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閒book18.org
『✨ 2025/06/18 · 周三 · 14:30 · 益民小區5棟502 · 晴/悶熱 ✨』book18.org
蘇青青閒不住了。book18.org
高考結束第十天。前三天她像一台被拔掉電源的機器癱在床上補覺。第四天睡到中午自然醒之後突然坐起來說了句「我是不是有一道題選錯了」。從那天開始她進入了一種奇怪的循環——拿起手機查分數線，發現還沒出，放下手機，在屋裡轉兩圈，又拿起手機。book18.org
到了第十天，她換了一個新的消耗精力的方式。book18.org
做飯。book18.org
不是平時那種切菜炒菜二十分鐘搞定的做飯。是那種翻出手機搜教程然後對著視頻一步一步學的做飯。今天的目標是番茄牛腩。她從建設路菜市場買了牛腩回來，站在廚房的兩平米空間裡對著手機螢幕上的教學視頻皺眉頭。book18.org
「先把牛腩焯水。冷水下鍋。加薑片。」book18.org
她念著視頻里的步驟。一邊念一邊操作。鍋里的水開始冒泡了。牛腩被她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塊。最大的一塊跟她的拳頭差不多。最小的一塊跟指甲蓋差不多。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寫代碼。螢幕上是編程外包項目的後端接口。孫老闆介紹的單子。三千塊。比網咖通宵班一個月賺得多。鍵盤的敲擊聲和廚房裡鍋碗碰撞的聲音交替響著。book18.org
「寶兒。」廚房裡傳來她的聲音。book18.org
「嗯。」book18.org
「番茄是先炒還是後放。」book18.org
「你看視頻上怎麼說的。」book18.org
「視頻說先炒。但我覺得後放也行吧。反正都是燉。」book18.org
「那你按視頻的來。」book18.org
「嗯。」安靜了兩秒。「那炒多久啊。」book18.org
「視頻上不是說了嗎。」book18.org
「說了。但他炒的那個顏色我炒不出來。我的番茄怎麼炒著炒著就散了。」book18.org
「火太大了。小火。」book18.org
「我開的就是小火啊。」book18.org
「你那個不是小火。你那個是中火。小火是最小的那一檔。」book18.org
「最小的那一檔不就熄了嗎！」book18.org
從我坐的位置能看到廚房門口的一部分。她站在灶台前。今天穿了一件淺綠色的寬鬆弔帶背心和灰色棉質短褲。弔帶背心是她衣櫃里最舊的一件。面料洗到發白了。弔帶帶子很細。大約兩公分寬。搭在肩膀上的時候兩根帶子之間的距離大約二十公分。她的鎖骨和脖子到肩膀的全部皮膚暴露在外面。六月。出租屋裡悶熱。她出了一層汗。汗珠沿著鎖骨的弧度聚集在鎖骨窩裡。book18.org
裡面沒有穿內衣。book18.org
弔帶背心的面料在胸口的位置被撐出了兩個半球形的弧度。因為沒有內衣的支撐和約束，乳房的形狀完全由重力和面料的張力共同決定。站立狀態下的垂墜感比穿內衣時更明顯。兩團重量從胸口往下拉著面料。面料的下擺被拽出了兩道淺淺的摺痕。摺痕的起始點在乳房下緣的位置。book18.org
她從弔帶背心的領口——確切地說不能叫領口，弔帶背心沒有領口，只有兩根帶子和一塊布——從那塊布的上緣向下看的話，因為沒有內衣的阻隔，面料底下的曲線是連續的。從鎖骨下方開始隆起，到最高點形成一個圓潤的弧頂，然後向下收縮回到軀幹線。弧頂的位置在面料底下投出了一個微凸的點。乳頭的位置。面料在那個點的周圍因為向外突出而形成了一圈放射狀的微皺。book18.org
她轉身了。從灶台轉向冰箱。冰箱在灶台的對面。兩平米的廚房裡這個轉身的距離不到一步。但轉身的動作帶來了一個物理效應——上身的轉動速度和胸部的轉動速度之間有一個時間差。上身先轉。胸部滯後了大約零點二秒。然後在面料底下晃了一下才穩定在新的朝向上。這個滯後在沒穿內衣的條件下比穿了內衣時更大。振幅也更大。book18.org
她彎腰開冰箱了。冰箱門拉開的瞬間一股冷氣從裡面湧出來。冷氣撲在她出了汗的胸口皮膚上。從我的角度看過去——她彎腰的姿勢讓弔帶背心的領口部分整個墜了下來。兩根弔帶因為重力和彎腰角度的雙重作用從肩膀往手臂方向滑了一截。右邊那根滑到了上臂的三分之一處。弔帶背心的正面面料跟著往下墜了。從背心上緣到胸部之間形成了一個空間。空間裡的皮膚在冰箱冷氣和室溫的溫差作用下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她從冰箱裡拿了兩顆番茄出來。直起腰。弔帶帶子滑回了肩膀。但沒有完全回到原來的位置。右邊那根比左邊低了大約一公分。book18.org
