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規則怪談中跟自己妹妹談戀愛】（11.1-11.4）book18.org
作者：pilumbook18.org
字數：43377book18.org
第十一章（11）——舞台通道怪談 在禮堂中對抗詭異與敵人，單打獨鬥是不行的，我和三位女子最終走到了一起，然後酣暢淋漓地盡情歡愛（後宮，4p，玩法眾多）book18.org
第一章節 舞台book18.org
我的意識躺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床墊與被子的溫暖與舒適將我包裹，我就這樣待在那裡，閉眼面對著應該是天空的黑幕，靜待現實中的太陽升起，讓陽光喚醒我的身體。book18.org
不知何時，熟悉的女聲在我的意識中響起：book18.org
「北風啊！興起。南風啊！吹來。」book18.org
「吹進我的園裡，讓其中的香氣散播出來。」book18.org
「願我的良人進入他自己的園中，享用他佳美的果子。」book18.org
起風了，可能是南風，也可能是北風，帶走了身上的暖意，我睜開眼，看著黑暗的天空。book18.org
好像乍起的風兒能吹開捲起的畫兒，黑暗翻頁般消逝，露出背後廣闊的穹頂與柔和的陽光。book18.org
風也帶來果香，又帶著些水果發酵後的味道，還有蜂蜜的甜香與一些我說不出來的香氣。book18.org
聞到香氣的我精神一振，從青蔥的草地上爬起，面前是一座令人眼花繚亂的園子，我想這是我的，還有那身穿亞麻長裙的妹妹，也是我的。book18.org
我走進園內，張開雙臂將她摟入懷中。book18.org
「我的妹妹，我的新婦啊！我身雖然睡臥，我心卻醒。我進了我的園中，我采了我的沒藥與香料；我吃了我的蜂房與蜂蜜；我喝了我的酒和奶，親愛的啊，我們不醉不歸！」book18.org
······book18.org
天剛破曉，拉著窗簾的客廳內仍是一片昏黑，一個嬌小的黑影坐在餐桌邊，手裡摩挲著一枚戒指，戒指上鑲著一顆亮著微光的火紅寶石，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寶石的光越發明亮，光亮下則是羅雅婷鼓起的臉蛋和餐桌上擺著的護身符、聖油和另一枚銀戒指。book18.org
做了個深呼吸，羅雅婷戴好兩枚戒指，站起身，走到我的臥室前，開門進入，再爬到我的床上，躺到側身熟睡的我身後，在我耳邊悄聲說道：book18.org
「你們玩得那麼花，咱媽知道嗎？」book18.org
「嗯！」我打了個哆嗦，立刻從夢中驚醒，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白牆，同時手往後摸，摸到了羅雅婷遞給我的手機，我拿到面前一看，「才5點，雅婷，太早了吧。」book18.org
「活該，誰讓你們在我辦正事的時候跟那邊打情罵俏，不知道那個戒指會發光的嗎？」book18.org
「什麼捉姦模擬器。」book18.org
「你難道不該關心我在幹什麼正事嗎？」book18.org
「你好聰明，居然能猜到我的下一句。所以是什麼？」book18.org
「先讓我睡會兒，」雅婷從背後抱住我，「哈——睡醒再告訴你。我跟你講，我3點多就醒了，就為了把那個護身符上的東西處理了忍著被你折騰的酸疼忙到現在，你們卻在那邊······」book18.org
雅婷說著說著就沒了聲，我嘟囔著安慰了幾句，也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再睜眼，又見那園子，還有我的另一個妹妹，拉蘭提娜。book18.org
她正在園內的橄欖樹旁摘著沒藥，見我來了，她提著籃子急匆匆地進了屋子，不多時她又出來，原來她脫下了採摘的手套、外袍與頭巾，露出下面軟麻的紅裙。book18.org
她撲進我的懷裡，我抱住她，細嗅她身上的花香與果香，還有沒藥的氣味。book18.org
拉蘭提娜低聲道：「我們惹雅婷不高興了呢。」book18.org
我露出一抹苦笑，微微點頭。book18.org
「但我不會停的哦，哥哥，」她攥住我的手，按在她的胸口，「懺悔什麼的，留到後面吧。」book18.org
說完，拉蘭提娜與我十指相扣，又向右一邁，帶著我跳起了交際舞。book18.org
由舊約到現代的跨度讓我疑惑，跟隨她的腳步在地面上躍動的同時，我的視線也從妹妹移到周圍。book18.org
原來那屋子竟是紙殼搭的，原來那沒藥樹竟是學生扮的，原來那草地竟是瓷磚地，原來那太陽竟是舞檯燈，只有妹妹身上的香氣依舊。book18.org
舞台下坐滿了穿著校服的學生，我卻在舞台上與妹妹十指連心。book18.org
我一下子想了很多東西，想起我是老師，想到學生與上司，想起我是哥哥，想到爸媽和奶奶，還有那些必然會到來的麻煩。book18.org
我停下了腳步，整個人僵在那裡，腦袋裡一團亂麻，妹妹也被我拉住，站在原地。book18.org
她看著我，吐字清晰地說道：「沒有什麼掩蓋的事不被揭露，也沒有什麼隱藏的事不被人知道。」book18.org
好像知道下句般，我不自覺地回道：「所以，你們在暗處所說的，必在明處被人聽見；在內室附耳所談的，必在房頂上宣揚出來。」book18.org
拉蘭提娜笑道：「我的良人，既然如此，何必拘謹呢？還是說，你不打算娶雅婷？」book18.org
「那不能，那不成渣男了嗎？」我連忙搖頭，又輕嘆一口氣，「也是，遲早的事。」book18.org
我又扭頭看向台下，「這樣看來，其實讓人看見了也沒啥，你不會是帶我來脫敏的吧。」說到這裡，我颳了刮她的小鼻子。book18.org
拉蘭提娜不語，只是淺笑。book18.org
我親她，又吻她，與她共舞，和她同唱，伴隨著掌聲，享受著目光。book18.org
我知道這是夢，卻又是那麼開心，可能也只有在這裡才能如此開心，好像所有生活中的重擔都撂在了一邊，整個人飛到天上。book18.org
我抱起她轉了半圈，她伸臂開腿像一隻輕盈的天鵝，她落在地上，我們分開，旋轉躍動著，又在中心交匯，最後以摟住她的動作結尾。book18.org
謝幕後，我感嘆道：「我有點理解舞台上的演員了，這種感覺，真奇妙。」book18.org
拉蘭提娜握著我的手，頭靠在我的肩上，輕輕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我能吻你嗎？」book18.org
「願你用口中的熱吻與我親嘴，因為你的熱愛比酒更美。」book18.org
「如果不引用雅歌，你會怎麼說？」book18.org
妹妹微微點頭，道：「請吧。」book18.org
「看來，你比我還需要脫敏啊。」book18.org
妹妹笑了，反手摟住我的肩膀，然後我們吻在了一起。book18.org
······book18.org
起床之後，雅婷已經在廚房熱小區送的小甜餅了。book18.org
看著她的背影，剛起床的頹喪消了不少，我從背後靠近親了一下她的後脖頸，被她回親了一下臉後就去浴室里洗漱了。book18.org
洗漱完，我們坐在餐桌旁吃飯，妹妹熱了餅，我就去拿了瓶紅酒出來給我們兩個倒上。book18.org
我邊喝著一點也不澀的紅酒，一邊感嘆：「真好啊，這條件。」book18.org
雅婷也抿了一口，道：「那麼，代價是什麼呢？」book18.org
「出門都得提心弔膽的，每次都想到這裡我都會琢磨，要不要搬出去？去個安全的地方。」book18.org
「可真正安全的地方又在哪裡呢？」雅婷放下杯子，看著杯中自己的倒影，「咖啡店、麥當勞、飯館、學校，都已經遇到過詭異了。」book18.org
「是啊，也不是只有小區里有危險啊，」我點頭道，「還是在這裡吧，至少還有東西送。」book18.org
雅婷搖了搖頭，笑吟吟地說道：「哥哥你啊。」book18.org
我也學著她搖頭，笑道：「哥哥我啊。對了，睡覺時候你跟我說啥來著？哦哦，那個護身符吧，嘶，那玩意兒——我記得你扔了來著。」book18.org
雅婷點點頭，咽下嘴裡的東西之後起身，從一旁的茶几上把那個藍色護身符拿了過來，說道：「不知道誰又撿回來放我包里了，我凌晨起來做了『凈化』的聖事，給上面的髒東西祛除了，現在它就是個正常的護身符。」book18.org
「所以護身符真能護身嗎？」book18.org
「不如這個，」雅婷把脖子上的十字架項鍊取下來戴在了我的脖子上，然後把十字架塞到衣服里，「這樣就不會讓人看到啦——被看到老師戴十字架會很麻煩吧。」book18.org
「你想得可真周到，那你呢？」book18.org
「我怎麼可能就一個十字架，十字架的項鍊啊，聖像的吊墜啊，禱告繩呀，我都有的，」雅婷舉起手來展示手指上戴著的兩個戒指，「而且，我還有這些，反而是哥哥你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畢竟這些不知道誰送的東西都跟對症下藥一樣。」book18.org
雅婷點頭道，「是啊，這枚紅寶石戒指『麥比拉洞』裡面藏著那隻跟我長一張臉的偷腥貓，而這枚銀戒『虛空之戒』既能吸收污染，又能讓人內心平靜下來，這樣念誦『耶穌禱文』也可以事半功倍了。」book18.org
「嗯？那是什麼？」book18.org
「一點靈修學的東西，嗯——簡而言之，就是能助我修行。」book18.org
「啊——行，謝謝。說回來，這逼護身符到底是誰給你撿回來的啊，」我摸了摸下巴，「我記得是，黃孝天同學送你的對吧，我感覺他對你有點那個意思。」book18.org
「你這麼一說，」妹妹挑了挑眉毛，「是有這種感覺，說來今年十一的時候他還來問我有什麼安排來著，還送過我酸奶喝，當時我直接給王欣雨喝了。」book18.org
「再觀察觀察吧，畢竟你們剛成同學沒幾個月。總之，嗯，我是有點懷疑他是那種——比較喜歡犧牲自己取悅他人的男生，但也不一定，再看吧。」book18.org
妹妹點頭，開始收拾餐桌，我也回臥室去穿大衣拿提包。book18.org
換好衣服拿好東西，我在門口等穿好校服的妹妹收拾書包，順便刷手機。book18.org
打開某信，年級組長給發了語音消息：「小羅，學校決定在今年聖誕節搞一個學校開放日，要求話劇社要在這一天演一個話劇，話劇得有教育意義，還能給家長們展示我校學生的優秀素質與培養成果。」book18.org
「話劇社是今年高三生畢業前才建的，沒有積累，高三生走了之後什麼樣子大家都知道，可話劇社在畢業典禮上的表演已經成為了學校的一面招牌，上面很看重這個。我知道這是很不合理的要求，但沒辦法，我只能給你爭取一個下周的演出機會，就在學校禮堂，年級不會宣傳，來人應該很少，你隨意發揮，就當是個練手的機會。」book18.org
「高一學生現在學業不重，我跟老師們都打了招呼，你隨時能把他們叫出去搞這個，高二學生的話你就儘量別用吧，他們年級組長跟我不太對付，現在消息也沒回。小羅你是個好老師，我也知道你不會胡搞，這個任務可以放心交給你，過程中遇到什麼困難再跟我提，我儘量給你解決。」book18.org
「還有，初三老師也說要來幫忙，是幾個請的外教，你稍微客氣點，上面還指著這個搞宣傳呢。」book18.org
我回了個「明白」，緩緩嘆了口氣。book18.org
「哥，你嘆什麼氣呢，」妹妹挎著包從臥室里出來，湊到我身邊看我手機里的消息，「又要讓高一年級搞活動？怎麼什麼事兒都得高一來干，六十六中沒別人啦？」book18.org
「麻繩兒專挑細處斷嘛，」我聳了聳肩，「老朱也真是的，來學校都快十年了還不會推活兒。奇了怪了，我看他也沒那麼好面子呀。」book18.org
「誰知道呢？」妹妹攤手道，「我只知道，自從我來這個學校上了高一後，先是被自願地進了話劇社，接著又被自願地上台演講，最後還被自願地接受校報記者的懟臉採訪，而他卻在那邊當老好人，對那些奔向他的麻煩事兒張開懷抱。」book18.org
「倒也不至於，」我擺手道，「他——至少沒你說的那麼，嗯，不堪，可能只是少了一點硬挺的靠山。」book18.org
「靠山？」book18.org
「據我所知，他在前校長那一派，管學生也很嚴，直到新校長上來搞寬鬆政策，哈哈，你懂得。哦對了，我得問問。」book18.org
「問啥？」book18.org
「管禮堂設備的老師。妹你東西都拿好了嗎？咱先出去鎖門。」book18.org
妹妹點頭，我們一起出了門，我發了消息，她鎖了門，又湊過來。book18.org
「他怎麼說？」book18.org
「哪兒那麼快啊，先做最壞的打算吧。」book18.org
「什麼打算？」book18.org
「今天把劇本定了。」book18.org
妹妹快走幾步按了電梯，「這麼快？」book18.org
我補了個「很急」的表情包，「就一個星期，還不能太影響你們學習，招老師恨，不能太影響你們放學和午休，挨家長投訴，那就只能再苦一苦你們老師我了。」book18.org
「沒事，我跟你一起找~」book18.org
「別上課看手機被抓到就行。」book18.org
妹妹噘起嘴來，叉腰道：「我怎麼可能幹這種事！哥你莫要憑空污人清白！」book18.org
「好吧好吧，怪我，啊對，你上課從來不開小差的，我真是太欣慰了，來讓我抱一下，我學生要都跟你一樣就好了。」book18.org
「怎麼跟帶小孩子一樣。」book18.org
「我可不敢隨便抱小孩兒，也不想帶，所以我尤其尊敬稱職的幼師。」book18.org
「我要說我想帶呢？」book18.org
「你最好只是想想，說來也沒問過你之後想幹啥。」book18.org
「我想當老師。」book18.org
「真的嗎？咱親戚里教師還挺多的呢。」book18.org
妹妹背起手，「我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就好像小時候想要當太空人，想要去做服裝設計一樣，嗯——」book18.org
「沒事，」我招招手，「你才高一，早著呢，我高中三年全在寫小說，最後不還是來當老師了嗎？」book18.org
「沒看你在家裡寫啊。」book18.org
「又不是非得現在還寫，而且現在上面要求演話劇，姑且當了臨時編劇過把癮。」book18.org
「真過癮嗎？不是高血壓？話劇社的歪瓜裂棗可太多了。」book18.org
「你讓我做會兒白日夢行不？你哥難得提一提當年勇。」book18.org
「可你出去吃飯天天說你上市重點。」book18.org
「飯桌上吹牛逼······能一樣嗎？掙面兒嘛，人家高看我一手兒也能高看點兒你，之後更願意給你補課啥的，何樂而不為呢？」book18.org
「哥你怎麼知道我們最近在學孔乙己？」book18.org
「我大概確實是知道的。對哦，要不你們話劇演孔乙己好了。」book18.org
「不是演外國的嗎？」book18.org
「這是硬性要求？」我皺了皺眉頭，「算了，這問題有點兒敏感，可不敢往上問，而且孔乙己好像也沒你出場的份兒吧，你出演可確實是硬性要求。」book18.org
妹妹也皺起眉，說道：「又沒說這次要上，不是練練手嗎？」book18.org
「聖誕節總得上吧，這次不練啥時候練？唉，還是得找個你能當女主的。」book18.org
「非得這樣？」book18.org
「和那些歪瓜裂棗比起來，至少你聽我的。」book18.org
「我就好得這麼有限？」book18.org
我笑道：「可不有限，幾天幾夜也說不完嘞！」book18.org
「那你先說幾個。」book18.org
「你這突然一問，我還突然有點兒——」我撓了撓頭，看向一邊的電梯，「等會兒，這個電梯停在8樓好久了，8樓不是只有賈家嗎？這是怎麼了？你問問賈家姐弟。」book18.org
「我問了，沒回，」妹妹又打了兩個微信，「都掛了。」book18.org
「上去看看？」book18.org
妹妹點頭，我便拉著妹妹的手到樓梯間門前，看著她說道：「我先上去你先上去？」book18.org
「每次不都是我們一起走的樓梯嗎？哥。」book18.org
「可每次我們一起走樓梯都沒好事發生啊，妹。這樓內的規則死人難，但也不是擺設呀。」book18.org
