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巷子book18.org
『✨ 2025/07/15 · 周二 · 16:30 · 建設路菜市場 · 晴/悶熱 ✨』book18.org
買菜這件事是林晚提出來的。book18.org
蘇青青今天在家研究人體解剖學教材。上午翻到了內臟系統的彩色插圖。據她自己說，看到了一幅完整的人體消化道剖面圖之後中午那碗面就吃不下去了。下午她把列印稿扔到一邊說「今天不看了明天再說」，然後把自己關在臥室午睡去了。book18.org
林晚三點半的時候發了消息：「我來買菜吧。阿姨呢？」book18.org
「睡了。被消化道嚇到了。」book18.org
「？」book18.org
「解剖學。」book18.org
「哦。那我來找你一起去。」book18.org
四點。林晚騎電動車到了樓下。我下樓的時候她靠在電動車旁邊等。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棉質短袖和牛仔短褲。頭髮在腦後別了一個小夾子。臉上沒化妝。涼鞋。腳趾上上次的淺粉色甲油還在，但邊緣開始剝落了。七月中旬的太陽把她的小麥色又加深了半個色號。book18.org
「走吧。」她把電動車鑰匙揣口袋裡了。不騎。菜市場走路五分鐘。book18.org
建設路菜市場下午四點是最熱鬧的時候。攤販們的遮陽棚把整條過道蓋了大半。蔬菜區的噴水霧在空氣里飄著一股菜葉子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肉攤上方的風扇嗚嗚轉著。蒼蠅在豬排上面盤旋。book18.org
「買什麼。」book18.org
「排骨。青菜。你媽說想吃冬瓜湯。」book18.org
「我媽什麼時候說的。」book18.org
「昨天發微信說的。」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一下。螢幕上確實是蘇青青的對話框。「晚晚你下次來幫阿姨帶一截冬瓜，菜市場那家比超市便宜兩毛。」book18.org
兩毛。book18.org
排骨買了一斤半。冬瓜買了一截。青菜兩把。總共三十二塊。林晚付的。我要轉給她她說「你請我吃火鍋的時候再說」。book18.org
買完了。拎著三個塑料袋往回走。走到菜市場出口的時候經過了右邊那條巷子。巷子不寬。大約兩米。兩邊是老式居民樓的側牆。牆面上刷了白灰但已經發黃了。巷子裡沒有人。巷口有一棵老槐樹。樹蔭把巷子入口遮了大半。book18.org
她拐進去了。book18.org
不是猶豫之後的拐。是走著走著方向自然偏了一下然後腳步沒有修正的那種拐。我跟著拐進去了。book18.org
巷子裡比外面涼了三四度。兩邊的牆擋住了下午四點的直射陽光。只有頭頂那一條天空是亮的。地面是舊水泥的。有一些裂縫。裂縫裡長了幾棵草。book18.org
走了大約七八米。她停下來了。book18.org
轉過身對著我。手裡還拎著那袋冬瓜。book18.org
然後她伸出了右手。手指扣住了我T恤的領口。小麥色的五根手指，指節不長但很靈活。指甲修得圓圓的，沒有塗甲油，她的手掌比我的小了整整一圈。book18.org
她拽了一下。book18.org
力度剛剛好能夠讓我的上身往前傾了五六公分。她的臉在那五六公分之後出現在了一個很近的距離上。近到能看到她鼻樑上有一顆極小的痣和臉上的絨毛。book18.org
她踮了一下腳，涼鞋的後跟離開了地面。book18.org
嘴唇親上來了。book18.org
與一月雪夜裡的橫衝直撞的親吻有明顯的不一樣。book18.org
這一次是貼上來的，她的下唇先碰到了我的上唇，接觸面積很小。大約只有下唇中間三分之一的位置。她停在那裡了。沒有動。像是在確認什麼。book18.org
一秒。book18.org
然後她的嘴唇動了。從中間往右邊滑了一點。下唇從我的上唇滑到了上下唇的交界處。她的嘴張開了一個很小的角度。大約一公分。呼出來的氣撲在了我的嘴角，熱熱的，帶著她下午喝的冰綠豆湯的清甜味。book18.org
她的手指還扣在我的領口，扣的力度在接吻開始之後慢慢變大了。衣服面料被擰出了幾道細小的褶皺。她的另一隻手——拎著冬瓜的那隻——垂在身側。塑料袋在她的小腿旁邊微微晃了一下。book18.org
我的右手繞過了她的腰。手掌落在了她的後腰。薄棉質短袖底下的腰極細。手掌覆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脊椎兩側肌肉的輪廓。她的後腰上有一層汗。七月，走了五分鐘的路。汗把短袖的後背浸了一小塊。手掌貼上去的時候面料潮潮的。體溫從面料底下傳過來。三十七度左右。但感覺更高。book18.org
她嗯了一聲。從鼻腔里發出來的，很輕的聲音，振動從她的嘴唇傳到了我的嘴唇上。book18.org
左手還拎著排骨和青菜。塑料袋在身側晃。book18.org
兩個拎著買菜袋子的人在巷子裡接吻。book18.org
她的嘴唇從我的嘴角移回了嘴唇正中，這一次張開的角度更大了一點，大約兩公分。她的上唇含住了我的下唇。輕輕吸了一下。吸的力度讓我的下唇表面的皮膚輕微變形了。然後鬆開了。鬆開的時候有一個極輕的「啵」的聲音。空氣被兩片嘴唇之間的負壓擠出來的聲音。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喵。」book18.org
巷子深處。大約三米遠的一個紙箱後面。一隻橘白色的野貓探出了半個頭。圓眼睛。豎耳朵。看著我們。book18.org
