則不時傳來追打聲，後面往往跟著一連串水袋被刺破的聲響，以及不間斷的嘶吼和慘叫。book18.org
任何一個普通人突然被丟到這種環境里待一個晚上恐怕都會瘋掉，唯一能讓他稍微好受一些的，大概就是這裡的人沒有臭味，基本什麼氣味也沒有，那個騷狐狸似的女的沒有，這個身上潰爛長蛆的男的也沒有······細思極恐下，這也可能逼瘋他。book18.org
要說唯一的、有些氣味的地方，就是角落裡那隻被破舊毛毯裹住的金色妖精，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莓清香，但也僅此而已了。book18.org
「咔噠咔噠咔噠」捲簾門緩緩升起，在放進一個摻著紅的黑色身影后又慢慢地落了下去。那是個臉上快被揍成豬頭、身上滿是刀傷的小胖男孩，身上到處是血的他從黑色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三顆黃色小球吃下，那些傷口、青腫跟血便奇蹟般地消失了。book18.org
他攥緊拳頭，暗暗給自己鼓了鼓勁兒後，便悄悄地摸到了那隻金色妖精身旁，對她身上的毛毯伸出胖手。結果手剛探出去，一個裹了透明塑料袋的煙斗就「唰」地戳在了他的手心。book18.org
男孩吃痛地收回手，委屈道：「你居然還醒著啊愛麗絲！那你知道我進來後，居然只是看著嗎？」book18.org
毛毯中的愛麗絲從未探出頭來，只有那一頭好像能自己閃耀的金髮還露在外面，她在地上抹了抹煙斗後，將手收回了毛毯中。book18.org
「我，」男孩按揉著胖手的掌心，好像剛才被戳到的地方疼得更厲害了，「我奮不顧身地過來，愛麗絲，我是為了你，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我的花紋占卜成功了！」book18.org
毛毯中傳來「哼」的一聲，男孩立刻齜牙咧嘴地抓了幾下自己的臉頰，低吼道：book18.org
「愛麗絲！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怎麼就不信呢？我們的這個地方，3號大廳乃至更外面的1層跟商場都是奇蹟所致，憑什麼我的占卜就是一廂情願的愚昧無知？我吃了那麼多垃圾換來的錢就不能買來真的通靈技巧嗎？你不信我，你總得信那棵開花的鐵樹吧！我不告訴你了！」book18.org
男孩扭過頭，看向店面另一邊那於黑暗中晃動的帳篷，裡面的貓叫聲傳入他的耳朵，抓撓著他的心尖。他之前紅腫如豬頭的臉再一次紅了起來，他撐在地板上的胖手像小人一般悄悄地「走」到了愛麗絲的毛毯邊，但在毛毯抖動了一下後又條件反射地收了回去——他手心的刺痛還沒消呢。book18.org
「其實吧，」男孩昂起頭，「告訴你吧，也不是不行。算了！誰讓你是3號大廳最聰明的『福爾摩斯』呢？我的鐵樹占卜結果是這樣的——」book18.org
「會有一個『哥哥』來拯救你，與你私定終身。」男孩抬頭挺胸地低聲宣告了結果後，又立刻低下頭，悄咪咪地嘀咕起來，「你之前一直不說你的年齡、真名、姓氏跟家人，會不會就跟這個有關係？你肯定早就算到了吧！跟我說說唄~說不定其實繞了一大圈我其實算是你的『哥哥』······」book18.org
毛毯中突然露出一隻藍寶石般的眸子，只是那瞪得渾圓、微微顫動的湛藍眼眸中看不到什麼靚麗的光彩，只有陰鬱的黑色在其中流轉：「滾。」book18.org
「啥？」book18.org
「滾！」愛麗絲的尖叫蓋過了店面中的一切聲音。book18.org
······book18.org
「滾！」一個站在警戒線前的年輕保安對著周邊問詢的行人亮出甩棍，「我都說了他媽多少遍了在2號大廳好好呆著別去3號大廳你們是耳朵聾嗎？是不是得像4號大廳一樣見一個不穿西服打一個你們才知道我們對你們他媽的有多寬容？忘了之前那個傻逼小男孩是怎麼被4號大廳的人釘死在你們那根黑柱子上的了嗎？」book18.org
抱胸靠在2號大廳的牆邊，看著將通道入口完全封鎖的警戒線，愛麗絲長嘆了一口氣，一旁保安的咒罵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book18.org
唯獨說到「小男孩」時，她將拿在手中的煙斗放在嘴邊吸了一口，然後徐徐地吐出了一團煙霧。book18.org
「為了打動女人而犧牲自己的男人，真是又自私又噁心······哪怕是為了3號大廳的遺棄者們也好啊。」她低聲道。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正了正左眼的單片眼鏡，又理了理頭頂的深色禮帽跟灰綠色西服上的領帶，便提著一桿黑木手杖走到保安與行人之間。身形嬌小的她比這兩個成年男人都矮了一個頭不止，乍一看就像是一輛金色的馬車擠進了洋樓間的小巷。book18.org
清了清嗓子後，她對著行人們說道：「各位，我知道你們很想回到3號大廳，不想在其他地方被那些遺棄了我們的人嫌棄、唾罵，不想看到他人眼中那種異樣的眼神。我也一樣，我也一秒都不想呆在這裡！」book18.org
愛麗絲咽了咽口水，繼續道：「但3號大廳出現了殺人魔的傳聞目前還尚未證實，不論是原定於今天，會在3號大廳持續一整天的『永恆之民』舞會，還是現在即將展開的調查行動，3號大廳都需要被封鎖。大家都請稍微等一等，再請稍微等一等！」book18.org
「閉嘴！」為首的男人喝道，「你這隻上層的母狗！派來監視我們的密探！跟我們住在一起就能博得我們的信任？當我們的意見領袖了？少來！誰不知道你吃得飽穿得暖，還不許我們碰，這一身西服、禮帽、短裙再加上煙斗跟手杖——哈！您可真會來底層體驗生活啊，連貞操都得留給上面的大人物！」book18.org
愛麗絲頓時失聲，攥著煙斗的左手緊緊扒住兒童款西裝那已經開線歪斜的領口。男人臉上的笑容更盛，他向前進了一步，俯身幾乎貼到愛麗絲的面前，直到被手杖擋住才沒有繼續：book18.org
「被我說中啦？跟我們說實話吧！那個痴情的小胖子，是不是得到了你的許諾，才敢在4號大廳宣揚什麼『金色妖精』······我看就是個純純的害人精！就這還想在這裡指使我們？你有罪，愛麗絲，你對我們都有罪！想要求得原諒嗎？那就把警戒線搬開讓我們進去！」book18.org
男人振臂一呼，「我們要回家！」身後的人們立刻響應。book18.org
「金色妖精應該站在我們一邊，你果然不是祂，你個冒牌貨！」「我們要回家！上層的狗官也不能阻止我們！」book18.org
「跟我們同住不同吃、無法感受我們病痛的騙子滾到一邊去！」「罪人就該贖罪。惡魔！快去撤掉警戒線！讓毀滅降臨！」book18.org
「讓開！我要痛飲罪人的鮮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愛麗絲瞟了一眼退到警戒線旁看樂子的保安們，勉強撐起西裝的肩膀頓時耷拉了下去：「我——」book18.org
「嘿！這位大哥，什麼年代了還在這兒賣贖罪券。她有罪，你耶哥知道嗎？」book18.org
男人剛一回頭便被聖光刺痛了雙眼，而身後的人群也已自動地為其讓出了一條道路。那些剛才還紅著臉叫嚷的都通通閉上了嘴，膝蓋一軟，跪倒在地，納頭便拜，只有那個從頭到尾都在吸嗨了一般哈哈大笑的人是被別人拽到地上的。book18.org
圓盤狀的聖母榮光就這麼出現在一個臉上還帶著些嬰兒肥的窈窕淑女腦後，烏黑的秀髮跟眉毛下，卻是一雙微睜著的金色眸子。book18.org
黃金月桂冠戴在她的頭上，反射著頭後的聖光，好像一輪金色的月亮。而脖子上的金十字項鍊、手腕上的金手鐲、雙足上的金絲涼鞋以及紅色披肩、紫色長袍上的金線跟寶石就如同大地一般將她托舉。book18.org
如果說華美的袈裟是佛性的外顯，那這身奢華的拜占庭式著裝便是她神性的外顯。book18.org
她此刻正反常識地坐在一處無形的平台上，雙腿併攏，前前後後地盪著鞦韆。但那句話並不是她說的，而是緊貼在她身後，那個「推鞦韆」的壯漢說的。book18.org
其他人在慌亂中跪拜在地，不敢抬頭，但愛麗絲面前的那男人只是向後退了一步，冷汗直冒。book18.org
「不認得我啦？在1號大廳騷擾我妹妹的就是你吧！」壯漢沒有抱著少女，但少女卻隨著他的走動而飄蕩，他走到這個比他小了一大圈、瘦猴一般的男人面前，一手掐住脖子，另一隻手逮住領口往下一撕，兩個手機、一張請柬跟幾包紙片便從他的貼身口袋中掉了出來。book18.org
少女抓住其中一隻掉下的手機，螢幕上立刻亮起，出現了一個正在緩慢旋轉的粉色旋渦，但少女的金瞳只是看了一眼，那螢幕便徹底黑了下去，再也按不開了。book18.org
壯漢在男人的兜里翻了幾翻後，問道：「你的『永恆之民』證明呢？別告訴我你搞丟了。」book18.org
「在這裡。」壯漢循著聲音低頭看去，愛麗絲正晃悠著手上的證明。book18.org
「看來你並不需要我幫忙啊——你已經可以證明這人是來賊喊捉賊、渾水摸魚的猶太人了。」壯漢笑道，「是我多慮了。」book18.org
「不，我需要您的幫助，」愛麗絲將可以憑此一天領取5個小球的「永恆之民」證明隨手甩到地上後，又把叼在嘴裡的煙斗拿到手裡，「願意為我這種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以部分優待政策來分化底層的受氣包出頭，同時有著強壯身體跟正常精神狀態，面貌和善卻力氣巨大的，那就只有來自外面的臨時保安雇員了——」book18.org
愛麗絲收起煙斗，拿下禮帽，將手杖在手裡轉了一圈後，側身指向警戒線後那條空蕩蕩的通道，微微歪頭道：「您應該有所了解，3號大廳出現了殺人狂魔，而我們即將進入其中調查其原委。」book18.org
側身的動作帶起了一陣風——只見被吹動的黑色絲帶將那頭金子般的秀髮在她頭的一側扎出一條短馬尾，而另一側卻有一條不受束縛的細長鬢髮徑直溜到西服歪斜的肩線上。book18.org
兒童款的灰綠色西服就足以包裹住她的上身，甚至還能突出她胸前的兩處起伏，不僅如此，長款的西服還蓋住了大腿根和西服短裙，露出白象牙般的細長雙腿和一點燈籠褲的白邊。book18.org
上面裹得嚴嚴實實，一副紳士打扮，下面卻好像沒穿一般的反差打扮瞬間抓住了壯漢的視線，更別說雖然她個頭嬌小，體態卻健康美型——頭是頭腳是腳，腿不是筷子腿，身板不是搓衣板。幾條優美的曲線像溪流一般彎彎折折，從頭到腳勾勒出一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小美人兒，叫人看一眼就喜歡上了。book18.org
壯漢正要開口，一旁早就看呆了的保安們才意識到一條又粗又壯的大腿即將被這個黃色的小豆芽搶了去，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愛麗絲跟前：book18.org
「進去調查哪兒輪到你？去那幫傻逼中間當好你的沙包！」book18.org
「你不是願意跟傻子們講理嗎？跟他們扯一天的『什麼時候才能回到豬窩去』好啦！」book18.org
「滾滾滾，哪兒來的小屁孩兒上一邊去！你還想再害死無辜的人嗎？」book18.org
他們想將愛麗絲擠走，但壯漢帶著身前的少女攔在了他們面前。book18.org
「各位保安同事們，」他笑道，「比起只會袖手旁觀看樂子、抹黑別人搶功勞的飯桶們，我覺得這位美麗聰慧的女士就足夠了。我很欣賞她，她肯定能給我很大的幫助，你們應該不會認為我會看錯人吧？」book18.org
保安們個個臉頰漲紅，在少女榮光的威壓下只能咬牙稱是。當一個保安忍不住開始說些溢美之詞想要當個混功勞的跟屁蟲時，其他保安也紛紛搶著將壯漢捧到天上，而壯漢只是擺擺手，讓他們滾到一邊去。book18.org
轉過身，壯漢微微俯身看向默默吸煙的愛麗絲，她嬰兒肥的小臉上此時飛上了兩抹緋紅，眼睛也正看向別處。壯漢笑道：「我話都說出去了，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book18.org
愛麗絲一個氣不順，捂嘴咳了幾口細煙後才緩過來，她有點不太敢看壯漢的眼睛，而是平視著他的胸口：「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您的委託我接下了——第一個，像樣的委託。」book18.org
「那後面應該會有更多哦，」壯漢伸出手，「相信我們能配合得很好。我叫羅穆，這位是拉蘭提娜，羅雅婷跟林月在那邊，前者是黑髮，後者是銀髮。」book18.org
愛麗絲眼前一亮，她收起煙斗，將手杖背在身後，脫下帽子對我們小幅度地鞠了一躬後，自我介紹道：「先生女士們，我是保安隊在3號大廳的線人，也是協助他們的私家偵探，你們可以叫我愛麗絲。」book18.org
「不止吧！」被我像野狗一樣丟到一邊的瘦猴「玩家」叫嚷道，「只是保安隊的線人嗎？愛麗絲，我可得到了很多消息——你可是相當受幾群腦子有病的瘋子們歡迎！你對你的粉絲們、你的崇拜者們還能比吃屎的保安隊和幾個陌生人差嗎？不給他們介紹介紹？」book18.org
「閉上你的嘴！」愛麗絲揮動手杖，本來背在身後的手仗掄了個半圓，「啪」地一下抽在他的膝蓋側面，將他打至跪地。愛麗絲戴上帽子，收起手杖，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隨後揚起戴著白手套的左手，又是「啪」地一聲，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book18.org
「『永恆之民』，別以為我們被趕到3號大廳後就會怕了你！我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不怕掉腦袋，自然也不會怕寄生蟲！」愛麗絲後退幾步，在西服上擦了下左手，「所以，管好你的嘴巴！蠢貨，哪怕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book18.org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是十惡不赦的邪教聖女，哈！你們敢對我大聲說話？敢把我像老鼠一樣趕來趕去？敢讓我在廢棄店面跟妓女和死人睡在一起？敢動我的朋友們？你們早就嘗到『身釘鐵柱，魂歸鐵樹』的滋味了！可到現在，就只有那個臭小鬼被釘死——被你們推出去頂罪，再被4號大廳的『體面人』釘死在上面！一群懦夫！」book18.org
罵完一通，愛麗絲的小臉漲紅，而那個瘦猴「玩家」則捂著臉輕笑道：「一個冰雪聰明的弱女子，在最底層的貧民窟里，跟一群最瘋狂墮落的發情野狗睡在同一個封閉空間中長達數年之久，居然沒人敢碰，敢下手，一直守身如玉······為什麼呢？一定不是因為你的這幾下不痛不癢的棍子跟耳光吧！」book18.org
愛麗絲的臉一下子白了，剛才咬牙切齒的怒火也像被澆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間熄滅，化為一種平靜，甚至帶著點眉頭舒展、面部放鬆的釋懷。她轉頭看向我，道：「先生，您是從外面來的，或許還不清楚我的背景。但現在，您應該有了自己的判斷了。」book18.org
「真是別開生面的自我介紹啊。」我乾笑兩聲。book18.org
「玩家」這時候才意識到不對，看向我說：「沒人能控制這個魔女，這個女巫，這個巫婆！我是替薩拉來的，我知道她遲早要被你肏，我可以幫你，還有那個姓王的叛徒，我也能交給你！只要你讓我跟著你！」book18.org
「原來你是來投誠的呀，」我故作驚訝地摸了摸下巴，說，「原來你投誠的方式，就是竭盡所能地侮辱我的合作人呀！如此真誠，那我只能請你回去了，薩拉也是個聰明的女孩兒，她肯定比我知道怎麼最妥當地處理你······十秒鐘之內滾出我的視線！不然——」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瘦猴「玩家」就連滾帶爬地離開了我的視線。我把架起警戒線的杆子提起來丟到一邊，「不跟這些只會傳你閒話的俗人爛人浪費時間了，邊走邊說吧。」book18.org
「看來您已經有了判斷。」愛麗絲點點頭，跟著我走了進去，「我想知道您為什麼肯信任我，萬一我真的如他們所說，是個惡貫滿盈的小女孩兒呢？我想聽聽您的推理過程。」book18.org
我看了看她，那雙湛藍的眸子裡焦點時有時無，像被片片陰霾籠罩的海面，好奇的浪花跟焦急的暗流一起攪動著這平靜的藍海，期待的目光不時從陰鬱的雲間探下，尋找著一隻能搭上她的遊輪。book18.org