「死人不足，煩人有餘，但——」妹妹抿了抿嘴唇，「我還是想跟你一起上去。」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這麼黏我了？我當然也想······算了，一起上吧。」book18.org
「不用，哥，還是分開吧。」book18.org
「你今天怎麼回事？」book18.org
「沒有，就，」妹妹微微低頭，「我覺得還是，不能太任性。」book18.org
「額，」我摸了摸她的腦袋，「沒事，你之後隨便任性，但這次，你就先等我，我上去了就喊你，然後給你發消息，這兩個都齊活兒了你再上來，不然別輕易進來。」book18.org
「不，哥，」妹妹抓住我的手，「我是說，我先上。」book18.org
我用力地撓了撓頭髮，「你不剛覺得『不能太任性』嗎？」book18.org
「這是任性嗎？」妹妹晃了晃左手，展示手指上的銀戒和紅寶石戒指，「我戴著它們，就理應走在前面。」book18.org
「這個『虛空之戒』確實能吸收污染不假——」我咧開嘴角，「可銀戒徹底變色後不也會反噬你嗎？」book18.org
「那都得什麼時候了，這只是上一層樓而已！」book18.org
「要不這樣，你把銀戒給我——」我正說著話，突然被妹妹邁步上前踮起腳尖用唇堵住了嘴。book18.org
唇齒交纏只持續了一眨眼的功夫，妹妹站穩腳跟，忍著臉紅用指尖划過我的臉頰，道：「當英雄的報酬已經付給你了，該好好聽話了吧~」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打開了樓梯間的門，走了進去，關門前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晃了晃手裡的手機。book18.org
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而我還愣在原地，不過一分鐘後手機響了，是妹妹來了消息，我擰動門把手開了門，正聽見妹妹在上面喊我上去。book18.org
我搖頭，暗道這妮子今天到底吃錯了什麼藥。book18.org
沒有窗戶也沒有照明的樓梯間即使在清晨也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能勉強看清樓梯與扶手的輪廓。book18.org
我抓著扶手拾級而上，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往上爬，很快就爬上了一個樓層，可扶手似乎並沒有到頭，好像還能向上。book18.org
我向右扭頭往8樓以上的樓梯看時，妹妹正背過手站在樓梯間的門外看著我，拖著長音說道：「你——很好奇？」book18.org
「畢竟這棟樓沒有9層。」book18.org
「想上去？」book18.org
「我還不想死。」book18.org
「那你應該更關心——這層的事情。」妹妹讓出位置，讓我能看到8樓走廊的全部面貌。book18.org
原本我並沒在意的來自走廊深處的男性吼叫聲在妹妹讓開後更加刺耳，順著聲音看去，能看到8樓的電梯門前有個成年男性，他的頭連同小半個身子都探進電梯里，一隻腳踩在電梯的門檻上，兩隻手撐在外面，朝著電梯內大吼大叫。book18.org
我走進來，特意留了門，在與妹妹交換目光後，一起走向那個男人。book18.org
走近後，我認出他是賈鍾賈雪的父親——賈鮑，他也聽見我們的腳步聲轉頭來看。book18.org
看到是我和妹妹後，他扭頭就走，進了還開著門的801後就用力地撞上了門，撞門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誇張的說，那感覺像地震了一樣。book18.org
我們原地頓了幾秒後，電梯里就探出了一個小腦袋，是賈雪。book18.org
我拉著妹妹來到電梯前，那裡還殘留著一股酒臭味，電梯里則是拎著書包的賈鍾和賈雪。book18.org
賈雪滿臉通紅，眼角還掛著淚，賈鍾則縮在電梯角落，抱著腦袋。book18.org
我們兩個進了電梯，他們兩個有氣無力地叫了聲「老師好」，然後便不再說話，只有電梯運轉的轟隆聲。book18.org
我和賈鍾站到後面，我輕拍他的後背說道：「今天你們倆來我家，我跟你爸溝通。」book18.org
賈鍾長出了口氣，他抱住膝蓋，把臉埋了進去，只露出雙眼看著電梯那邊牆上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他就這樣盯了一會兒後，緩緩說道：「您，中午說吧，那個時候，他大概就又後悔了。」book18.org
我點頭道：「中午你們找我，帶你們出去吃。」book18.org
「謝謝您，但是——」book18.org
「沒有但是，跟我出去吃。」book18.org
「謝謝老師。」book18.org
賈雪和妹妹站在前面，賈雪一直在吸鼻子，期間夾雜著幾聲咳嗽，妹妹便從包里拿出手紙和薄荷糖，塞到她手裡，說：「這個糖潤嗓子，還有你臉上——」book18.org
賈雪用手紙擤了下鼻子，又把薄荷糖含進嘴裡，舒了口氣後，繼續說道：「我有，不用擔心，」說著，她從自己包里拿出一個小包，用裡面的手鏡、眉筆、粉底和一些我認不出的東西補起了妝，「這也算是個化淡妝的好處了，對吧。」book18.org
妹妹緩緩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不一會兒，電梯到了一層，我們平安地出了小區，打車去了學校。book18.org
路上我們幾乎沒有說話，只有妹妹和賈雪湊在一起時不時地說幾句悄悄話。book18.org
車到學校門口後，我們下了車。我琢磨著賈家姐弟這個樣子肯定沒吃飯，想帶他們去教師食堂吃早飯，但他們說什麼也不願意麻煩我，跟我和妹妹道別後就去了學生食堂。book18.org
「我看看，」我拿出手機，「好早，七點半不到。」book18.org
「那我去你辦公室待會兒？」book18.org
「老師好。」「你好。」book18.org
有人向我問好，我扭過頭去打招呼，先看到了比人高的大提琴包，然後才是背著包的林月。book18.org
我們三個一起往第二教學樓走，林月開口道：「演話劇的事情雅婷跟我講了，我願意幫忙。」book18.org
「好！」book18.org
「哦對了哥，」妹妹收回手機，「車上我也跟賈雪聊來著，他們倆也能來，賈雪還特別推薦我們演《溫柔的憐憫》，她看裡面的男主戒掉酒精擁抱新生活，最後跟兒子一起打球的時候哭得稀里嘩啦的。」book18.org
「你說慢點——哦！《溫柔的憐憫》，可以，對白、情節都很簡單，感情也很自然，是個不錯的選擇。」book18.org
「確實不錯，但畢竟眾口難調嘛。」說著，妹妹看向林月。book18.org
「說白了就是，」林月接過話茬兒，「比起演教育片，我更想演《天國王朝》，她更想演《罪與罰》。《天國王朝》的片段我想好了，就演巴里安跟麻風國王下棋的情節。」book18.org
「嗯，」妹妹點點頭，「《罪與罰》的片段我也有眉目了，就是那個，啊，索尼婭被盧仁誣陷偷錢的那段兒，但是結尾得改改，我們肯定不能真拿酒杯砸人臉上。」book18.org
我撓頭道：「你們還挺有主意。啊——聽起來都不錯，但我們確實時間有限。」book18.org
「花不了多久吧哥，我原文都找出來了，找個課間來幾句兒你看看感覺，行就行，不行就算了。」book18.org
「也是，」我摸了摸下巴，「這樣的話，早課前在我辦公室里就行。林月你呢？」book18.org
林月點頭道：「片段我也找到了，可以試試。」book18.org
「好，那來吧。」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三教學樓初三年級辦公室內，年輕人坐在辦公桌前，翻著初三年級學生的花名冊，崔冕輝坐在他對面，眼盯著辦公桌上的電腦。book18.org
「崔冕輝，你攻略了幾個學生？」book18.org
「沒幾個，現在小孩兒軟硬不吃，還特有主意，我只能慢慢布局。」book18.org
「你弟不就是個好目標嗎？」book18.org
「看著孬罷了，他比其他學生難對付得多，想掉塊肉就攥在手上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那適當引導一下唄，讓他們自相殘殺，越亂越好。」book18.org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在他們班沒人的柜子里放了一點驚喜，我想他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剩下的就看他自我發揮了。」book18.org
「很好，我也在職工樓的廁所里準備了些東西，昨天晚上去看都沒了，應該是有人拿去用了。」book18.org
「舊職工樓？」book18.org
「對，那個沒啥人住的破樓，學校沒錢拆，正好拿來用。」book18.org
「那個樓嗎？我記得昨天好像有個老師抱著學生從那棟樓里跑出來，初三年級都傳開了。」book18.org
「看來確實有人用了那些帽子和聖水，就是不知道效果怎麼樣。那兩個人是誰知道嗎？」book18.org
「沒人拍到，但說學生穿著高一的校服。」book18.org
「那個烏鴉配色的是吧。」年輕人哼笑一聲，「說起來，請咱們去執導的那個話劇社，指導老師也是教高一的吧。」book18.org
「是的，讓外教去打探一下。」book18.org
「媽的，外教怎麼那麼慢，該不會死路上了吧。」book18.org
「現在這裡對我們還沒那麼大惡意。」book18.org
「不好說。」book18.org
「砰砰——」兩下敲門聲後，兩個拿著文件夾的青年男性走了進來，「是胡百順老師和崔冕輝老師嗎？」book18.org
胡百順放下了手中的花名冊，應道：「是啊，怎麼？」book18.org
兩人輕輕地關上門，其中一個微胖的青年將眼鏡扶正，又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鷹鉤鼻，掃視了一遍辦公室後，他壓低了聲音說道：「我主保佑，這個安全、舒適、充滿活力的應許之地確實值得我們為之付出生命。」book18.org
另一個臉型瘦削、有些肌肉的青年抱胸道：「還真沒瞎說，已經死了兩個了。」book18.org
「哪兒死的。」book18.org
兩個青年對視一眼，微胖的青年先答道：「這個學校的禮堂。我們通過門來到這邊後對詭異和規則謹慎過頭了，禮堂幕後的區域其實很安全，舞台上也沒有非常危險的規則，我們進展得非常順利。」book18.org
臉型瘦削的青年接道：「但另外兩個人一口咬定說這裡一定有詐，打死也不願意走從幕後到舞台的通道，鬼鬼祟祟地走外面的長廊被在那裡看書的詭異嚇了回來，最後直接開門去了禮堂大廳。估摸著是被發現了，或者有規則不讓走那條道，在觀眾席打掃的詭異突然暴起打倒了他們，其他詭異也開始從四面八方出現，把他們拖進了幕後，具體哪裡就不知道了，當時我們在舞台上。」book18.org
「然後你們就出來了？」book18.org
「不然呢？反過頭去給他們收屍嗎？」book18.org
崔冕輝點頭道：「正好，高一年級有一個演話劇的安排，最近要用禮堂，還請求我們年級的外教前去指導，你們剛從那裡出來，輕車熟路，可以拿他們練習一下布局的能力。」book18.org
胡百順接道：「比起布局，你們要快速上手如何引導和攻略學生，讓他們去踩各種怪談的雷，這樣很多事情就好辦了。對了，你們在這邊都叫什麼？」book18.org
微胖青年推了下眼鏡，「我叫納坦亞，他叫傑克。」book18.org
傑克撓著後腦勺說道：「老實說，沒想到我居然能算外教。他就算了，長得還像這邊的猶太人，我呢？我跟這裡的本地人可差得不多呀。」book18.org
崔冕輝拍著他的肩頭，說道：「主給了你這個身份，就不會讓這邊的土著輕易看穿，你們儘管發揮就是了。」book18.org
「輕易？那就是說我們有暴露的風險咯？」book18.org
胡百順哼笑道：「不然呢？主可不保佑傻逼，比如那個剛死不久的老登，不僅害我們被人看穿了身份，還設局失敗被人反殺，蠢死了。」book18.org
「你們已經被人看穿了？」book18.org
胡百順站起身來，背著手道：「一個叫羅穆的歷史老師，還有一個叫羅雅婷的學生，都在高一，你借著這次行動去打探一下這兩個人的消息。」book18.org
崔冕輝接道：「往壞了想，就算這個話劇社的指導老師就是他，他也沒見過你們兩個，但我們之前以初三教師的身份跟他吃過飯，如果讓他知道了你們是初三的，他肯定會有戒心。總之，你們靈活應變，沒做成也沒關係，別作死。」book18.org
「明白了，交給我們。」book18.org
「來，我把一些裝備給你們。」book18.org
第二章節 不止師生book18.org
第二教學樓一樓角落的小辦公室中，我和林月一起清了清嗓子，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book18.org
我們走到我的辦公桌前，她指著桌上的歷史書問道：「你會下圍棋嗎？」book18.org
「不。」book18.org
「整個世界就像圍棋，隨便一步就可能置你於死地。」book18.org
我們在桌前面對面坐下，林月捻就書上的一枚圖章，道：「除了停在起點，你都無法確定結果會是什麼。你曾確信過你的結果嗎？」book18.org
「曾是的。」book18.org
「是什麼？」book18.org
「埋葬在家鄉。」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現在我坐在耶路撒冷，仰視王上。」book18.org
林月哼笑一聲，靠在椅子上，歪頭看著我，道：「我十六歲打仗就贏得一場大勝。當時以為會長命百歲，現在自知活不過三十。」book18.org
她正過頭，上身前傾，直視著我的雙眼說道：「你看，人的命運全都由不得自己。」book18.org
她低下頭，一邊伸手移動剛才捻就得那枚圖章，一邊抑揚頓挫地說道：「君令，或不可違。父命，或不可逆。人仍可自主行動。那樣人才能開創自己的事業。」book18.org
她抬起頭，與我對視道：「可是記住——即使處於王權之下，霸者之前，人，不可不問一己良知。」book18.org
她把頭探了過來，距離近到她的呼吸能打到我臉上，繼續道：「當你面對上帝，你不可推說迫於無奈，不可推說當時是權宜之計。推卸不得。切記。」book18.org
我低頭看向桌上的「棋盤」，又抬頭看她，點頭道：「我會的。」book18.org
「好！」旁邊的妹妹鼓起掌來，「你們演得很棒了，而且台詞也沒出錯。」book18.org
我撓了撓頭，笑道：「主要是林月，我就沒幾句。」book18.org
林月露出微笑，抬頭道：「我看了很多遍，這些台詞溫習一下不是問題。」book18.org
「就是，」妹妹摸了摸下巴，「和之前的片段比，你們最後是不是有點靠得太近了，如果在座的真是男主角和麻風國王，我恐怕要有一些不太禮貌的臆測了。」book18.org
林月攤手道：「畢竟，是我的第一次。你呢？」book18.org
妹妹努了努嘴，道：「我當然也想啦，但《罪與罰》的對話和『簡短』二字可相去甚遠，我就算看過幾遍也不可能這麼快背下來。」book18.org
林月歪頭瞟了一眼我，微笑道：「那能不能這麼說——你的劇本不太適合我們現在的情況。」book18.org
妹妹把手背在身後，挺胸道：「很不幸，是的，鮑德溫國王，可能只有你選擇的劇本可以和《溫柔的憐憫》抗衡了，你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說到這裡，妹妹的眼睛滴溜溜一轉，話鋒也跟著一轉，慢條斯理地說道：「但是嘛，問題又來了，這個劇本里我的位子在哪裡呢？《天國王朝》里女主角的戲份有哪段兒能拿來讓我演呢？這可是硬性要求誒。」book18.org
林月立刻咳嗽了兩聲，回道：「恐怕是沒有的，古代就是男人戲份多，這部電影也是。」book18.org
妹妹眯著眼看向我，一對柳眉翹起了個弧度，語氣卻酸溜溜地說道：「哥，看來只剩《溫柔的憐憫》了。」book18.org
