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一）禍不單行book18.org
安東尼把車開出去，帶著幾分擔心幾分愧疚看著蜷縮在座位上的沈舒窈。book18.org
沈舒窈知道自己應該堅強，不能哭，哭了就輸了，還是忍不住流下眼淚。book18.org
安東尼把紙巾遞給她：「對不起。」book18.org
沈舒窈搖頭，把紙巾蒙在眼睛上。book18.org
她嚇壞了。book18.org
她雖然在搞數學的裡面算是挺外向的了，但是和娛樂圈體育圈比起來，她也只是一個搞數學的。book18.org
她經歷過的最大的社交場面就是在研討會做報告，哪見過這種陣勢。book18.org
安東尼看她一眼，心裡滿是難過。book18.org
他不應該把這些紛擾帶進她的世界裡。book18.org
車在高速上飛馳，安東尼卻不知道能去哪裡。book18.org
哪裡都有可能有記者在等著。book18.org
車子繞著洛克蘭開了一圈又一圈，沈舒窈哭了好久，終於冷靜下來。book18.org
她還帶著一點鼻音，有點抽抽噎噎的，但語氣已經恢復平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安東尼無奈道：「你和你那個學長還有安妮交談的照片被人發出來，說你是他們的間諜，泄露了我的策略，也影響了我周日的決定。」book18.org
沈舒窈張口結舌一會：「這……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吧……」book18.org
不要說她一個局外人不可能對安東尼的策略造成任何影響，她和艾德，安妮的交談都在大庭廣眾之下，周圍都是人，哪可能討論什麼機密。book18.org
「當然是無稽之談。」安東尼嘆了口氣，「但是總會有人相信這種陰謀論。」book18.org
甚至連她在觀賽時的冷靜表現都變成了她的罪證。book18.org
她和艾拉坐在一起的截圖在網上被廣泛傳播，有不少人說艾拉略帶焦慮的表情才是女友該有的正常表現，沈舒窈已經知道安東尼不可能贏，才會一點反應也沒有。book18.org
於是很多人認定了她出賣了安東尼的策略，罵她罵得很難聽。book18.org
安東尼卻明白她的鎮定表現是因為她理解支持他的選擇，也知道這並不是努力就能解決的問題，因此也更加心疼她。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周日成績不好……」book18.org
沈舒窈不可思議地看他一眼：「這跟你的成績也沒關係吧。」book18.org
當然有關係。安東尼如果周日順利奪冠，這篇報道發出來當然還是很有衝擊力，但是不會像現在這麼誇張。book18.org
安東尼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book18.org
安東尼於是摸摸她的頭髮：「對不起。」book18.org
「別道歉了，說了不是你的錯。」沈舒窈抓住他的手，「現在怎麼辦？你今天是什麼安排？」book18.org
今天安東尼本來要開模擬器，也還有商業拍攝和網站的採訪，但是事出突然，所以都取消了。book18.org
他反問沈舒窈：「你呢？」book18.org
「我……應該還是要去上班吧。」沈舒窈吸吸鼻子，「畢竟現在這種情況，還是多賺點錢比較重要。」book18.org
安東尼有些愕然地看她一眼，終於笑出來。book18.org
但是他又擔心起來：「但是肯定有人守在你公司等著你，還是不太安全。」book18.org
沈舒窈想了想：「沒事，我讓學長幫個忙。」book18.org
安東尼按照沈舒窈的指示把車開到某棟公寓樓停車場的入口，果然有人給他們打開車庫大門。book18.org
沈舒窈按下車窗：「行之學長，麻煩你啦。」book18.org
「沒事，還好你們考慮得周到，公司門口的確有一些記者。」楚行之嘆口氣。book18.org
楚行之和安東尼隔著車窗互相做了自我介紹。然後楚行之笑了笑：「怎麼說呢，雖然之前在電視上看過你，但現在你變成窈窈男朋友，感覺就突然變成普通人了。」book18.org
安東尼也笑：「我也比較喜歡這樣。」book18.org
「那窈窈，我開車帶你去公司，安東尼你什麼打算？」楚行之問。book18.org
安東尼苦笑兩聲：「我家那邊也有不少記者，今天也暫時不想去公司。我能跟你們一起去辦公室嗎？」book18.org
「人太多了，被看到可能有麻煩。」楚行之想了想，「要是你願意，你可以在我家呆到我們下班？」book18.org
安東尼有點驚訝：「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當然……」book18.org
「那我先帶你上去。」楚行之說。book18.org
楚行之開車帶沈舒窈回了公司，果然路上沒被任何人攔住。book18.org
回到辦公室里，安浩然和馮思睿對她嘖嘖有聲：「可以啊沈舒窈，都上新聞了。」book18.org
沈舒窈一臉煩躁：「別提了，都快煩死了。」book18.org
安浩然也忿忿不平：「那些人簡直有病，你不就是跟艾德聊了兩句嗎？至於的嗎？」book18.org
「就是說呢！」沈舒窈語帶憤怒，「想像力也太豐富了。」book18.org
「不過安東尼真的是霸氣護妻。」安浩然給她看網上流傳的視頻，「可以可以，哥哥我認同他了。」book18.org
沈舒窈一臉疲憊地坐在椅子上：「算了吧，我還是希望以後再沒有這些事了。」book18.org
馮思睿和安浩然看到她的表情，鬆了口氣。book18.org
還好昨天安浩然刪掉她的社交媒體，她大概也沒去看網上那些極端評論。book18.org
妖女禍水之類的也就算了，更誇張的也有的是。book18.org
更可氣的是那個叫瑪雅的，原本發了和沈舒窈的合照，好像和她關係很好。出了事之後就立刻反水，說她的確有點奇怪，簡直是火上澆油。book18.org
早上安浩然看到了，氣得破口大罵，在網上和人對線兩個小時，還在瑪雅的帳號下面留言大罵一通，還是被馮思睿和路書妍勸下來的，讓他小心不要被人發現是沈舒窈的朋友，不然搞不好連公司都會受到衝擊。book18.org
儘管沈舒窈看起來還算平靜，序列的其他人也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只要沈舒窈和安東尼在一起，這些事就很難避免。book18.org