我正視著她的雙眼，說道：「我尊敬那些敢站到風暴中心避免流血衝突的人，哪怕他有些拉偏架，哪怕他最後兩面不討好，哪怕他有別的想法······君子論跡不論心，你能站到那兩個人中間，我就肯定要高看你一眼。」book18.org
愛麗絲眼中的求知慾立刻收斂了起來，她輕輕一捋胸前那條垂至胸口的鬢髮，開口解釋道：book18.org
「您確實高看我了，先生，我在這裡活了十年。保安隊的手段我知道，這裡的人我都認得。我知道這個人不是我們中的一員，我也知道該如何證明。而他只是想進去，順便讓我們去當替死鬼給他探路。他不敢真對我動手，其他人也一樣······我自始至終都很安全，自始至終都是。」book18.org
她低下頭去，靜靜地吸了一口煙斗，不再與我對視。煙霧從唇間逸出，她也跟著舒了一口氣，吐出一陣煙霧。book18.org
我搖搖頭，笑道：「愛麗絲小姐，我敢肯定後面絕對會出么蛾子，或者我就這麼說吧——我要讓這裡改天換地，把那個什麼叫徐晏清的狗屁國王拉下馬，糾正這裡的錯誤。未來我身邊勢必不安全，很不安全。就算這樣你也願意接下我的委託，跟我一起同行嗎？」book18.org
「你——」愛麗絲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煙斗一個沒拿穩掉在地上她都無動於衷。良久，她才蹲下把煙斗撿起，回了一句：「不論如何，我都已經接下了你的委託，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這是職業道德問題，事關一名偵探的信譽、一位紳士的名聲，我不會反悔的。但下次委託，煩請你將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不要再對我有所隱瞞了。」book18.org
「真是個有責任感的偵探啊，把她拉上賊船的哥哥真是個大壞蛋諾~」一旁的羅雅婷點了點頭，「意外的，跟哥哥你很像哦~」book18.org
「就是別惺惺相惜著就——」她一手比成一個小人，兩隻手慢慢碰在一起，「就惜到床上去了。愛麗絲還很小，你的大小絕對會把她肏壞掉的，想要的話乾乾拉蘭提娜跟林月就好了，可不要對小孩子下手哦~」book18.org
「我已經成年了，」愛麗絲的手杖橫在了我們倆中間，「我這根煙斗雖然特殊，但也不是玩具。別以貌取人好不好？」book18.org
「我可沒有哦~」我攤手道，然後指了指羅雅婷，「這位是我的妹妹，喜歡把別人當孩子，我也不例外，但我挺喜歡她的這點，蠻可愛的。」book18.org
愛麗絲看了一眼羅雅婷，放下手杖，縷了下頭側那束長至胸口的金色鬢髮，說：「他們談到我的年紀一般都是想罵我、貶低我、要我閉嘴。幼態的少女跟嚴謹的探案放到一起就只會讓人想笑······我確實不太習慣這種婆媽，但我不討厭，我認同你的看法——這很可愛，我喜歡。」book18.org
「對吧對吧。」羅雅婷嘿嘿一笑，「未來你肯定能在哥哥身邊看到一大票的女人，但可可愛愛的妹妹，只會有一個！」book18.org
「那不好說，」我打斷了她，「還有你為什麼把自己排除在外？你不過來，我可就要過去了。」book18.org
「你先把你雞巴上的拉蘭提娜放下來再跟我說話！鬼畜哥哥，無實物盪鞦韆後入還沒有滿足你嗎？還要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啊！」book18.org
「不行嗎？」book18.org
「嗯——」羅雅婷背著小手，「我說不行你也只會興奮地強來吧。反正你覺得行就行唄，反正我就在這兒，你想要了我就奉陪，你不想要······你不會真不想要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book18.org
「那肯定不會啊。」book18.org
「真的嗎？」book18.org
「真的真的。」我笑著摸了摸懷裡拉蘭提娜的小腦袋瓜，她頭上的金色月桂冠直接穿過了我的手掌，讓我能肆意撫摸她柔順的秀髮而不被裝飾影響。book18.org
既然裝飾可以達成如此效果，那麼下面的穴肉只會更甚。這種感覺難以言表，就像是身處一座有求必應屋般——我想要的刺激一處不落，我想要的套弄分秒不停。book18.org
穴肉靈活地蠕動著，絞緊、放鬆、絞緊、放鬆，像一隻只小手擺弄著精密儀器一般給我無微不至的刺激跟服務，而她的身體則完全不需要我費力，只要一個念頭，一個想法，她就會在我的雞巴上盪起鞦韆，用她那大小鬆緊皆可調整的花穴跟宮口，甚至是整個被灌滿了精液的子宮，激烈地套弄起來。我的雞巴只需要一直挺著，便可盡情享受不斷湧現的快感。book18.org
「愛麗絲，」我一邊抱著拉蘭提娜，有節奏地挺腰衝刺，一邊看向愛麗絲，「說了那麼多，你還沒告訴我們，3號大廳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講講吧。」book18.org
「邊走邊聊吧，」愛麗絲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走在了前面，我肏著拉蘭提娜走在她的身側，「3號大廳是一層占地最大的大廳，比其他大廳大了一圈，中間是個四方的舞台，周圍還能看到有車輛展覽停放過的痕跡。在被奇蹟重塑前，這裡一定是主廳。」book18.org
「為什麼占地最大的主廳會讓你們住？這裡用地這麼隨便嗎？我看也沒幾個正經設施。」book18.org
「不要用外面的邏輯看這裡，」愛麗絲掐著煙斗，用濾嘴的那頭點了下我的唇邊，「1號大廳圍著香料坊轉，2號大廳圍著旅館酒吧轉，3號大廳——」book18.org
「圍著你之前說的那個什麼『鐵柱子』轉嗎？」book18.org
「差不多，」愛麗絲點點頭，「傳說在商場被奇蹟重塑後，一顆小苗就出現在了3號大廳的舞台中央，之後它長成了一個通天的黑鐵柱子，樣子像是無數藤蔓抱在一起，跟《傑克與豆蔓》那個童話里似的。」book18.org
「還有這種事？」book18.org
「你都在這個商場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愛麗絲攤開手，「抱著這樣的想法，一群人堅信這傳說是真的，相信有一群跟鐵樹開花一般不可思議的精靈存在。」book18.org
「啊？還有精靈的事兒？」book18.org
「對的，」愛麗絲點點頭，「這些人認為就是她們在不斷澆灌著整個樓層，製作了生死人肉白骨的萬能藥，而金色的精靈是他們的王——這解釋了為什麼萬能藥是金色的小球。於是他們管那柱子叫『鐵樹』，將上面每日變換的花紋稱為『開花』，天天澆它，拜它，拿它占卜。」book18.org
「你之前說的那個『臭小鬼』是不是就是這一派？」book18.org
「是的，」愛麗絲嘆了口氣，「但如果只是這樣反而簡單了。」book18.org
「還有高手？」book18.org
「嗯哼，」愛麗絲聳了聳肩，吸了口煙斗，一邊吐著煙霧，一邊說道，「一群人同樣相信這個傳說，但他們認為滋養鐵柱的不是什麼精靈，而是人血。畢竟，三顆小球就真的能讓人復活，再神秘主義的論調也值得相信，而3號大廳的人們什麼也沒有，也就血跟其他人一樣，都是紅色的了。」book18.org
愛麗絲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繼續道：「這唯一的共性使他們思考為什麼3號大廳讓我們這些下等人住，並且給出了他們自己的答案——鐵柱生長需要我們的鮮血，先是蠢人的血、妓女的血、罪人的血，再是聰明人的血、處女的血、聖人的血。於是他們管那柱子叫『鐵太歲』，晚上在捲簾門外追著人捅的一般就是這群人，被捅的嘛——」book18.org
「什麼邪教窩點，」我張了張嘴，「這裡這麼狂野嗎？那信妖精的人怎麼還能活著？」book18.org
「他們只是為了給『鐵太歲』獻血，畢竟只要沒剁成塊兒3顆小球也能救回來。」愛麗絲說完後擠著眼睛乾笑兩聲，像要哭了一樣，「在我們這裡，外頭被當做邪教獻祭的行為居然跟出門買包兒煙一樣，是可以說『麻煩了』、『多少錢』，還有「謝謝」的。」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煙，搖著頭道：「你可能想問他們有沒有邪教教主式的人物。我觀察過，並沒有，都是人們的猜測——高層管理的放任不管，地下區域的禁止進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將我們趕出大廳的上民舞會，4號大廳和保安隊為首的歧視、虐待與鎮壓，再加上無法忽視的失蹤人數跟大廳正中豎立的那根通天的、變換的、生長的、冷酷的黑鐵柱子。絕妙的化學反應。」book18.org
「這簡直是陰謀論的溫床。」我說。book18.org
愛麗絲一手按著太陽穴，一手緊緊抓著煙斗，嘆氣道：「但事實就是，這裡的人們，這裡的高層，他們圈養我們肯定不圖我們上到跌落的高層、被淘汰的打工人，下到妓女病人殘疾弱智能給他們工作。大多數人每天都閒出屁來，除了正事兒啥都干。我們的價值似乎確實只剩被『獻祭』了。這次需要我們進入偵查的任務也是始於『舞會中出現殺人犯』的急訊。」book18.org
她瞥了我一眼，乾笑道：「或許這樣就能合理地把我們當豬狗一樣殺？我一直覺得我們這裡像個養殖場，就是不出肉。」book18.org
「你看，」愛麗絲舉起煙斗指向背後的2號大廳，「說是急訊，但還是嚴禁正式保安隊進入，只有線人跟臨時保安才能進。我看是一點兒也不急，或者說急著把我們釣進去。」book18.org
「可門外那些正式保安也想跟我進去啊？」book18.org
愛麗絲突然笑了，指了指我身前的拉蘭提娜，「有這麼一個看起來就無所不能的聖母，誰會害怕這點規定呢？老實說，沒有你們，我也不敢進來。那幫拜血的人雖然瘋瘋癲癲，但他們的方向我想是對的，我們這裡的很多人也確實不值得信任。」book18.org
「就這兩種人？」book18.org
「還有，拜靈教的人解釋了萬能藥從哪裡來，拜血教的人解釋了為什麼3號大廳讓我們住，就有人去想，我們一直吃這個藥，住在鐵柱子旁，為什麼好多人生病長蛆？又為什麼所有人無論如何都沒有氣味？」book18.org
聽到這，我不禁吸了下鼻子。這空氣中不僅有一股甜膩到發臭的氣味跟拉蘭提娜的體香，還有一種淡淡的草莓香氣——這是愛麗絲身邊一直縈繞著的氣息。這是她的煙氣，還是她的體香？book18.org
「他們有了兩種論斷，」愛麗絲吐出了一個煙圈，緩聲道，「一種人也認同拜血教的陰謀論，延伸出來上面的人借著『鐵太歲』散播疾病，只有身上還能殘留香味的人才是完美的實驗體。於是他們常常抱著『鐵太歲』啃，覺得這會加快對他們的選擇，或者染上些氣味。」book18.org
「另一波人嘛，」愛麗絲抿了下嘴，掂了掂手裡的煙斗，搖著頭說，「他們太懷念空氣中還有氣味的時候了，於是就用各種方法製造氣味。隨後他們發現燒毀金色小球後能產生一種甜膩的香氣，便經常在『鐵樹』前燒小球，跟拜靈教的搞在一起，覺得金色妖精會給他們想要的一切。他們的成果嘛，你肯定聞到了。他們只有兩種狀態——像喪屍一樣挪動，或者像瘋子一樣大笑。」book18.org
我點點頭，愛麗絲便停下腳步，給煙斗換了個一次性濾嘴後遞給了我，笑道：「來一口吧，這是我從香料坊的老爺子那裡討來的厲害東西，不是真煙，但能一直產生抵抗影響的煙氣。我能一直清醒，也是仰仗了它。」book18.org
「保持清醒？這不會是另一種——」book18.org
「老爺子是個很傳統的人，你們應該見過，他決不搞這些東西。」book18.org
「好吧。」我見拉蘭提娜點頭，便拿來小嘬了一口，只覺出一陣草莓味口香糖般的果香。羅雅婷也上來吸了一口，驚道：「草莓味誒，你喜歡吃草莓？」book18.org
「啊，」愛麗絲張了張嘴，應道，「嗯，不過一層沒有水果店，這裡吃喝跟滿足感都能靠『萬能藥』解決，只滿足味覺是老爺們的特權。反正我已經很久沒吃過真正的水果了。」book18.org
「簡單，」我擺了擺手，說，「我讓那個老爺子給你整點進來，店裡好像也還有吧，妹？」book18.org
羅雅婷將煙斗遞了回去，眨巴著黑珍珠般的美眸說道：「有啊，不過不是鮮的。」book18.org
「別說草莓的事兒了，」愛麗絲的臉蛋微微發紅，清了清嗓子後繼續道：book18.org
「除此之外還有兩種人，一種覺得鐵柱子是『惡魔』，是『撒旦』，認為祂終有一天會附身於一個聰明絕頂的小女孩，毀滅這裡的一切，那一天就是『毀滅日』。」book18.org
「另一種正相反，他們什麼都不信，覺得我們這種被特殊對待的人一定是高層派下來的專員，而最聰明的那一個必定是主心骨。這些專員潛伏在這裡用鐵柱子來控制著愚昧的群眾，只為有一天借自導自演的天降異象掀起改革的浪潮，還這裡一個朗朗乾坤。所以你能聽到他們叫它『鐵兄弟』，跟它聊天、讀書、喊口號。」book18.org
我不禁汗顏道：「真是群魔亂舞啊，你平時就生活在這種環境里嗎？」book18.org
愛麗絲瞟了一眼地面，點了下頭，說：「是的，很多年。住在這裡的人恐懼、絕望、瘋癲，沒能融入環境、找到組織的人很快就會消失，但我遠沒你想的那麼困苦。我，活得比3號大廳的絕大多數人都要好。」book18.org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長長地吐出一團煙霧，看著通道盡頭的黑暗說道：「我理解他們。我有煙斗、我有氣味、我有線人的優渥工作、我是被庇護的受氣包，我甚至能吃到真正的食物······挨挨罵、看看白眼而已，我知道我不會被餓死，也不會莫名其妙地失蹤，但是他們會。」book18.org
她咽了下口水，長嘆了口氣，說：「他們害怕，他們想解釋世界，就像看到閃電劈下大樹起火的野人······老實說，我很同情他們，但我做不了什麼，只能罵不還口，至少讓他們有個好撒氣的看上去很拽很欠的小屁孩兒吧。」book18.org
「現在不會了，愛麗絲，」我隔著禮帽摸了摸她的頭，又頂了頂懷裡的拉蘭提娜，「去他的小屁孩兒跟撒氣包兒，你是個接了我委託的偵探，那我就會給你撐腰。至於這些可憐的人們，我會想辦法讓他們回歸正常生活，或者讓他們解脫。我懂你的意思，人不能這樣活著。就算從我人類的身份出發，我也要做些什麼。」book18.org
「什麼時候你這麼會說話了？」羅雅婷碎碎念道，一旁的林月抱胸瞟了她一眼，拉蘭提娜則轉過頭來輕聲對她說：book18.org
「雅婷，那你是怎麼愛上良人的？」book18.org
「我，我自己攻略自己不行嗎？」book18.org
拉蘭提娜只是笑笑，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閉眼安睡，但她的下身卻被我撞得搖擺異常，淫水飛濺，叫她的口中飄出陣陣嬌吟。book18.org
看到這，羅雅婷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臉頰，喃喃道：「你們都玩得花成這樣了我還在這兒糾結幹嘛······跟個傻子一樣。」book18.org
「這也是你可愛的地方嘛~」我對她豎了個大拇指，另一隻手則不斷拋動著拉蘭提娜的嬌軀，「果然，還是這種有參與感的性愛更適合我。」book18.org
愛麗絲，我毫不遮掩地給她看到了我與拉蘭提娜的結合處，所以之前常識修改一般的效果自然失效了。本來我說了那段話她的臉就很紅了，現在更是像草莓一樣，眼睛也看直了，嘴裡更是開始無意識地咬起了煙斗的濾嘴。book18.org
不過當她與我對視時，她又立刻收斂了表情，從失態中快速恢復成一個風輕雲淡的小偵探，這小小的遮掩倒叫人更加喜歡了。book18.org
我笑了笑，拍了下她的肩膀說：「走吧。」book18.org
她點點頭，默認了我逐漸向下抓著她手腕的動作，像個剛放學的小女孩兒一樣被我牽著走。book18.org
「不過我有個問題哈，」我看向愛麗絲，「最開始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3號大廳今天要拿來給那些『玩家』，也就是你們這兒的『永恆之民』開舞會。原住民會都被趕出去，對吧？」book18.org
「按照規則來說，是這樣的。」愛麗絲吸了一口煙斗，柳眉微蹙地答道，「不是規定，而是一種強制性的力量，你們應該遇到過。」book18.org
「當然，在我身上表現為——」我聳動了幾下，帶起幾聲春意滿滿的輕哼，「我真的很感謝我身邊能有這些妹妹們，當然，她們也是我的愛人跟未婚妻。」book18.org
「有血緣關係嗎？」愛麗絲微微低頭，一邊透過垂下的劉海跟反光的單片眼鏡偷偷看我，一邊試探性地問道。book18.org