我笑著搖了搖頭，走上前去一手一個搭在她們兩個的肩膀上，總結道：「不管怎麼說，實踐過程還是挺有趣的，而且也沒花我們什麼時間。」book18.org
妹妹噘了噘嘴，說：「我可還沒實踐呢！」book18.org
「從最開始就失敗了何嘗不是一種實踐呢？」book18.org
「林月你能不能說點兒好話！」book18.org
「你叫你哥說呀。」book18.org
我拿起一邊的手機看了一眼，說：「好了，快早讀了。你們該回班了，我也得備課了，今天有五班的歷史課。」book18.org
林月也拿起自己的手機，道：「在您上課前，可以放我們演的這個片段嗎？他們會喜歡的。」book18.org
「行，你去跟課代表說，課間操回來就搜出來放後台，等前一節下課了就翻出來放。」book18.org
「要是上節課老師不下課呢？」book18.org
「雅婷，可不是哪個老師都像你們英語老師一樣愛占課間，而且我們上一節是體育。」book18.org
「好吧，」妹妹舒了口氣，「有個『接地氣兒』的歷史老師就是好呀。」book18.org
「他還是你哥哥呢，不比我好一百倍。」book18.org
「對了林月，」我從抽屜里拿出一袋夾心麵包，「老師占了你去食堂吃早飯的時間，你拿去吃吧，上午你要是因為餓肚子導致聽不進去課，我的罪過可就大咯~」book18.org
「謝謝老師，請問我可以在這裡吃嗎？」book18.org
「時間有限，你快點兒吧。哦對，我這裡還有瓶兒奶，我瞅瞅保質期哈。誒，在哪兒來著？」book18.org
「在我這兒，」妹妹晃了晃手裡的瓶子，然後放在林月面前，「我剛看了，沒問題。」book18.org
「你還真是——」book18.org
「你明明還有一盒兒蛋糕，幹嘛不給林月吃。」book18.org
「沒時間啊，」我看向林月，「要不你課間來？找個沒人的點兒。」book18.org
「是啊，」妹妹也看了過去，「我哥存貨多著呢，你狠狠地吃他！」book18.org
林月剛撕開包裝袋，抬頭就對上了我們兩個的目光，她小口咬了一下麵包，有點小結巴地說：「那，那我第一節課下課——老師那時候在嗎？」book18.org
「在的，你來就是了。」book18.org
「哦，好的。」說完，林月又咬了一小口。book18.org
妹妹歪著頭說道：「林月你吃東西怎麼跟倉鼠似的，這樣兒上課你都吃不完呀。之前可沒看你這麼淑女過。」book18.org
「你讓兩個大活人盯著吃飯試試！」book18.org
妹妹擺手道：「好吧好吧，還害羞上了。不看你了。」book18.org
「我還是拿回去吃吧。」林月站起身，「謝謝老師，我先走了。」book18.org
「嗯，好，去吧，妹你也是。」book18.org
「我可不用吃東西，時間充裕得很嘞~」book18.org
林月出去後順手關了門，我把桌子上的書和圖章收了回去，一抬頭妹妹還沒走，她把手背在後面，穿著黑絲的雙腿前後微微錯開站立，大腿貼在一起，不時摩擦一下。book18.org
我頓了頓，便走到妹妹身邊，輕輕捏了捏她的大腿，調笑道：「你們班在六樓誒，你這腿腳沒三四分鐘上得去嗎？還在這裡待著。」book18.org
「如果沒有昨天晚上被折騰的話肯定可以。」book18.org
「你這假設沒有意義呀，你被我折騰的時候可比沒被我折騰的時候多。」book18.org
妹妹扭過頭，說：「氣氛到那裡了，我有什麼辦法，再說了，我們又不是滿腦子都是做愛，離了就要活不成，還不讓人抒發抒發情感啦！」book18.org
「那這個抒發的過程可有點兒少兒不宜呀。」book18.org
「明明是你最爽，別跟個沒事兒人似的！現在還勾搭上林月了，哼！我看你是還想收個妹妹玩兒。」book18.org
「你這話說的，我是真的關心她好吧，她從外表上看都有點兒發育不良了。」book18.org
「不矛盾。」book18.org
「啊對對對，那我可得跟她勾搭勾搭。」book18.org
「你敢！」book18.org
「不是你說的嗎？我照做嘛。」book18.org
「你！」妹妹突然推了我一下，我一個趔趄坐在辦公椅上，她湊了上來，右膝抵在我兩腿之間，「你不行，你個鬼畜老師！」book18.org
「你要這麼說，我都成鬼畜哥哥了，當個鬼畜老師不是簡簡單單的事兒？」book18.org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妹妹的粉拳捶在我胸口上，「反正就是不行！」book18.org
外面打鈴了，「好好好，不行不行，」我又看了眼手機，「早讀了，你快回班吧。」book18.org
「我，」妹妹把臉扭到別處，又正過頭來看我，「我腿軟。」book18.org
「你真是兜了好大一個圈子啊。」book18.org
「扶我上去！」book18.org
「好好好好好好，那咱得趕緊了，讓人看見要傳閒話的。」book18.org
······book18.org
二教6樓高一6班的教室里正上著早讀，語文老師坐在上面，下面一半人讀著課文，另一半人趴在桌子上睡覺。book18.org
坐在最後一排中間兩桌的黃孝天抬頭朗讀著古文，不時斜眼看向窗邊的空位子。和黃桌子並在一起坐的是個同樣微胖，但更加壯實的男生，他黑眼圈明顯，一臉鬍子，此刻正趴在一本寫滿了字的筆記上睡覺。book18.org
黃孝天來來回回看了幾眼後放下了課本，聽見旁邊沒了聲音，那個男生也慢慢地睜開眼睛說道：「你咋不念了。」book18.org
「都快下早讀了雅婷還沒來。文華，你來的時候看見她了嗎？」book18.org
「沒看見，」劉文華又閉上了眼睛，「你們昨天不是吃飯去了嗎？」book18.org
「是啊，羅老師也來了。」book18.org
「羅老師？」劉文華直起身來，「你怎麼沒告訴我。」book18.org
「你也沒問啊，而且當時主要是班長組織大家請雅婷吃飯——」book18.org
「別說別的，」劉翻了翻桌上的本子，拿起筆往上又添了幾個字，「這樣也行，他第一節有課嗎？我去找他。」book18.org
「好像沒有吧，你現在找他？」book18.org
「是啊，我上個廁所。」說著，劉文華把本子往兜里一揣，站起身來，到講台前打了個招呼就往班外走。book18.org
出了班，走廊里只有他一人，劉文華一邊往樓梯口走，一邊看著本子扉頁的六芒星圖案。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腳步，叫道：「那一段兒該這麼寫！」book18.org
他迅速從兜里掏出原子筆，頂著牆壁歪七扭八地寫了幾個字後便用力劃掉，然後一頭扎進了班門對面的水房。book18.org
水房裡，我正和妹妹小聲地聊著天，她靠牆摸著肚子，滿臉不忿地說道：「沒趕上早讀，壞事兒了吧。今天要背古文的。」book18.org
「你不是早背完了嗎？」book18.org
「可我本來就應該在教室里背古文啊，背完了這個就背後面的，都背完了就看書，應該學習的時間就該學習呀！」book18.org
「你說的太對了。要不你現在就進去，反正你們班早讀也沒幾個正經學的，打擾了就打擾了。」book18.org
「不行！」妹妹戳了幾下我的胸口，「你個老師怎麼能這麼想呢？好好學習的學生就該被打擾嗎？」book18.org
「好好好，錯了錯了。」我撓了撓頭，又突然定住，「不對啊，你有手機擱哪兒都能背呀，這裡又不吵騰，你背唄。」book18.org
妹妹捂著嘴巴，低眉垂眼，輕聲道：「我都跟你一塊兒在水房躲著了，哪兒還有心思呀——」book18.org
「啥？」book18.org
「你強人所難！」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外面響起腳步聲，我們閉上嘴，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又突然靠近，我後撤一步遠離妹妹，抬眼看見妹妹班的劉文華同學抱著個本子就進了水房。book18.org
看見我，他驚叫道：「羅老師！您在這兒啊！」book18.org
「啊，是，怎麼啦？又寫新的啦？」book18.org
「是啊，」他把本子翻開遞了過來，「您瞅瞅兒。」book18.org
「哦好，」我接過看了起來，「不多哈。」book18.org
「是，」他點點頭，扭頭看見在角落倚著牆的妹妹，「羅雅婷？你怎麼在這兒啊，裡面早讀呢。你幹嘛捂肚子啊，不舒服嗎？」book18.org
「哈哈，」妹妹乾笑兩聲，「昨天吃多了，胃脹。」book18.org
「哦對，班裡請你吃飯了。」book18.org
「好，我看完了。」說著，我從兜里掏出紅筆。book18.org
劉文華立刻湊了上來，說：「怎麼樣老師？」book18.org
「這裡有錯字，還有這裡語句也不太通順，你每次寫完都要讀一遍，看看哪裡彆扭。」book18.org
劉文華頓了一下，然後緩緩點頭，道：「哦，好。」book18.org
「你幾段話就完成了一個反轉，很不錯，但在此之前的鋪墊太長了，有點囉嗦。」book18.org
妹妹也湊了過來，說：「喧賓奪主？」book18.org
我點頭接道：「對，喧賓奪主，你可以精簡一下。故事很不錯，但人物的表現有點兒太誇張了，動不動就要死啊活啊的，有張力沒錯，可也讓高潮顯得有些平淡了。之前我推薦你的書看了嗎？」book18.org
「看了一半。」book18.org
「看完之後再好好改改，很有潛力，加油！」book18.org
我拍了拍劉文華的肩膀，把本子遞給他，他合上本子，剛要開口道謝，妹妹突然伸手翻開了本子的扉頁，問道：「劉文華同學，這個六芒星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劉文華把本子拽到一邊，皺眉看向妹妹，說：「怎麼了？它外皮兒還是更大的六芒星呢，我覺著太招搖就給換了，現在就扉頁有，你有意見嗎？」book18.org
見妹妹眉頭緊蹙，一言不發，劉文華抬眼看我，發現我也默默地盯著他的本子，便趕緊抱住本子，顫聲道：「怎，怎麼了老師？」book18.org
我看向一旁的妹妹，妹妹卻搖了搖頭，依舊緘口不言，只是暗地裡拽了拽我的褲管。book18.org
「你這個本子是哪兒來的？」我問道，「誰給你的？還是你自己買的。」book18.org
「班級發的啊，人手一個。」book18.org
妹妹點頭道：「發過一次，但我的本子上沒有這個。」book18.org
「你當然沒有了！我託人換的樣式，畢竟是我寫小說的本子，肯定要好看一點兒的。」book18.org
我摸了摸下巴，問道：「托誰？」book18.org
「我答應他不說出去，不然誰都找他，他得煩死。」book18.org
「明白了，那你先回去吧，好好看書，好好改，改完再給我看。」book18.org
劉文華道了聲謝，頭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我歪頭在妹妹耳旁低聲道：「他是不是之前就這樣對你啊。」book18.org
「差不太多，之前我沒看見那頁紙的時候就總感覺他那個本子怪怪的，趁他不在的時候動過，後面被他知道了，就一直對我這樣。」book18.org
妹妹話鋒一轉，說道：「不過，他對你應該也失望了，甚至你可能都跟我劃到一路人去了。」book18.org
「那咋辦？我可管不到6班的，除非他自己來找我。」book18.org
「你叫他來話劇社，他准來。」book18.org
我點頭應道：「好。」book18.org
「那個本子給我的感覺和之前黃孝天送我的護身符很像，應該都會散播污染。」book18.org
「我感覺他沒變化啊。」book18.org
妹妹咬了咬嘴唇，最後冒出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book18.org
等妹妹回班上課後，我回到一樓角落的辦公室里開始備課，直到打了第二節課的下課鈴，我才舒展了下身體，慢悠悠地起來收拾桌子，最後挪到辦公室外面鎖門。book18.org
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從教學樓兩側的樓梯處傳來，喧鬧得很，我打了個哈欠，走向教學樓側邊的出口。book18.org
出口外，林月已經在等我了，我剛出去的時候她正看著表，見我來了，她湊了上來跟我一起走。book18.org
「林月，你咋不跟隊伍？」book18.org
「又不點名。」book18.org
「你也不用特意來這兒等我呀，萬一我不想出來溜達呢？」book18.org
「你肯定出來，你次次出來。」book18.org
「好吧，你是對的。」book18.org
我們去操場要繞個遠路，一路上沒什麼學生，只有幾個在散步的老師。book18.org
突然，林月問了我一句：「老師你不上台演話劇嗎？」book18.org
我笑著搖搖頭，說道：「當然不可能了，那是你們學生的活動。」book18.org
「真的不能嗎？」book18.org
「當然。」見林月還在瞅我，我笑著撓了撓鼻子，「難道我早上那段兒，演得很好嗎？」book18.org
林月背過手去，收回視線看向正前方，無言地往前走了幾步後，微微勾起嘴角，吐字清晰地說道：「我很喜歡。」book18.org
我撓了撓後腦勺，不自覺地移開視線，笑道：「我還真沒想到你會這麼說，你喜歡我哪兒啊？」book18.org
「說不出來的一種感覺，」慢慢地，林月走到我前面，我看著她有點瘦弱的背影，聽著她的呢喃，不自覺地有些沉浸其中，「好像從《聖經》中向我走來，發著光，讓人動容。」book18.org
我突然笑了，話脫口而出：「聽起來我像是什麼聖人，但老實說，我就一普通人。」book18.org
「真的嗎？老師。」林月轉過身來，銀髮飄飄，她一改往日的冷峻，眯起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看著我。book18.org
我停下了腳步，無言地與她四目相對。不一會兒，操場的方向傳來做操的音樂聲，我順勢開口道：「為什麼這麼覺得呢？我開始給你補課也才是上周的事兒吧，再之前就只是你來我這裡拿了幾次吃的，我們聊了幾句閒天兒。」book18.org
「因為你是第一個。」book18.org
「第一個補課的？」我撓了撓頭皮，「哦好吧，劉老師跟我說過來著。沒關係，會習慣的。」book18.org
「對了，」我一拍腦袋，「補課的話，你的數學高考前肯定要好好補補。歷史你挺好的，我倒是覺得你如果現在就補課的話，你更該去補數學，還有語文，沒必要來我這裡浪費錢。你平時就可以來找我呀，歷史提高也不用非得補課。」book18.org
林月笑了笑，輕聲道：「不用，這樣就好。」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卻聽見身後有人叫我，我轉過頭去，看見了兩個外國人，應道：「是我，兩位是外教嗎？」book18.org
「對的，」身形微胖、有鷹鉤鼻的男人上來跟我握手，「我是納坦亞，他是傑克，都是初三的外教，年級組長安排我們過來幫助你們。說是指導，但我希望我們是平等關係，一起努力讓學生們能夠登台表演，展示風采。」book18.org
一身肌肉的傑克掃了一眼旁邊的林月，也過來與我握手道：「我們剛見完你們年級組長，沒想到正好碰見你，不如現在就去禮堂看看吧。」book18.org
「好的好的，希望我們合作順利。」我笑臉相迎，「不過嘛，現在可能不太行，我在跟學生談心，抽不開身——午休怎麼樣？我們乾脆在禮堂和學生們開個會。我第四節沒課，十一點多就能吃飯，如果二位也沒課的話，或許我們可以早點兒到禮堂，三個人之間先商量一下，如何？」book18.org
納坦亞點頭道：「看來您早有安排呀，我們都聽您的。那我們中午見。」book18.org
「好的，中午再見。」book18.org
他們二人轉頭走了，我也轉過身去，跟林月並肩往操場走。book18.org
林月不時回頭看那兩個外教，臉上眉頭緊蹙。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老師您什麼時候去禮堂？我也一起。」book18.org
「那個時候你們估計剛吃上飯。」book18.org