安浩然問她：「那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沈舒窈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啊。現在解釋也不會有人聽。不過我給艾德和安妮都發了信息，問問他們有什麼想法，能不能一起想辦法澄清一下。我覺得他們也不會希望別人認為自己的勝利是用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得來的吧。」book18.org
他們車隊是這次暴雨的最大受益者。安妮在雨滴下來的那一刻就果斷換胎，本來成績不算太好的兩輛車拿了第一第三，順利逆襲。book18.org
「也是。」安浩然點頭，「不然光你出去說你什麼都沒做，也沒人相信。」book18.org
說完他大吼一聲：「真是氣死人了！」book18.org
「氣死人了！」沈舒窈也舉起拳頭大吼。book18.org
他們這邊還沒發泄完怒火，那邊楚行之卻大大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其他人都看他：「出什麼問題了嗎？」book18.org
楚行之卻只是擺擺手：「沒事沒事，我去開個會。」book18.org
安東尼平時即使不比賽，也有模擬器訓練和商務活動。今天難得「休息」，在楚行之家睡覺打遊戲，倒是過得也挺愜意。book18.org
雖然明天肯定要面對布萊恩的怒火，但是安東尼實在是需要好好休息一天。book18.org
中午沈舒窈派小粉絲馮思睿去給安東尼送午餐。得以和偶像近距離接觸甚至聊了好一會的馮思睿，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還是紅光滿面一臉陶醉。book18.org
他帶著幾分期待問沈舒窈：「咱們晚上一起吃飯嗎？」book18.org
「得吃吧。」沈舒窈看看時間，「他吃的要求高，我問問他想吃點什麼。」book18.org
沈舒窈早上哭過之後，情緒已經恢復正常，又把精力投入工作中。book18.org
她大概也猜到社交媒體現在不是什麼好東西，沒有去看，也不再去想那些無聊事。book18.org
艾德和安妮也還沒有回信給她。聽馮思睿說他們那邊的確也受到一點衝擊，不知道是不是需要一些內部的討論。book18.org
意外的是謝硯舟給她打了兩次電話，甚至在內部通訊上給她發了一條信息，讓她找時間去他辦公室一趟。book18.org
沈舒窈估計他也看到了新聞，但並不想理他，放在一旁不管。book18.org
晚上大家打算一起去楚行之家裡吃飯，卻發現楚行之神情疲憊，臉色有些糟糕。book18.org
路書妍有點擔心：「學長你沒事吧？」book18.org
楚行之搖搖頭：「沒事沒事，就是今天會比較多。」book18.org
安東尼只能吃沙拉，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像平時一樣放縱地吃垃圾食品，點了相對比較健康的蒸飯燉湯去了楚行之家。book18.org
大家熱熱鬧鬧一起吃飯，畢竟年齡相仿，安東尼也想和沈舒窈的朋友們打好關係，他們很快就熟悉起來，真的好像就是普通朋友。book18.org
就連馮思睿都很快擺脫了偶像光環的限制，和安東尼開起玩笑。book18.org
吃完晚餐，大家還暫時不想回家，索性在楚行之家裡打遊戲。book18.org
只是這個遊戲……實在是不太公平。book18.org
沈舒窈每次玩到快輸了，就把手柄扔給安東尼：「快快快，快幫我。」book18.org
安浩然在那邊大喊大叫：「沈舒窈你作弊。」book18.org
「嘿嘿，你打我啊。」沈舒窈窩在安東尼懷裡，囂張得很。book18.org
安東尼畢竟是世界上最快的二十個男人之一，反應速度操縱水平遠超常人，很快就幫沈舒窈扳回局面。book18.org
沈舒窈又贏了，在他的臉頰上猛親一下，然後被其他人用抱枕砸。安東尼好脾氣地替她擋下來，把她護得滴水不漏。book18.org
馮思睿看著這個畫面只覺得超現實。他在電視上看到安東尼的時候總覺得是電視另一頭的偶像，現在卻在自己旁邊一起玩遊戲，他做夢都不敢這麼做。book18.org
大家玩得熱熱鬧鬧的，突然有人按門鈴。book18.org
楚行之連忙阻止正打鬧的幾個人：「你們小點聲！說不定是咱們太吵了鄰居來抗議了。」book18.org
一行人連忙壓低聲音，楚行之去開門，卻愣在當場。book18.org
謝硯舟站在門外，帶著幾分冷厲居高臨下看著他。book18.org
（一百九十二）質疑book18.org
謝硯舟看著一時無措的楚行之，表情帶著幾分不怒自威：「怎麼，不請我進去嗎？」book18.org
楚行之被他看得直冒冷汗，但想到安東尼和沈舒窈還在房間裡，怕把事情鬧大，壓低聲音，「那個……謝總怎麼過來了？」book18.org
謝硯舟冷笑一聲：「你們幾個是越來越目中無人了，沒有一個人回我的信息和電話，我不是只能親自過來？」book18.org
楚行之頓時理虧。他今天的確看到謝硯舟的信息和未接來電，但是考慮到是和沈舒窈有關，刻意忽略了那些。book18.org
謝硯舟沒打算跟他廢話，直接走進房間。book18.org
謝硯舟只是走進來，就仿佛帶來了外面早春的寒意，原本熱鬧的客廳的氣氛頓時冷下來。book18.org
他自己隨意找了把椅子坐下，倨傲的姿態仿佛這裡是他的房子。book18.org
他一眼就看到窩在安東尼懷裡打遊戲的沈舒窈，覺得胃酸都從食道里湧出來，被腐蝕的疼痛充滿整個胸腔。他本來就已經冷厲的臉色更加難看，淡淡瞥了他們一眼。book18.org
安東尼知道謝硯舟是誰，卻還沒有近距離接觸過，難免抬頭去看沈舒窈的大老闆到底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然而他在接觸到謝硯舟的目光的那個瞬間卻只覺得一股寒意竄過脊椎，心跳加快冷汗直冒。book18.org
他從小賽車，也算是見多識廣了，贊助商，合作者，什麼樣的大人物沒見過？book18.org
他沒想過竟然有人只是看別人一眼，就能帶來這麼強烈的壓迫感。book18.org
序列其他人也沒想到謝硯舟會突然出現，都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不由自主把目光放在沈舒窈身上。book18.org