「都沒有，但我對她們比親妹妹還親。」我摟緊懷裡的拉蘭提娜，在她的頭髮上輕輕一吻，「老實說，如果有近親關係，我可能反而下不去手，一是考慮到她們的未來，二是從小玩到大反而生不出來那種感情。」book18.org
「她們都是你的妹妹，對你的稱呼卻都不一樣。」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那我可以叫你，額，『夥伴（fellow）』嗎？」book18.org
「當然，是指合作夥伴嗎？」book18.org
「不是，嗯——」她抿了下嘴，正了正單片眼鏡，「也有這個意思吧。」book18.org
很快，我們便來到了通道的盡頭。一條印著六芒星的警戒線攔住了3號大廳的入口，那之後則是一片宛如實質的黑暗。二男一女三個穿著樸素的年輕人背對著我們，在警戒線前到處摸索著，不知道在小聲議論著什麼。book18.org
我沒有刻意壓低腳步，還沒靠近他們就聞聲看來。他們先是被拉蘭提娜身邊的威光一驚，膝蓋皆是一軟，差點跪下，那個女生更是被拉蘭提娜身上的金首飾徹底抓住眼球，再也移不開視線。book18.org
為首的是個瘦瘦矮矮的男人，戴著一對耳環，留著一頭長髮，臉上還有著符文一般的紋身。他最先從拉蘭提娜身上移開視線，注意到我跟愛麗絲不知何時牽到一起的手。book18.org
他皺眉思索了一下，張口道：「一下都不讓人碰的小刺蝟讓個大男人牽上手了，我沒看錯吧？你該不會真有個上層議會的爹吧？」book18.org
「他是我——」愛麗絲頓了一下，「的夥伴，一位朋友，也是我的委託人，這裡的臨時保安。」book18.org
「我懂，我懂，」他舉起雙手說，「總得裝一下的。您來這裡微服私訪是想了解什麼嗎？這丫頭就是來這兒走個過場的，我知道，有什麼您儘管問我。」book18.org
「你是誰？怎麼在這兒？」book18.org
「我是藥店的員工，議員大人，您可以叫我『蘭斯』，」蘭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金色小球就是我親手發給大家的，它是這裡唯一的貨幣，也是最大最不思議的奇蹟。」book18.org
「但是嘛……」他瞥了一眼愛麗絲，「您的這位小跟班似乎不是這麼想的，她總是把別人施捨給她的食物再施捨給我們，好像我們會稀罕一樣！」book18.org
「她有她的理由，」我抬手止住他要繼續損愛麗絲的話頭，問道，「你剛才說，3號大廳里有藥店？」book18.org
他點點頭說，「不僅有藥店，還有對金色小球進行褻瀆再加工的狠活兒小店、負責給住民定時抽血的防疫站、保安總處下屬的臨時崗亭、只會洗腦的瘋子牧師布道處跟一群只會讀書念口號的書呆子茶館。」book18.org
「就這六個？」book18.org
「大致就是這六個，」蘭斯答道，「您可能疑惑為什麼舞會要趕走所有原住民，但我卻在這裡。因為我的朋友告訴我今天一層來了幾個不得了的人物，男人像古代騎士一般威武雄壯，女人則美得如傳說中的妖精仙子。我想，是時候了，便帶著同伴偷偷溜了進來。」book18.org
「看來你很有信心啊。」book18.org
「是的！」他挺起胸膛說，「但這並不是因為我有多勇敢，議員大人，完全是因為有您這樣的人物在，有金色小球那般奇蹟的產物在。大家都在期盼著王的降臨，熱切盼望著那個小胖子的犧牲能夠讓良善與正義再次回歸，這也是『鐵樹開花』給我的啟示。事實證明，『鐵樹』是對的。」book18.org
「好了好了，」我擺擺手，拉著愛麗絲走了過去，指著警戒線問道，「這些線是怎麼回事？你們討論出什麼結果了嗎？」book18.org
「上層慣用的把戲，」愛麗絲低聲說道，「類似單向玻璃，裡面能看到我們，我們卻看不到裡面。」book18.org
「拉線的立柱是『永恆之民』的私有財產，」蘭斯答道，「我們剛才還沒想好要不要搬開。不能動這些『私人財產』是我們的規則之一，我們不想被詛咒。」book18.org
「詛咒？」book18.org
他突然誇張地捂住胸口，像演舞台劇一樣字正腔圓地說道：「一切的惡意都會湧向你，一切的美好都會拋棄你。」book18.org
「他在說什麼？」我問。book18.org
愛麗絲嘆氣道：「他們沒可能得到真正的食物跟藥品，黃色小球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切。違反了規則，小球就會變成毒藥。」book18.org
「他為什麼不能像你一樣正常說話？」我又問。book18.org
她吸了口煙斗，歪了歪頭，說：「如果所有人都睡在同一個地方，吃同一種小球，獲得同樣的滿足，說同樣的人話，坐在同樣靠燈光表現日夜的天花板下度過一天又一天······那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區別呢？不說人話是最簡單的辦法了。」book18.org
「唉，這裡也沒有事兒給他們干，就單純把他們養在這裡，也不知道圖個啥。」book18.org
愛麗絲轉過頭來，嘴角逸出一團煙氣，道：「總之，這裡的人不像外面，他們沒有要創造的價值，就只能從其他地方找補了。」book18.org
「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嘛。」我點點頭，拉著愛麗絲走到三人中間，放下攬著拉蘭提娜腿彎的手，單用胯部頂著，將拉警戒線的立柱拎起丟到一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煩不到我這個外人，都跟上吧。」book18.org
黑暗並沒有因此消散，但拉蘭提娜的威光照亮了我們的周圍。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群戴著各色面具的人，有上流的舞會面具，也有誇張的動物頭套，沒一個是重複的，服裝更是千奇百怪，活像個在黑暗中舉行的變裝舞會。book18.org
我剛要邁步進入，懷裡的拉蘭提娜卻突然向前伸手，食指點在一處無形的隔膜上。book18.org
就是這麼一個小動作，讓那些像看動物園裡的猩猩一樣舉著酒杯圍觀我們的賓客們汗顏。book18.org
「這裡的門還挺高級，」我笑著摸了摸拉蘭提娜的頭，然後轉過來對愛麗絲解釋道，「在外面有著表里兩個世界，進入另一個世界的方式就是——推開任意一扇門。」book18.org
愛麗絲拿開嘴裡的煙斗，看著那些賓客，向著他們慢慢地吐了一團煙霧，卻被無形的壁障阻擋。「像雪花球一樣，我們在外面，他們在裡面。你是對的，我們這裡也不能免俗，或者說，是我們這裡影響到了你們也說不定。」book18.org
「進這裡嗎？」拉蘭提娜五指張開，放在那無形的隔膜上，一雙金瞳睜開放光，好像能望穿光亮外的黑暗，「還是先去真正的3號大廳看看？那裡在開舞會，薩拉跟其他幾個『玩家』在那裡。」book18.org
羅雅婷走到我身旁，摸著下巴掃了一遍眼前的賓客們，說：「他們喝的酒是黃色的，渾濁得很······奇怪，2號大廳旅館的吧檯都有正常的酒水啊？上流人不更該喝紅酒嗎？我建議先去真正的大廳里看看，這些人總給我不好的感覺。」book18.org
賓客中的一位婦人自打我們站到她面前開始就緊皺著眉頭，就連蝴蝶狀的蕾絲面具都沒法遮住她嫌惡的表情，她夾著香煙的手一揮，兩個大漢登時從黑暗中走出。book18.org
與此同時，林月從我身後擠了上來，明明羅雅婷旁邊還有空間，她就非得像貓一樣往我們倆之間的縫隙里鑽，她屁股上的貓尾輕輕拂過我撫摸她後背的手掌，手上的長劍出鞘，立在地上。被精液跟口水浸透成深黑色的口罩上面，一雙藍綠色的眸子緊緊盯著那兩個漢子。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有些人被黑暗裡的人叫走，亦或是直接被誰拍了拍肩膀，加入了我們視野外的閒聊，但更多人走到了這個大廳的出入口，圍觀起我們這一眾人，其中不乏一頓指指點點。book18.org
我們和他們似乎處在兩個世界，他們的聲音傳不過來，我們的聲音應該也傳不過去，就這麼無聲地對峙著。book18.org
柳眉微蹙地掃視了一圈後，愛麗絲開口道：「我覺得我們可以進到這裡面，羅雅婷姐姐的感覺是對的，這些人絕非善類，但裡面肯定會有我們想要的線索。」book18.org
「怎麼說？」book18.org
愛麗絲扭頭看向我，又用煙斗指了下那個一直皺眉嫌惡的貴婦人，提問道：「你覺得她叫保安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覺得我們窮酸想趕我們走？」我脫口而出，可看向懷裡的拉蘭提娜時又皺起眉頭，「不對，拉蘭提娜這一身可比她還珠光寶氣，氣質比她還高潔靚麗，怎麼輪得上她來嫌惡我們？」book18.org
「對，」愛麗絲點點頭，一邊慢慢地吸著煙斗，一邊說道，「既然不是想趕我們走，我們剛開始也沒讓林月姐姐亮出長劍······想必她是想叫人來抓我們，然後再獻給誰。」book18.org
「啊？為什麼？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看好。」愛麗絲將吸進體內煙氣呼在無形屏障上，那婦人的眉頭立刻皺緊了幾分，指尖的香煙更是被她夾得不成樣子，「還記得我的煙斗有什麼用嗎？」book18.org
「抵消小球的影響？」我摸著下巴猜測道，「他們怕這個，所以才想奪過來。」book18.org
愛麗絲點點頭，向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屏障跟前。其中一個大漢立刻伸手來抓，大手穿過屏障，卻在接觸了殘留的煙氣後迅速崩解，化作一灘冒著熱氣的黃水。book18.org
「你這都算到了？」book18.org
「雕蟲小技。」愛麗絲笑笑，吸了一口煙斗後，轉過身來將那些賓客們都拋之腦後，昂頭面對我，用煙斗指著地上的黃水道：「我親愛的夥伴，讓我來考考你，這屏障裡面到底是哪裡呢？裡面的人又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問完，她抬眼看了下我身後的蘭斯，又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身後，屏障內的某個戴假精靈耳跟覆面盔、全身塗藍外帶奇異紋身的年輕男人，大聲問道：「蘭斯，你看這樣子，像不像你第一次對著那個黑柱子拜完之後，跟格尼薇大吹特吹你日後一定要打扮成的皮克特英靈？」book18.org
「那是『鐵樹』！」蘭斯皺眉糾正，但在看到愛麗絲指著的人後，他的眉頭立刻挑了起來，眼睛也睜大了，顫聲道，「這不——我，我嗎？我怎麼穿這樣了？」book18.org
「這······」我摸了摸下巴，「這該不會是那個什麼『鐵樹』的裡面吧？那裡面的人，黃色的水——難道是燒進去的小球變成的？」book18.org
「Excellent,my dear fellow.」愛麗絲突然冒出一句倫敦腔兒的英語，然後輕笑兩聲，對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所以，我建議進去看看。畢竟，哈哈，這裡應該是我唯一能完全確保你們安全的地方了。不過嘛，也就是靠著這個煙斗罷了······請吧。」book18.org
我點點頭，便要走入其中。可在進去前的那一剎那，愛麗絲又拉住了我，悄聲說：「如果我是錯的，錯的致命。那夥伴，你的委託就——」book18.org
她話還沒說完，蘭斯已經在那邊跟自己的那幾個同伴們鼓完了勁兒，他們全都找到了自己的複製人，認為即將發現真相、得到解放的他們一邊大喊著「金色妖精會眷顧我們！」，一邊沖了進去。book18.org
愛麗絲聽見他們的話，渾身一顫，藍寶石般的眼睛一下子變得迷離，自信挺起的胸脯也萎了下去。她轉過身，「等等，讓我先來」的話還沒說一半，只聽「轟隆！」一聲——一道閃電擊中了他們。book18.org
他們的身體立刻像被刀割破的麵粉袋一樣噴湧出陣陣黃霧，整個人快速地乾癟下去，幾乎成了一具乾屍。book18.org
愛麗絲一咬牙，衝進大廳，我卻在她之前就已經動了，先一步帶人撞人，將想圍過來堵截我們的保安撞開，叫愛麗絲能像貓一般在我和拉蘭提娜創造的空隙中靠近那三個馬上死去的可憐蟲。book18.org
「有什麼招數沖我來！我是金色妖精！」她大吼著，將煙斗中的內容物快速撒在幾人身上，灰白色的煙氣重新填充了他們的身體，也驅趕了周圍與我對峙的安保人員，讓我能回到愛麗絲身邊，將她護在身後。book18.org
「真好用啊！」黃霧中傳來嗤笑聲，「愛麗絲，它陪了你那麼久，你有沒有想過它會離開你？就像那個小胖子一樣。」book18.org
「轟隆！」又是一聲炸響，閃電自愛麗絲的頭頂劈下，擊中了她。book18.org
「說再見吧！」book18.org
第二章節 讓子彈飛book18.org
兜兜轉轉了一圈，被稱為「瘦猴」的「玩家」來到了4號大廳，這裡比2號大廳更古樸一些，但細看也不過是把石膏板跟瓷磚地都刷成了石頭一般的冷色，再畫了地磚的分隔，又搭了些柵欄，以求一點維多利亞時代的氛圍。book18.org
這裡的行人都穿著粗花呢的衣裳，戴著大大小小的禮帽，樣式規整，比2號大廳的人上流了不少，乾的卻也無非是看看寵物、逛逛店面、喝喝小酒、聊聊閒天，半天啥也沒買，也照樣有衣著光鮮的人往牆角一蹲，啥也不幹，對著黃色小球一頓吸，跟其他地方沒有本質上的區別。book18.org
瘦猴穿過大廳，來到通往3號大廳的出入口前，對著警戒線前兩個打扮成維多利亞時期巡警的保安搓了搓手，諂媚道：「兩位先生，我是由徐晏清國王認定的『永恆之民』，以低劣的血統跟野蠻的信仰為恥，受邀進入3號大廳參加高貴者的舞會，但是我的證明被卑鄙無恥的被遺棄者偷走了。還請兩位通融一下，日後必當重謝。」book18.org
「不用這麼客氣呀，先生。」保安笑了笑，抬起頭來，是王柏涎，「薩拉已經聽說你給老師添了麻煩，正在外頭找你呢。」book18.org
瘦猴立刻急了，暴跳如雷道：「那是我去添麻煩？分明是他見個女人就想肏！我是去求合作的，他仗著那幾個女人跟我甩起臉子來了倒！」book18.org
「哦，先生，」王柏涎故作驚訝地說，「我好像有段時間沒聽到您吹您的那個催眠手機了，怎麼沒見您拿著？」book18.org
「被賤民偷了！」瘦猴吼道，「好了，把警戒線移開，讓爺進去。你這白眼兒狼總不會真的想坐薩拉的那艘破船吧？對著外人搖尾乞憐的可憐蟲不會有好下場的！等著她被清算吧！」book18.org
王柏涎哼笑兩聲，移開了警戒線，瘦猴又指著他的鼻子威脅道：「敢告訴薩拉，我擰斷你的脖子！」book18.org
目送完瘦猴火急火燎地穿過警戒線，往3號大廳飛奔，王柏涎轉頭看向旁邊那名一直沒有吭聲的保安，問道：「你知道老師進了3號大廳還把他跟那個舔狗放進去，你到底是想惹老師還是不想惹？」book18.org
保安把外套褲子跟巡警帽子一脫，露出那被病號服包裹的嬌軀跟麥浪般的秀髮，「別問，再問你也進去。」薩拉看也不看王柏涎一眼，提起腳邊的大包走了進去。book18.org
沒走幾步她又回過頭來，指了下地上的保安衣服，說：「看看裡面的規則，我不在乎你的壞，不然我不會接納一個叛徒，但我有厭蠢症——不要給我犯蠢，不然你會後悔背叛自己的同胞。」book18.org
王柏涎拿起那件還有餘溫跟淡淡香氣的外套，從裡面摸出了一張紙，上面寫著：book18.org
寵物保護條例book18.org
寵物能夠給人們帶來好心情，提供陪伴感，是本商場中廉價的消費品之一，但可愛、聰明的寵物往往需要大量的篩選跟培養，越好的寵物成本越高，因此「正官同孚」商會下轄的寵物保護基金會（下稱「本會」）制定了本條例，以此來保護寵物們的基本權利和商場的私有財產安全。book18.org
1、不要擅自接近、觸摸、喂食陌生寵物，以免受到或造成傷害，導致您和他人生命財產的損失，記住，保安隊保護每一位商場公民的生命財產權力。如遇問題，請及時上報保安隊，或者聯繫本會。book18.org
2、高級的、可愛的、聰明的寵物往往意味著大量的成本投入，傷害它們會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請不要抱僥倖心理，默認他們的主人時時刻刻注視著它們，哪怕周圍並沒有人跟監控設備。如雙方發生衝突，本會概不負責。book18.org