「寶兒你說牛腩燉多久。」book18.org
「一個半小時。」book18.org
「一個半小時？！」她轉過頭來了。臉上帶著大量出汗之後的紅。鼻尖上掛了一顆汗珠。「這麼久？做個飯比我做一套數學卷子還慢。」book18.org
「你做數學卷子也沒快過。」book18.org
「你找打啊。」她抄起灶台上的鍋鏟朝我的方向虛晃了一下。鍋鏟上還沾著番茄汁。一滴番茄汁從鍋鏟末端甩了出來飛過了廚房門口落在了客廳的地磚上。book18.org
「你看你。」book18.org
「你先挑事的。」她嘟囔了一句轉回去繼續炒番茄了。炒的時候她的右手握著鍋鏟做翻炒動作。翻炒的力度從手臂傳到肩膀再傳到整個上半身。每一次翻炒的動作都會讓胸部產生一個跟隨性的晃動。方向跟翻炒的方向一致但有滯後。像兩個不完全同步的鐘擺。book18.org
一個半小時後。番茄牛腩出鍋了。book18.org
味道。嗯。比她之前做的紅燒肉進步了。番茄燉到了軟爛的程度。牛腩還有點硬。但能吃。醬湯的顏色偏深。鹽放多了。book18.org
「怎麼樣。」她端著碗坐在我對面。book18.org
「咸了。」book18.org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book18.org
「番茄燉得不錯。」book18.org
「那牛腩呢。」book18.org
「硬了。」book18.org
「……」book18.org
「但比紅燒肉好。」book18.org
她的表情從不滿變成了審視變成了勉強接受。端起碗吃了一口。嚼了嚼。然後又嚼了嚼。book18.org
「確實硬了。」book18.org
她承認了。然後又吃了一口。「明天我試試糖醋排骨。」book18.org
1398天。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台book18.org
『✨ 2025/06/25 · 周三 · 16:40 · 益民小區5棟502 · 晴/傍晚 ✨』book18.org
蘇青青的分數出來了。book18.org
她收到簡訊的時候正蹲在陽台上收衣服。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蹲在那裡沒動了。手裡還拎著我的一件灰色T恤。T恤的一半搭在晾衣架上。另一半垂在她手裡。book18.org
安靜了大約五秒。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了。走到客廳。站在我面前。手機舉在胸口的高度。螢幕朝著她自己。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媽考上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很穩。說「媽」的時候嘴角抖了一下。說「考上了」的時候嘴角沒抖。book18.org
她把手機翻過來給我看了。螢幕上是成績查詢頁面。總分。數字。壓線。book18.org
我的眼睛在那個數字上停了兩秒。book18.org
從三十分到五十八分到今天這個數字。book18.org
從鉛筆畫正字到被窩裡的手電筒到凌晨一點的翻頁聲。book18.org
「行吧。」我說。「勉勉強強。今晚吃火鍋。我請。」book18.org
「你請？你哪來的錢？」book18.org
「編程掙的。」book18.org
「你編程掙的錢我不是跟你說了存著不許亂花嗎！」book18.org
「吃頓火鍋怎麼就亂花了。」book18.org
「火鍋多貴啊！在家煮多好省錢又——」book18.org
「蘇青青同學。」book18.org
「幹嘛。」book18.org
「你。考上了。吃。火鍋。」book18.org
她看著我。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後她把手機收回口袋裡。走到陽台把剩下的衣服收完了。走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那件灰色T恤。book18.org