「沒關係。」book18.org
「很有關係，」我戳了戳她的額頭，「好好吃飯，長高個兒。其他人也就算了，林月你太瘦了，之前體檢是營養不良對吧？」book18.org
林月緩緩點頭道：「是的。」book18.org
我拖著長音說道：「得好好吃飯——明白嗎？」book18.org
「明白，那從禮堂出來我再去吃。」book18.org
「可別，那時候兒還有啥呀？」我嘆了口氣，「這樣吧，我給你打點兒過來，你來我辦公室吃，好吧？下了課趕緊過來。」book18.org
「好。」book18.org
「別自顧自地亂跑，該吃飯的時候就吃飯好嗎？你想吃啥？我再給你多帶點兒牛肉吧，如果今天有的話。」book18.org
「都可以。」book18.org
「主食吃啥？」book18.org
「隨您。」book18.org
「好吧，」我撓撓頭，「那就這樣兒，你去做操吧，我得找人去咯。」book18.org
「誰？」book18.org
「年級組長唄，問點兒事兒。」book18.org
說完，我快步走進操場，正好看見老朱和其他老師在跑道上散步，便跑步趕上。book18.org
見我靠近，一個身形微胖、留著鬍子的中年男教師和其他老師一起跟我打招呼。book18.org
跟他們打了招呼後，我叫住了老朱。book18.org
「小羅，初三那倆外教找你來著，找到了嗎？」book18.org
「剛見面。他們說是初三年級組長安排他們來的。」book18.org
「那肯定啊，不然呢？」book18.org
「他您認識嗎？」book18.org
「認識啊，他以前是咱們年級的，教了一輪之後就調到初中部了，估計是乾得不錯，今年升到了年級組長。」book18.org
「聽起來很年輕啊。」book18.org
「是啊，挺年輕一小伙子，沒比你大幾歲，最近剛結婚。」book18.org
「今年九月升的？」book18.org
「當然，上個年級組長今年暑假退休了，他就被選了上去。也是給我們長臉呀！」book18.org
我點頭稱是，老朱看著我，問道：「怎麼，外教那邊工作不順利嗎？我替你去聊聊，正好周末我跟他都要去同一個飯局。」book18.org
「暫時不用，需要我肯定來找您。」book18.org
「哦好，有需要就跟我說，總之，麻煩你了。」book18.org
「沒事。」跟老朱告別，我繞到做操方陣的後面，正看到妹妹、林月、賈家姐弟和一個瘦高瘦高的男生聚在一起聊天。book18.org
「你們幾個不做操在這兒扯閒天兒？」book18.org
瘦高的男生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哈哈，說道：「老師，是羅雅婷同學身體不舒服，我們在後面陪她。」book18.org
「一個人不舒服配一個醫療小組，這就是私立高中嗎？也不怕你們班主任看見訓你們。」book18.org
「他們都沒來操場。」book18.org
他們讓了個位置給我，我掃視了一遍跑道，說：「你最好沒瞎說，李曉澄，要是五六班班主任但凡有一個在散步，我就拉著你墊背。」book18.org
「肯定沒有，」李曉澄趕忙擺手道，「我確定沒看見他們來操場。」book18.org
「哦好，」我點點頭，看向林月，「今天咋不跑步了？」book18.org
「陪雅婷。」book18.org
「真的？這麼多人？」book18.org
李曉澄插著兜，咧嘴笑道：「也是討論下話劇的事兒，您不在群里發了嗎？」book18.org
賈雪接道：「所以真的要演《溫柔的憐憫》嗎？我和我弟就隨口兒說了個印象最深的。」book18.org
妹妹乾笑兩聲，說：「真的，我和林月的都被淘汰啦。」book18.org
林月點頭，又抬眼看向李曉澄。book18.org
李曉澄立刻擺手道：「想不出來，看得少，聽你們的。」book18.org
「那看來就是這個了，」我拿出手機翻起了聊天記錄，「中午開會幾個能來？別告訴我五十多個人里就咱們幾個。」book18.org
妹妹撇了撇嘴，搖著頭說道：「不好說。」book18.org
賈雪聳了聳肩，說道：「反正不少人來了也就是走個形式。」book18.org
一旁的賈鍾接道：「動漫社開會一半看手機。咱們比動漫社強嗎？」book18.org
李曉澄樂了，說：「至少我們有個好的指導老師呀。」book18.org
林月收起手機，視線掃了在場的人一遍後說道：「不超過十個，這裡的，幾個五班的，兩個一二班的，還有六班的劉文華跟王欣雨。」book18.org
「好吧，」我摸了摸下巴，「那你們早點兒吃飯早來禮堂，說不定還能趁著沒人用在舞台上走一走。」book18.org
「好耶！」book18.org
「行了，操快做完了，你們站後面跟同學一起回班吧。羅雅婷我帶她去醫務室。」book18.org
其他學生點頭走了，只有妹妹和本來就不跟隊的林月還在。book18.org
我湊到妹妹身邊，一邊左手按住她肩頭，右手給她順後背，一邊在她耳邊小聲說道：「我見了那兩個初三的外教，還算友善，但一個看著像猶太人，一個看面相應該是個黑人。」book18.org
妹妹閉眼不語，隨著我的動作小而長地喘息。我用力捋了幾十下，後背微微出汗，她拍拍我的左手，往前挪了一步後轉過身來眯眼看著我，緩緩開口道：book18.org
「面相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我看看他們長什麼樣子。」book18.org
「姑奶奶，您睡醒了嗎？」book18.org
「啊？嗯，瞎說。」妹妹揉了揉眼睛，說話聲音也高了不少，「啊，還有嗎？」book18.org
「之前在飯店想置你於死地的老逼登死了後，好像出現了一些——變動，上周末吃飯的時候他還是初三的年級組長，現在的初三新年級組長就已經是9月新上任到現在的了，明顯前後矛盾。老朱不可能跟我扯謊。」book18.org
妹妹咬著嘴唇，皺了好久的眉頭才開口說道：「看來是和『玩家』身份一樣的認知污染啊，在我們看破他們的身份偽裝前就是曾經見過他們也辨認不出來，同理他們死後也會讓我們把他們的死亡曲解······也不好說，你就問了老朱一個吧。」book18.org
「確實，畢竟是初三年級的事兒，老朱能知道就已經很不錯了，我之後多問幾個。但是吧，初三的前年級主任是『玩家』，英語備課組長是『玩家』，還有一個老師也是『玩家』，其他人包括外教會不會也是『玩家』？嘖，我人生地不熟地說錯了話，打草驚蛇了怎麼辦？」book18.org
「嗯，」妹妹點頭道，「是個問題，那先放著，反正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我們只要知道把『玩家』在里世界做掉不會影響到我們這樣的『土著』就好了。」book18.org
一邊的林月走過來說：「老師，高一年級走了。」book18.org
「哦好，我們也走吧。」說完，我們三個繞到側邊，跟著學生隊伍出了操場。book18.org
路上，劉文華抱著本子湊了過來，跟我們邊走邊說：「老師，我改了一下，您看看。」book18.org
「哦好，」我接過來掃了一眼，「不錯，都改了，通順了很多，刪減的也可以，節奏上合格了。很棒，再接再厲。」book18.org
劉文華接過本子，笑道：「那這樣的話，您看，話劇的劇本用我這個劇情，的可能性，您看，大概怎麼樣？」book18.org
瞟了一眼他的神情，我緩緩搖頭道：「不太行，你的這個故事，確實不太適合。」book18.org
「我還有一篇！是最近很火的規則怪談，還是校園題材，不過剛剛開頭，您要是覺得可以一試，我今晚之前就寫出來發給您！」book18.org
「嗯？」我皺緊眉頭，「校園題材的規則怪談，你怎麼想到這個題材的？」book18.org
劉文華眼神躲閃地說：「是最近刷手機刷到的，看多了就想著，寫一寫吧，也算個新嘗試。啊，您要是覺得不行的話，那就算了吧。」book18.org
我和妹妹對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說：「劉文華同學，我不敢說會不會用，但我覺得有靈感是件很難得的事情，你不妨往下試著寫一寫，不用今晚前，別耽誤你上課，你這幾天寫完給我就行。」book18.org
劉文華聽了，眼裡放光，用力地點了點頭，說：「好的老師，我一定儘快給您。」book18.org
「別耽誤上課！還有午休記得來開會。」book18.org
「明白！」說完，劉文華就走了。book18.org
看著他的背影，我嘆氣道：「肯定不聽。」book18.org
妹妹也跟著搖了搖頭，嘟囔了句：「我想你的感覺是對的。」book18.org
「那怎麼辦？我跟他們說帶你去醫務室。去嗎？你肚子怎麼不舒服了？」book18.org
我們原路返回，路上有不少學生老師，妹妹四下看了看，邊走邊掏出手機給我發消息：book18.org
>>昨晚你沒弄乾凈book18.org
>>現在開始流出來了book18.org
「嗯？」我一挑眉毛，回道：book18.org
>>我掰開沖了好幾次book18.org
>>還沒幹凈？book18.org
妹妹半邊眉毛皺起，轉頭盯了我一眼後，回道：book18.org
>>你也不想想你射了多少book18.org
>>還全都在最裡面book18.org
>>你個種馬book18.org
>>我撇撇嘴，回道：book18.org
>>賴我？book18.org
>>不林月給我戴的手串嗎？book18.org
>>你去找她book18.org
>>她給你戴你真要啊book18.org
>>我怎麼知道她給我戴的是這玩意book18.org
>>我看你血都流到小頭去了book18.org
>>就流就流book18.org
>>種馬哥哥book18.org
>>這就把你拖進廁所里下種book18.org
>>你來啊book18.org
放下手機，我扭頭瞅了妹妹一眼，壓低了嗓音說道：「我看你是篤定了我不敢在學校里怎麼著你啊，羅雅婷。」book18.org
「怎麼敢呢？您可是老師呀，我得聽您的。」妹妹背著手走到前面，「馬上就到二教側門了，直接去你辦公室待會兒吧。」book18.org
「你不去廁所處理下？」book18.org
「那你別跟過來。」book18.org
「我不跟，你去吧。」book18.org
「那我去你那兒拿點紙。」book18.org
我和妹妹從側門進去，一直在後面的林月也跟著我們進了教學樓，然後又進了辦公室。book18.org
「嗯？」妹妹歪頭看向林月，「你不去上課？」book18.org
「自習。」book18.org
「不對吧，今天好像——」book18.org
「是自習，而且老師之前說過，要跟我談心，很重要。」book18.org
「哥？」book18.org
「那是我——」我撓了撓頭，「額，好吧我確實說過。」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月搬了個椅子在我辦公桌的另一邊坐下，又扭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的妹妹，慢條斯理地說道：「怎麼了雅婷，不坐嗎？還是不難受了，可以回去上課了？」book18.org
「她沒事兒，」我擺了擺手，把抽紙塞到妹妹手裡，「去趟廁所就好了。」book18.org
林月劍眉輕輕一揚，嘴角微微勾起，點頭說道：「這樣啊，雅婷你要多長時間？還是說你去完廁所就回去上課？」book18.org
「我——」妹妹倒吸一口涼氣，拖了個長音後，眼睛一轉，「還是，有點兒不舒服，先不回去上課了。」book18.org
「怎麼感覺你下了個很重大的決定似的。」book18.org
「哥你閉嘴。」book18.org
「那你快去廁所吧，」林月指了指我的辦公桌，「我們在這裡等你。」book18.org
「或者這樣，」我摸了摸下巴，「我得在午休前先去一趟禮堂，正好第三節禮堂有個排練，管那兒的老師肯定在。這樣，我和林月先去，妹你好了之後來找我們。」book18.org
說完我看向林月，說道：「談心哪裡都能談，對吧，我們邊走邊聊。」book18.org
「沒問題。」book18.org
「嘶，你們兩個——」妹妹一對柳眉慢慢地擰在一起，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月，隨後語速緩慢地發問道，「你倆今天怎麼回事？怎麼一股姦情的味道。」book18.org
「和往常一樣，倒不如說，」林月站起身來，背著手走到我身後，又轉過身來，微微欠身看向門口的妹妹，「雅婷你今天怎麼了？除不可抗力外你從不翹課。」book18.org
「我身體不舒服。」book18.org
「那你去廁所啊。」book18.org
「去廁所解決不了。」book18.org
「你哥說——」book18.org
「我哥不懂。」book18.org
「那怎麼辦？」book18.org
「我——」妹妹捂著肚子，柳眉緊蹙地轉了轉眼睛，又揚起眉毛扭頭看向一邊，「我不舒服就不舒服了，不礙事，現在去禮堂要緊。」book18.org
我走過去拉起她的手，攥在手裡揉了揉，又低頭在她手背和額頭上各親了一下，說：「好受點兒了嗎？走吧。」book18.org
妹妹低頭靠在我的肩上嘟囔起來：「現在才想起來哄我，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book18.org
「你們倆動嘴，我能說啥呀。」book18.org
「都是藉口，」妹妹在我身上蹭了蹭，「除非你再親我一下~」book18.org
「好，親哪裡？」book18.org
妹妹直起身，卻還抱著我不放，她眯著眼抬頭看我，笑著說道：「還要我告訴你嗎？裝糊塗，我唔——嗯，啾嗚~」book18.org
「可以了嗎？可以走了嗎？還不舒服嗎？」book18.org
妹妹甜甜一笑，說：「治好啦~」book18.org
「那我們走吧，林月也別坐我位子上了，既然你都說了第三節課自習，那就走，一起。」book18.org
我和妹妹拉著手出了門，到走廊後又放開，林月默不作聲地跟在最後。book18.org
「妹，劉文華的那個本子——他說是班裡統一發的。」book18.org
「對，我也有，用班費買的。這類活動，應該都是由班長牽頭的。」book18.org
「王柏涎同學嗎？」book18.org
「是的，他很熱心，也很負責任，昨天遇到危險的時候他雖然莽撞，但也確實很勇敢。」book18.org
「這樣嗎？你們班的黃孝天和劉文華都有了帶六芒星的詭異物品，你覺得這些是從哪裡來的？」book18.org
「我不知道，哥，線索太少了。我回頭去問下黃孝天同學，他應該會願意回答我的問題。」book18.org
「但他不一定說真話——總之你先去問問吧，沒壞處。」book18.org
第三章節 表演book18.org
我們穿過廣場，來到禮堂門前，裡面正在彩排，一個穿女僕裝的女學生在外面臨時搭起來的棚子下坐著，面前的桌子上累著一摞傳單。book18.org
見我們過來，她笑著把一張傳單遞給我們，說道：「動漫社新設計的我校吉祥物——包容鷹與和諧羊，我們叫它們包醬、和桑。」book18.org
我表情凝固地接過傳單，上面一左一右畫著兩個動漫角色和他們的Q版形象，分別是一個帶著白頭海雕特徵的女性和一個帶著山羊特徵的男性，畫風美型。book18.org
我良久說不出話來，最後就憋出三個字：「還好吧。」book18.org
「您也覺得吧，老師，我們最近剛改好他們的玩偶服，裡面正彩排呢，要不您去看看？歡迎給我們提建議哦~」book18.org
我張著嘴緩緩點頭，收起傳單後一手一個拉著妹妹和林月進去了。book18.org
走遠了，我壓低聲音說道：「一個代表米國，一個是基督教里的惡魔形象，我都不知道他們是真心喜歡還是反串。」book18.org
妹妹打了個哈哈，咧著嘴笑道：「或許他們玩偶服里做了防護。林月你覺得呢？」book18.org
林月長嘆了口氣，厲聲道：「跟異教徒沒話說。」book18.org
我們進入禮堂階梯式向下的觀眾席，第一眼就看到舞台上跟著音樂旋律跳舞的兩個玩偶，然後是舞台下拍攝的老師，以及坐在觀眾席最前排的幾名學生。book18.org