沈舒窈一時之間也對於自己和安東尼的親密姿態不自在起來，然而她又很快反應過來，她和男朋友在一起，光明正大，根本沒什麼好遮掩的。book18.org
於是她抿著唇偏過頭去不看他。book18.org
謝硯舟一眼看出她的想法，壓抑住心裡所有的不快和灼燒他喉嚨的嫉妒，在心裡冷笑一聲。book18.org
那個男人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他就不信拆不散他們。book18.org
在尷尬的沉默中，沈舒窈率先發問：「謝總來這裡，是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謝硯舟掃她一眼：「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book18.org
沈舒窈瞪回去：「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了。」book18.org
謝硯舟冷笑一聲：「沒什麼好說的？你們在惠方一天，就還歸我管。沈舒窈，你不要公私不分。」book18.org
沈舒窈被他說的突感心虛，一陣臉紅：「就……就算這樣，我們業務也沒什麼問題。而且……艾登也可以跟我們說……」book18.org
謝硯舟卻慢慢抬眼，看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的楚行之：「你沒告訴她？」book18.org
楚行之開始冒冷汗：「這個……難道謝總也知道了？」book18.org
謝硯舟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想想你們那幾個大客戶是哪來的。」book18.org
都是通過謝硯舟的關係……book18.org
楚行之想明白了，覺得有點喘不上氣：「難道……他們也去謝總那裡……？」book18.org
「嗯，接了幾個電話。」謝硯舟慢條斯理，瞥了一眼沈舒窈，「結果你根本沒跟她說？」book18.org
楚行之有點結結巴巴的：「這個……這個我可以……」book18.org
「你可以解決？」謝硯舟瞥他一眼，看得楚行之心臟都要停跳，「那你說說，你打算怎麼解決。」book18.org
序列的人聽到他們的對話都有些茫然，謝硯舟掃了他們一眼，最後把目光放在沈舒窈身上，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楚行之難道沒有告訴過你，你們最大的幾個客戶，都因為你周末那些不著調的新聞，質疑你們接下來的業務水平和盈利能力？」book18.org
沈舒窈僵硬兩秒：「什麼意思……」book18.org
「還需要我多說什麼嗎？」謝硯舟語氣輕慢，「他們懷疑你從此往後，打算做體育明星的小女朋友，不會再花心思在工作上。你要是個普通員工也就算了，但你是序列的創始人，掌握核心算法和技術。如果這兩天不能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他們恐怕會把那些資金拿回去。」book18.org
沈舒窈被說得臉紅一陣白一陣，感到屈辱和噁心：「這根本就是胡說八道……」book18.org
要是她會如此輕易就放棄自己的事業，一開始就不會拒絕謝硯舟。book18.org
但謝硯舟也正是因為明白她是什麼樣的人，才會用工作來對她施壓。book18.org
他泰然交迭雙腿：「既然如此，你們打算如何對客戶解釋。」book18.org
沈舒窈皺著眉頭：「這有什麼好解釋的，我們的盈利一直都沒有問題，這和我的私生活無關。」book18.org
謝硯舟笑了笑：「你難道不知道，那些體育明星的女朋友麼們，在公眾面前都是什麼形象。」book18.org
安東尼聽到這話臉色一白，去無法不為此而感到愧疚。book18.org
馮思睿也知道謝硯舟的意思。在世人眼中，車手的女友代表著年輕，漂亮，是男人們的「女神」，是勝利的獎盃，但並不是用自己的雙手和才智生活的人。book18.org
就算現在這種固有印象逐漸改變，但恐怕以目前來說，沈舒窈也已經被不少人視為同樣的女孩。book18.org
如果沈舒窈長相普通也就算了，偏偏她又很漂亮，才會讓那些客戶會質疑沈舒窈會不會因為那些虛榮和光環而怠惰，不再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工作上，而是變成一個空有虛名的網紅。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沈舒窈並不在意這些，甚至也沒有人在乎沈舒窈到底是什麼人，只要知道她身上的標籤就足夠了。book18.org
沈舒窈低著頭不說話，仿佛在消極抵抗謝硯舟施加在她身上的壓力。謝硯舟卻沒放過她：「不管之前成績如何，他們擔心的是你們從此以後的盈利能力。你們的賺錢能力就算鳳毛麟角，他們也還是能找到其他代選項，你們沒有你們以為的那麼重要。」book18.org
沈舒窈胸口酸澀，眼眶發熱，那些人憑什麼因為她的私生活質疑她工作態度和能力？book18.org
安東尼因為她委屈的表情胸口發疼，握住她的手：「窈窈，明天我們就和車隊的公關團隊商量怎麼處理這件事，一定有辦法解決的。」book18.org
沈舒窈抬起眼睛看他，安東尼摸摸她的頭。book18.org
謝硯舟看到他們親密的姿態，恨不得現在就動手把沈舒窈搶回來，抱在自己的懷裡。book18.org
但是他卻不敢。book18.org
他怕沈舒窈因為他的強硬對他更加抗拒。book18.org
所以他忍下所有的感情，用仿佛現在才看到安東尼的眼神瞥他一眼，然後對沈舒窈淡聲道：「沈舒窈，現在我們在談公事，讓沒關係的人離開。」book18.org
沈舒窈雖然不情願，但她知道謝硯舟說的是對的，對安東尼說：「要不然你……」book18.org
安東尼卻拒絕離場：「這件事和我也有關係。」book18.org
謝硯舟冷笑一聲，唇角的笑容帶了點居高臨下的嘲諷：「安東尼-洛伊德，看來你什麼都不明白。今天布萊恩-漢考克聯繫你了嗎？」book18.org
安東尼微微怔愣，他一整天沒和車隊聯繫，卻沒有接到任何電話。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沈舒窈聽到這種語氣就惱火，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謝硯舟就輕笑一聲岔開話題，對楚行之和沈舒窈說：「算了，多說無益。你們明天下班之前出一份方案給我。」book18.org