「那去吧。」她說。「別點太貴的。」book18.org
＊＊＊ ＊＊＊ ＊＊＊ ＊＊＊book18.org
火鍋吃完了。book18.org
建設路上的一家小火鍋店。兩個人。鍋底二十八。涮菜點了六盤。兩碗米飯。總共一百一十七塊。蘇青青全程盯著菜單上的價格。點菜的時候把我要的肥牛卷換成了凍豆腐。理由是「豆腐蛋白質不比肉少還便宜一半」。我又加了一盤肥牛卷。她瞪了我一眼沒有阻止。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她多吃了一碗飯。比平時多了半碗。她夾菜的速度也比平時快了一點。不是餓。是高興。她高興的時候食慾會變好。這個規律我觀察了快一年了。book18.org
回到出租屋。她洗了碗。洗完碗之後說去陽台吹吹風。book18.org
「你先睡。」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沒有先睡。book18.org
我等她進了臥室。然後出了門。上了樓。book18.org
出租屋在五樓。天台在六樓上面。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風從城市的上方吹過來。六月末的夜風不涼。帶著整個城市一天積攢下來的餘溫。建設路的路燈在下面排成一條橙色的線。遠處有幾棟高樓的燈光。book18.org
天台上沒有其他人。book18.org
我坐在天台邊緣的矮牆上。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煙。開了。抽出一根。打火機點了。book18.org
吸了一口。煙霧在夜風裡散了。book18.org
從三十分開始。她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一個四十年沒碰過課本的大腦。一本從A開始的單詞本。一道連判別式正負號都記不住的二次函數。她不知道她在跟什麼作戰。她以為她在跟高考作戰。book18.org
她在跟時間作戰。book18.org
不是她的時間。是我的。book18.org
又吸了一口。煙頭的紅光在指間閃了兩秒。熄了。又亮了。book18.org
她考上了。這意味著她有了一個大學學歷。有了護理學的專業技能。有了自己的社保和醫保。有了能在社會上獨立生存的基礎。四年之後她畢業的時候二十四歲。可以找一份護理相關的工作。可以自己租房子。可以自己買菜做飯泡枸杞看新聞聯播。可以自己活著。book18.org
不需要我。book18.org
一根煙抽完了。擰滅在矮牆上。又抽了一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book18.org
風把煙灰吹到了褲子上。我拍了拍。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坐下了。book18.org
半包煙抽完了。嘴裡發苦。喉嚨發緊。把煙盒揉成了一團。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然後扔進了天台角落的垃圾桶里。book18.org
在天台坐了多久不確定。手機亮了一下。沒看。又暗了。城市的夜景在遠處慢慢變暗了。路燈還亮著。遠處的幾棟高樓有幾扇窗戶滅了。book18.org
下樓了。推開出租屋的門。book18.org
客廳的燈關了。廚房的燈開著。餐桌上擺了三個菜一碗湯。菜已經涼了。湯上面結了一層薄膜。book18.org
她做了菜。book18.org
不是火鍋。是她自己做的菜。book18.org
在我出去的這段時間裡她做了三個菜一碗湯。醋溜土豆絲。西紅柿炒蛋。清炒小白菜。紫菜蛋花湯。都是她做得最熟的菜。book18.org
桌上有一張紙條。是從她的錯題本上撕下來的紙。鉛筆字。book18.org
「菜涼了自己熱一下。湯別倒了喝完。」book18.org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謝謝你寶兒。」book18.org
我在餐桌前坐了一會兒。把菜熱了。把湯喝了。吃了一碗飯。然後又盛了一碗。book18.org