等我們走到跟前，穿著玩偶服的學生已經跳完了舞，在其他學生的引領下從舞台上的通道去了幕後，只剩那個老師還在原地叉著腰。book18.org
「王老師。」我上前去跟他打招呼。book18.org
「羅老師，」他跟我握了握手，「你真是費心啊，下第四節課還得再來一回吧。」book18.org
「是，」我點點頭，「時間有限，只能多費費神。能讓我們去後面看看嗎？還是說等他們出來。」book18.org
「現在就行。」book18.org
「麻煩您了。」說完，我側跨一步，讓出林月和妹妹的位置，「這是我的兩個學生，這是禮堂管理辦公室的王老師。」book18.org
「王老師好。」「王老師您好。」book18.org
「好好，我們走吧。」book18.org
王老師帶我們從舞台兩邊的門進入禮堂的側道，又拐了個彎到了後台。book18.org
後台是一個寬敞的長廊，有著各種各樣的設備，可以控制舞台的調度，還有三個房間，禮堂管理辦公室、衣帽間和雜物間。book18.org
衣帽間的門開著，三兩個學生站在外面，室內傳來打鬧嬉笑的聲音。book18.org
我們走過去，裡面的學生正聊著天走出來，他們向我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從另一條通道魚貫而出。book18.org
王老師把衣帽間的門關上了一扇，又把另一扇開到了最大後，撐著門板說道：「他們是動漫社的，今天來彩排，他們東西不少，光玩偶服就有四五件，以前學生留下來的cos服和戲服也很多，都在裡面，或許你們演話劇可以用。要不要看看？」book18.org
我擺手道：「暫時不用，我主要是想看看之前話劇社有沒有留下什麼布景用的道具，我們計劃要演家庭場景。」book18.org
「那都在雜物間，桌子、凳子、床、牆，但是桌布、墊子什麼的都沒有了，床墊除外。」book18.org
說著，王老師拿出鑰匙開了雜物間的門，「之前兩個外教也來找過我，說要看布景，今天剛上班兒的時候吧，我還以為他們會跟你講呢。」book18.org
「他們確實沒跟我說。」book18.org
「他們人倒挺好的，」王老師把兩扇門全都打開，指著裡面整齊疊放的家具道，「你看，家具上的灰都給清了，地還給拖了一遍。哦，好吧，他們沒把拖把跟水桶還回去，哈哈，估計他們走得挺著急呀。」book18.org
林月湊上來說道：「不是您鎖門的嗎？怎麼會沒發現呢？」book18.org
「對啊，」妹妹也說，「這擺在屋子正中間的水桶，一眼就能看見吧。」book18.org
我把手搭在兩人肩膀上，賠笑道：「是您當時有急事兒吧。」book18.org
「額，」王老師擦了下汗，「羅老師你還真別說，當時後勤部叫我去備份新鑰匙，我就把雜物間的鑰匙分出來給那兩個外教了。他們估計也有事兒弄完就著急忙慌地走了，然後我回來看到鑰匙掛我門上以為都收拾好了，就沒想著再看。」book18.org
「備份新鑰匙？」book18.org
「對啊，最近衣帽間用得多，一學生鎖門時候把之前用了很久的老鎖給擰壞了，這幾天都鎖不了門，聽學生說好像還丟了東西，所以我昨天趕緊約了師傅，今天早上才來配了個新的。」book18.org
「原來如此，」我扭頭和妹妹對視一眼，「那我給您拿出來吧，正好我也看一圈兒。」book18.org
「哦好的，我先回辦公室了，衣帽間的門我也沒鎖，你們隨便看。」說完，王老師就走了。book18.org
我先一步走進雜物間，妹妹抓著我的胳膊也跟了上來。book18.org
「妹你在外面等著唄，這桶不像正經玩意兒。」book18.org
「外面有林月，我跟著你更穩妥些。」book18.org
我們兩個走到水桶前齊齊蹲下，低頭去看，只在漂著油膜的水面上看到我們兩個人的倒影。book18.org
「妹你有什麼感覺嗎？」book18.org
「感覺外面林月應該覺著我們是倆神經病。」book18.org
「神經病就神經病吧，」我站起身來，甩了甩右手手腕後，拎著拖把和水桶往外走，「沒怪東西就行。」book18.org
「哥你手腕兒怎麼了？」book18.org
「老傷了，你忘了？」book18.org
「剛才我抓痛你了？」book18.org
「你抓的我胳膊好吧，沒關係。」book18.org
我去水房倒完水放完桶和拖把，回來妹妹已經把雜物間的門關上，拉著林月一起進了衣帽間。甩了甩手腕發現不疼了後，我也追了過去。book18.org
衣帽間沒開燈，窗戶也很小，屋子裡黑漆漆的。這屋子不小，但兩道長長的衣架和上面滿滿登登的衣服擠占了超過一半的過道，過道上也到處都是一些不知名的衣服和被拆開的塑料包裝，讓人不知道該如何下腳，而盡頭堆著的兩件玩偶服距離遠了看就像是癱坐在牆角的兩個死人。book18.org
我想找燈的開關，可門卻不知道為什麼關上了，屋子裡更黑了。我回頭去看，卻發現剛才還在被人穿著在舞台上彩排的兩件玩偶服正一邊一個地靠在牆角，白頭海雕和山羊那能反射亮光的大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book18.org
我倒吸一口涼氣，向後退了半步，然後就聽見了偷笑聲。book18.org
「剛才誰笑了？羅雅婷是不是你！」book18.org
「不是我，是林月。」聲音從玩偶服後面傳來。book18.org
「是雅婷的主意。」book18.org
「你們趕緊出來，別玩了。」book18.org
「好吧好吧。」兩個人從玩偶後面出來，互相撣了撣灰。book18.org
「玩得很開心？」book18.org
「沒有，」妹妹捂嘴笑道，「我們兩個可是很嚴肅地在練哥哥你的膽量。」book18.org
「好吧好吧，只是你們演戲嚇我倒也罷了。」book18.org
「雜物間都沒有問題，這裡應該也就沒有什麼問題了，王老師都沒說外教進來過，而且我也沒感覺到這裡有什麼髒東西。」book18.org
「行，那你們還看嗎？沒事咱們走了。」book18.org
兩人點頭，我就跟王老師打了個招呼，然後三個人一起往出走。book18.org
可路過從幕後去往舞台的通道口時，我又停了下來。book18.org
「怎麼了哥？」book18.org
「還有幾分鐘才下課，要不去舞台上走走？」book18.org
「怎麼跟小孩子一樣，中午大家一起上去看唄。」book18.org
「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你不要長篇大論你的『感覺論』啦，」妹妹笑著走到我前面，轉過身來拉住我的雙手，「想搞二人世界就直接說出來嘛~」book18.org
我勾了勾她的小鼻子，笑著說：「好賴話都讓你說了，我說啥啊？」book18.org
「說什麼——這不是該哥哥自己想的事情嗎？還需要妹妹代勞呀。」book18.org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嘮嗑兒。」book18.org
「說明你還是看我少了。」book18.org
「這樣嗎？也是，」我點點頭，說，「還是接觸少了。」book18.org
「對吧？」妹妹歪著頭，笑眯眯地說。在我倆牽手往前走的時候她又突然扭過頭去對著後面的林月不知道幹嘛，林月嘴角抽動了一下，跑了兩步來到我身後。book18.org
通道口前擺著一台正在睡眠的電腦，顯示屏旁的牆上貼著好幾張表，有以前的節目表、清潔消毒的記錄表、半年前的通道修理停用告示、最近的衣帽間門鎖損壞告示，還有從紙張顏色上看跟停用告示差不多時間的《舞台及通道使用守則》。book18.org
舞台及通道使用守則book18.org
1、此通道長五米，寬兩米，高三米。為了幫助即將上場的演員、主持人和領獎者快速進入狀態，通道內僅有上下各兩處感應式呼吸燈帶用於照明。book18.org
2、若無演出、排練、參觀、維修及其他必須使用舞台的特殊活動，請勿通過此道進入舞台。反之，請使用此通道，您一定能獲得最好的效果。book18.org
3、使用此通道前請確保有老師陪同或已經得到禮堂管理辦公室老師的同意。book18.org
4、舞台大小有限，兩側有階梯供人使用，但在與演出相關的活動中，它就是演員們的世界，與外界相互隔絕，互不干擾。book18.org
5、舞台擁有多台聚光燈和煙霧機，經過專人調試，會在開啟後按照預設方案渲染舞台氣氛，同時會智能添加額外的燈光和煙霧來達成最好的效果。book18.org
6、登上舞台的感覺有時會讓人頭暈目眩，亦或是感到一些異樣的情緒，均屬正常，不要讓它們影響演出。book18.org
落款：第六十六私立中學話劇社全體師生book18.org
看完守則，我摸了摸下巴，說：「這，是規則對吧。」book18.org
妹妹咬著嘴唇說道：「肯定是規則沒錯，而且我們上舞台是為了參觀，你又是老師，肯定要從這裡過。我先拍個照。」book18.org
「這裡走過去的話是舞台的最右側，那要從左側進入的話該怎麼辦？那邊有一樣的通道嗎？」book18.org
「不知道，」妹妹搖著頭說，「我之前被自願上台的時候都是從這邊上的。」book18.org
林月從左邊小跑著回來，邊跑邊說：「左邊沒有通道。」book18.org
「奇了怪了，那咱們先從這裡走吧，跟緊我。」book18.org
「才五米誒哥。」book18.org
「萬一進去後變成五十米呢？」book18.org
「你拉著我，五百米不是也一樣走嗎？」book18.org
「行啦行啦，知道你想黏我。林月我們走吧。」book18.org
林月點點頭，走到我身後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三個人一起進了通道。book18.org
通道里很暗，燈帶也只有我們前後一步距離的區域才會亮起，並且像呼吸一樣忽明忽暗。book18.org
道路並非直線，而是一個向左拐的彎道，通往舞台的最右側，幕布的後面，能夠直接看到舞台最左邊，那邊沒有通道，但是有一個凹進去的空間。book18.org
「如果左邊沒有通道的話，那從左邊上場是不是得從幕布後面走到那邊去？」book18.org
「應該是，之前沒注意過這些。」book18.org
我們走到舞台正中，途中三道聚光燈打在我、妹妹和林月三人的身上，讓我不禁感嘆現在技術的智能。book18.org
站在舞台上，身披亮麗的燈光，將面前空蕩無人的禮堂和階梯向上的座位盡收眼底，我不禁背過手去，昂首挺胸。book18.org
妹妹在我身邊抱胸道：「看來你很提氣啊。」book18.org
「是啊。嘿，你說不是巧了嗎？今天剛夢到——下面全坐滿了人，我就在上面和你跳舞，親吻彼此。」book18.org
「真的是我嗎？」book18.org
我打了個哈哈，撓著頭說：「是拉蘭提娜。」book18.org
妹妹哼了一聲，昂著頭道：「不要把我們兩個混為一談。」book18.org
「都是我的妹妹嘛······」book18.org
「可差遠了。」book18.org
「好吧好吧，」我不自覺地甩了甩右手，說，「也對，你們性格差得挺多的，也就長得一樣。」book18.org
「手腕又疼了？」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妹妹眯著眼睛看我，又蹙起眉毛微微轉過頭去，一來一回後，她突然「啊」了一聲，張著嘴昂起頭來，再低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複印紙，邊看邊說：book18.org
「對了，你的規則里不是說了『你的身體很健康』嗎？怎麼會舊傷復發啊！」book18.org
「後半句不是『不用吃藥』嗎？或許是指那種需要吃藥的症狀。」book18.org
「先記錄在案好了，」妹妹收起複印紙，在眼前晃了晃食指，說，「就當哥哥你犯了什麼錯吧。」book18.org
「嘿，這話說得。」book18.org
妹妹拿出手機把剛拍的守則照片翻了出來，拿到我們兩個面前說道：「第一條兒是說通道長什麼樣兒，有什麼，剛才穿過通道的時候沒有什麼不對吧？」book18.org
「它從五米長到六米我還能拿腳量出來不成？」book18.org
「那第二條兒，咱們這個算不算『必須使用舞台的特殊活動』啊？」book18.org
「不然呢？咱們總得在這兒演戲吧。第三條兒也沒問題，我就是老師。」book18.org
「會不會你不算？」book18.org
「我不算那誰能算，我還得隨身帶教師資格證兒不成？」book18.org
「好吧，」妹妹抿了抿嘴唇，「還是說這是登上舞台感覺的一種？」book18.org
「我看到規則前就開始疼了，就是舊傷復發，我之前都疼了好幾年了。你怎麼突然開始好奇起來了？」book18.org
「不然呢，讓我當沒看見嗎？難道哥你看我咳嗽會不聞不問？」book18.org
「當然不會。」我撓撓頭，說，「行吧，我進通道前還琢磨著這算不算鋌而走險呢，萬一這些規則看起來友善實際上挖坑那就麻煩了。這麼看來也沒啥。」book18.org
羅雅婷挑了挑眉毛，攤手道：「我原以為舞台上的規則會很有戲劇性——」book18.org
「當然有戲劇性。」妹妹的聲音從左後方響起。book18.org
「嗯？」我立刻轉頭，看向舞台最左側，那個應該沒有通道的角落。book18.org
在我們的注視下，一個和妹妹長得一模一樣，但是腳步穩重，面帶笑意，動作輕柔，身披長袍的女子從角落中走了出來。book18.org
「拉蘭提娜？」book18.org
「哥哥，」拉蘭提娜走到我面前，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後繼續說道，「在夢裡你說過要帶我脫敏，現在我來了，這算不算做——有戲劇性？」book18.org
「這叫脫離現實吧，」羅雅婷柳眉蹙起，「你怎麼到這裡來的，你提前躲在了那裡？還是說這是哥哥你安排的。」book18.org
我趕忙搖頭，拉蘭提娜則笑著挽起我的手，說道：「演出相關的活動里，舞台上就是演員的世界。」book18.org
羅雅婷撇了撇嘴角，悶聲道：「第四條規則啊，怎麼了？」book18.org
「雅婷你想，」拉蘭提娜伸出另一隻手在空中來回比劃，「一個充滿矛盾的角色從現實的通道穿過，登上舞台，而她靈魂的胞姐從另一邊的通道穿過，與她相見，是不是聽起來很浪漫，很不可思議？」book18.org
羅雅婷乾笑兩聲，說：「你不要告訴我之後的劇情是她們兩個搶同一個男人，這個男人還是她們共同的哥哥，她們兩個都有不同的悽慘的身世，為了在哥哥身上找尋家庭的溫暖和各自的愛情而陸續敞開心扉······」book18.org
「未嘗不可。」book18.org
「妥妥的爛片！總之你快回去！」book18.org
拉蘭提娜歪著頭說道：「為什麼呢？這裡是演員的世界不是嗎？話劇也好，爛片也罷，我就是因為這個過來的啊。」book18.org
「那你不能回去嗎？」book18.org
「恐怕不行，而且我應該也出不去，畢竟這個世界只有舞台大小。」book18.org
「你這傢伙——」羅雅婷長嘆一口氣，嘆到一半她霍地停住，「等等，你看過規則了？你不是從那邊出來的嗎？那邊的入口也有這份規則嗎？」book18.org
拉蘭提娜笑道：「作為你『靈魂的胞姐』，你知道什麼，我就知道什麼，很正常吧。」book18.org
「很不正常！這是誰寫的劇本啊，爛俗！」book18.org
兩個妹妹開始鬥起嘴來，邊上獨處的林月終於發現了這邊的異樣，走過來問道：「雅婷，這位是？」book18.org
「她——」羅雅婷張了張嘴，眼睛轉了半圈後，終於哭喪著臉說道，「她是我胞姐。」book18.org
「對的，」拉蘭提娜在胸前畫了個十字，說，「第一次見面，我叫拉蘭提娜，願上帝保佑你。」book18.org
林月頓了一下，但還是上前跟拉蘭提娜握手道：「你好，叫我林月。」book18.org
「你也是基督教徒嗎？我看到你脖子裡藏了一串項鍊。」book18.org
林月立刻用手蓋住自己的脖領，隨後又點了點頭，說：「我跟雅婷不一樣，我信天主教。」book18.org
「沒關係。」book18.org
聽著外面的鈴聲，我摸了摸下巴，說道：「下第三節課了，拉蘭提娜走不了，雅婷和林月都得上課······要不我留下來陪你？總感覺發生這種詭異事情後不能落單，容易出事。」book18.org