3、部分寵物，尤其是高級寵物會以散養的方式任其在公共場所自由活動，請在保持安全距離的前提下進行觀賞跟拍照活動，謹記在本商場，每一個寵物都受到本會、保安隊跟其他安保力量的保護跟追蹤，任何傷害跟非法占有的行為都會受到至少10顆上不封頂的罰款。book18.org
4、精神健康跟身體健康同樣重要，請尊重寵物們，讓它們感受到人類的善良，建立正向的情緒價值循環。book18.org
同孚行會長兼寵物保護基金會會長 正紹光 建城後1年10月7日book18.org
他翻到背後，那裡畫著一串飽滿瑩潤的葡萄，只是那粒粒分明的葡萄色彩不一，成雙成對，有藍色、綠色、褐色、黑色······book18.org
王柏涎不禁咽了下口水，收起紙張，將衣服丟到一邊，又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他的屏保正是從某個角度仰拍的在2號大廳被羅穆托起的拉蘭提娜，她頭後威光所散發出的光芒已經溢出了整個螢幕。book18.org
「結果，還是你最能讓我感覺到······活著的感覺。你會允許我像人一樣活著嗎？還是認為我是人類中的異形呢？」book18.org
收起手機，王柏涎將警戒線復原，正要離開，幾名穿著巡警服的保安走了過來。book18.org
「其他人呢？」為首的，有著小鬍子的中年男人問道。book18.org
王柏涎立正答道：「報告長官！他們是『永恆之民』假扮的，他們打暈了我，去裡面了！」book18.org
聽了王柏涎的話，男人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團。他揚起手，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是敵人太狡猾了，孩子，這不是你的錯。還有，他們不是什麼民，我們才是人民，人民才是永恆的，他們只是將我們囚禁在這裡，吸我們血、吃我們肉的寄生蟲。現在，我們終於可以除掉他們了！」book18.org
「明白！」王柏涎高舉右手，大聲應道，「請您讓我將功補過，為我們永恆的人民、高貴的血統服務！」book18.org
「很好，孩子，」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那我要交給你一件非常艱巨的任務，將信送給1號大廳的香料坊，漢斯會跟你一起去。漢斯！」book18.org
「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站了出來，男人將一封信給了他，又拍了拍王柏涎的後背。book18.org
「去吧，孩子。」男人朝王柏涎笑了笑，然後轉過身去指著不遠處一輛蓋著黑布的手推車吼道，「幾個人把它推進酒館，剩下的把所有人都叫過來！計劃敗露了，我們不能讓那些保安處的走狗阻礙我們高貴者的腳步，開始行動！」book18.org
王柏涎眼看著他們將車子推進酒館，不少人拿著各種布匹盒子裝著的長條形物品緊隨其後，男人最後進入，將大門一關，裡面很快傳出鏗鏘有力的男聲。book18.org
「可惜沒法聽第一先生的演講了，」漢斯對著酒館的方向敬了個禮，「我們走吧。這個信很重要，其他人都被寄生蟲蒙蔽了，認為他們必不可少，我們的行動會非常困難，必須尋求香料坊老者的幫助。」book18.org
兩人進入直通1號大廳的窄道時，王柏涎提問道：「要那個老頭幫忙幹嘛？」book18.org
「小球都是他用擺在店裡的聖油生產的，他就是這裡的銀行，我們必須取得他的幫助，不然我們孤木難支。還有——」book18.org
漢斯壓低了聲音說：「我們其實有另一個任務，如果遇到了那個金色頭髮的女孩兒，就把她抓過去。那是賤民們的精神支柱，也是寄生蟲控制這裡的工具。有件事兒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個鐵柱子跟她的關係很大。」book18.org
「但我聽說了另一件事，」王柏涎笑道，「第一先生的打扮跟演講詞背後，好像就來自這個女孩兒的出謀劃策——她以此來換3號大廳那群人的命。」book18.org
「你聽了誰的胡說八道？」漢斯皺著眉頭說，「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聰明的人就該為我們服務！至於那些賤民，她不可能保護他們一輩子。馬上，她就會選擇加入正確的一方了，傻子都能看出誰是這個世界的未來！」book18.org
他們還沒來得及從通道中出來，幾個保安就突兀地走出，堵住了出口。book18.org
「你們是4號大廳的住民嗎？不好意思，這裡暫時不允通行！」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別問！」保安掏出甩棍，「回去！想吃棍子嗎？」book18.org
「吃棍子？」漢斯冷笑道，「3號大廳的黑鐵柱就是那群寄生蟲種下的，現在它即將長成，寄生蟲要徹底地控制我們，你們卻還在對我大喊大叫！」book18.org
「少在這兒扯大旗！」保安吼了回來，「誰不知道4號大廳的人是群蠢到家了的種族主義者？你們之前公開處刑小孩子已經給我們添了夠多的麻煩了，現在馬上立刻給我滾回你那個逼酒館，再讓那個小鬍子閉上他的臭嘴，不然別怪我在4號大廳外逮到他後，請他吃棍子吃到飽！」book18.org
「收回你的這句話！」漢斯暴跳如雷，臉頰漲紅，一邊朝保安們快步靠近，一邊用力掏著自己的口袋，「收回去，不然我一定叫你後悔！」book18.org
「我看你是想先替他吃棍子了！教訓教訓這個小瘋子！」保安們都甩開甩棍，朝著漢斯撲了上去。book18.org
而漢斯，他終於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鐵盒，食指用力一扣——book18.org
「砰！」槍聲炸響，為首的保安應聲倒地，但奇怪的是，倒地的保安身上沒有一點傷口。book18.org
「有槍！殺人啦！」其他保安看也不看地上的同伴，立刻作鳥獸散。漢斯趁機拽著王柏涎衝出通道，進入1號大廳，徑直跑向香料坊。book18.org
「只能這樣，只能這樣，」漢斯小聲重複著，「第一先生說必須這樣，必須這樣。」book18.org
香料坊的捲簾門已經完全拉下，但又被不知什麼東西砸出了一個大窟窿，保安隊跟老者的打手保鏢正通過這個大洞對峙著。槍聲吸引了保安隊的注意，打手們趁機從洞內魚貫而出，跟保安打成了一團。book18.org
「他們用商場的材料造了土槍！出動全部力量！把保管室的所有武器都——」保安隊長拿出無線電吼道，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漢斯的土槍擊中，倒在地上。book18.org
漢斯自開第一槍後就已經成了是眾矢之的，開了第二槍後還沒走幾步，保安的泰瑟槍就隔著衣服打在他身上，電倒了這個精瘦精瘦的小伙子。book18.org
「給·····快·····」漢斯痙攣著從胸前拿出那封信，想要給王柏涎，但後者早就沒了影。book18.org
漢斯不知道王柏涎去了哪裡，只知道幾個保安圍了上來對他拳打腳踢，最後又是幾聲比糖豆炸開響亮幾十倍的槍響，那些保安便像被鐮刀收割的麥稈一樣倒在地上。book18.org
至於王柏涎，他剛進1號大廳就甩開了漢斯的手，溜著邊兒繞過混戰的人群，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就從另一條通道跑到了2號大廳。book18.org
此刻的2號大廳里全都是人，一部分是2號大廳的原住民，另一部分就全都是3號大廳的原住民，他們因為舞會的原因沒法回3號大廳，4號大廳不准他們進入，1號大廳又被保安隊清場，只能在2號大廳的過道上、角落裡、通道邊或坐或躺或站，2號大廳的人見了直搖頭。book18.org
王柏涎穿過人群，進入了2號大廳的膠囊旅店，對飲酒區的酒保出示了薩拉給他的那張規則，以及背面的十幾雙「葡萄」：book18.org
「我要見大先生，或者說，正先生。我有他想要的，他也有我想要的。」book18.org
「你也要進3號廳？」book18.org
「不止，你不配聽，帶我去見他。」book18.org
酒保笑了，放下手上的杯子，撐著櫃檯說道：「那我也告訴你，你不配見他。你是王柏涎？」book18.org
「沒錯。」book18.org
「那就對了，那個女的早來找過了，」酒保從櫃檯後拎起了一個沾滿灰塵的書包，調笑道，「這是你的對吧？羅穆先生不要了，正好大先生有他的安排，還你了，但不許打開哦~我們能知道你的一舉一動。」book18.org
「你們不知道。當然，我也不在乎，」王柏涎接過沉甸甸的背包，看也沒看就背到背上，「我只想活著，或者說，我只想有活著的感覺。」book18.org
「喝一杯？這裡的人都是這麼做的。」book18.org
「狗，是吃不了巧克力的，除非它覺得它應該是人。」他扭頭走到門邊，回頭看了酒保一眼，「而且你們現在還能優哉游哉地喝酒嗎？來外面看看吧。」book18.org
「但它不是，而且它會死。」酒保憋著笑應了王柏涎的前半句，可後半句出來後，他的笑容消失了，問，「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不對勁！」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叫嚷道，「3號大廳的那群賤民全都來我們這兒了，而且還都說著什麼怪話！」book18.org
「那群瘋子來我們這兒發癲有什麼好奇怪的？大驚小怪什麼！」book18.org
「不！這次好像不一樣！」男人瞪大了眼睛，冷汗直冒，「他們的狀態，全像喪屍一樣，眼睛也變黃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好像用不著吃巧克力了呀，」王柏涎笑了笑，「保重吧，酒保先生。」book18.org
膠囊旅店外已經亂作了一團，那些3號大廳的人無一例外全都在叫嚷著其他人聽不懂的，神神叨叨的東西，好像什麼東西連結了他們的意識，向他們輸送著什麼，絲毫不理睬外界。book18.org
而他們的眼白，正在慢慢地渾濁、變黃。book18.org
王柏涎不管這些，他背著包來到警戒線前，出示證明，然後頭也不回地往3號大廳跑去，直到穿過一層無形的隔膜，闖入一團實質的黑暗，踩在幾片斷裂的精緻木料上。book18.org
「這——」王柏涎皺眉蹲下，將這些木料拼在一起，分析道，「這是個煙斗，它怎麼斷成這麼幾塊兒了？這裡會用這個煙斗的，只有那個金髮小女孩兒吧，被老師看上的女人也會遭重嗎？」book18.org
他站起身，打開手機照明，小心地在黑暗中行走，黃色的液體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膜，「看來老師在這裡大鬧了一場······嗯？」book18.org
「嘀嗒嘀嗒——」「有液體在往下滴，通往地下的那扇門打開了？他們應該都在地下！」book18.org
王柏涎緊了緊背包，摸著黑往滴水的方向靠。腳下，那層黃色的液體上是一件件衣服、一副副面具、一片片玻璃的碎渣。book18.org
「這裡的人全都消失了，化作了黃水。怎麼做得到的？」他嗅了嗅，「哪兒來的草莓味？誰在這兒搞小清新？」book18.org
越是靠近滴水的源頭，地上的衣服越是好像被溶解了一樣，跟這些黃色的液體融在了一起。book18.org
「不像被溶解了，倒像是一股液體融入了另一股液體。」他放慢了腳步，掏出手帕，捏起一頂只剩一半的覆面盔，「看著像什麼傳說里的頭盔，跟老師講的凱爾特神話有點像，信精靈的應該也信那個什麼圓桌騎士吧。」book18.org
頭盔自帶的面具邊緣一點點化作黃色的液體，滴落在地上，「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裡好像是什麼里世界。老師他們呢？」book18.org
王柏涎皺起眉頭，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最後，他終於來到了扇門前，鐵鏈被切斷丟在地上，黃色的液體從台階的邊緣滴下。他踏上向下的台階，卻發現，一身西服頭朝下地像地毯一樣蓋在腳邊，盡頭，樓梯拐角，滾著一頂禮帽跟一桿手杖。book18.org
「這裡的東西都溶乾淨了，它們不是跟小球同源的玩意兒。」王柏涎觀察了一下四周，蹲下身子，「好小的西服，兒童款吧，肩線歪斜，還有股，草莓味兒？誰家小孩兒在往下跑的時候肉體消失了。」book18.org
說到這，他不禁皺起眉頭，「就像學校更衣室的那個時候······為什麼我要讓拉蘭提娜身體崩解，這樣我就能感到活著嗎？不，糟糕透頂。」book18.org
正要起身，便有人從背後拍了下他的肩膀，他下意識地渾身一顫，反應過來後卻又輕笑著搖了搖頭。book18.org
「兄弟，」王柏涎拍了拍肩膀上的手，說，「有啥事兒不能面對面地說呀？」book18.org
背後的人也笑了，開了口：「兄弟，我這裡的人，死得有點多，我心愛的人也死了，但我還是不想你把我這裡炸了。我看你這反應不是常人，給你個機會，把那個頭戴大燈的婊子乾了！」book18.org
「想讓兄弟死直說啊。」book18.org
「六個教派，可不是為了，拍戲建的，你馬上就會明白，他們有多麼強大的力量！」book18.org
「我知道了，兄弟，聽你說話大喘氣兒，該減肥了哈~」王柏涎笑著拍掉肩膀上的手，徑直走向大廳中央。book18.org
「你——知道我是誰嗎？」book18.org
「愛幾把誰。」王柏涎對身後揮了揮手說，「不想讓我死，那就讓我活著，很簡單吧？」book18.org
「真是個瘋子。」book18.org
「你不是嗎？小胖子。但我比你好，我只是壞，你是蠢。」book18.org
「你不懂！你不會懂！你——」book18.org
「再見，狗東西，巧克力好吃嗎？我要去吃我的巧克力了。」王柏涎站在大廳中間的黑色圓盤上，轉過身對著穿著染血黑衣的小胖子招了招手說，「記住，只有我能幫你了，別生氣昂~好好幫我。」book18.org
······book18.org
當瘦猴從4號大廳來到3號大廳時，後者正舉辦著舞會，燈光充足，歌舞昇平，酒氣瀰漫，只有最中央的黑色鐵柱靜靜地佇立在那邊，上面的花紋好像一張猙獰的人臉。book18.org
瘦猴自覺身上穿著沒法跟這幫穿著禮服、舉著酒杯的上流人士比較，便繞著邊緣走，結果繞了半圈，他來到了一扇鎖住的大門前，門上寫著「應急疏散通道」，旁邊還有一張守則：book18.org
3號大廳應急疏散條例book18.org
1、平時此門上鎖，鑰匙交由「正官同孚」鑰匙保管員管理，如非特殊活動，此門不應開啟。book18.org
2、「高貴者」舞會等特殊活動期間，若中央鐵柱花紋變換、柱體震顫、發出人聲，請告知最近的「正官同孚」成員，他們會妥善處理。book18.org
3、若中央鐵柱的花紋類似人臉，請立刻打開此門。此門從不上鎖，不可能無法打開。book18.org
4、「正官同孚」成員請無視該條例。book18.org
瘦猴轉頭看向大廳中央，那鐵柱上的人臉正盯著他，黑鐵的眼珠瞪得渾圓，青面獠牙的樣子更像是什麼惡鬼。book18.org
可再看回這大門，上面又有著鐵鏈。book18.org
「難道說鬼臉不算人臉嗎？」他正摸著下巴，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他扭頭一瞧——book18.org
是一位壯漢，他兩眼通紅，手中拿著長劍，身上沾滿了正在由殷紅轉為暗黃的血液，周圍的人俱是被他嚇了一跳，男的拔腿就跑，女的尖叫逃開，玻璃酒杯摔了一地，紅酒流到他的腳邊。book18.org
隨後，黑髮白髮兩位女子出現在他身旁，黑髮女子立刻撲到他懷裡，叫喊道：「快回去救愛麗絲，快去救愛麗絲！」book18.org
「我知道！雅婷，相信拉蘭提娜，那個傻逼搶不走她的！」壯漢四處張望，掃過門前的瘦猴，最後鎖定了大廳中央的鐵柱子，「走，再殺回去！」book18.org
見壯漢頭也不回地往中間猛跑，瘦猴才敢大口喘氣，他身子一軟，往身後的大門上一靠。「咔——」門開了，他一個沒站穩，從台階上滾了下去。book18.org
我還沒衝到鐵柱前面，幾個戴著腰牌的男人就攔住了我。book18.org
「可以了，羅穆先生，」為首的漢子抬手道，「大先生對您非常滿意，保安隊交給您的任務也被證實是一些原住民的瘋言瘋語導致的訛傳。您可以離開，去大先生那裡領賞了。」book18.org
我掃過他們幾人的裝備跟體格，右手握緊了劍柄，低吼道：「管他的！愛麗絲呢？我要去找愛麗絲，你們識相的話就快讓開！」book18.org