楚行之和沈舒窈對看一眼，雖然六神無主，卻也只能應下。book18.org
謝硯舟看了一會他們有些惶惑的表情，終於在適當的時機放柔語氣：「沈舒窈，公事談完了，現在來說說私事。」book18.org
沈舒窈沒想到他帶著嘲諷和威壓的語氣突然溫和，像是變回了那個在月光下的，讓她產生錯覺的男人，帶著幾分怔愣抬頭看他。book18.org
謝硯舟看著她，語氣裡帶了幾分誠懇：「沈舒窈，你跟我要自由，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嗎？」book18.org
沈舒窈被他說得胸口憋悶，幾乎喘不上氣來。book18.org
他說中了，她一點都沒覺得自由。book18.org
安東尼也因為謝硯舟這句話里暗示的，沈舒窈和謝硯舟曾經可能的關係而一時愣住，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看了一眼懷裡的沈舒窈。book18.org
謝硯舟看到他們各自的表情，猜到他們心裡的想法，乘勝追擊：「沈舒窈，像現在這樣，和一個體育明星在一起，走到哪裡都被關注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嗎？」book18.org
沈舒窈被他說得越發慌亂，咬著唇不看他。book18.org
安東尼也表情空白，幾乎不知該如何反應。book18.org
謝硯舟得到兩人預期中的反應，從容站起來：「不要讓我失望啊，沈舒窈。」book18.org
沈舒窈微微顫動一下，握緊拳頭。book18.org
他憑什麼說這種話？！book18.org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反駁，謝硯舟就走到她面前，隔著點距離把這棟樓的門禁卡扔給她：「樓上公寓的密碼沒變，最近你家那邊如果不方便，你可以隨時去住。」book18.org
沈舒窈皺起眉頭，想說什麼，謝硯舟卻搶先開口：「聽話。你那個地址被人知道不安全，讓楚行之接送你上下班。」book18.org
說完他徑直關上門離開了。book18.org
（一百九十三）夢想的代價book18.org
房間裡沉默下來。book18.org
謝硯舟的突然到來，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book18.org
大家面面相覷一陣，路書妍先反應過來：「學姐……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沈舒窈抿唇，看向楚行之：「學長……謝硯舟……謝總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有客戶聯繫我們？」book18.org
楚行之嘆了口氣：「的確今天有幾個客戶問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別擔心，只要好好解釋清楚應該就可以了。」book18.org
真的可以嗎？謝硯舟都親自來談這件事，感覺並不好解決。book18.org
但沈舒窈還是不太明白問題出在哪，問安東尼：「他說的『形象』到底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安東尼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解釋，反而是馮思睿對兩方面都比較了解，跟她解釋了一下圍場的生態，比如大家對車手女友的刻板印象。book18.org
沈舒窈越聽越生氣：「這都是什麼莫名其妙的事！」book18.org
不管其他車手的女朋友喜歡什麼樣的生活，都跟她沒關係不是嗎？！book18.org
為什麼她非得向其他人證明自己的人格不可？！book18.org
之前的那些成績都還不夠嗎？！book18.org
安東尼有些沮喪：「窈窈，對不起，如果我沒有讓你去看比賽……」book18.org
「不是你，是那些人有毛病！」沈舒窈越來越生氣，「你不准道歉！」book18.org
說完她又想起來：「對了，謝硯舟跟你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問布萊恩有沒有聯繫你？」book18.org
安東尼心裡也因為這件事有些煩躁。雖然他安慰自己，也許是車隊考慮到他目前的情況，想讓他冷靜一下，但卻不由自主開始去想自己是不是……被放棄了……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自己能進入頂級車隊，靠的更多的是實力，而不僅僅是粉絲的支持。book18.org
但是……贊助商那邊……book18.org
沈舒窈看他的表情：「安東尼？」book18.org
安東尼不想讓她擔心，勉強自己調整情緒，把她抱進懷裡：「窈窈，別管那些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跟你分手的。」book18.org
沈舒窈愣了一下，謝硯舟到底對安東尼暗示了什麼？book18.org
強烈的不確定感在兩人之間蔓延，但是安東尼能做的只有緊緊抱著她，去抵抗這個世界對他們的逼迫。book18.org
商量到最後，楚行之和沈舒窈一起擬了一個稿子，打算群發給客戶試試效果。book18.org
不過在那之前，肯定還得先讓謝硯舟過目，兩個人寫的時候都倍感壓力。book18.org
安東尼不想跟沈舒窈分開，更不想讓沈舒窈住在謝硯舟的房子裡，決定借楚行之的車，找個酒店先住一個晚上。book18.org
開車去酒店的路上，安東尼終於問出那個在他心裡糾結許久的問題：「窈窈，你跟謝總到底……？」book18.org
沈舒窈知道他大概要問，也早就決定要告訴他，坦白道：「雖然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但之前確實……嗯……有一段關係。」book18.org
安東尼沉默了一會，沈舒窈努力解釋：「但是我們已經分手了，除了工作也沒有任何聯繫了。」book18.org
安東尼心裡頗感苦澀。他不是傻子，完全能看出來謝硯舟根本對沈舒窈舊情未了。book18.org
他之前就多少感覺到沈舒窈會那麼快就決定和他在一起，恐怕和前任有關。book18.org