多吃了一碗飯。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洗碗的時候把那張紙條疊好了。放進了手機殼的夾層里。跟那張她的成績單照片在一起。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五章 拉丁文book18.org
『✨ 2025/07/12 · 周六 · 10:15 · 益民小區5棟502 · 晴 ✨』book18.org
錄取通知書到了。book18.org
蘇青青從郵局拿到它的時候在路上就拆開了。走到樓下單元門口的時候她已經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了。爬樓梯的時候還在看。差點在三樓和四樓之間的拐角踩空。book18.org
她進門的時候把通知書舉到了我面前。紅色的底。金色的字。東江大學。護理學專業。book18.org
「你看。」book18.org
「看到了。」book18.org
「媽活了四十年第一次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book18.org
「你今年二十。」book18.org
「我今年二十。」她重複了一遍。然後把通知書放到了茶几上。端詳了一會兒。用手指摸了摸上面的燙金字。book18.org
「這個摸著還挺有質感的。」book18.org
「是燙金的。」book18.org
「燙金多少錢。」book18.org
「……你能不能不是什麼都往錢上想。」book18.org
「習慣了。」她嘟囔了一句。又看了一眼通知書。然後把它夾進了一本雜誌里放在了書桌上。怕折了。book18.org
＊＊＊ ＊＊＊ ＊＊＊ ＊＊＊book18.org
下午。蘇青青決定提前預習大學課程。book18.org
她從網上下載了護理學專業大一的教材電子版。列印了幾頁。一共四門課。人體解剖學。生理學。基礎護理學。護理學導論。她從人體解剖學開始看。book18.org
翻開第一頁的時候她的表情還是正常的。book18.org
翻到第三頁——全身骨骼系統標註圖的時候她的表情變了。圖上面密密麻麻的箭頭指向人體的各個骨骼。每個箭頭後面跟著一個中文名和一個拉丁文名。book18.org
「顱骨。Cranium。嗯這個行。」book18.org
「頸椎。Vertebra Cervicalis。這個……」book18.org
「胸骨。Sternum。」book18.org
「肋骨。Costa。」book18.org
「骶骨。Sacrum。」book18.org
「……」book18.org
她翻到了第五頁。肌肉系統。更多的拉丁文。更密的標註。更複雜的圖示。book18.org
她把列印紙放到了地上。從椅子上下來了。盤腿坐在了地磚上。book18.org
盤腿。她說地上涼快。這幾天三十四五度的氣溫讓出租屋變成了一個蒸籠。地磚比椅子涼。她穿了米白色棉質短褲和一件我的舊T恤。T恤領口寬鬆。灰色。她穿我的T恤是因為「你的比我的大穿著涼快」。確實比她的大了兩個碼。肩線滑到了上臂的位置。領口垮到了鎖骨以下四五公分。book18.org
她盤腿坐在地上。列印紙鋪在她面前的地磚上。鉛筆握在手裡。橡皮端抵在下唇上。又是這個動作。book18.org
盤腿的坐姿讓短褲的褲管在大腿根部被撐開了。棉質短褲的彈性不大。在盤腿的姿勢下褲管口向兩側張了。從正面看過去能看到褲管口到大腿之間形成的陰影。大腿內側的皮膚在那個陰影里白得近乎發光。從膝蓋彎的位置開始到褲管口消失的位置之間大約有十五公分的大腿內側暴露了出來。book18.org
她的光腳盤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下面。腳底心朝上。腳趾在思考的時候又開始蜷縮了——跟高考前在書桌底下的那個無意識動作完全一樣。腳底心的弧度在腳趾蜷縮的時候會加深。整個腳掌形成一個弧形的凹面。凹面的最深處在腳弓的位置。皮膚在那個位置是粉色的。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個拉丁文跟英語單詞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拉丁文是拉丁文。英語是英語。」book18.org
「那我是不是還得背一遍拉丁文？我英語還沒從C背到D呢。」book18.org