「那個金髮姑娘？」他苦笑兩聲，「您可能不知道，她是我們『正官同孚』下屬基金會的保護對象之一，我們當然會保證她的安全，您不用擔心。不過她的自由時間也已經用完了，我們會將她帶回她的主人處。」book18.org
「主人？」我咬牙切齒道，「你們一個個的，把愛麗絲當什麼了？！」book18.org
「您真的不用跟我置氣，我就是個打工的。」他點頭哈腰道，「而且這柱子也不是說進就能進的，一般都是看裡面人臉色。在那個小胖子死後，就是那個小胖子說了算了，他說2號到3號的A2通道能進到柱內世界，那就是能進，4號到3號的A3通道不能進，那就是不能進。」book18.org
「那你們怎麼進去？難道等他把愛麗絲吐出來不可？你們就沒總結出來什麼規則跟辦法嗎？」我將長劍遞給林月，又跟羅雅婷交換了一下眼神——他沒扯謊。book18.org
「大先生有，我們就是在這裡維持秩序，等大先生來的。」book18.org
「他不久之前剛出來，他沒出來的時候呢？」book18.org
「大先生有官印，見印如見人。那個小鬼也得給點面子。」book18.org
「沒了？」book18.org
「沒了。」book18.org
「我去找他要！」我拉著兩女往外沖，剛到3號大廳前往2號大廳的出入口，就見之前的幾個保安闖過了警戒線，而他們身後，一幫子拿著各種簡易武器、穿著破舊衣裳的人群追了上來。book18.org
身上生蛆、雙腿殘疾的病患被年輕人們扛著跑，哈哈大笑腳步虛浮的癮君子被旁邊人夾著跑，一名老保安跟另一個看上去像4號大廳住民的小伙子被打得滿身是血，後者手中始終拽著一封信，由四個穿了血紅袍子、戴屠夫兜帽的人在最前方拖行。book18.org
所有人的瞳孔都是濁黃色的，外麵包著一圈密密的血絲。他們摩肩擦踵，擠滿了這個可以過車的通道。book18.org
跑在最前的保安來不及喘上幾口氣，便昂頭大喊：「賤民暴動啦！」book18.org
這句話像是個炸藥桶，徹底引爆了整個3號大廳的混亂。那些穿著禮服的麗人，那些談吐得體的紳士，那些笑容，那些從容，全部變成了擁擠跟踩踏，還有無數玻璃製品撞碎在地板上的脆響。水晶撒了一地。book18.org
「正官同孚」的人立刻開始疏散工作，將人群從A3通道引導向4號大廳。兩個通道全部被堵，暴動隊伍馬上闖入大廳，分秒必爭。book18.org
我掃視了一圈整個大廳，跟柱內世界無二，只有柱子所在的地方在那個世界是一個黑色的圓形平台。book18.org
「先去柱子那兒，我還就不信了！」我先帶著兩女到柱前，刀砍斧剁還是羅雅婷的觸碰祈禱都沒有用處。book18.org
「這個小胖子死了那麼多年，搞出來六個教派，還真他媽不是白搞的！」我重重地跺了下腳，然後看到了手腕上的紅繩。book18.org
「它恢復了，」我抬頭看向林月說，「看來它比愛麗絲的煙斗還是高級不少的，不會被那個胖子劈一下就徹底報廢。」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想著拉蘭提娜跟愛麗絲，攥了一下拳頭，一股力量便將我拉向面前的這根柱子。可撞到柱子上卻只是疼，進不去，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book18.org
「她們是在這裡沒錯，」我睜開眼說，「知道她們在裡面就夠了，沒拉蘭提娜在身邊，我們就去找專業的。」book18.org
「專業的？誰？」羅雅婷問道。book18.org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紐扣，用力一攥，腦中想著薩拉的臉。不遠處，疏散人群末尾的一個女侍者突然酥胸一顫，緊接著狠狠地瞥了我一眼，我立刻衝過去給她抓了過來。book18.org
「薩拉，該你幫我了。你是『玩家』，你們最懂怎麼穿梭於表里世界，快帶我進這個柱子。快！時間不等人。」book18.org
「我開始後悔給你扣子而不是些正常的東西了，」薩拉嘆了口氣，正了正被扯亂衣襟，正色道，「先回答我的問題，你看到那個瘦子了嗎？你知道我說的是誰。」book18.org
我指了下那邊上鎖的大門說，「剛才看他在那兒，現在不知道了。該我了吧，你幫還是不幫？別浪費我時間。」book18.org
「可以，但我們得先出去，」薩拉指了指兩個早已水泄不通的出入口，「規矩你懂得，我們出入都是要推門的。」book18.org
「那個上鎖的門不行嗎？」book18.org
「不行，」薩拉搖了搖頭，說道，「那個門很特殊，它是大廳的一部分。」book18.org
「哥！他們衝進來了！」羅雅婷指著通往2號大廳的A2通道，暴動隊伍已經衝進了大廳，為首拖行被害者的幾名屠夫直直地朝著我們衝來。劊子手面罩下，一雙雙濁黃色的眼珠瞪得渾圓，卻不眨眼也不活動，死死地盯著我們身後的柱子。book18.org
「他們是朝著這根柱子來的，他們在響應召喚！」羅雅婷說著說著，竟睜大雙眼，一縷微弱的金光從她瞳孔中心射出，原本被精漿填滿，鼓脹得好像懷胎數月的小腹快速平復，而她指著人群的手像閃電一般探出，摸出我褲兜里的那張複印紙。book18.org
正面還是那幾道被妹妹們改得毫不嚇人的規則，她翻到背面，宣讀出來：「『儀式即將舉行，魂靈即將重生！詭異、鬼神、高等存在······名諱已毫無意義，迎接又一偉大者的新生！』」book18.org
讀完，羅雅婷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要舉行儀式！他們要復活那個小胖子，賜予他肉身，將他變成拉蘭提娜那樣的存在！」book18.org
「據我調查，他準備了很久很久。整個大廳住民的狂熱信仰聚集到一人身上，最後的結果會比拉蘭提娜的力量還要恐怖，」薩拉補充道，「這恐怕是他跟國王徐晏清叫板的底牌。」book18.org
與此同時，林月指向了通往4號大廳的A3通道，「砰！」一聲槍響從通道盡頭傳來，那些湧進通道的紳士淑女們又像待宰的雞鴨一般被趕進了3號大廳，拚命擠進距離兩個通道最遠的那的幾個廢棄店面，而跑得慢的，則被驅趕者打倒、割喉，化作灰塵。book18.org
一個穿著燕尾服，梳著大背頭的人「噗通」一聲跪在鐵柱子前，大叫道：「4號大廳的人也瘋了！我們的天主，我們的先祖，我們的國王，你們已背棄你們的子民了嗎？！救救『永恆之民』吧！」book18.org
「砰！」一顆子彈貫穿他的腦袋，在他的額頭上開了一個大洞，他保持著跪地的這個動作，徐徐地化作煙塵。book18.org
開槍的是一群穿著粗花呢的大衣跟西裝的人們，帶著樣式古樸的深色氈帽，為首的三個人拿著老式獵槍，其他人則提著砍刀跟鐵棍。book18.org
我們暫時退到廢棄店面中，觀察著這群人。為首的一個嘴上掛著小鬍子的年輕男人衝到黑柱子前，接過他人遞上的大喇叭吼道：book18.org
「是時候了同胞們，愚蠢的豬狗要獻祭我們的兄弟！事實證明，對著這些沒有腦子的蠢貨只想著殺雞儆猴的我們太過仁慈！這一次，我們要把他們殺光，連這幫虛偽的寄生蟲一起清理出去，我們才是高貴者，是永恆的人民！3號大廳屬於我們，一層屬於我們，地上天國屬於我們！沖啊，去拿回我們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一場混戰即刻爆發，兩群人廝打在一起，所謂的「高貴者」手上有槍，有像樣的武器，但「暴動者」卻像喪屍一樣不懼疼痛，沒完沒了地發動衝鋒。book18.org
在暴動隊伍里那些吸嗨了哈哈大笑的人丟出幾個罐子後，黃色的濃煙在大廳最混亂的一角蔓延開來，所有吸入煙氣的人們都眼冒血絲，之前還算是人與人之間的死斗立刻變成了野獸與野獸之間的撕扯。book18.org
手指被咬掉、手掌被砍下、四肢被折斷、腸子被掏出······一時間，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到處散落著殘肢斷臂。但在黃色的濃煙中，所有人都在緩慢地自愈，打碎的骨頭拼接到一起，傷口的截斷處長出新的肉芽，已經咽氣的死人慢慢爬起······book18.org
可有一個問題，這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蹟並不分人，新的肉芽碰到其他肉體，便像是見了血的鯊魚一般死死地咬了上去，跟他人長到一起。恢復到一半的手掌咬住了對方的脖子，流了一地的腸子接上了誰剛開始長的腿······book18.org
最後，只有一些沒吸入太多的「高貴者」撤出了戰場，眼看著這大廳的一角中，一群已經看不出人樣的血肉擠壓、撕咬，慢慢化作一種蠕動的、蒙著人皮的連體怪物。book18.org
我們沒辦法管太多，只得趁亂從A2通道離開了3號大廳，來到最開始拉蘭提娜觸碰到無形隔膜的那個地方。book18.org
「是這裡嗎？薩拉。」book18.org
薩拉點點頭，解開侍者服下白襯衫的扣子，敞開胸襟，然後伸手從左側腋下、下胸肌跟乳房之間的夾縫處拿出了一柄帶鞘的刺刀。前凸後翹的身材讓她能完美地將這個貼身武器帶在身上，而現在她將其取了出來，塞進我手裡。皮鞘上還有著餘溫，且帶著一股獨特的花香，光是握著就讓人感到些許平靜。book18.org
她抓著刺刀不放，似乎有些不舍，另一隻手指了指身後一片混亂的3號大廳，「在差不多的地方劃一刀，然後閉著眼往裡沖就好了。還有什麼不懂的現在快問，之後就沒機會了。」book18.org
「沒了。」我將刺刀拿過來，「唰」地拔出。這刺刀上的六芒星標幾乎被磨掉了，除此之外的地方几乎看不見磨損，刀刃鋒利無豁口、刀身筆直不彎曲、刀柄的紅木更是磨得能像鏡子一樣反光，「這是你的寶貝吧？我肯定會還你的，放心。」book18.org
「隨你。」薩拉朝我擺了擺手，然後一轉身，身體開始化作灰塵。book18.org
「嗯？！」我大驚，羅雅婷立刻反應過來，在旁邊大喊：「哥，用你的繩子！」book18.org
「你怎麼回事？！」我趕緊對著她的身體虛握右拳，手腕上的紅繩便像靈蛇般探出，可她的手腕已經化作灰塵，只能圍著她上面的軀幹繞了幾圈，尤其是那兩團柔軟。book18.org
「你就不能正經點嗎？」薩拉像幽靈一樣與空中轉身，臂膀、心臟已全都化作飛灰，上面的繩子盡皆脫落，「這是個不錯的機會，羅穆，我看見你的時候就在想了——這會不會是我此時僅有的機會？不是為了全民皆兵的狗屁國家跟它那該死的跨世界殖民侵略計劃，而是為了救一個善良純潔的小女孩兒和一個毫無爭議的聖徒。」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我早該死了，別管我了。」她閉上眼睛，徹底消失在空中，紅繩也收回了我的手腕，只剩手裡亮晃晃的刺刀，「就當是，一點懺悔吧。」book18.org
「嗯？！」我拿出那顆扣子，閉上眼睛，想著薩拉的臉，它回應了我，但我不知道薩拉在哪裡，「沒死就行，先去找愛麗絲跟拉蘭提娜，出來我得好好教訓教訓她！怎麼了就要死該死的，媽的，我不同意！」book18.org
「走了！」我長舒了一口氣，對著空氣揮了一刀，然後閉眼沖了進去。book18.org
「噗嘰！」不知道是邁出去的第幾步，我踩在了一灘黏膩的液體上。睜開眼睛，是一如既往的黑暗。但黑暗中，卻是無數人在嘶吼、慘叫、大笑、慟哭。book18.org
「之前這裡可沒那麼瘋，」我握緊手中的刺刀，大聲呼喚道，「妹妹，你們能聽到嗎？」book18.org
沒人回應，她們沒跟我一起嗎？我皺緊眉頭，想著羅雅婷跟林月的臉，紅繩卻只是輕輕顫動。book18.org
「看來沒跟進來，劍在林月手上，出不了事。」我長舒了一口氣，頂著越來越響亮，越來越頻繁的嘈雜人聲，咬牙往腳下液體流動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他在吸收這些液體？外面的儀式不是還沒開始嗎？這些玄乎的東西真是煩死人。」book18.org
大概是走到中央了，我看到了那個黑色的圓盤，上面站著那個該死的小胖子。book18.org
我舉起刺刀指著他的喉嚨，低吼道：「愛麗絲在哪兒？！」book18.org
「我還想問你呢！」小胖子面目猙獰，大聲吼了回來，「你把我的愛人怎麼了，為什麼我找不到她了？！是不是你殺了她？是不是你不想讓我得到她？！」book18.org
他瞬移到我面前，歇斯底里的怒吼帶著幾乎沸騰的人聲一下子推到我近前，巨大的聲浪拍在我的耳膜上，無數人的情緒像無數根針，從各個角度刺進我的腦袋。我眼前立刻變得模糊不清，腳底一個沒站穩，坐倒在地。book18.org
小胖子那張胖臉在我眼裡出現了無數個重影，每一個他都在對我嘶吼：「你們總是這樣，你們總是這樣！想要支配她，想要占有她，想要抓走她，想要玷污她，把她當玩具，把她當寵物，把她當小丑······」book18.org
他的口水都噴到了我的臉上，「只有我！只有我！我想要成就她，我把她當妹妹。預言是對的，哥哥會把一切獻給他親愛的妹妹，然後，迎接新的偉大者吧！我要讓她成神！」book18.org
我用衣袖抹了把臉，又揉了揉耳朵，問道：「所以，愛麗絲不在你這兒？」book18.org
他怒目圓睜，壓抑著火氣回道：「我何必對一個螻蟻撒謊？」book18.org
「哦，好吧，」我細嗅刺刀上的花香，將那些干擾跟噪聲排除在外，又用紅繩找了一下，確實不在，聳聳肩說，「那我走了。哎呦，真的是······」book18.org
我摸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將被黃水沾濕的褲子往外拽了拽後，對他攤手道：「要不你再把我趕出去一次？我忘了問那個臭丫頭怎麼出去了，還得試。」book18.org
「你！」小胖子臉都氣綠了，齜牙咧嘴地低吼道，「你們一個個的，這就是你們對一個即將成神者的態度嗎？」book18.org
「額，你不是想讓愛麗絲成神嗎？」book18.org
小胖子好像能殺人的視線一下子射了過來，他的眉頭也擰到了一起，一字一頓地問道：「怎麼？你不信我的一片真心嗎？」book18.org
「我信，我當然信，」我點點頭說，「所以，成神就一個名額，你把一切都給了愛麗絲，或者說你如果要把一切都留給愛麗絲的話，那我怕一個一無所有的可憐蟲幹嘛，對吧？」book18.org
「我還沒給她呢！我還是那個即將成神的存在，給我跪下！」book18.org
我拍了下手，說：「可上次你也看到了，你把煙斗炸了，紅繩拆了，又召了那麼多人過來······你還是沒打過我，最後是把我趕出去了事。所以說，我們的世界就是這樣，你不是高等存在就是得給我遵從基本力學。是不是後悔死前沒好好鍛鍊啦？未成年的時候還是要先搞好身體嘛。哦對，我先跟你說好，這個刺刀我要還回去的。你拆了，我就把你也拆了。」book18.org
「你——」小胖子咬牙切齒，面紅耳赤，隨後，他好像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笑吧，你囂張不了多久了，輕鬆的樣子，哈哈，滾出去看看誰去找你了吧！找你的女人們！」book18.org
他打了個響指，我腦袋一暈，再睜眼，已經是那個血流成河的大廳。book18.org
數十人組成的血肉怪獸遮天蔽日，數個看著就讓人反胃的肢體蒙著各色的人皮，一部分奮力挪動著這隻怪物的身體，另一部分將夠到的一切生物抓進體內，拆碎、融合，充實自身。book18.org
面對這不規則的怪物，那些躲在廢棄店面里的人就像是放在紙盒裡丟進獅虎園的活雞，只等慘叫著被探進店面的肢體拽出，隨便丟進某幾張皮囊的接縫處，讓怪物的體型再漲一分。book18.org
而林月跟羅雅婷，正將距離通道最近的幾個店面里的人疏散出去，拉拉扯扯、哭哭嚷嚷間，怪物已經堵住了門窗。book18.org
「不！朝我來！你的對手是我！」我拚命衝到怪物面前，叫嚷著吸引那些還暴露在外的眼球，可怪物理都不理，只是將屋子裡的人吞入體內，慘叫連連，粉身碎骨的聲音更是令人牙酸。book18.org
「妹妹！」我大叫著，舉起刺刀砍在一處眼睛上，鋒利的刀刃輕易劃開表皮，露出內臟。我又跟了幾刀，扎爆了一顆心臟跟半個大腦，鮮血和腦漿噴了我一臉，但毫無用處。book18.org
我閃身躲開抓向我的肢體，但不知為何，一條穿著校服的手臂伸了出來。我下意識以為是妹妹，心臟「咯噔」一跳，還沒來得及細想細看，就因為這致命的愣神被抓進了怪物體內，跟無數臟器、殘肢跟毛髮零距離接觸。book18.org
「老師，你還記得嗎？別人說我是怪物，現在，我就是怪物。」book18.org
王柏涎？book18.org
第三章節 大爆發book18.org