但是他怎麼也料想不到那個前任是謝硯舟。book18.org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謝硯舟還愛著沈舒窈，他們為什麼會分手？book18.org
他自知無論是財力或者地位，他都不是謝硯舟的對手，只能安慰自己沈舒窈喜歡的是他本身。book18.org
他不想在這裡和沈舒窈爭辯什麼，那樣只會加深兩人的嫌隙。所以他只能握住沈舒窈的手：「窈窈，明天我就和車隊公關商量這件事，再給我一點時間。」book18.org
沈舒窈回握他的手指：「沒關係，我們一起解決。」book18.org
然而安東尼卻忍不住會想，如果是謝硯舟，解決這樣的事情應該不費吹灰之力吧。book18.org
這時候電話響了，是他的經紀人。book18.org
安東尼接起來，經紀人的語氣帶著幾分焦慮：「安東尼，車隊和贊助商希望明天可以和你和沈小姐見個面，商量一下接下來的應對。」book18.org
安東尼和沈舒窈對視一眼，心沉了下來。book18.org
兩個人都各有心事，晚上睡得不算太穩當。book18.org
安東尼幾乎徹夜未眠，看著沈舒窈的睡臉發獃。book18.org
在會議之前，他們先見了安東尼的經紀人。安東尼的母親也趕來幫忙。book18.org
安東尼的經紀人對他們解釋了一下目前的情況。book18.org
這兩天安東尼和沈舒窈都刻意沒看社交媒體，其實網上已經炸開了鍋。book18.org
安東尼的女性粉絲本來就對他突然有了女朋友有些微詞，再加上他周日運氣不佳，以及後來的「間諜」傳聞，連單純的車粉都有不少因此對沈舒窈感到惱怒，他的社交媒體下面都是希望他們分手的留言。book18.org
而安東尼賽後回答記者提問時不耐煩的語氣也惹來了不少不滿的聲音，認為他因為交了女朋友開始心浮氣躁。甚至是因為想要早點完成採訪任務回去找女友，連提問都不想好好回答。book18.org
而安東尼在記者面前護住沈舒窈的視頻雖然被不少人稱作霸氣護妻，但也有更多人開始質疑他做事衝動，甚至有暴力傾向。book18.org
於是贊助商里也開始有人質疑安東尼的商業價值，包括他今年更換車隊後這三場的比賽成績，已經有人想要換掉安東尼。book18.org
現在車隊索性把幾個大讚助商拉在一起商量這件事。book18.org
沈舒窈聽完，緊緊抿著嘴唇，臉色有點白。book18.org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兩個人只是談個戀愛，卻變成他們的職業危機。book18.org
安東尼的母親嘆了口氣：「沈小姐，我聽說你那邊似乎也情況複雜。」book18.org
沈舒窈沒否認，安東尼的母親看了面有疲色的兩個孩子一眼：「其實這次我會來，最大的一個原因是，我聽說車隊最大的贊助商，這次來的不僅僅是管理層代表，而是背後的那個實際掌權者。」book18.org
安東尼和沈舒窈有些莫名，沈舒窈甚至忍不住吐槽一句：「這是什麼中二的設定。」book18.org
安東尼的母親解釋道：「他……很少實際出現。但只要他出現，他的決定就是絕對的。」book18.org
她難掩憂慮：「按理說，他們雖然是車隊最大的贊助者，但這畢竟不是他們最重要的生意。他會來，恐怕……」book18.org
安東尼在桌子下面握緊了沈舒窈的手。book18.org
因為沒辦法去上班，沈舒窈跟楚行之提了一句要去這個會議，沒想到楚行之竟然說他也要來。book18.org
「聽起來他們似乎陣仗挺大，沒人挺你怎麼行。我去。」楚行之仗義執言。book18.org
於是沈舒窈和安東尼，還有安東尼的母親和楚行之一起到了車隊的會議室。book18.org
裡面果然坐了好幾個人，包括安東尼的領隊布萊恩在內。book18.org
布萊恩看起來也有些愁眉苦臉，顯然這個狀況讓他也有些被動。book18.org
至於其他幾個贊助商，看起來都挺不可一世的樣子，姿態都帶著幾分傲慢坐在椅子裡。book18.org
楚行之見到其中的一個人愣了一下，小聲說：「那個人也是我們的客戶。」book18.org
沈舒窈點點頭，看來事情有些麻煩。book18.org
果然，那個人看到他們，似笑非笑道：「楚總，昨天我的郵件，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啊？不過也好，在這裡一起說清楚吧。」book18.org
楚行之之前就覺得這個人有點棘手，暫且先打了個招呼：「格林達先生。」book18.org
沈舒窈看一眼安東尼的母親。book18.org
安東尼的母親搖頭小聲道：「不是他，那個掌權人不在。」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book18.org
格林達又看了一眼沈舒窈，帶了幾分調笑道：「沈小姐，百聞不如一見，坐在這裡就足夠讓人賞心悅目了，難怪讓安東尼不顧一切地想和你在一起。」book18.org
他似乎是感到遺憾地嘆了口氣：「聽說你們的模型都是你寫的？真可惜，你差一點點就不用這麼辛苦了。不過沒關係，下次要賣的時候，你不如直接來找我，說不定我會願意多給你們點佣金。」book18.org
沈舒窈氣得發抖，想直接把桌上的咖啡潑到他臉上，安東尼也捏緊了拳頭，又被母親按下來。book18.org
安東尼的母親淡然道：「格林達先生，麻煩您尊重沈小姐。再怎麼說，他們也是惠方的人，你們之間也有合作關係在。」book18.org
「惠方的人。」格林達笑了一下，「謝總都沒來，恐怕已經放棄他們了吧。」book18.org
他發出讓人不悅的笑聲：「不過也是，沈小姐都打算做個車手女友，恐怕也無心工作了，被放棄也是理所當然。我看我還是早點把我的錢拿回來，免得遭受更大的損失。」book18.org
沈舒窈忍不下去了，看了一眼楚行之。楚行之馬上點頭：「可以，我之後會把解約相關的文件發過去，麻煩您簽個字。」book18.org
格林達沒想到他們那麼硬氣，說解約就解約，好半天憋出一句「我等著」，就不再說話了。book18.org
那邊布萊恩打斷他們：「今天把大家找來，是要商量一下怎麼應對目前出現的公關危機。安東尼，沈小姐，你們有什麼想法？」book18.org
安東尼和沈舒窈對視一眼，布萊恩輕咳一聲：「你們也看到了，過去幾天裡，車隊和安東尼的形象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就連這些贊助商們也受到波及，收到大量的抗議和威脅，這些都是直接的經濟損失。」book18.org