拉蘭提娜笑道：「好啊~」book18.org
「怎麼這麼快就決定了？」羅雅婷盯向我說，「這裡能大變活人，應該也能大變死人，出現什麼離奇事情都不為怪，哥哥你確定你現在赤手空拳的沒問題嗎？」book18.org
「好說，」我擺手道，「等我回去抄傢伙，幾分鐘，你們先幫我看會兒。」book18.org
「你那麼著急幹嘛！」羅雅婷扯住我說，「我說要不這樣，都這種時候兒了，就別想著上課上課的了，我也留下。」book18.org
「額，真不像是你這種好學生會說的話，」我看向林月，說，「你下節不是自習了吧，我們跟這兒再待會兒，她姐今天來的B市，先敘敘舊，我先送你回去上課。」book18.org
羅雅婷接話道：「還有叫王欣雨把我包兒拿過來。」book18.org
林月點頭答應，然後看著拉蘭提娜慢慢走到我身前，踮起腳來，無言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沒說什麼，低頭和她吻在一起。book18.org
「哥！」book18.org
我們的親吻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面對暴跳如雷的羅雅婷，我攤手道：「我說過給她脫敏——在夢裡，同樣的地方。總不能食言吧。」book18.org
「你不覺得你說的話很扯淡嗎？」book18.org
「還好吧，林月我們——」book18.org
「不許走！」羅雅婷攔住了我，然後也踮起腳尖，昂頭說道，「我也要。」book18.org
我笑著點頭，低頭吻她，唇瓣接觸，正要分離，她卻突然摟住我的脖子，與我吻得更深，舌頭也伸了出來，與我的交纏在一起。book18.org
吻畢，她與我分開，在地上站穩腳，我們的雙唇之間拉出一條銀絲。book18.org
羅雅婷的小臉染上了一抹潮紅，她的柳眉蜿蜒，嚴重含情，她攥住我的手，按在她酥軟的胸口上，她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同樣越發快速的呼吸讓胸口不住地劇烈起伏，柔軟在我的指間變形，摩擦手心，填充指縫。book18.org
氤氳的水汽從她嘴裡呼出，打在我的脖子上。我的呼吸一下子變得飛快，用力摟住了羅雅婷，然後——book18.org
「啪！」拉蘭提娜的雙手拍在我們身上。我們一下子緩過勁兒來，慢慢分開。book18.org
我把視線移向別處，說：「哈哈，這就是規則上說的異樣情緒嗎？好可怕呀！」book18.org
羅雅婷紅著臉把手背在身後，穿著黑絲的大腿互相摩擦著。聽了我的話，她視線游移地點著頭，用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都怪裡面還有你的······壞東西。」book18.org
一旁的林月做了個深呼吸後，主動拉著我出了禮堂。book18.org
路上她沒說話，我撓了撓頭，說：「這次你跟來我光跟妹妹說話了，也沒跟你聊聊，下次吧。不好意思哈，妹妹比較······」book18.org
「沒事，」林月轉過頭來，停頓了下後說道，「下周表演的話，周末加練嗎？」book18.org
「看中午的會大家什麼態度吧。」book18.org
「如果沒有的話，會照常給我補課嗎？」book18.org
「我——還真打不了包票兒。」book18.org
「我等您周五回復。」book18.org
「但我猜你下午就得再問一遍。」book18.org
林月笑而不語。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三節課打了下課鈴，高一六班的授課老師草草結了個尾，揮揮手宣布下課。book18.org
最後一排中間兩桌的黃孝天和劉文華都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奮筆疾書，聽到老師說下課，黃起身就要往班裡空了一節課的位子那邊走，劉抬頭瞅了一眼就低頭嘟囔道：book18.org
「你那麼在意一個偷本賊幹嘛。」book18.org
黃孝天嘆了口氣，回頭說道：「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羅雅婷同學不是這種人。」book18.org
劉文華頭也沒抬，說：「我相信親眼所見。」book18.org
「你沒見過，你聽人說的！」book18.org
「那也是人家的親眼所見，」劉文華手上的動作快了幾分，潦草地在段尾寫了幾個字後，他也站起來說，「不跟你吵了，日久見人心。」book18.org
說完，劉文華抱著本子就要往外跑，講台上班長王柏涎剛和老師聊完，見他走到班門口就給攔了下來，問道：「找老師去？」book18.org
「找羅老師。」book18.org
「你寫完了？這麼快？」book18.org
「靈感很充足，多虧了這個本子。」book18.org
「挺好，寫了啥啊，給我看看。」接過劉文華的本子，王柏涎快速掃了一遍，點頭說道，「很不錯，你去找他吧。」book18.org
「他要是不在呢？」book18.org
王柏涎順了順頭髮，說：「不在辦公室就應該在禮堂吧，最近年級安排他搞話劇，肯定要用禮堂。」book18.org
劉文華點點頭，跑出了班級。book18.org
王柏涎摸了摸下巴，正看到黃孝天走過來問他：「班長，你看到王欣雨同學了嗎？」book18.org
「跟隔壁班女生聊天呢吧。你找羅雅婷？」book18.org
「對，她這節課都沒來，是不是又身體不舒服啦？」book18.org
「她沒跟我請假，班主任那邊不知道，這樣，我替你問問班主任，你替我去找下節課老師。」book18.org
「一言為定。」book18.org
兩人先後出了班級，黃孝天急匆匆地從最近的樓梯口下了樓，差點跟三步並兩步上樓的林月撞上，黃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月的胸脯還撓頭賠笑，往上一看她面無表情的臉就再也笑不出來了。book18.org
林月一聲不吭地繞了過去，闖進五班後就往教室後面走。book18.org
王欣雨正和賈雪一起跟五班女生聚成一堆在後面聊天，坐在最後一排打著哈欠的李曉澄看林月和女生們簡單打了個招呼就背起了放在柜子旁邊的大提琴包，不禁發問道：「有訓練？」book18.org
林月微微點頭，又拍了下正在咯咯咯笑著的王欣雨，對她耳語道：「把雅婷的挎包拿到禮堂，快。」然後就出班了。book18.org
王欣雨正撓著頭，李曉澄起身湊了過來，問道：「她說啥了？這麼急著拿樂器，她上節課就不在吧。」book18.org
「巧了，雅婷上節課也不在——」王欣雨頓了一下，說，「嗯？你們不是說除了羅老師和雅婷都回來了嗎？」book18.org
「額，」李曉澄張了張嘴，「老師是這麼說的。」book18.org
「林月還讓我把雅婷的包兒拿到禮堂······是不是他們在背著我們偷偷搞些什麼啊，」王欣雨抿了抿嘴唇，看了看還在說笑的女生們，又看了看比她高了整一頭的李曉澄，說：book18.org
「要不這樣，你去六班門口兒，我把雅婷包兒給你，你送去禮堂，羅老師應該也在那邊，你正好去看看。」book18.org
見李曉澄拖著長音遲遲不答應，王欣雨補充道：「你看，林月和雅婷全沒上課，這架勢下節課肯定也不來······你懂我意思吧。」book18.org
李曉澄立刻點頭說：「懂得懂得，我這就去。」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二教一樓角落的辦公室里，我拿起放到桌邊的挎包，確認裡面甩棍和工兵鏟都在後拉上拉鎖，挎到身上就要往出走。book18.org
「應該還有東西——」走到門口，我又轉了回來，翻了翻抽屜，從裡面拿出了那把被作文紙包裹的銀色匕首。book18.org
「這到底是誰放到我這裡的？算了，反正又不占地兒。再說了，真要肉搏扯在一起還得是這個好使！」book18.org
把匕首裝好，我正要出去，就聽門外有腳步聲快速靠近。我開門一看，是抱著本子的劉文華。book18.org
「你寫完啦？這麼快？」book18.org
「當然！」他挺起胸脯，把本子遞給我說，「不多，但是有始有終。老師您這是要去哪兒？」book18.org
「去禮堂準備活動，我得趕緊過去所以會看得很快——」我把本子接過來翻了翻，「哦，很短啊，我看看······學校的吉祥物玩偶其實是會殺人的惡魔玩偶，小的玩偶能誘導孩子，而大的會將孩子吞掉？你最近看《鬼媽媽》了吧。」book18.org
「那是什麼？」book18.org
「好吧，」我摸了摸下巴，說，「你之前不是說要寫規則怪談嗎？規則呢？」book18.org
「我還沒想好，但我想到了這個恐怖橋段，我覺得可以用這個學生被玩偶誘殺的情節當開頭，再讓主角出現一點點收集信息，在過程中發現規則，最後用規則把這些玩偶擊敗！」book18.org
「嗯，聽起來不錯，」我點頭道，「不過好的點子人人都會有，只有等你真的落筆才會知道它能否實現，先把它寫出來吧。」book18.org
「那您覺得這個劇情能不能，」劉文華微微低頭，顫聲道，「能不能，在舞台上——」book18.org
我皺起眉頭，停頓片刻後說道：「我們學校確實有現有的玩偶服，但同樣形制的小玩偶應該是沒有。就算是有，恐怕動漫社也不會讓我們這麼用，雖然我對他們的設計持保留意見，但他們設計的初衷肯定不是造出兩個惡魔。」book18.org
「不就是嗎？老師，一個白頭鷹一個山羊，這不就是一個美國一個惡魔攏共兩個惡魔嗎？他們當反派為什麼不行？」book18.org
我嘆氣道：「我也想不出來這兩個形象有什麼好的，但這是動漫社設計出來的過了社團指導老師和上級領導審核的形象，這樣編排劇情不就是在打他們的臉嗎？」book18.org
劉文華用力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道：「那我今天晚上把劇情人物好好編排一下，只要劇情夠好，人物夠飽滿——對了！主角們都設定成動漫社的部員，我回頭找個在動漫社的朋友採訪一下。」book18.org
「沒可能的，」我擺手道，「劉文華同學，你寫得很不錯，但這段劇情確實沒辦法作為劇本。」book18.org
「換個吉祥物不行嗎？不用我校的也可以啊！我們重新設計一個。」book18.org
「我們只有不到一周，同學，設計完還要做出實物，還要有大玩偶和小玩偶，還要考慮怎麼讓玩偶在舞台上移動，要道具、要人、要錢、要時間要精力，最後就算真的完成了還可能會讓別人聯想，真不如撂挑子不幹，還不至於樹敵。」book18.org
劉文華愣在了原地，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們社比動漫社小多了，斷了這個念想吧。」book18.org
說完，我掏出鑰匙鎖了辦公室的門，快步走出教學樓後向著禮堂一路小跑。book18.org
第四章節 詭異book18.org
哥哥和林月前腳剛走，羅雅婷就開始仔細地端詳起拉蘭提娜。book18.org
「你真的和我一模一樣。」book18.org
「沒錯。」book18.org
拉蘭提娜轉身走到舞台左後方的角落裡，從長袍的袖子裡拿出幾根蠟燭擺在地上。book18.org
「你就沒有什麼想解釋的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拉蘭提娜在身邊擺了一圈蠟燭，輕輕一揮手，蠟燭依次點亮。book18.org
「旁邊就是幕布！」book18.org
「點不著的，」拉蘭提娜說，「這是故事裡的蠟燭，燒不著現實里的物品。」book18.org
「你很熟悉這裡的規則。你是里世界的人嗎？」book18.org
拉蘭提娜搖了搖頭。book18.org
「那你是誰？」book18.org
「我是你『靈魂的胞姐』。」book18.org
「不要再搞話劇的那一套謎語了！我在很認真地問你！」book18.org
「是啊，」拉蘭提娜微微點頭，說，「我也在很認真地回答你。」book18.org
「我看可不像。」book18.org
「羅雅婷，你可曾在童年的某個時候，向上帝祈禱過。」book18.org
「我從小就信教了，那時候我天天祈禱。」book18.org
「有一天，你在禱告的時候許願，說想要個姐姐。」book18.org
「啊？」羅雅婷的眼皮跳了兩下，說，「所以，你來了？」book18.org
拉蘭提娜點了點頭。book18.org
「喂，你編故事也編得像話一點兒好嗎？先不說我有沒有許過這麼個願，我小時候許願要一個姐姐，我都快成年了你才來？」book18.org
拉蘭提娜捂嘴輕笑了一聲，說道：「雅婷，你怎麼就斷定我是最近才來到的你身邊？」book18.org
羅雅婷聽完柳眉緊蹙，她抱著臂膀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拉蘭提娜腳邊躍動的燭光。拉蘭提娜也不再說話，而是站在圓圈中心閉眼禱告。book18.org
背後禮堂入口的方向傳來腳步聲，羅雅婷暗自嘆道：「我非糾結這個幹嘛，沒地方兒對證可不就是她說什麼是什麼嗎？真是的。」book18.org
腳步聲快速靠近，她轉身看去，是班長王柏涎。book18.org
她叫了一聲，但王柏涎就像沒聽見一樣跑過舞台，打開從觀眾席通往後台的大門，然後沖了進去。book18.org
直到幾分鐘後李曉澄送來羅雅婷的挎包，王柏涎才從幕後通往舞台的呼吸燈通道里出來。book18.org
王柏涎快步走到羅雅婷跟前，問道：「雅婷，你們之前去過後面的衣帽間嗎？有看見裡面動漫社的那兩套玩偶服嗎？那個什麼鷹什麼羊的。」book18.org
「去過，裡面有啊。」book18.org
王柏涎聽完後面色一凜，他看了一眼台下的李曉澄，湊近羅雅婷壓低了聲音說：「我剛去看了，那裡面的玩偶服不見了。」book18.org
羅雅婷立刻皺緊了眉頭。book18.org
瞟了一眼羅雅婷的臉後，王柏涎繼續問道：「我進來的時候，外面動漫社的人準備收攤兒了，是不是他們穿出去了？」book18.org
「沒看見。」book18.org
「那我可能要提醒你了，雅婷，就像我們昨天一起經歷的事情一樣，那些玩偶服可能會自己動起來！」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說？」book18.org
「我看了劉文華新寫的小說。」book18.org
「嗯？」羅雅婷眼睛一轉，說，「所以呢？他寫的是小說，又不是預言。」book18.org
「因為那個本子！」王柏涎低吼道，「他從初中就開始寫那些中二日輕，寫到現在那些劇情來回來去就沒變過，但拿到了那個本子之後突然就開始寫恐怖小說了。我原以為是他寫膩了，直到昨天的那件事——」book18.org
羅雅婷面色凝重地接道：「你不要告訴我，昨天的怪談，在他的小說里出現了。」book18.org
「對！」王柏涎重重地點了點頭，說，「所以今天我尤其地關注他，剛才他又出了新篇，講的就是學校的吉祥物玩偶自己動起來了，還能殺人！」book18.org
「他這個本子是從哪裡來的？」book18.org
「我給他買的！」王柏涎拍著胸脯說道，「當時班裡統一買本子，班主任叫我去採購，我去網上找了個商家，買了36個本子，但劉文華想搞特殊，我拗不過他，從另一個商家那裡額外買了個本子，就是他現在的本子。」book18.org
「哪個商家？」book18.org
「我昨天去軟體上看，可不知道為什麼，36個本子的購買記錄還在，但那個本子的卻沒有了。」book18.org
「沒有了？」book18.org
「真的！而且連確認發貨的聊天記錄都沒了。」王柏涎掏出手機，翻出軟體的購買記錄給羅雅婷看，那一天只有一個記錄。book18.org
「我知道了，」羅雅婷說，「謝謝你及時來告訴我這些事情，班長。既然玩偶服不見了，這裡也就不安全了，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把辦公室里的王老師和其他人員支走？」book18.org
「那你怎麼辦？」book18.org
「我們會嘗試解決這次事件，我們之前就做到過。」book18.org