瘦猴睜開眼，摸了摸還疼著的後腦殼，從地上爬起來。他往上看，是那個鎖住的大門，不知為何它打開了一瞬，讓瘦猴從台階上滾了下來，摔在這個樓梯的拐角。下面還有一段台階，通向他聽說過卻從未見過的地下區域。book18.org
「這種被衝突規則保護的地方，一般都是核心區域，裡面肯定有能立功的東西！立了功，薩拉又算什麼東西？總統會親自贈與我刻著六芒星的刺刀，封我為保衛文明、安全與和平的戰鬥英雄！」book18.org
瘦猴輕手輕腳地走下台階，臉上的笑容根本收斂不住，嘴裡更是說個沒完：「原先想要拿到這東西只能在內戰里打出狗腦子，搞不好就要抱著刺刀下葬，或者躺在病床上等死，現在居然只要等待時機，渾水摸魚，為祖國拿到一個殖民地就能得此殊榮。嘿嘿，真是讓我遇到好事了。先祖保佑！」book18.org
「那些來這個小世界假裝上流人士的井底之蛙們，居然在如此重要的地方正上方跳了整整十年的傻逼舞蹈，帝國的擴張就是被這幫只會享樂的寄生蟲耽擱了！不像我，烏雞馬上就要變鳳凰咯，嘿嘿嘿~」book18.org
他走到最底，豁然開朗。地下沒有陽光，卻點著上千根蠟燭，照亮了這個方形的大廳。它的內壁繪有四個足有四五人高的六翼天使，周圍則點綴著金色的馬賽克鑲嵌畫，跟天花板上那好似被金鍊吊起的球形圓頂交相輝映。book18.org
聖像前懸掛著上千盞燈，將天使們的一雙雙金瞳映得如真金般閃亮，他們的視線全部都彙集在中央的祭壇，雕刻著花紋的讀經台上橫躺著一位金色頭髮的幼女，宛如一隻金色妖精。她沉沉地睡著，一塊繡著成對金獅的紅色絲綢蓋在她的胴體上，燭光在金線上流動。book18.org
一名身著紅紫色華服的黑髮女子跪在台前，她周圍規則擺放的蠟燭律動著，躍動的火光像是一個個起舞的小精靈。book18.org
瘦猴踩著彩色大理石鋪就的地板，摸到附近的一個聖壇後面，探出頭來看著這安靜的一幕。book18.org
「原來她們在這裡，原來地下竟然是個大教堂······」book18.org
一側天使壁畫旁的燈光突然一暗，好像一股無形的風穿透燈罩，壓在了燈芯上。緊接著，那個六翼天使的肚子被一雙大手撕開，陰氣從足以通人的裂口灌入，僅一瞬就將半數蠟燭熄滅，但祭壇上的燭光燈光卻不受影響。book18.org
一個穿褂子、梳辮子的中年人從中走出，他一手拿著柳木手杖，一手拿著一個翡翠官印，身後跟著幾個掛腰牌、帶彎刀的壯漢。book18.org
「拉蘭提娜，把她交出來，再怎麼救她也是沒有意義的。她這種底子，不可能成為鬼神。」中年人帶著打手們從壁畫上的口子跳下，又有幾個僕人隨這些壯漢出來，在他們周圍擺了幾個罈子，一股黑氣瀰漫開來，將他們護在中間。book18.org
拉蘭提娜也不動，也沒張嘴，但一個渾厚的女聲從其他三位六翼大天使的口中傳出：「正紹光，你將愛麗絲搶去，再獻給徐晏清，又能有什麼益處呢？」book18.org
「這是契約，不守信，生意做不下去。」book18.org
「你怕他？」book18.org
「我當然不怕！但我何必惹他？」正紹光哼笑一聲，搖了搖頭說，「而且愛麗絲是他的寵物，3號大廳乃至商場都是他的手筆，我就是不給他也得毀掉，不然他只會越來越強。到時候，遭殃的可不只是這小小的商場了，詛咒會溢出去，你們的世界也要遭殃。來人！把愛麗絲帶走！」book18.org
「是，大先生！」僕人拿起冒著黑氣的罈子走在前面，壯漢們則拔刀跟上。book18.org
「砰！」一聲槍響止住了所有人的動作，一顆子彈划過祭壇的邊緣，擦過僕人們的頭皮，在他們進來的那幅天使壁畫上留下了一個彈孔。book18.org
他們循著子彈的軌跡望去，竟發現旁邊那幅六翼天使壁畫旁邊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那門的窗戶上架著一桿獵槍。book18.org
「砰！」又是一聲巨響，小門被一名身著黑色風衣，嘴叼煙斗，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男人踹開，他舉槍指著正紹光一行人，快速進入了大廳。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打扮、拿著獵槍的年輕人，最後，一位拄拐杖的老者被人攙扶著出了門。book18.org
「我就說香料坊天天照顧4號大廳的人不可能沒有目的，」正紹光笑道，「他們的槍都是你走私過來的吧？這次行動是不是也是你策劃的？」book18.org
老者正了正頭上的黑色小帽，緩聲道：「只要我們的宗教能活到彌賽亞降臨的那一天，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是跟曾經妄圖毀滅我們的人合作也在所不惜。愛麗絲的存在是個奇蹟，她的智慧必定能讓我們在不斷的流浪中保全自身。」book18.org
「老頭兒，你要跟我搶？這妮子可是徐晏清的寵物。」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老者輕笑一聲，說，「徐晏清固然可怕，但這裡從一開始就是我與他合作的產物，他奈何不了我的，愛麗絲在我這裡不會有任何危險。把她交給我吧！拉蘭提娜，我讓你的哥哥成為這裡的王，我們的族群也隨時歡迎你們的加入！」book18.org
躲在暗處觀察的瘦猴差點跳起來，暗叫道：「基督教的奇蹟、被定為叛國的原教旨主義者、古東方殘餘的遺老貴族，還有能要挾這裡國王徐晏清的重要籌碼居然都匯聚一堂，正好一網打盡！」book18.org
他從衣服內兜里拿出一把小折刀，在地上刻出了一個六芒星，然後閉著眼割了自己的手腕，讓噴涌的鮮血填滿了整個六芒星。book18.org
「一人一生一次的聯繫總部機會，就是要用在這裡啊！維和安全擴張戰爭部第250號探員申請總部支援！」book18.org
與此同時，被血填滿的六芒星向上發出了一道直衝天際的紅色光柱，他背後壁畫中的六翼天使雙眼發紅，開口說道：book18.org
「收到第250號探員請求，已檢測到多個高維存在及通緝目標，即刻派出全部支援！」book18.org
當老者跟正紹光的部隊在一點點的對峙、靠近，僕人們拿起了罈子，槍手們舉起了獵槍時——book18.org
「轟隆！」紅眼六翼天使壁畫的下半身被轟出了一個大洞，無數破片飛向四周。最近處的瘦猴吃到了最多的破片，一時間被打成了肉泥，最後化作灰塵消失不見。book18.org
煙霧散去，一輛炮塔扁平、車體極長的主戰坦克從大洞中開了出來，履帶碾過大理石磚上的碎石。坦克後門打開，穿戴複雜裝具、拿著突擊步槍、頭戴全包面罩跟夜視儀的特戰隊員們魚貫而出。他們下車後沒有任何猶豫，迅速進入了周圍掩體，占據優勢槍位後鳴槍示警。book18.org
對比之下，那些跟著坦克走出的大兵們就像是來逛街的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這指指那看看，還對祭壇上背對他們跪著的拉蘭提娜吹口哨。book18.org
大洞裡走出來了大概三十名士兵，待他們全部部署完畢，主戰坦克的廣播器傳出一個女聲：「我，以第三靈體人聯合王國維度快速反應部隊上尉的身份告知你們，我們的公民比你們還早在這個世界居住，這裡自古以來就是我們的應許之地，一切都應歸於我們！現在，通緝犯、叛國賊速速束手就擒，其他人立刻放棄抵抗，願意投降者享受優待政策！」book18.org
老者跟正紹光面面相覷，後者打了個響指，僕人們把罈子往地上一砸，黑氣立刻瀰漫開來。book18.org
「開火！」特戰們最先扣動扳機，然後是那些後知後覺的士兵們，彈幕覆蓋了布滿大廳一角的黑氣，肉體被貫穿倒地的聲音不絕於耳。book18.org
「呼！」不知從哪處吹來一陣陰風，將黑氣吹向了士兵們。吸入黑氣的士兵們都兩眼翻白著倒在地上，在抓撓著自己脖子的過程中化作飛灰，而那些戴著全包面罩的特戰隊員則不受影響，在有序撤離被黑氣覆蓋區域的同時還開槍擊倒了黑氣中襲來的人影。book18.org
「布煙！機槍！」女上尉發出指令，坦克的十二個煙霧發射器開始布煙阻止黑氣的蔓延，同時車頂跟車側的三門遙控機槍開火，掃過面前的煙霧，將任何靠近的人影放倒，甚至其中的一門大口徑機槍更是將黑影打成了碎塊。一時間，木屑、石屑跟肉塊翻飛。book18.org
「哪兒來的那麼多人？剛才那裡不就十幾個嗎？我看都掃倒幾十個了，熱成像里怎麼還有那麼多？！」女上尉通過觀瞄鏡看向車外，那些黑氣已經繞過了煙霧，包圍了整輛車，「我真是倒了血霉了來支援這裡！小心他們做反坦克體操，打開主動防禦系統！告知步兵從另一方向包抄他們，別被黑氣追上了！機槍繼續保持對這一方向的壓制！」book18.org
不論是黑氣跟煙霧，都被不知名的東西壓制在了一定的高度，而那之上，則是拉蘭提娜所在的祭壇。女上尉觀察到後笑道，「目標里是不是有她？讓她嘗嘗我們的120mm炮彈！」book18.org
炮塔轉動，炮口指向拉蘭提娜，而她只是舉起雙手，像是舉起一捧沙子。book18.org
「降臨天罰。」「開炮！」book18.org
「砰！」三顆子彈穿透了坦克護甲，將炮手釘在了座椅上，女上尉立刻超越控制發射主炮。book18.org
可恰如其分的，中間的圓頂落了下來，像一個罩子般護住了拉蘭提娜，炮彈在罩子外炸開，衝擊波無法撼動其分毫，破片穿透外壁，打進裡面，卻不見裡面有血液或碎塊。緊接著，整個天花板裂開了無數縫隙，而坦克斜上方的縫隙尤其得多。book18.org
「咔嚓！」一坨噁心的血肉造物終於壓垮了天花板，墜進了這所地下教堂，而崩塌的碎石竟奇蹟般地搭成了一個階梯，將這坨由幾十人組成的巨大肉塊引向了那輛坦克。book18.org
「咕嚕咕嚕咕嚕——」巨大肉塊在斜坡上越滾越快，最後團成了一個球形，那些裸露在外、影響滾動的肢體或是被壓進體內，或是直接被碾斷，留下一地血痕。book18.org
坦克躲閃不及，被不斷加速的肉球從頂部徑直地碾了過去。在一陣好似鋼鐵哀嚎般的「嘎吱」聲後，坦克終於脫離了肉球的陰影，露出它被壓進車體的炮塔跟嚴重彎折的炮管。book18.org
儘管車組人員及時躲避，但狹小的車體讓他們無所遁逃，頭頂的鋼鐵在一瞬間塌了下來，和腳底的鋼鐵一起像三明治一樣夾在中間。有的成員被直接壓碎，化作灰塵，有的成員被囚禁在鐵籠中，生不如死，只有女上尉拔出匕首劃開裝甲，從這個鐵棺材裡逃了出來。book18.org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面對著如卡車一般碾過己方士兵的血肉怪物，女上尉崩潰般大吼，「集中火力，打碎它！你們手裡的是燒火棍嗎？不許跑！害怕就給我嗑藥，你們平時不是很喜歡磕嗎？允許注射能量藥丸！」book18.org
她一邊拔出佩槍處決逃兵，一邊打開坦克背後還未損壞的通訊器，對它吼道：「250號是叛徒！他把我們引到陷阱里了！這裡有個幾十人組成的血肉怪物跟半神級的詭異！呼叫支援，呼叫支援！」book18.org
「砰！」又是一槍擦過了她的頭皮，她趕緊躲到坦克屁股後面，但下一槍還是貫穿了她的胸口。book18.org
「咳咳咳——」她一邊咳血一邊叫道，「有，真槍，不要派，裝甲。」隨即倒在地上，化為灰塵。book18.org
在她旁邊靜聽的特戰隊員探頭望了一下遠處後打開了隊內通訊：「注意遠處的黑衣槍手，他們手裡的是真槍，人也是真人，不是靈體。他們肯定受過叛逃分子專門的訓練，那些蠢貨的槍打不死他們，上榴彈！就算是靈體造物的40mm榴彈也不是他們能扛得住的。」book18.org
黑氣蓋了過來，他對著其中開了幾槍後便迅速離開。而遠處，肉球已經滾進了黑氣深處，無數木頭、石頭的人像被碾碎，躲在其中的僕人跟打手們，乃至正紹光都要繞開它，最後它撞開了正紹光他們進來的那個口子，卻卡在了中間，把口子堵得密不透風。book18.org
沒了口子，陰風也停了，黑氣不再蔓延，大兵們趁機衝到了老人跟黑衣槍手們的面前，他們的子彈打在槍手們的大衣上什麼事都沒有，但後面的特戰隊員一顆下掛榴彈打過去，一個掩體後的槍手頃刻被放倒。book18.org
天花板還在往下墜，特戰隊員們低著身子在碎石中穿行，終於來到祭壇面前。煙霧中撲上來的打手們固然可怕，彎刀舞得虎虎生風，一刀下去就能讓他們的腦袋上天，可終究抵不過他們手裡的突擊步槍，以及他們外圍所剩不多的炮灰大兵。book18.org
「目標就在這個台上，兩個。」book18.org
「到底有幾個目標？搞清楚了要殺要抓就派我們過來？」book18.org
「抓還是殺可由不得我們，掩護我！」book18.org
靠隊友的下掛榴彈開路，隊長跟在炮灰大兵的身後繞到祭壇的另一邊，在碎石瓦礫間撿起了之前黑衣槍手的那把老式獵槍，再以炮灰為肉盾跑了回來。book18.org
「有真槍了，能殺人了，」隊長檢查了一下膛內的子彈後，迅速下達命令，「上去！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炮灰磕再多的藥，也該撐不住了！」book18.org
祭壇上依舊是那個被打壞了一側的圓頂，外面飄著一層灰塵，看不見內里。特戰隊長剛走上去，就見到那外面站著一個穿著褂子、梳著辮子、拄著手杖、拿著官印的中年人，他舉起老式獵槍扣動扳機，撞針引燃發射藥，火藥燃氣推動子彈出膛，然後貫穿了中年人的胸膛。book18.org
可中年人並沒有倒下，只見他轉過身來，用手杖指了一下隊長，後者的眼球便「嘩」地爆開，血液濺滿了面罩內部。book18.org
「啊啊啊啊！」隊長慘叫著摔下祭壇，其他隊員立刻開火，但打在中年人身上一點作用都沒有。book18.org
「你們用假的坦克炮幹掉些小仙小鬼，就覺得可以用這一套幹掉鬼神大能了？整個世界飛升靈體，讓所有人都能入侵其他世界很有魄力，很聰明，但也就用全域快速部署的小聰明小把戲欺負欺負那些小傢伙罷了，終究是一群蠻夷！」book18.org
正紹光笑著點了幾下，那些隊員們便捂著喉嚨倒下，化作幾捧黑色的飛沙。他又將手上的官印往圓頂上一砸，那官印仿佛千斤重，一下子砸穿了圓頂，墜進地里，鮮血自陰影中流到他的腳邊。book18.org
「拉蘭提娜，沒有你那官人，還是不要想著與我對抗了，把愛麗絲交出來！」正紹光話剛說完，便向左歪頭，子彈擦過他的耳邊。book18.org
正紹光舉起手杖，往地上重重一落，周圍的碎石便自行組成了數個石人，護在他身前，他看向一處落石形成的掩體道：「老頭，你到底走私了多少獵槍、食物，進行了多久的訓練才養出這麼一支裝備真槍的真人部隊啊。就是我的侍衛，面對蠻夷的槍口也沒法泰然處之，被區區一個長得那麼回事兒的燒火棍嚇躺了。」book18.org
「那我請問了，老頭。」正紹光又是隔空一點，殺死了一個抱頭鼠竄的大兵，「在這個人人皆是魑魅魍魎，只是空有一副皮囊的桃花源里，你想殺誰啊？」book18.org
那落石後傳出老者的聲音：「你籠絡獻祭的人也不少，你又想做掉誰？」book18.org
「該不會，我們懷的都是一個鬼胎吧？」book18.org
「我不可能毀掉我親手建立的城市。」book18.org
「我也不可能背叛我一直合作的僱主。」book18.org
「那你們都去死好了！」兩人看向頭頂，是天花板正中央，地上黑鐵柱子對應的位置。那裡已充滿裂痕，黃色的黏稠液體順著縫隙傾瀉而下，湧進祭壇上那破損的圓頂中，將裡面的血液沖刷了個乾淨。book18.org
被壓塌成台階，用以供血肉怪物滾到地下的通道上，那一地的鮮血斷肢不知何時已經癒合增殖，爬上了最近的天使壁畫，血肉覆蓋了上面的那位六翼天使，化為一個挺著肚腩的小胖子，他瞪著場中的兩人，開口道：book18.org
「兩個虛偽的老東西，踩在我們的屍體上談著禮義廉恥！提著槍、放著毒，像搶地盤珠寶一樣地爭奪一個小女孩兒，噁心！」book18.org
他一指頭頂，天花板正中的裂紋立刻又多了幾分。他斜眼掃過整個地下教堂，緩聲道：「別想帶走愛麗絲！現在就給我滾！不然的話，我就讓上面的黑柱子砸進地下！什麼豆蔓，什麼天上的國度，都讓它們掉下來，給我們陪葬！」book18.org
正紹光呵呵一笑，看著他說道：「小伙子，你真的敢嗎？不說小姑娘也在下面，這塔可是整個商場十年的心血，倒了，你跟她可就都沒有價值了。到時候，你給她準備的禮物沒了，她在這裡也活不下去了，這真的值得嗎？」book18.org
「我不會給她！」小胖子吼道，「我不會給她······那個男的說得對！我一直以為我能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默默奉獻不求回報，但我把一切都推給她，反而讓她受到了如此折磨！我現在什麼也不求了，什麼也不要了，我只要她跟著那個男的離開這地獄。」book18.org