他又看了一眼安東尼：「而且安東尼，你周一的模擬器訓練，成績比平時差了至少0.3秒。如果不儘快解決這次的事件，我和贊助商都懷疑你接下來在賽道上的表現。」book18.org
他推過去幾份文件：「我們需要你們簽署這幾份協議，包括公共關係管理協議，負面損失賠償協議，以及成績book18.org
對賭協議。」book18.org
安東尼的母親拿過來看，臉色不太好看。book18.org
這些協議條件嚴苛，規定兩個人如果再次引發任何負面公關事件，或者安東尼的成績下滑，他不僅會失去現有的席位，還要付出大筆賠償。book18.org
沈舒窈和楚行之也看了，楚行之皺起眉頭：「這些條件未免過於……」book18.org
「但是，我們不能忍受這次的事件再發生一次了。」贊助商之一說，「我們給車隊投錢，形象受損是絕不能忍受的。我們的品牌是最為注重客戶的信任和安全的。」book18.org
沈舒窈卻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看了他一眼：「你是那家汽車公司地負責人，鄧肯-麥克米倫吧。」book18.org
她看他一眼：「就是你們吧。去年造假安全系統數據，造成整個汽車行業都受到影響。」book18.org
還好意思說注重客戶的信任和安全？book18.org
她為了這件事加班一個多月，雖然模型確實因此變得更加完善，但她還記得這個蠢貨。book18.org
麥克米倫頓時勃然大怒：「你……你這個……」book18.org
贊助商沒想到她居然還能反駁，想起她好歹也是在金融龍頭公司工作的，一時之間竟然有點人人自危起來。book18.org
畢竟生意場上，誰沒有點醜聞呢。book18.org
安東尼的母親連忙在旁邊輕咳一聲。book18.org
現在這個情況去惹贊助商沒什麼好處。book18.org
另一個贊助商終於反應過來，故作姿態居高臨下看著她：「我們現在說的是你們對車隊形象造成的不良影響。而且安東尼的成績如果無法得到保障……」book18.org
他聲音帶著冷漠：「也不是沒有可以替代的人。」book18.org
沈舒窈咬著嘴唇不說話了。book18.org
開賽車的確是安東尼的夢想，她不想因為自己一時的口舌之快影響他的前途。book18.org
她低頭去看那些協議，咬牙道：「好，我簽公共關係管理協議和負面損失賠償協議。但條件是安東尼不簽成績對賭協議。」book18.org
安東尼連忙阻止她：「窈窈，不行，你絕不能簽那兩個協議！」book18.org
那兩份協議，說白了就是要她賣身。不僅要接受對她言行的全面管控，還要按贊助商的要求出席各類活動，從穿著到舉止都得符合規範，像個精心打扮的洋娃娃一樣四處作秀，為他們的品牌形象站台背書。book18.org
而她甚至沒有為自己發聲的權利，無論媒體如何塑造她的形象、編造她的故事，就算是把她渲染成虛榮拜金的女人，或者一個毫無個性和智慧的甜美娃娃，只要這種形象對贊助商有利，她就只能沉默，咽下所有委屈，任由他們對她揉圓搓扁。book18.org
沈舒窈搖頭：「成績這種事不確定性太大了，沒有必要冒險。我反正也不在意什麼公眾形象，隨便他們好了。」book18.org
「但是……」安東尼抓住沈舒窈，「我不想讓你忍受這種待遇，難道這就不會影響你的職業發展嗎？」book18.org
沈舒窈鎮定看他：「我的職業發展我可以掌控。就算退出公司管理層，我也還是可以寫算法寫代碼。」book18.org
但是安東尼不行，安東尼的夢想是捏在這些人手裡的。book18.org
贊助商之一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沈小姐很聰明。其實我們很喜歡你的背景和人設，有你在，對安東尼的形象也有幫助。」book18.org
沈舒窈雖然現在遇到了一些所謂的「醜聞」，但她的形象總體是正面而惹人喜愛的。比起讓她消失，對贊助商來說更有利的是把她變成自己的公關資產。book18.org
至於沈舒窈之後會受到什麼影響，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book18.org
可是，他們拿來利用的那些，並不是沈舒窈的人設，那是她本身。book18.org
長此以往，她一定會因為這些不平等條約而受到傷害，甚至也許會因為這些壓力而抑鬱焦慮。但對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贊助商來說來說，一個不再有用的娃娃，只要丟掉就好了。book18.org
安東尼的母親也知道，就算沈舒窈退居幕後，那些她不得不委屈自己去做的事情，終究會變成吞噬她的怪物。book18.org
但是如果現在不答應，也許安東尼的車手生涯真的也就到此為止了。book18.org
然而安東尼卻硬是把那張協議從沈舒窈手裡搶過來：「我絕不可能讓你簽這個。」book18.org
他咬牙道，：「就算開不了F1，也還有其它賽事。哪怕沒有賽車了，也還有其它工作。我說了會保護你，就一定會保護你。」book18.org
「安東尼......」沈舒窈搖頭，「可是這是你的夢想。」book18.org
這的確是他的夢想，但是……book18.org
安東尼按著那張協議不鬆手：「我不會用你來做代價，去實現我的夢想。」他看著桌子對面那些大人物：「我可以簽成績對賭協議，甚至可以現在就退出。但是，我決不可能讓你們利用她。」book18.org
讓他眼睜睜看他們吞噬沈舒窈的血骨，來換取他的夢想？絕不可能。book18.org
布萊恩沒想到他這麼倔，勸他：「安東尼，這些條款也並沒有你以為的那麼……」book18.org
「我說了，做不到！」安東尼把協議拍在桌子上，「要麼我簽對賭協議，你們不要再管我們的關係。要麼……」book18.org
他捏緊了拳頭：「要麼，你們就另外找個人來代替我開那輛車。」book18.org
沈舒窈連忙拉他：「安東尼……」book18.org
這時，會議室的門打開了。book18.org
沈舒窈看到走進來的人，頓時愣在當場。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教授？！」book18.org
裴時卿站在門口，帶著幾分無奈看著她。book18.org
（一百九十四）抉擇book18.org
沈舒窈看著站在門口的裴時卿，猛眨眼睛。book18.org
她怎麼會在這裡看到教授？book18.org