「你們？你和羅老師嗎？」book18.org
這時我已經到了禮堂，妹妹朝我揮了揮手，轉頭繼續對王柏涎說道：「對，總之麻煩你了。」book18.org
「我明白了，」王柏涎用力點頭，說，「我先去後面找王老師。」book18.org
「你一個人去我不太放心，這樣，讓羅老師跟你去。」book18.org
「你呢？」book18.org
「我得待在舞台上，因為一些原因。」book18.org
「好，我知道了。」book18.org
站在舞台邊緣處的王柏涎和妹妹結束了竊竊私語，我也走到了同樣身處台下的李曉澄身邊。book18.org
李曉澄正一邊尬笑一邊盯著舞台中央看，不時抖一抖肩頭像是想抖掉身上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頭，調侃道：「你是第一次看見我們學校的吉祥物嗎？看你都快繃不住了。」book18.org
李曉澄咧了咧嘴，打了個哈哈，說道：「確實第一次見，就是不知道動漫社其他人去哪裡了，門口兒那個女僕給了我一張傳單就搬東西走了，怎麼獨留穿玩偶服的在這裡跳舞啊。」book18.org
聽到李曉澄這段話，我、妹妹和王柏涎全都愣在了原地，後兩者更是在回過神後立刻跳下舞台，然後轉頭看向舞台中央。book18.org
「哥哥！」妹妹踢了下我的小腿，力氣很小，「你們兩個聯合起來騙我對不對？舞台上面根本就沒有玩偶服！」book18.org
王柏涎的臉也漲得通紅，抬了抬眼鏡說：「老師，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book18.org
我和李曉澄對視一眼，李曉澄先開了口，說：「可上面，確實有兩個玩偶啊，你們看不見嗎？」book18.org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book18.org
李曉澄慢慢長大了嘴巴，然後東張西望了起來，看了一圈後，他壓低聲音說道：「我們已經開始拍攝了嗎？就我們幾個演？」book18.org
我一把給妹妹拽到近前，問道：「拉蘭提娜呢？」book18.org
「呀！別扥我。她在最右邊的那個角落裡祈禱呢，她神神秘秘的不可能有事啊。」妹妹朝著我們的右手邊，也是舞台沒有通道的那一側指了過去，可那裡什麼都沒有，「誒？她人呢？連蠟燭都沒有了。」book18.org
「是不是你看不見了？」跳舞的玩偶擋住了我的視線，我往右挪了幾步向那個角落看去，同樣沒有人影，也沒有妹妹口中的蠟燭，「我也沒看不見，是不是走了？」book18.org
「可能吧，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一點也不令人意外呢。哥，比起這個，那個我和班長看不見的玩偶怎麼樣了？」book18.org
「還在跳舞，從我進來開始它們就在跳了，到現在也沒點兒要停的樣子。李曉澄你呢？」book18.org
李曉澄愣了一下，偷偷往旁邊瞄了兩眼後說道：「我進來的時候他倆剛上台，我看羅雅婷同學沒動靜，還以為是串通好了的。」book18.org
「串通？」book18.org
李曉澄連忙擺手道：「不對不對，是，額，通過氣了的，說錯了。然後六班班長就從那個通道里出來和羅雅婷同學說悄悄話，然後羅老師就來了，期間這倆玩偶就在那裡跳舞。」book18.org
王柏涎盯住舞台中間不放，輕手輕腳地走到台前，把手搭在邊緣，說：「雖然我看不見，但讓人穿進去的玩偶服總不能憑空出現什麼恐怖遊戲里可以碾碎人體的機械結構或者超自然恐怖片里能夠肆意繁殖的怪物肉體吧，我們可不是在拍電影，這裡還是講能量守恆的。況且我問王老師了，上節課剛有人穿過它們。」book18.org
妹妹抬起頭回憶道：「我們之前用它惡作劇的時候也沒發現裡面有藏什麼東西。」book18.org
李曉澄撓了撓頭，側目道：「所以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王柏涎回過頭來說，「我們可以輕易制服他們，兩個鬧鬼的皮套罷了！」book18.org
我接道：「按理來說，它們中也不會有什麼刀具和兇器，能構成威脅的頂多是一些可能有的，被拿來加固玩偶服的金屬框架，想的話制服他們並不難，但是如果我們弄壞了這兩個玩偶又沒辦法證明我們是在『驅鬼』，那我們的麻煩可就大了。」book18.org
「額，不是，你們到底在討論什麼啊，」李曉澄撓了撓頭髮，說，「都出現有的人看得見有的人看不見的玩偶了，這還能講邏輯嗎？這個科學嗎？我們報警吧！」book18.org
妹妹接過我遞給她的手機，看了一眼後，對李曉澄說道：「拍成照片的玩偶我也看不見，眼睛抹了聖油也看不見，但我哥就怎麼都能看見，警察一來也看不見怎麼辦？調了監控也看不見怎麼辦？」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哦對了，」我補充道，「監控什麼的不要想了，我去過監控室，你們默認監控都是關著的就行。」book18.org
「倒不如這樣，」妹妹晃了晃手裡已經打開的寫著拉丁文的橄欖油，說，「如果你們真的要上，我先給你們的武器祝個聖，雖然我不是牧師，但我也懂聖事。」book18.org
李曉澄咧嘴道：「感覺更不靠譜，要不這樣——我們先都出去，其他人也出去。」book18.org
妹妹點了點頭，問道：「然後呢？」book18.org
「它總不能跳一天吧。」book18.org
妹妹立刻轉頭看向我，說道：「哥，我們去衣帽間看看吧，之前雜物間出現了奇怪的黑水，衣帽間可能我們漏看了什麼。」book18.org
「確實，當時凈打鬧了。你們呢？」book18.org
「嗯——」李曉澄瞟了一眼舞台中央，說，「我去哪裡都行，反正如果這個事兒是真的，不解決了我心裡也不踏實。對吧，誰還沒有落單或者走夜路的時候呢？」book18.org
王柏涎聳肩道：「我已經經歷過一次這種事件了，上次被那些髒東西按著打，這次不會了。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先讓王老師離開一下吧，他是我親戚，我把他叫出去，你們也好辦事兒。」book18.org
「對了，」李曉澄問道，「羅老師你們剛才說的『拉蘭提娜』是誰啊？」book18.org
「我胞姐，最近來看我了。」妹妹搶答道，「不過這不重要，她已經出去了。我們走吧。」book18.org
帶著大家走過觀眾席通往後台的大門，我轉頭調侃道：「我還以為曉澄你會覺得台上某個玩偶叫『拉蘭提娜』呢。」book18.org
李曉澄微微睜大眼睛，說道：「不會啊，我知道上面的都是啥，不就是，一個叫『包容鷹』，另一個叫『和諧羊』，傳單上那麼顯眼的藝術字都標出來了。」book18.org
「對哦，」我一拍腦袋，說，「你有傳單，我怎麼給忘了。」book18.org
「您也有？」book18.org
「嗨！也發了我一個，塞兜兒里了。老實說我本來想隨手扔了，但太抽象了反倒想收藏起來了。要我說，當時林月和雅婷應該都拿一個，呵呵，還真挺有收藏價值。王柏涎你沒有嗎？」book18.org
「我急著過來看這邊情況，沒理那個發傳單的女僕。」book18.org
妹妹嘆了口氣，回頭道：「別討論這種異端偶像了！」book18.org
「等會兒，」我皺眉道，「也就是說，我和曉澄有傳單，能看到，妹妹和王柏涎沒傳單，看不到。傳單和吉祥物又都是動漫社的，這兩個之間八成有聯繫。」book18.org
「可我從你兜兒里把傳單掏出來拿在手上也還是看不到啊。」book18.org
「或許得從那個女僕手裡接過來才算吧，就像是接受邀請一樣。」book18.org
「也對哦，」妹妹一挑柳眉，摸著下巴說道，「舞台的規則說了舞台就是個小世界，拉蘭提娜可以因為一個離奇的理由突然出現，那被動漫社邀請的人能看到動漫社吉祥物也很合理了。」book18.org
李曉澄撓頭說：「聽起來動漫社就像是什麼秘密結社一樣，我有幾個同學還在動漫社裡呢，要不要我跟他們說準備退社啊。」book18.org
妹妹聳肩道：「我倒是感覺關係不大，你看我們平平無奇的話劇社也能讓我的胞姐突然出現在舞台另一邊。」book18.org
「舞台另一邊？」李曉澄張著嘴停在了原地，「你是說我剛進來的時候有亮光的那一邊吧，我聽他們說那邊沒有通道，你姐被瞬移了嗎？」book18.org
「你看得見燭光？」book18.org
「那邊點蠟燭了？！」李曉澄瞳孔放大，「那邊不是有帘子嗎？我還以為就是個燈。」book18.org
「不重要不重要，」我擺手道，「也就是說，直到曉澄進來之後，拉蘭提娜都還在，而那個時候玩偶已經上台了。」book18.org
妹妹哼了一聲，說：「或許她看到那兩個玩偶之後就跑了吧······嘶！」book18.org
「雅婷，你知道拉蘭提娜不是這樣的人。」book18.org
妹妹蹙著眉頭，緩緩點頭，說道：「我確實知道，是我意氣用事了。如果她發現了危險，肯定會來提醒我們，所以要不就是她看不見玩偶，要不就是覺得玩偶沒有危險。可她到底為什麼不見了？」book18.org
「期間只發生了一件事，曉澄說了上面有玩偶之後，你們跳了下來。」book18.org
「所以呢哥？」book18.org
「我記得規則里有提，沒有特殊活動的不能通過通道，我們是有特殊活動的，舞台上也留人了，就是妹妹你。」book18.org
「所以你是說，我，舞台上最後一個話劇社成員跳了下去，離開舞台了以後，她作為我們話劇社來這裡活動的『產物』，也消失了。」book18.org
「沒錯，我想如果到了必須要解決那兩個玩偶的時候，或許可以利用這個原理。」book18.org
「你是說把那兩個玩偶推下去？」book18.org
「或許吧，也可能我推的是錯的。反正如果我是對的，那把玩偶推下去，裡面的詭異效應應該也就結束了。」book18.org
「可是老師，」李曉澄問道，「我看到他們是自己穿過的通道啊，他們是怎麼從衣帽間出來的啊？」book18.org
「或許舞台上早就放了動漫社的東西吧，畢竟上節課就是他們用的舞台。」book18.org
「嗯？」妹妹抱胸道，「我在舞台走了幾圈兒，也沒看到他們落下什麼東西啊。該不會——」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哥你還記得咱們樓里的那個偷拍狂嗎？」book18.org
「萬物起源了算是，我們第一個遇見的詭異事件了吧。」book18.org
「他好像就做到過，在現實里拍了我們的照片，又把照片放到了里世界。可能其他人也會？」book18.org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嘆氣道，「我們現在連穩定出入里世界的方法都不會，怎麼驗證這些想法啊。」book18.org
「靠，」李曉澄揉著太陽穴說道，「聽你們倆說話我腦袋都疼起來了，好暈······」book18.org
「暈是正常的。」book18.org
正說著，王柏涎和王老師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王老師賠笑著把衣帽間和雜物間的鑰匙給了我，說了聲「處理家事」後就拉著王柏涎出去了。book18.org
兩個人離開視野後，我們轉頭就去開了衣帽間的門，打著手電進去後找到了燈的開關，打開後整個衣帽間亮了不少，但因為兩排長衣架的原因，很多角落還是黑黢黢一片。book18.org
往裡走了幾步，妹妹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她一抬腳，燈光照出了地上的六芒星。book18.org
她立刻後退一步，我和曉澄也靠了過來。book18.org
那是一張複印紙，上面畫著藍色的六芒星，仔細看背面好像還有字。book18.org
「一張——傳單嗎？」book18.org
「可能吧，我來拿。」說著，妹妹從包里拿出橄欖油，往手上倒了點後在兩隻手上抹開，然後蹲下身子把那張傳單撿了起來。book18.org
翻面後，上面手寫了一段文字：book18.org
禱詞：神啊，我們的神，我們列祖的神，願這是您的旨意。救我們遠離一切敵人和埋伏，遠離路上的強盜和野獸。book18.org
異教徒們！我們不想傷害你們的性命，我們只想拿回我們的應許之地，在此基礎上，我們願意與你們包容彼此，和諧相處。book18.org
所以，為了展現我們願意和你們分享同一個世界的願景，我們特此提前通知：book18.org
十分鐘後，我們會對這裡發動攻擊，掃清這裡的威脅，請你們迅速撤離此地！否則，後果自負。book18.org
落款：神的選民們共同的意志book18.org
曉澄呲著牙罵道：「什麼狗屁東西。」book18.org
「媽的，以色列那一套。」我抱胸道，「十分鐘應該早過了，這裡怎麼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嘖，先出去吧。」book18.org
「好，」曉澄轉頭去開門，卻擰不動門把手，「這門開不開！」book18.org
「嘶！」妹妹突然把傳單甩到了地上，「它突然變得好燙。哥！」book18.org
「怎麼？手沒事吧。」book18.org
「我的戒指，它開始變黑了。」book18.org
「靠，果然有污染，曉澄你跟我把門撞開！」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我剛要回頭去撞門，頭頂原來可以稱得上昏暗的燈光在呼吸間就變得像操場晚上的大燈一樣明亮。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遮住眼睛，又有一股強風迎面刮來，地上的包裝袋全都被吹到了天上，幾十個扁平的塑料袋和布袋像群發狂的蝙蝠一般在周圍亂竄，它們被強光照出的影子在地上、牆上、天花板上快速移動。強烈、快速變化的光影對比下我只是盯著某處看就已經感覺到頭暈了。book18.org
呼嘯的風聲和包裝袋的沙沙聲結合起來像是一種無處不在的獰笑聲，幾十個這樣的聲音沒有任何規律地衝進我的耳朵，再加上視覺上帶來的頭暈，我感覺我的腦子要炸了。book18.org
我立刻扯下臉上的包裝袋，吼道：「妹妹你抓住我！曉澄你扒住門！他媽的，這屋子就一個小窗戶，哪兒來那麼大風！不對，好像真的有人在笑，妹妹你聽得見嗎？」book18.org
妹妹眯著眼睛，一手抓住我，一手從包里拿出橄欖油往空中撒，高聲叫道：「沒錯，就在我們面前！好像就是衣架的位置！」book18.org
曉澄緊接著大聲說道：「老師，那些衣架上的衣服，好像連動都沒有動！啊啊啊啊！」book18.org
「曉澄你別看了，把眼睛閉上！」我扭頭吼了一句，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那兩排衣架，衣服確實沒什麼變化，好像沒有颳風一樣。book18.org
「難道這些衣服才是真身嗎？」book18.org
「不知道！」妹妹壓低身子躲過迎面撲來的包裝袋，繼續吼道，「總之先把那個傳單毀了！它在哪裡？地面上全是快速移動的黑影，我看不到！」book18.org
妹妹眯著眼睛往前挪了一步，卻差點摔倒。book18.org
我忙拉住她道：「閉上眼睛，別看了！我記得你甩到右邊去了！」book18.org
「你記錯了就麻煩了！」book18.org
我劈手打掉一個直衝而來的包裝袋，立刻就有三個糊在我的臉上，我把它們扯下來撕得粉碎，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大吼道：「那你為啥沒記著！」book18.org
「你被燙不會閉眼睛是吧！」book18.org
「那你除了信我以外還有別的法子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就跟它拼了！別怕，不行哥給這門卸了，賠得起！」book18.org
「好，我就——」妹妹閉上眼睛，對著右邊高舉起手中的瓶子，「給它來個狠的！什麼狗屁神的選民，你們這些犯罪的國，罪孽深重的子民，行惡的子孫，敗壞的兒女！有什麼話上去找上帝說！」book18.org