「護理專業的拉丁文不多。你記住常用的就行了。」book18.org
「常用的有多少。」book18.org
「幾百個吧。」book18.org
「幾百個。」她的鉛筆停了。腳趾也停了。然後腳趾猛地蜷了一下。「幾百個我怎麼背得完。」book18.org
「你高考英語單詞兩千多個你不也背了嗎。」book18.org
「那不一樣。那是中文意思我能理解。拉丁文我連怎麼讀都不知道。」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列印紙上的肌肉系統圖。用鉛筆指著一個標註——二頭肌，Biceps Brachii。book18.org
「你說這個怎麼讀。Bi-ceps……Bra-chii？還是B-rachii？」book18.org
「Biceps Brachii。重音在第一音節。」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我查的。」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查的。」book18.org
「剛才。你問的時候。」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我兩秒。然後低頭用鉛筆在列印紙的空白處寫了「Biceps Brachii = 二頭肌」。旁邊畫了正字的第一筆。book18.org
又開始了。畫正字。從A畫到C。從C畫到拉丁文。book18.org
她在地上坐了一個多小時。列印紙上被她用鉛筆寫滿了注釋。字跡跟高三的錯題本上一樣——從開頭的歪歪扭扭到後面的工整緊湊。鉛筆繭在她的中指側面已經成了永久性的灰色印記。book18.org
坐了太久之後她換了一個姿勢。從盤腿變成了側坐。右腿彎在前面。左腿折在身體下面。這個姿勢讓她的重心偏向了右側。右手撐在地磚上支撐身體。左手翻紙。T恤——我的舊T恤——在側坐的姿勢下垂向了右側。領口歪了。寬鬆的領口在這個角度下張開了一個更大的口。從她的右肩方向能看到領口底下一整條鎖骨和鎖骨以下的弧線的起始段。弧線從鎖骨末端開始往下彎。彎了大約五公分之後消失在了灰色T恤的面料底下。book18.org
她自己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全部注意力在列印紙上。book18.org
「這個Sternum是胸骨對不對。那Sternal又是什麼。跟Sternum什麼關係。是形容詞形式嗎。跟英語一樣加al變形容詞？」book18.org
「差不多。」book18.org
「那我只背名詞不背形容詞行不行。」book18.org
「不行。考試會考。」book18.org
「……」book18.org
她的腳趾又蜷了。蜷了三次。book18.org
「媽當年要是知道上大學這麼難就不生你了。」book18.org
「你二十。沒有當年。」book18.org
「少來。」她沒有反駁。鉛筆在Sternal旁邊畫了正字的第一筆。book18.org
五點。她站起來了。在地上坐了兩個多小時。站起來的時候腿麻了。身體歪了一下。手扶著書桌的邊角穩了三秒。book18.org
「腿怎麼了。」book18.org
「麻了。坐太久了。」book18.org
她在原地跺了兩下腳。光腳拍在地磚上啪啪地響。血液重新流回了小腿。她的腳趾在恢復知覺的過程中張開了又合上了。反覆了三四次。book18.org
「明天繼續。」她把列印紙摞好了放在書桌上。用她的保溫杯壓住了。「不信這個拉丁文比高考英語還難。」book18.org
她走到廚房了。水龍頭開了。開始洗今天買的菜。明天的伙食。明天的做飯練習。明天的拉丁文。book18.org
從三十分的數學到C的英語到今天的Biceps Brachii。book18.org
她的鉛筆一直在畫正字。畫滿五筆翻下一個。方法沒變。速度沒變。只是本子換了。從藍色封面的錯題本換成了A4列印紙。book18.org
我把她的成績單照片和那張「謝謝你寶兒」的紙條從手機殼夾層里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book18.org
貼主:紅魔留名於2026_04_30 16:06:57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