說到這，小胖子用力一攥拳，那卡在口子裡的血肉怪物「砰」地一下炸開，無數蠕蟲一般的血肉跟斷肢像破片一樣射出，糊在周圍的地面跟牆上，更有一部分飛到了不遠處的坦克上，跟本就塗抹在其頂部的血跡融合，然後一頭鑽進了這台鋼鐵巨獸的縫隙當中。book18.org
「如果我無法從我的失敗跟一廂情願中拯救她，拯救我自己，如果你們執意把她帶走······那就讓鐵樹塌下來，讓上層掉下來，把這裡碾成灰！我們所有人都陪葬！」book18.org
這時，坦克背後的通訊設備突然響了起來：「已經部署新的增援！」book18.org
「砰砰砰！」幾聲連續的悶響，數顆25mm榴彈從之前被坦克炮轟開的口子中飛了進來，在撞到地板跟阻礙後「嘣」地炸開，衝擊波跟破片將周圍的區域瞬間清空，地上的殘肢血肉被炸成了齏粉。而祭壇旁邊那名被爆掉眼睛，剛剛恢復意識的特戰隊長自然也沒逃過近在腳邊的爆炸，轉瞬即逝。book18.org
緊接著便是毒氣榴彈跟戴著防毒面具的士兵們，四名士兵人手一個單兵火箭筒，對著壁畫上的小胖子跟祭壇上的正紹光各開兩炮。小胖子的腦袋跟肚子各挨了一炮，水桶粗細的腸子流了一地，腦漿更是濺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正紹光那邊先指揮石像護衛擋下了第一炮，給他爭取了收回官印、融入黑氣的時間，隨後他突然出現在黑氣跟毒氣交匯的邊緣，拿著官印的手對著即將發射的那名士兵一指，那火箭筒便直接殉爆，將周圍的友軍連同士兵自己一同炸死。book18.org
剩下的八名士兵則扛著兩挺自動榴彈發射器入場，遠處的槍手一輪齊射釘死了一個班組，但另一個班組成功占領了坦克旁邊的一處空地，架設好後便開始向教堂的另一邊傾瀉火力。book18.org
「砰砰砰砰砰砰砰！」一個彈鏈的榴彈砸下去，那邊廢墟中便像放鞭炮一般噼里啪啦的炸開一陣陣火光跟硝煙，一刻不停向士兵們襲來的槍火也很快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現在呢？小鬼。」黑氣中傳來正紹光的聲音，士兵們向著聲音的方向射擊，但子彈跟爆炸都沒能撕開這團詭異的煙霧，甚至爆炸的巨響都沒能蓋過他的聲音。book18.org
「你總不能因為這些蠻夷就毀了這裡吧？」他繼續道。book18.org
壁畫上那被開膛破肚、炸碎腦袋的小胖子，他還算完整的胸口突然張開了一張嘴：「先把這些臭蟲碾死，再找你算帳！」book18.org
他發出一聲尖嘯，之前被血肉鑽入的坦克突然轉動了嚴重彎曲的炮塔，尚且完好的履帶也「咔噠咔噠」地動了起來，原地轉向後，將榴彈班組的士兵碾得到處跑，最後不得不鑽進黑氣當中。book18.org
「咔嚓！咔嚓！」跑在最前面的兩個士兵立刻被擰斷了脖子，後面的士兵嚇得原地立正，被追來的坦克用炮塔打中了，倒地後又遭到履帶碾壓，成了粉末。book18.org
跑在最後的士兵把武器全丟了，頭也不回地衝進黑氣後啥也不看啥也不聽啥也不想，反而什麼事情都沒有，從正紹光進來的口子跑了出去。book18.org
「嗯？」正紹光對著那士兵的方向抓了一下，結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煞氣從天圓地方跟四方贊垛一路蔓延到這裡，我不該控制不了才對。酒保！」book18.org
沒有聲音回應，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2號大廳出事了。」book18.org
「1號大廳也出事了，」老者從瓦礫中趴了出來，低聲道，「槍手不僅受過抵禦靈體槍擊的訓練，也有香料坊里的金油加護，但現在他們連幾顆小榴彈都扛不住。」book18.org
「同時後院著火？那我建議大家各回各家，至於這愛麗絲嘛，」正紹光拍了拍褂子上的塵土，從口袋裡拿出一對杯筊，緩緩說道，「由天意決定歸屬，如何？」book18.org
「用我們宗教的占卜方式，」老者立刻將還活著的槍手召集起來，反駁道，「不然我不認可。財富，可以再賺，延續，必須有人！」book18.org
「那我也不缺傻子給我送命！大不了跑去美國，我還不用在這麼個小破地方屈尊了！」正紹光大手一抬，黑氣中搖搖擺擺地跳出幾個殭屍。book18.org
「打吧！打吧！」小胖子無頭的身體於胸口處裂開一道大嘴，從中傳出一陣大笑，「讓我，為大家，助興！」book18.org
他的笑聲愈加響亮，將天花板的裂紋徹底震開，「轟！」黑鐵的柱基顯露出來，像是傳說中的定海神針露出了冰山一角，誰也不知道下一刻它會不會砸下來，將地下的一切碾作齏粉。book18.org
「你瘋了？！」book18.org
「瘋了又如何？」小胖子狠聲道，「打啊！快打啊！怎麼不打了？！」book18.org
見正紹光與老者皆不言語，只是慢慢地朝著自己進來的地方退去，小胖子大笑道：「我看你們之前那樣子，還以為你們有多少覺悟，到頭來，比我這個舔狗蠢貨還要貪生怕死！」book18.org
「胡說！我的身上是整個宗教的存續！」book18.org
「住口！我的肩上是整個商幫的衣食！」book18.org
「整個？多個？」小胖子張開雙臂，「你們的宏偉壯志，原來就在這一個三不管地區的一個可憐女孩的身上啊！天意？好啊，那就讓這天意掉下來，看看它想要你死，還是想要你活吧！」book18.org
「你也想讓那個女孩死嗎？」正紹光一指祭壇。book18.org
小胖子不語，只是向上一指，那天花板便徹底崩塌，通天的鐵柱帶著巨量的煙塵與碎石，攜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墜了下來。柱體還未落地，一股強風便已將地上的碎屑灰塵吹向邊緣，除了正紹光跟老者外的所有人形都被按在地上。book18.org
可兩人就這麼抬頭看著，也不逃。book18.org
「夠了。」一句不仔細聽就會被風聲蓋過低語，卻如同一句強大的咒語般停住了下墜的鐵柱。book18.org
「誰？！」小胖子張大了嘴巴，他已經沒有了腦袋，整個身體來迴轉動，尋找著聲音的來源。book18.org
「噗呲！」足有四五人高的小胖子突然被豎著撕開，一分為二的血肉不是化為了肉沫，飛濺開來，準備下一次的重生，而是直接化作灰塵消失在空中。book18.org
「什——」小胖子還沒來得及說完，便已徹底消逝，露出了下面的天使壁畫。book18.org
那巨大的六翼天使並不像其他三處壁畫的那般赤身裸體，而是穿著白襯衫、戴著眼鏡、梳著油頭，也不年輕貌美，反倒像個中年得志的亞洲男人。他臉上帶笑，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視線。book18.org
隨後，他，這個四五人高的巨人，從壁畫中走了出來。book18.org
「真是一部好戲啊！」他拍了拍手，掌風將唯二站著的兩人都掀飛在地，「不枉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允許你們背著我搞了那麼多小動作。當神當慣了，也容易無聊，這樣就挺好。」book18.org
「徐晏清！」正紹光緊握官印，強撐著站了起來，指向祭壇，說：「你的寵物在那裡，我們的約定完成了，這柱子的力量得歸我！你要講誠信！」book18.org
老者已經站不起來了，但他還是拼盡全力地昂起頭來，聲嘶力竭地吼道：「我把金色小球發給了所有人，讓他們都變成了再也離不開這裡，只能為你貢獻力量的偽人、詭異，你得把力量分給我！我為你背了罪孽！」book18.org
徐晏清正了正眼鏡，輕笑兩聲：「哎呀，我許諾過嗎？你們不都是自願地、無條件地加入我的嗎？合同都在我那裡的呀！」book18.org
那兩人氣得面紅耳赤，剛要說話，徐晏清就做了一個「前進」的手勢。原本被小胖子控制的坦克再次發動，血肉修補過的履帶推動著這輛鋼鐵巨獸飛速向前，將已被壓制在地上的他們碾碎。book18.org
「唉，」看著地上的一地肉醬，徐晏清嘆了口氣，「腰杆子太硬了還是不好呀，下次找幾隻自己會打斷脊樑的狗來吧，那樣結局應該也不會這樣引人落淚啦~」book18.org
「果然，我還是喜歡闔家歡樂的好結局。」他笑了笑，低頭看向祭壇中間那破損的圓頂，「出來吧，愛麗絲，爸爸來接你來咯~如果你不願意出來，我也可以把你的那些新朋友抓過來，陪你玩玩捉迷藏。」book18.org
「把腦袋藏在桌子下面，把心臟藏在柜子裡面······你能找到他們嗎？然後就是拼起來咯~你的手肯定很巧吧！爸爸會陪你認完每一個骨頭、關節跟肌肉的。」book18.org
圓頂里還是沒有動靜，他不禁皺起眉頭，說：「不乖哦，愛麗絲，十年還是讓你跟爸爸生分了啊，看來我們得重新溝通一下感情。！」book18.org
他抓起圓頂，往祭壇上一看，那裡只有被黃色液體沖刷過的血跡，跟一位胸口被洞穿、斷氣多時的黑髮少女。book18.org
「愛麗絲呢？！」他氣急敗壞地將圓頂往祭壇上一丟，本應砸到少女的圓頂卻翻了個個，像之前一樣蓋住了少女，但徐晏清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他抬頭觸碰那停在半空的鐵柱，閉眼感受了一下——book18.org
「他媽的！誰把我的東西搶走了？！我十年的收成，十年的栽培，十年的獻祭，誰敢！」他嘶吼著，大地震顫，牆壁脫落，飛沙走石，煙塵升騰，但這裡已沒有人能回應他了。book18.org
「等等······」他眯起眼睛看向那個正紹光進入的口子，「2號大廳的地下，有人。」book18.org
這時，坦克後的通訊設備再次打開，傳出軍靴在隧道中的奔跑聲跟大兵喘著粗氣的嘶吼聲：「總部，總部！遭遇強烈抵抗，遭遇強烈抵抗！請求支援，請求支援！」book18.org
大兵通訊結束後，設備傳出總部的回應：「常駐快速反應部隊已經全部派出，請保證自身安全，等待新一批增員預算批准！」book18.org
徐晏清蹲下身子，點了一下那個通訊設備，說道：「把所有支援都派過來，同時所有傳送通道坐標全部再定位到我的位置。」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徐晏清盯著那個通訊設備，好像能從看到設備那頭的接線員。過了一會兒後，他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反光的鏡片後，黑色的眼睛化為血紅，視線的焦點也突然匯聚到了某一處虛空之中，血紅的眸子中倒映出一個戴著耳機的男人。book18.org
他口中吐出了一串晦澀難懂的咒語，眼中的那個男人便通過設備機械地答道：「遵從您的最高命令！即刻將您的密匙廣播全國！」book18.org
下完命令，徐晏清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在消化腦中的記憶。很快，他搖著頭笑了笑，喃喃道：book18.org
「『上帝』讓他們打內戰，卻從沒想過祂的子民會被其他上位者乘虛而入嗎？」book18.org
「不過······在某個世界被趕到地下的失敗政權，不想著反攻倒算，而是去研究什麼靈體飛升入侵其他世界，還自稱什麼靈體人聯合王國。哈哈哈，現在哪兒有什麼軟柿子給只能精神攻擊的靈體人捏啊，一群下水道里的老鼠！」book18.org
「不對，不對！」book18.org
唯一倖存的大兵在黑暗的通道中奔跑，他的雙腿一刻不停，肺像要炸了一樣，氣喘如牛，但他還是拼盡全力地對著通訊器大喊，「不要過來！」book18.org
而通訊器則只有機械的重複：「全國各部隊支援將於20分鐘後開始傳送，請一線人員立刻建立安全區。全國各部隊支援將於20分鐘後開始傳送，請一線人員立刻建立安全區。」book18.org
「完蛋了，我們的國家完蛋了！」大兵跪倒在地，瘋了一樣抓撓自己的後脖頸，指甲像刮刀一樣撕開皮膚，露出下面鮮紅的血肉。撕開了一個口子後，便不再需要低效的指甲，而是從皮膚跟血肉之間噴出黑氣，像是某種注入氣體輔助剝皮的機械般，頃刻將士兵的人皮剝掉，只剩一個血人。book18.org
血人泡在黑氣中，幾個呼吸間便長回了皮肉，樣貌卻已經跟大兵沒有一處相同——是正紹光。book18.org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徐晏清不靠譜，『天圓地方』也不靠譜，只有自己最靠譜。哈哈，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book18.org
正紹光又將通訊器拿了起來聽了一下，喃喃道：「徐晏清引狼入室要幹什麼？這裡會打成一片廢墟的，還是說他那個鐵樹出了問題······肯定是今天新來的那批人搞的鬼！」book18.org
他化作一團黑氣，朝著通道盡頭沖了過去。豁然開朗時，已是2號大廳旅館背後的儀式場地。不同的是，之前跪在平台周圍的人像全都被他喚了過去，炸成齏粉，平台上層級擺放的罈子也被僕人拿了去，用來製造黑氣，卻又添了新的瓶瓶罐罐——book18.org
那是香料坊店內的銀瓶跟琉璃瓶，它們呈階梯狀由大到小、由高到低地依次擺放在台階上，像中國古代的排鍾一般優美整齊，其中盛放的金色聖油在黑暗中發著微光。book18.org
最上方，原本是擺放碑文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個台子，上面躺著一位被紅色絲綢蓋著的金髮幼女。book18.org
「鳩占鵲巢！」正紹光化作的黑氣沖了過來，卻在穿過一層無形的薄膜後重新化作了人形。中年人的身體繼承了之前的衝勁，「啪」地一下摔在地上。book18.org
「你們不念我的恩德，反倒占了我的『天圓地方』！忘了是誰提點你們的了嗎？」book18.org
我拍了拍正在台前作法的妹妹，走到平台邊緣，對他喊道：「你想要從我這裡搶走愛麗絲，又毀了拉蘭提娜的肉身，難不成我還得跟你講溫良恭儉讓嗎？」book18.org
「你？」他瞬間噤聲，但很快皺眉厲聲道，「你不是被那怪物吞了嗎？王柏涎那個小鬼呢？他怎麼沒有殺了你？難道——」book18.org
「你忘了那個血肉大球曾卡在你進來的那個口子嗎？」我拍了拍胸脯，「那是我跟他共同的手筆，我也是從那個時候跑到你這裡的。還好，我的妹妹們也跟我心意相通，從地上跑了過來，還號召大家把香料坊的瓶子都搬了過來。」book18.org
「他們怎麼可能聽你的？他們是我的幫工！」book18.org
「正紹光，」我俯視著趴在地上的他，「跪在這方台周圍的無數人像，放在這台階上的無數罈子，都是怎麼來的？3號大廳為什麼會出現六種詭異的信仰，4號大廳為什麼會出現3K黨一樣的極端種族主義槍手？你，香料坊的老人，還有徐晏清，你們真的把這裡的居民當人看嗎？」book18.org
「我給了他們工作，我給了他們工錢，我給了他們身份！」book18.org
「來換他們的命！」我打斷了他，「你把他們獻祭封壇養寇自重，老人把他們用小球變成不吃不喝的鬼魂囚禁在這裡。徐晏清，哼，就是他立了那個柱子吧？當救世主跟牧羊人真是爽啊！但他肯定沒有『上帝』那個肚量，連愛麗絲都不肯放過。」book18.org
「你真以為人是傻子嗎？」我笑道，「他們只是不敢說『不』，不代表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對』。」book18.org
說著，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單跟一封信，「你要保護的『寵物』可不止愛麗絲一個，為什麼其他都死了，只有愛麗絲跟人們共存了十年卻毫髮無傷，甚至都沒什麼精神問題，始終是個可可愛愛的小女孩兒？因為他們是人，他們不瞎，他們就算被各種邪教跟身份分隔、異化後也依舊將愛麗絲作為他們的希望！他們全都選擇了愛麗絲，選擇在現在托舉愛麗絲，而不是繼續當你、老人跟徐晏清的棋子和走狗！」book18.org
「少教我做事！」正紹光將通訊器往地上一摔，「你鬼神的肉身都沒了，現在徐晏清還有那勞什子軍隊都要來取你項上人頭，你就靠這一張破嘴擋住他們嗎？現在給我從『天圓地方』上滾下來，叩頭認錯，我還能屈尊跟你這知小禮無大義的蠻夷合作！」book18.org
「那還是別了，」我朝他擺擺手，「不好意思，膝蓋太硬，跪不下去。」book18.org
「那就等死吧你！」book18.org
「愛麗絲，她不是寵物，也不是工具。她會是那個傳說中的奇蹟。」我轉過身去，走到還在安睡的愛麗絲身邊，牽住她的小手。book18.org
「我說過，她不可能成為鬼神，她的精神太脆弱。」book18.org