「砰！」瓶子被丟了出去，撞到地上摔了個粉碎，橄欖油流了一地，浸潤了一邊的六芒星傳單。book18.org
好像有一聲短促的尖叫，尖叫過後，一切都恢復了原樣。地上沒有傳單，瓶子沒有丟出，包裝袋好好的在地上，甚至那兩個玩偶服都還靠在牆邊。book18.org
我們在原地揉了揉眼睛，長舒了口氣後，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看來都是那個六芒星傳單導致的，是誰放進去的？哥我們之前進來的時候沒看見吧。」book18.org
「真沒注意，但應該是沒有的。那之後還有誰進去了？」book18.org
「好像是——王柏涎。他跟我說去裡面確認玩偶服還在不在了。」book18.org
「他直接跟你說了？好吧，可能是他乾的吧，但是也不好說，萬一是之前就有的呢？王老師說了，這個衣帽間的門前幾天，直到今天早上為止，誰都能進。」book18.org
「反正如果把我們的時間往前推十分鐘，差不多就是王柏涎進衣帽間的時候，但他怎麼知道我們十分鐘後會去衣帽間？他當時還想上去跟玩偶碰一碰呢。」book18.org
「那先留個心眼兒吧，曉澄，妹妹，這個事情先別告訴王柏涎。」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所以，」李曉澄還在邊走邊揉眼睛，「這個事情結束了嗎？羅老師。」book18.org
「這個傳單怎麼來的還不知道，你一個人或者走夜路還是小心點吧，尤其是在學校里被人單獨叫走，甭管學生還是老師，都留個心眼兒。」book18.org
······book18.org
禮堂外，王柏涎支開了王老師後一個人進了禮堂。book18.org
外面是陰天，偌大的禮堂里卻像是已經黃昏了一樣，一片死氣。book18.org
空曠的空間中，只有一個清潔工在彎腰拖著觀眾席的過道，拖把反覆擦拭地面的聲音迴蕩著，好像沒有盡頭。book18.org
王柏涎走了過去，低頭髮現有兩條拖拽重物的痕跡從觀眾席通向後台，這痕跡被污水暈得很開，上面還有非常多的被塗抹的痕跡，相當的模糊和雜亂，就好像有人用力、反覆地用未經清洗的拖把想要把這裡打掃乾淨，最後只能無疾而終。book18.org
王柏涎眯起眼睛，徑直走向了清潔工。清潔工卻仍在頭也不抬地拖著地，靠近後還能聽到他在不斷地小聲嘟囔著一句話：「太髒了，擦不幹凈。太髒了，擦不幹凈······」book18.org
他正在用一把沾滿泥污的拖把拖著一處充滿污痕的過道，拖把上和地板上都混了些暗紅與褐色，在一次又一次用力地擦拭中越來越淡，但就是消失不掉。他旁邊座椅有些折損的稜角上也沾著黑紅色的水痕，水痕延伸到桌面和椅子靠背，停在一條搭在椅背上的灰色毛巾，毛巾上除了黑黝黝的泥污外還有一大塊暗紅色的污漬。book18.org
王柏涎捏著鼻子看了一會兒，轉頭就要走。book18.org
「小伙子，」清潔工突然扭頭叫住了他，他皮包骨頭的臉上滿是血漬和泥漬，甚至還有一條新鮮的從眼角到同側嘴角的傷口，正大滴大滴地掉著血珠，見王停下了腳步，他瞪大了充滿血絲的眼睛，繼續問道：「你看見我的桶了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沒有桶，就擦不幹凈，擦不幹凈，就會越來越髒，越來越髒，越來越髒······」清潔工不斷念叨著，他仍然死死盯著王柏涎，而且每說一次「越來越髒」，他就會用力地拖一下地，聲音一次比一次刺耳，用力一次比一次發狠，幾次之後，整個禮堂都在迴蕩著「越來越髒」四個字，而拖把也開始發出了尖銳的「吱呀」聲。book18.org
看到這裡，王柏涎下意識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清潔工立刻停止了動作，他的軀幹基本沒動，頭卻在努力地朝王柏涎的方向探去，直到頸椎「咔吧」一聲折掉了，他的腦袋才脫離了身體的束縛，扯著是正常人兩倍的脖子湊到了王柏涎跟前。book18.org
「是不是你偷了水桶？」清潔工先是面無表情地詢問了一聲，鼻翼一動後立刻瞪大了眼睛，張大嘴巴吼道，「是不是你們偷了水桶？！你們這些散發著惡臭的活畜生，把這裡攪亂的外來者！殺了兩個還敢來一雙，我要活剝了你們！」book18.org
清潔工剛要有動作，王柏涎立刻拿出一頂黑色小帽扣到他頭上，他的動作一頓，王柏涎扭頭就跑。book18.org
還沒跑兩步，清潔工就把頭上的小帽扯下來幾下撕成了碎片，「狗操的二鬼子！你比那兩個更該死！」book18.org
王柏涎一個大跨步上了亂糟糟的舞台，立刻彎腰躲過飛來的污物，順手從地上抄起一根斷了的拖把杆，轉頭看見馬上要撲過來的清潔工後又突然從側邊跳了下去，地很滑，他剛站穩腳跟，頭上又有拖把打了過來。book18.org
他剛躬身避開拖把，清潔工就一腳踹在他肩膀上，他被踹倒在地，就地滾了一圈拽著身後觀眾席桌腳一邊快速起身一邊使勁蹬腿逃跑躲開後續的攻擊，他抱著頭，三步並兩步衝到觀眾席通往後台的通道門前，撞開門後立刻頂住門板，把手裡的拖把杆插在門把上，又在門上拍了一張畫了六芒星的便簽後才離開了門板。book18.org
「砰！」外面的清潔工擰不開門後便開始撞門，王柏涎看都沒看直接轉頭順著拖拽痕跡跑進了衣帽間。book18.org
從兜里拿出鑰匙反鎖上門，他轉頭掃視了一圈屋內。book18.org
衣帽間的盡頭的小窗戶大開著，強烈的陽光照進屋裡，把兩排衣架的影子拉得很長，甚至延伸到王柏涎背後的牆上，好像兩個瘦長的人影。book18.org
陽光很亮，照出來的影子好像兩團凝固的黑色膠質體般擋住他的去路，還蓋住了從門外延伸進來的拖拽痕跡。王柏涎眯起眼睛往黑暗中看去，花了點時間才發現拖拽痕跡到門口就戛然而止，隨之出現的是兩灘被黑暗吞沒的已經乾涸的液體。book18.org
王柏涎打開手電往裡一照，黑暗之下儘是暗紅的血跡，血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向牆角蔓延，最後漫過癱在牆角的玩偶服的底盤。book18.org
再往上看，白頭海雕玩偶服的喙尖還滴著血，而另一邊的山羊玩偶服連外表都變了，它卡通的臉擰在了一起，出現了人一樣的稜角與褶皺，鮮紅的嘴巴大張著長出了牙齒，頭上的兩隻角也磨得如尖刀般鋒利，甚至在手電筒的光下閃閃發亮。book18.org
王柏涎皺了皺眉頭，捏起鼻子順著影子的軌跡往裡走，眼睛不斷掃視著衣帽間的每一個角落，直至看到一張被包裝袋壓住的傳單。book18.org
「它不該在這兒！」王柏涎邁出去的腳停在了空中，然後迅速轉身朝著出口猛跑。book18.org
「呼」的一聲，一道躲在窗下黑暗中的黑色人影從通道盡頭的正中央筆直衝來，帶起一陣狂風，兩側衣架上的衣服都被吹到了空中，地上的包裝袋卻一動不動。book18.org
王柏涎轉頭看見逼近的黑影，立刻轉身把一邊的白頭海雕玩偶服拽倒在地擋在兩排衣架影子的中間，截斷了黑影的路線。玩偶服和人一樣重，他差點被帶的摔倒，剛站穩腳步，他就眼看著黑影撞到了玩偶服後，融進了後者的影子中消失不見，便趕緊背過身去，一手抓在門把手上，一手從兜里掏鑰匙。book18.org
拿出鑰匙，他猛地一哆嗦，寒毛直豎間，他躺倒在地，背對著同樣被橫在地上的玩偶服。book18.org
凜冽的風聲從耳邊划過，然後是幾十聲連續的悶響。book18.org
「砰砰砰砰砰砰！」幾十件原來被吹到空中的衣服直直地飛向出口，像是撲向螢火的蟲子般密密麻麻地拍在牆壁上，把門堵了個嚴嚴實實。book18.org
看著眼前的場景，王柏涎倒吸了一口冷氣，正要吐出，一雙手從身後勒住了自己的脖子，他一手去扒，另一邊用力地往後肘擊，卻打在了一層有彈性的外皮上，外皮向下大幅度凹陷，甚至把他的手臂彈了回去。book18.org
王柏涎的臉越來越紅，他雙手用力扒住勒著自己脖子的手臂，手指努力地伸進手臂和自己脖子間的空隙，給自己爭取時間。book18.org
「神啊，我們的神，」王柏涎的臉開始發脹，他咬緊牙關，全力擠壓著胸腔，讓禱文從他的牙齒間一個字接一個字地蹦出來，「願這是您的旨意。救我們遠離一切敵人和埋伏——」book18.org
脖子上的力氣越來越大，王柏涎的臉開始發紫發黑，他騰出一隻手在兜里飛快地摸索，而已經凸出、充血的眼球正好被正上方的亮光吸引，看了過去。book18.org
是一隻握著銀色匕首的手！book18.org
呼吸間，匕首朝他的腦袋刺了過來，他抽出兜里的左手，迎了上去。book18.org
「噗呲！」手掌被匕首扎穿，他的血順著匕首銀色的尖端下雨一般打在他的太陽穴和臉頰上，再流進他的眼眶、鼻孔和嘴唇。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他發出一聲慘叫，在疼痛的刺激下全力扒開手臂的同時吼出了最後一句，「遠離路上的強盜和野獸，救我們！」book18.org
「嘩！」浮在空中的六芒星傳單亮起了紅色的光芒，然後被甩到了遠處。book18.org
「砰！」窗戶憑空關上，陽光不再，六芒星傳單向周圍輻射出紅色的光芒，轉瞬間，一切物體都被染上了紅色。book18.org
一聲女性的尖叫過後，王柏涎被放開了，他跪在地上咳嗽了好一陣子後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那些衣服已經回到了原位，白頭海雕的玩偶服也躺回了牆角，只剩一把銀色匕首還扎在他的左手上，好在他的手已經止血了。book18.org
「砰！」外面有人在撞門。book18.org
王柏涎打了個寒顫，快步走到傳單旁邊，那傳單好像濕了，上面的光芒也弱了很多，他把傳單塞進了兜里，周圍的紅色也開始褪去。book18.org
當所有的紅色完全褪去後，門外傳來說話聲：「這個事情先別告訴——」book18.org
他走到門口，推門出去，門外是羅家兄妹和李曉澄，而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滿臉是血、手上插著匕首的王柏涎。book18.org
看到這樣的王柏涎，我當時就懵了，我原本想著他可能還在外面跟王老師拉家常，如果他真的有壞心思說不定都勾搭上了「玩家」，在某個角落裡謀划著什麼計劃，唯獨沒想到他也被怪談卷了進去，還這麼狼狽。book18.org
妹妹先沖了上去，小心舉起他受傷的手觀察了一番確認沒有流血後，從包里拿出濕紙巾把他臉上的血都擦了個乾淨。book18.org
我拍了拍曉澄的肩膀，後者猛地顫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問道：「這，這是真的？」book18.org
「這是真的，曉澄。」說完，我也走了上去。book18.org
剛出來的時候王柏涎圓睜的眼睛裡滿是血絲，人還用力地呼吸，發出像是野獸低吼一般的喘氣聲，加上滿臉的血、手上插著的匕首跟明顯的血腥氣，一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模樣。book18.org
被妹妹照顧了一下後他整個人好多了，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手也耷拉了下去，感覺需要大睡一覺。book18.org
給他遞了瓶水，看著他乾了半瓶後，我關心道：「王柏涎同學，你現在還好嗎？需不需要我跟你家長打個電話？還是直接把你送到醫院，你左手上的匕首——」book18.org
「不礙事，」把瓶子遞給妹妹後，他一把抓住匕首的柄，我們剛要阻止，他就直接拔了出來，沒有意料之中的血液噴涌，就好像變魔術一樣，匕首拔了出來，甚至連傷口都沒有，「看吧。」book18.org
「你，」我面色凝重起來，沉聲道，「知道你剛才在幹什麼嗎？」book18.org
「我——」王柏涎把匕首遞給妹妹，正要繼續說話，卻在看了一眼左手手掌後突然發出一聲痛呼。book18.org
妹妹皺著眉頭扶住了他，叫我倒了點橄欖油抹到他左手上，妹妹在他手心畫了個十字後念了幾句禱文，他緊皺的眉頭慢慢放鬆開來。book18.org
「太有用了！我剛才疼得要死，怎麼做到的？」book18.org
「班長，」妹妹把匕首遞給我後，正視著他的眼睛說，「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我，」王柏涎愣了一下，雙眼放空地回憶了起來，說道，「我把王老師支走後就來找你們，結果進禮堂遇見個清理血跡的清潔工。他不是人，因為他的脖子能伸到常人的兩倍多，他絕對是個怪物！」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他說我偷了他的水桶，開始追我。我就跑，順著一道痕跡進了衣帽間，然後發現了裡面的兩具屍體！對，從觀眾席中間的過道一直到衣帽間有兩道拖拽的痕跡，一定是有人在那裡被殺了或者被打倒了以後又被人拖到了衣帽間處理掉了。」book18.org
「屍體？你看見了嗎？」book18.org
「沒有，他們被藏在了玩偶服裡面，我敢肯定，那兩個玩偶服和人一樣重，裡面絕對有東西！」book18.org
「然後那兩個玩偶活了過來，用這個匕首把你刺傷了？」book18.org
「不是，但他們裡面的屍體確實動了起來，從後面控制住了我，是其他東西用這匕首偷襲，我下意識用手去擋才這樣的。我能肯定的是，這兇手力量不大，刺穿我的手掌後她明顯可以繼續壓下來，扎進我的腦袋，但她沒有，而且之後她發出了一聲尖叫，聽聲音應該是女性。」book18.org
「尖叫？」book18.org
「對，我想應該是那個有六芒星的傳單被破壞了，我還把它撿了出來。」說著，王柏涎從兜里掏出那張已經被橄欖油浸透的六芒星傳單遞給我們，妹妹接過看了一眼後朝我點頭道：book18.org
「是這張，而且它現在徹底失效了，聖油還是有用的。」book18.org
「是雅婷你往上面潑了聖油嗎？！」王柏涎緊緊握住妹妹的手，說，「謝謝你，雅婷，是你救了我一命！感謝上帝！」book18.org
妹妹把手抽了回來，搖著頭說道：「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不用假裝自己信基督。」book18.org
「那你用聖油把我解了詛咒，我總得謝你吧，之後我一定請你們吃飯！」book18.org
看到王柏涎的手完好如初了，我長舒了一口氣，妹妹湊過來耳語道：「剛才是不是要嚇死了？帶著學生逃課還讓學生受這種傷，會被炒魷魚的吧~」book18.org
「你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我偷偷拍了下妹妹的屁股，繼續說，「這把匕首是不知道誰放我桌子上的，我剛開始以為是違禁品，結果莫名其妙扎到王柏涎同學手上了，這是怎麼回事？你看的出來什麼嗎？」book18.org
「這就是把普通的銀制匕首，至少在我眼裡是這樣的。你要是不放心就放我這裡，絕對不像你一樣丟東西。」book18.org
「靠，這能賴我？」book18.org
「反正不賴我。」book18.org
我咳嗽了一聲，招呼李曉澄把王柏涎送到醫務室休息，答應給他們倆帶飯，拿鑰匙把衣帽間鎖上後，就拉著妹妹出了禮堂。第四節課過了一半，中午還有會，得趕緊吃飯去。book18.org
可沒走幾步，妹妹又幫我想起來了：「哥，我記得你答應過要請賈鍾賈雪中午去外面吃飯吧，還說要跟他們家長溝通。」book18.org
「嘶！」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還好你記得，我還說要給林月帶飯呢！」book18.org
「林月沒關係吧，她會理解你的。」book18.org
「可不能區別對待。唉，我還跟那兩個外教說了要提前碰頭，要不這樣，我叫校門外那個披薩店的外賣，來一張32寸的混拼披薩，app上有優惠，就兩百多塊，咱們直接在禮堂裡邊吃邊聊。」book18.org
「也不是不行——你別把醫務室那兩位給忘了。」book18.org
「我這就發消息給曉澄。」book18.org
我發完消息就去app上訂披薩，算了算時候，我們出去取回來差不多剛剛下課，就點的自提。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