這簡直像是遊戲里的角色突然變成現實，有一種次元壁消失的震撼。book18.org
楚行之先反應過來：「教授為什麼會……會在這裡……？」book18.org
裴時卿淡淡瞥了一眼沈舒窈：「因為我攤上了個不省心的學生。」book18.org
「可，可是……」沈舒窈揉揉眼睛，「為什麼？」book18.org
「好了，站在門口做什麼。」艾瑞克把裴時卿推進去，「要教訓你的學生，至少也先坐下。」book18.org
看到艾瑞克，沈舒窈馬上拉下臉，想說什麼又索性直接裝作不認識。book18.org
跟謝硯舟認識是一回事，在教授面前承認和這個變態認識又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沒想到謝硯舟和謝知也跟在後面走了進來。謝硯舟看到她面前的文件，走過去拿起來：「你又瞎簽什麼文件？你簽字之前都不看的嗎？」book18.org
沈舒窈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怎麼反應，伸手去搶：「跟……跟你沒關係……」book18.org
說完又察覺語氣不對：「謝總怎麼來了？」book18.org
謝硯舟卻只是看那些文件，眉頭越皺越深：「我不來，讓他們隨便欺負你嗎？」book18.org
他直接把手裡的文件撕了：「垃圾。」book18.org
他確實想拆散他們，甚至是他讓裴時卿組了這個局，但他沒想到這些人居然有膽子把手伸到他的人身上。book18.org
就算他們不知道沈舒窈和他的關係，難道不知道沈舒窈在惠方嗎？book18.org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book18.org
會議室里的人看到他的臉色都面面相覷，頗感尷尬。book18.org
他們確實是因為沈舒窈看來沒什麼背景才趁機榨取她的價值，卻沒想到謝硯舟不是不想來，而是沈舒窈不想讓他來。而謝硯舟看起來，和她，也並不僅僅只是上下屬的關係。book18.org
而且似乎不僅僅是謝硯舟，連裴時卿都和她關係匪淺。book18.org
一時之間沒人開口說話，都怕謝硯舟這個魔王把矛頭指到自己腦袋上。book18.org
最後還是布萊恩試探道：「裴教授……莫非也和沈小姐認識？」book18.org
裴時卿在椅子上坐下，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我當了她四年導師，她就給我找了四年的麻煩。沒想到畢業了，還是能把麻煩找到我這裡來。」book18.org
沈舒窈帶著幾分心虛幾分不滿嘟囔兩句：「這也不能怪我啊……誰知道會有人無聊到管別人談戀愛的閒事……」語氣里卻多少帶了一點有家長撐腰的嬌氣。book18.org
安東尼的母親看了看裴時卿，感到有點不可思議。book18.org
她因為工作和裴時卿見過幾次面，對他的印象就是理智高效，無懈可擊。book18.org
他出現在會議上的時候，通常早已做好萬無一失的決定，很少有人能反駁他的意見。book18.org
並非是他人沒有意見，而是裴時卿做出的所有決定都已經經過深思熟慮，反覆推演，根本找不到任何缺陷，去反駁也只是自取其辱。book18.org
和他熟悉的人都已經逐漸習慣了這個模式，學會對他的決定無條件順從。book18.org
但在她看來，裴時卿的很多決定都只是出於純粹的理性判斷，像是精密運轉的超級電腦計算出的結果。準確，完美，優雅，卻無法讀取出任何情感。book18.org
不管他的態度再溫和體面，她都讀不出任何他的任何情緒波動。而不管這些決定會對周圍的人造成任何情感上的影響，似乎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book18.org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裴時卿身上屬於人類的情感。book18.org
甚至因為有了裴時卿在這裡，沈舒窈突然放鬆下來了，連姿態都變得柔軟了幾分。可見他平時對沈舒窈的態度足以讓她對他完全信任。book18.org
但沈舒窈卻還是不太明白：「教授為什麼在這裡呢？」book18.org
裴時卿笑了一下，反而看向安東尼，語氣像是在課堂上提問：「安東尼，你們車隊的最大讚助商是誰。」book18.org
安東尼好久沒去過學校，難得回味了一下當學生時被老師突然點名的刺激心情，說出那家保險巨頭的名字。book18.org
「嗯，沒錯。」裴時卿的回應帶了點漫不經心，「而我不巧，是那個公司控股集團的董事會主席。」book18.org
楚行之和沈舒窈花了點時間才消化掉這些信息，然後難以置信地互看了一眼。book18.org
「所以教授其實很有錢是嗎……」book18.org
「他都沒說過……」book18.org
「我倒是聽說過傳聞，但根本就不像啊……」book18.org
「如果教授真的那麼有錢，組會的時候我們不是應該去吃米其林嗎？為什麼每次都是去莫比烏斯？！」book18.org
「小氣……」book18.org
「太小氣了……」book18.org
裴時卿無言看了他們一眼，為了讓沈舒窈知道自己其實並不小氣，還是解釋了一句：「離學校最近的米其林也要至少半個小時才能到。」book18.org
又加一句：「而且那家很難吃。但你們實在想吃，下次可以帶你們去。」book18.org
有些人帶著點不適地轉開眼神挪動身子。他們幾乎沒見過會議室以外的裴時卿，當然也就沒聽過他聊任何生活性的話題。book18.org
原來他在學生面前是這樣的嗎？book18.org
總有一種奇妙的違和感。book18.org
旁邊艾瑞克輕笑一聲。在沈舒窈面前，就連裴時卿也學會解釋自己的行為了？book18.org
沈舒窈就是沈舒窈。book18.org
裴時卿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多，轉頭瞥向謝硯舟面前的那些紙：「那是什麼？」book18.org
謝硯舟遞過去，嗤笑一聲：「想把她拿出來賣。」說完又帶著幾分鄙夷補充，「你們拿她做公關能賣多少？還不夠她去年替我賺的零頭。是不是，格林達？去年你的投資，賺得不少吧。」book18.org
格林達剛才還趾高氣昂的姿態帶了幾分尷尬地討好，哈哈陪了兩聲笑。book18.org
謝硯舟又笑著看向裴時卿，聲音里卻帶了點冷意：「你們最近有沒有收購公司的打算？我記得最近有一家金融公司的衍生品似乎出了些『小問題』，也許是個機會。」book18.org