「哈哈，」我笑了笑，將我手腕上的紅繩解下，系在了她的手腕，「你有沒有想過，黑柱子內部是3號大廳住民的理想形態，最後化為六種教派的刻板印象。按理說，在一個打生打死都可以靠小球復生的地方，統一信仰並不難——不信？揍到你信為止！但就算是這樣也出現了多達六種的分歧。」book18.org
「你想說什麼？」book18.org
「拜靈教的金色妖精，拜血教的聰明血，拜病教的有氣味者，享樂派的溝通神明，撒旦教的毀滅惡魔，客觀派的特派專員，你覺得一個大半人生都在3號大廳度過看癮君子呲牙的小胖子能尋思出這些，掌控的了這些嗎？」book18.org
「他就是個蠢貨。」book18.org
我握緊了愛麗絲的手，看著她在睡夢中微微皺起的柳眉，還有顫抖著的睫毛，說道：「黑柱子是給徐晏清收集信仰用的吧，把一群人騙過來，改造成不吃不喝的詭異，再散播邪教，將所有人的幻想指向一個處女，還有一根鐵柱······真是令人作嘔的惡趣味，我都能想像的到這個禽獸等了那麼多年，直到這一天，是想要做什麼。」book18.org
「但你阻止不了他！他是鬼神中的王者，碾死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樣輕鬆！」book18.org
「那就讓他來碾死，他自己！」我把絲綢掖進愛麗絲的腋下，將她青春美好的胴體蓋嚴實，然後將她整個抱起。book18.org
「辛苦你了，拉蘭提娜，你的肉身，我很抱歉。」book18.org
一旁已是金瞳的妹妹雙手攥在一起，放在胸前，注視著我道：「沒事的，就像之前我捨棄肉體將你帶到外面的那個世界一樣，我也會願意捨棄肉身將你的摯愛帶回到你的身邊。因為我知道，良人，魚怎能離開水？鳥怎能放棄天空？我們與你同在。」book18.org
我抱著愛麗絲走下方台，往另一個通向2號大廳旅店的出口走，正紹光慌了，忙道：「你要幹什麼去？你從我這條小道走還能周旋一下，他現在是個巨人的形象，只能在各個大廳間移動，你從這個地方出去就是送死！」book18.org
「我避他鋒芒？！」book18.org
我還沒走出去，蘭斯就火急火燎地掀開帘子沖了進來，喊道：「不好了老大！那個什麼壘的被衝破了！對面什麼都有，坦克、裝甲車、榴彈、火箭彈、自動武器，還有毒氣跟妖法！」book18.org
「嘖，戰況如何？」book18.org
「林月小姐教給我們的法子，羅雅婷小姐分給我們的聖油，拉蘭提娜小姐賜給我們的庇佑都很有用，但他們人太多了！我們和保安隊的獵槍跟防爆槍都打不過來！目前我們癱瘓了幾輛坦克跟裝甲車，堵住了A2通道的後續車輛，可他們用毒氣跟榴彈將我們驅趕後讓士兵從上面爬了過來，現在我們正在2號大廳跟他們短兵相接打成一團！而且——」book18.org
「而且？」book18.org
「另一條通道，就是1號大廳到我們2號大廳的A1通道，什麼人都沒有，什麼人都沒來，一片死寂，太詭異了！他們開著車，明明不用一分鐘就能從那邊繞過來！」book18.org
「我知道了，走！」我抱著愛麗絲沖了出去，妹妹跟蘭斯則跟在後面。book18.org
出了旅館，外面混亂至極。半邊大廳被炸成了廢墟，地板掀開露出下面的管道，管道又被炸斷露出更下面的地基，而另外半邊則到處都是店鋪里臨時拿出來作為掩體的衣物、桌椅、柜子、架子，還有到處亂跑亂鑽的寵物們。book18.org
雙方依託有利地形互相投送火力，包括轟炸出來的大坑、尚且完整的店面跟臨時搭建的掩體，而受到庇佑的原住民更是抄起錘子鏟子鋸子棍子衝上去跟敵人肉搏。book18.org
敵人雖然拿著自動槍械，但他們人是靈體，槍也是靈體。想要承受住黑洞洞槍口指著身體、巨響、硝煙、子彈擊中身體的一系列幻覺需要老人筆記中提到的專門訓練，好在妹妹們的三個土辦法放到一起，效用居然也勉勉強強，所以在敵人車輛裝備都被堵在外面的現在，我們還能勢均力敵。book18.org
我不去管大廳中的混戰，咬牙在槍林彈雨中穿行，抱著愛麗絲往A1通道猛衝。就在我距離A1通道出入口那用桌椅板凳等雜物堆起的障礙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一輛炮管嚴重彎曲、履帶跟其他部位缺失處全部由血肉填充補全的坦克衝破了障礙，朝我開來。book18.org
我縱身一躍跳上炮塔，那坦克便在原地轉了個彎，讓我面對那從A1通道走出的血人。那是個全身染血，只能看出一個男人輪廓的人，他戴著個眼鏡，頭幾乎擦著大廳天花板，嘴裡還在不斷嚼著什麼。book18.org
「啪」一隻還帶著衣服的手臂從他嘴裡掉出，摔到地上後化作了飛灰。book18.org
「他們裡面有些人還是相當美味的，」徐晏清用胸前已經被血液浸透了的餐巾擦了擦嘴巴，「都說越聰明的人越好吃，我今天算是體驗到了。」book18.org
「他們死後不是會化作灰塵嗎？你的嘴還挺厲害。」book18.org
「靈體人就這點好，」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用吐出來的人腿骨剔了剔牙縫中的碎肉，「在人的身體里，他們還能活著。因為他們就是靠著寄生其他世界生存的，如果人死了精子或卵子就會消失，那他們的孩子也就不復存在了。」book18.org
「然後你就研究了這個讓他們活著的方法？」book18.org
「這是常識，」徐晏清笑了笑，「好了，把她交出來吧，你看到不服從我的後果了。」book18.org
「那我要是說『不』呢？」book18.org
他磨了磨牙，說：「那我就又能加餐了，不過吃一個蠢到家的傻逼，可能還不如吃屎。」book18.org
「哈哈，果然，」我笑著說，「愛麗絲是對的。」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柱子是你放的對吧？」book18.org
「種子是我種的，而你偷了它！」book18.org
「不，」我搖搖頭說，「果實是屬於栽培它的所有人的，而你，想要竊取它！」book18.org
「這土地是我引發的奇蹟，這上面的一切都應歸屬於我！」book18.org
「呵呵，跟它上面的人們說去吧！愛麗絲！」我大喝一聲，愛麗絲便條件反射似地握拳，剎那間，所有原住民們的手腕跟愛麗絲的手腕之間，都被紅繩所連接。book18.org
「享樂到去吃人，認為越聰明的人越好吃。哈哈！徐晏清，你這種富人，是不是也會覺得什麼，我得的病越多越證明我的強大那一套呀，還相信有能毀滅世界的超級科學家，痛恨上面不讓你甩開膀子賺錢······最後補償性地覺得，哎呀，我只要創造出一個傳說中的金色妖精，然後再吃掉她，哎呀，我就是那個王——」book18.org
「閉嘴！」徐晏清的吼聲響徹2號大廳，那些士兵聽到他的吼聲無不耳膜破裂，倒在地上捂著耳朵慘叫，直面怒吼的我也幾乎被強風吹翻在地，但我站住了，抱緊懷裡的愛麗絲，吼了回去：book18.org
「那個柱子裡污染他人，讓3號大廳出現六種信仰，甚至2號跟4號大廳出現古中國邪術跟極端民族主義的罪魁禍首，就是你吧，徐晏清！多麼自信，多麼驕傲，多麼自作自受——」book18.org
「那又如何？你能夠，殺死我嗎？！」巨人般，頭頂天花板的他朝我衝來，每一步都在瓷磚地上踏出一個深坑，掀起一陣煙塵。book18.org
「能！」我拿出我的規則，其中一條就是——你的家人是你最好的幫手，你和他們的感情是最好的矛與盾，請將它用在正確的地方。book18.org
愛麗絲跟小胖子都曾說過那個預言：會有一個哥哥來拯救愛麗絲，跟她私定終身。book18.org
那個人，就是我！而愛麗絲，作為所有教派、所有宗教、所有住民的焦點，她也是所有力量的焦點，一切收穫的容器。她或許沒法成為鬼神、詭異、高位存在之流，但她是那顆最甜美的果實，是鐵樹開放的金花。book18.org
「徐晏清，你的矛，攻你的盾，結果會怎樣？」我低下頭，幾乎吻到愛麗絲，鄭重地說了一句，「愛麗絲，我愛你，你愛我嗎？」book18.org
愛麗絲用力地閉著眼睛，很明顯她睡得並不安詳，拉蘭提娜一直以來的庇佑，「天圓地方」和銀瓶聖油也沒能幫她減少太多的痛苦，因為這苦痛跟污染來自徐晏清的注視。book18.org
即使這樣，即使流出淚來，即使不時發出丟臉的抽泣聲，她也努力地攥著拳頭，維持著紅繩的連接。book18.org
我的紅繩連接著我最重要的人，我的妹妹們，但她的紅繩連接著這裡的所有住民，這並不是因為什麼力量云云——她吸著那個煙斗，挨著白眼跟唾罵，卻仍心繫著這裡的每一個人，而當鐵柱內小胖子拆掉了她的煙斗時，一切被壓制的酸楚跟傷痛將她變成了這個樣子。book18.org
就算這樣，就算在噩夢中，就算害怕得蜷縮起來，她也抽了下鼻子，咽下口水，用沙啞的嗓音輕輕地回應了我一句：「I love you,my dear fellow.」book18.org
「妹妹，夥伴，愛人，妻子······你喜歡哪個稱呼，你就是我的什麼，但不論如何，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的摯愛。」我親了下她的嘴唇，然後將她向後一拋。book18.org
林月接住了她，而我從坦克炮塔上一躍而下，向著徐晏清衝去。滾燙的蒸汽自我的體表噴薄而出，霎時間填滿了小半個大廳。下一秒，煙霧被一股勁風吹散，水箱大的拳頭擦過天花板，打在徐晏清的臉上，打碎了他的眼鏡，把還在前沖的他直接打飛了出去，最後摔在地上，掀起一陣碎石與煙塵。book18.org
我從煙霧中衝出，天花板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有點矮了，我不得不微微躬身才能快速奔跑。book18.org
徐晏清剛要起身，我就撲到了他的身上，對著他鼻血橫流的豬頭臉就是兩拳。book18.org
「這是替被你吃掉的人打的！」第一拳打在他的側臉，剛才還在咀嚼人肉的大白牙，現在已經帶著血沫，飛出了還殘留著人血的口腔，book18.org
「這是替被你囚禁的人打的！」第二拳打在他的太陽穴，他的顴骨登時塌了下去，將那一側的眼睛都擠了出來，耷拉在眼窩外面。book18.org
可他只是朝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同時右手一抓。book18.org
「砰！」那根黑鐵柱從我身前飛來，我剛抬頭，它便砸進了我的正臉。我能聽到骨骼碎裂的吱嘎聲，感受到凸起的面骨被砸得塌陷下去，幾乎變成平面。book18.org
「轟！」那血肉坦克也再次開動，從倒地的我身上碾了過去，幾十噸的重量就算是現在的我也無法承受，被砸成一團漿糊的腦袋還未清明，全身就已被碾得粉碎。book18.org
疼痛幾乎將我殺死，有一瞬我甚至覺得，就這樣死了也好，可以不再受全身劇痛的折磨，但金色的血液在我體內流動，它將我身體各處的疼痛帶走，同時讓我緩慢地自愈，即使我已經面目全非、粉身碎骨。book18.org
那邊，徐晏清已晃晃悠悠地起身，他的傷口也在自愈。book18.org
他又啐了一口血沫，抓了幾下才從地上抓起就剩半邊的眼鏡戴上，然後扶著通道牆壁，一腳輕一腳重地走到我面前。book18.org
「呸！這坦克，真是好用啊，是吧？」他彎腰想舉起坦克，卻無法拿起這數十噸重的鋼鐵巨獸。book18.org
「不對，這是我的，咳，世界，難道——」他趕緊起身想要離開，坦克艙門卻突然打開。只剩半個身子的王柏涎舉著他的背包，被已填滿艙室的血肉彈了出來，撞到徐晏清的腦門上。book18.org
「至少，這一次。」背包，經過正紹光手的背包，其中裝滿了未知的物品，王柏涎從未看過，但他打一開始就知道這是用來幹什麼的。book18.org
看著地上不成人形的老師，他想起那次辦公室里的談話。他跟老師只有一次單獨的談話，只有一分鐘，卻得到了他從未感受到的尊重。book18.org
「王柏涎同學，我知道你可能覺得你跟其他人格格不入，你其實，可以不用想著融入，不一樣就不一樣了，不碰底線，不害別人，就好了呀！周末你來找老師，老師帶你打劍，那個刺激！」book18.org
他對不起老師，他與老師為敵，但這一次，他問心無愧。當老師被他吸入肉球時，一切便已定下，他放棄肉身，與這輛坦克融合，將這個驚喜送給一定會來的徐晏清。book18.org
王柏涎遠遠地望見了那邊人群中的羅雅婷，她現在是拉蘭提娜，她也正看著他，以一種聖母看世人的一視同仁的悲憫。book18.org
「至少這一次，我不是為了像人一樣活著而去追求肉體的刺激，而是為了像人一樣被看待而去——」book18.org
背包劇烈膨脹成了一個黑球，被人扶出來的正紹光看著這一幕也大聲叫好：「我十年的積累，來嘗嘗吧，徐晏清！」book18.org
一個墨色的圓環以徐晏清的頭為中心，向外擴散，將所有人囊括進去，然後，黑光吞噬了一切。book18.org
那之後，沒有聲，沒有光，能量的洪流吞噬了一切。book18.org
一切都失去了意義，但神還在，神還能動。book18.org
徐晏清向後急退，妄圖逃走。book18.org
「想跑？」我拼盡全力從地上爬起，拖著殘軀撲到他身上，唯一能靈活動彈的右手抓住他的後腦勺。book18.org
「為什麼你能動？！」book18.org
「去你媽的！」我一口血噴在他的眼睛裡，他掙脫開我的手，我不知從哪裡又抓出一把刺刀，反手扎穿了他的太陽穴。book18.org
「這是，替愛麗絲，給你的！給我他媽的，吃進去！」book18.org
我拉動刺刀，把他的腦袋按進了黑光的最中心。book18.org
······book18.org
「老師，老師？」我迷迷糊糊地被李曉澄搖醒，睜眼一看，我竟躺在咖啡店的沙發上睡著了。book18.org
「啊？」我從沙發上起來，包括李曉澄和周浮生在內的數名我校男生齊齊看向我，唯獨不見王柏涎的蹤影。book18.org
「王柏涎呢？」book18.org
「王柏涎是誰？」book18.org
我的心「咯噔」一下。就在這時，後門打開了，穿著夾克短裙的羅雅婷青澀也颯爽，穿著貓耳女僕裝的林月冰冷又可愛，穿著紫袍紅披肩的拉蘭提娜神聖高貴，而最後，一個穿著兒童款西裝、光著腿、戴著禮帽、拿著手杖的金髮幼女走了進來，看到我後登時撲了上來，跟我吻在了一起。book18.org
是甜甜的草莓味。book18.org
接吻一觸即離，她臉紅地跑開。其他男生驚掉了下巴，而李曉澄似乎已經習慣了。book18.org
我支開其他人，把妹妹們拉到角落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我來說吧！」愛麗絲昂起頭來，可開完口，她又低下了頭，「徐晏清跟那位老者死後，商場就不復存在了。」book18.org
她指了指還系在手腕上的紅繩，繼續道：「這條神奇的繩子將還能救出來的『人』都帶了出來，也就是，我們幾個。其他人都——」book18.org
拉蘭提娜嘆了口氣，說道：「他們已吃下了惡魔的果實，成了惡魔的一部分，地獄消失後，他們也消失了。」book18.org
「那些夾槍帶炮的好像也都死了，」羅雅婷摸了摸下巴，「他們好像是『玩家』那方的，現在全死了，是不是我們這邊就安寧啦？！」book18.org
林月答道：「我們這裡還有不少，但他們自己那邊，應該很久不會派新的人來了。」book18.org
「拉蘭提娜的肉身是怎麼回來的？」book18.org
「哼哼！」愛麗絲叉起小腰，兩眼一瞪，湛藍無雜質的雙瞳立刻變成了一對血紅的獸瞳，「這是，那個地方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book18.org
說到一半，她又沮喪了起來，我不禁攬她入懷，將手伸進禮帽，撫摸她的秀髮，安慰道：「想點好的，至少，王柏涎，還有其他人，還有我們記得。」book18.org
「總之，」羅雅婷說，「我跟愛麗絲一起幫拉蘭提娜重塑了肉身，但是——」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拉蘭提娜翻了下手腕，露出了關節處的人偶關節，說：「沒有你，雅婷的奇蹟並不算完美，但晚上有你的助力後，應該就會正常了。」book18.org
「那我可得用力助力一下了！」我拍了拍胸脯，掃視了一遍幾個妹妹，「沒問題了，是吧？」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我從口袋裡拿出那把還帶著花香的帶鞘刺刀，「我要去找一個人，然後把她帶回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