有兩個贊助商臉色不太好看。雖然不知道謝硯舟是因為沈舒窈記恨上了誰，但如果謝硯舟和裴時卿想聯手打擊自己，惡意做空收購自己的公司，他們肯定不是對手。book18.org
沈舒窈聽出來謝硯舟是給自己出氣，雖然已經不想跟他扯上關係，但心緒卻也難免因此波動。book18.org
她並不是不知感激的人，卻無法因此原諒他曾經的所作所為。book18.org
不管他對她的好，是因為愧疚補償，還是寵愛示好，都反而讓她感到坐立難安。book18.org
安東尼心裡也不太好受。book18.org
他要聲嘶力竭，甚至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才能站在沈舒窈面前保護她，甚至還是不能保證她不受任何一點委屈。book18.org
而謝硯舟要做這些，卻只要輕飄飄的兩句話。book18.org
他心裡充滿挫敗，只能在桌子下面握住沈舒窈的手。book18.org
一時之間沒人敢說話，還是裴時卿淡然瞥了他們一眼：「不過是口舌之爭，也不用做到那個程度。」book18.org
那兩個鬆了口氣，但也讀出裴時卿話里的意思。要是他們真的對沈舒窈做了什麼，就不只是在這裡說兩句玩笑話了。book18.org
沈舒窈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裴時卿，突然覺得他有點陌生。book18.org
在她心裡，裴時卿一直是那個溫和地引領著她的長輩。而現在坐在她對面的這個人，明明有著同樣的外表，卻似乎顯露出了完全不同的，像是某種鋼鐵般的，無機質的內核。book18.org
她湊近楚行之，小聲問：「學長，教授是不是哪裡怪怪的？」book18.org
楚行之看她一眼：「哪裡？」book18.org
沈舒窈偷瞥一眼裴時卿：「感覺他好像很……生氣？」讓她覺得有點可怕。book18.org
「還好吧。」楚行之說，「他不一直都這樣？」book18.org
比如改論文的時候，如果發現他的論文里出現了什麼「不該出現的錯誤」，裴時卿看他的眼神就像現在看著那幾個贊助商那樣，仿佛看著什麼無機物。book18.org
但問題是，大多數的錯誤對裴時卿來說都是「不該出現的錯誤」，而楚行之只是一個人類，是不可能不出錯的。所以楚行之已經習慣了裴時卿不時出現的這種幾乎可以稱之為冷漠的眼神。book18.org
但沈舒窈卻還是覺得這個裴時卿哪裡很奇怪。book18.org
裴時卿多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不著痕跡把話題轉回來：「言歸正傳，這次的事情我已經大概了解了。老實說，我覺得事情有點小題大做。雖然沈舒窈的確也是不夠小心，但是不過是和之前的學長多說兩句話，就被拿出來做文章，也有點過分了。」book18.org
艾瑞克聽出他對自己和謝硯舟的譴責，笑了兩聲。book18.org
但他自己不也想拆散沈舒窈和安東尼，還大義凜然地說什麼是為了沈舒窈的未來。book18.org
騙鬼去吧，不就是妒忌嗎。book18.org
沈舒窈聽到這句話卻覺得終於有人明白自己的冤屈：「就是說呢！」book18.org
「但也還是不夠小心。」裴時卿難免多教訓兩句，「做事太過衝動不做考慮是你的老毛病了。」book18.org
所以才會什麼都沒想就和謝硯舟和安東尼在一起，從沒想和他們在一起可能產生的後果。book18.org
從某個角度來說，她有著只在乎他人本質，而輕視一切外在身份的純粹。book18.org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種純粹，也會招來未經預料的禍患。book18.org
就比如現在……book18.org
所以，他才必須要做那個愛護她的人。book18.org
裴時卿嘆了口氣，對沈舒窈和安東尼說：「你們兩個還年輕，以為世界是充滿善意的，會願意去看到你們的本質和真心。但很可惜，這個世界很膚淺，很多人都只會看到他們想看到的，不會有耐心去花時間理解你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只要你們兩個繼續在一起，就必然要面對這樣的質疑和評判，你們的職業生涯也必定會受此影響。」book18.org
他直視兩人：「沈舒窈，當你和安東尼在一起的時候，不管你本身的才華和人格是什麼樣的，你的客戶就永遠會認為你是那個『車手女友』，會不斷質疑你的資質，和你是否能專注在你的工作上，而你們的公司也一定會受到牽連。一次兩次還可以，但這樣下去，你總有一天不得不放棄你的事業。而你的精力，你的時間，也會被那個名利場一點一點蠶食，直到你再也沒有反抗的機會。」book18.org
沈舒窈不甘地垂下眼睛。她當然知道這些事，但是……她曾經以為自己不必認輸就可以保全所有。book18.org
裴時卿又看向安東尼：「安東尼，不管你有多麼想保護她，但你所在的世界，就和她所想要的背道而馳。而這些矛盾所帶來的痛苦，都會成為你在賽道上的阻礙。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每一次在賽道上分心，哪怕只有0.1秒，都可能造成你最後和你世界冠軍的夢想失之交臂。就算你說你可以放棄夢想，但你以後真的不會因此而怨恨她嗎？」book18.org
聽到這話，安東尼臉色白了一瞬。book18.org
說到這裡，裴時卿吐了一口氣：「當然，我也承認我有我的私心。我不希望沈舒窈受到這些名利場和閃光燈的影響，而是希望她能夠在數學上有所建樹，走到更遠的地方。我擔心她和你在一起時，她所必須犧牲的時間和精力，還有那些被關注時被蠶食的注意力。你也知道，她是不喜歡這些的人。但如果你放棄自己的夢想和她在一起，她就必須永遠替你背負著放棄夢想這個沉重的負擔，和你因此所產生的所有情緒。」book18.org
裴時卿看向他們：「我知道你們兩個都還年輕，也才華橫溢。即使因此離開現在的業界，也能做出像樣的成績。但是，如果你們繼續在一起，你們之中至少一個，也許必須犧牲你們的夢想和事業。」book18.org
他看著他們的眼睛說：「希望你們好好考慮，我尊重你們的決定。」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4_28 16:49:44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