林晚的嘴唇停在了半空中。離我的嘴唇大約一公分的位置。她的眼睛移到了貓的方向。book18.org
貓又叫了一聲。「喵。」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好像在抗議。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嘴唇還在距離我一公分的位置笑的。呼出來的氣帶著笑的顫抖撲在了我的嘴唇上。酒窩。兩個。左邊的比右邊的深了一點。book18.org
她鬆開了我的領口。手指退下來的時候指尖從面料上划過去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刮擦聲。book18.org
「被看到了。」她說。book18.org
「被一隻貓。」book18.org
「貓也是目擊者。」book18.org
她低下頭拎好了手裡的冬瓜。塑料袋的提手勒了一條紅印在她的手指上。她換了只手拎。往巷子外面走了。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走啊。菜放久了不新鮮。」book18.org
我把排骨和青菜拎好了跟上去了。巷子外面的陽光一下子撲過來迎接我們。從三四度的溫差里走出來眼睛眯了一下。她走在前面。白色短袖的後背那塊汗濕的面料在陽光下比周圍的布料顏色深了一個色號。牛仔短褲的口袋邊角翹了一點。book18.org
走了三步之後她的左手往後伸了一下，沒有回頭，手指在空氣里張著。book18.org
我的右手接上去了。十根手指交叉了。掌心貼著掌心。她的手掌濕了一點。剛才拎冬瓜的手。上面有塑料袋提手的勒痕。book18.org
牽著手走完了剩下的四百米。到了樓下。我倆鬆開了扣在一起的手。上樓。book18.org
進門。蘇青青還在午睡。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七章 風扇book18.org
『✨ 2025/07/20 · 周日 · 15:10 · 益民小區5棟502 · 晴/36° ✨』book18.org
三十六度。book18.org
出租屋的那台老式電風扇已經開到了最大檔。扇葉在鐵絲罩子裡面轉得嗡嗡響。風扇擺頭的範圍覆蓋了客廳的三分之二。每隔四秒鐘風會從書桌的方向掃到沙發的方向。再隔四秒鐘掃回來。book18.org
蘇青青在床上趴著。book18.org
她把人體解剖學的列印稿搬到了床上。理由是「地板上坐久了屁股疼」。但真實原因大機率是床墊比地磚軟。她的學習姿勢從盤腿坐進化成了趴在床上。上半身趴平。兩隻手肘撐在枕頭上。列印稿鋪在枕頭前面的床單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book18.org
這個姿勢從人體工學的角度來說不合格。腰椎過度前凸。頸椎後仰角度過大。但從視覺信息的角度來說，這個姿勢製造了一系列複雜的物理效應。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白色背心和黑色運動短褲。運動短褲的褲管很寬。面料只到大腿中段。她趴著的時候兩條腿在身後交叉了。左腳搭在右腳踝上面。腳掌朝上。腳趾偶爾張開又合上——不是在思考。是熱。腳底出了一層薄汗。book18.org
電風扇掃過來的時候風會從她的腳掌開始沿著小腿一路吹到大腿再到臀部再到腰再到後背最後從她的後腦勺散開。這個過程大約持續兩秒。在這兩秒里白色背心的下擺會被風輕輕掀起來。掀起的幅度大約兩三公分。腰部的皮膚在那兩三公分的範圍里每隔四秒暴露一次。然後風扇擺頭過去了。背心下擺落回原位。四秒之後風再回來。再掀起。循環。book18.org
運動短褲的褲管在風的作用下也會往大腿上方吹動一截。黑色面料和白色皮膚之間的分界線在風來的時候往上移了兩公分。風走的時候又回到原位。book18.org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book18.org
她的注意力在列印紙上。今天看的內容已經翻過了骨骼系統和肌肉系統。到了消化系統。她之前因為消化道剖面圖吃不下飯的問題經過五天的脫敏已經克服了。現在她能盯著小腸絨毛的放大圖吃一碗面不眨眼了。book18.org
但新的問題出現了。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十二指腸和空腸之間的分界點在哪裡。」book18.org
「屈氏韌帶。」book18.org
「屈氏韌帶。怎麼寫。」book18.org
「Ligament of Treitz。」book18.org
「又是拉丁文。」book18.org
「這個是英文。」book18.org
「英文跟拉丁文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一個是英文一個是拉丁文。」book18.org
「你故意氣我。」book18.org
她從床上抬起了頭。回頭看我。她的臉因為趴了太久被枕頭壓出了一道紅印。從左顴骨到下巴的位置。紅印讓她那半邊臉看起來鼓了一點。book18.org
抬頭的動作讓她的上半身撐起了一些。手肘從枕頭上移開了。改成了手掌撐在床面上。手臂伸直了。上身從趴平變成了大約三十度的上仰。白色背心的領口因為上仰的角度和重力的雙重作用往下墜了。領口和胸部之間的空間打開了。從正面看過去，背心面料垂下來形成了一個布兜的形狀。布兜裡面的皮膚從鎖骨開始一直延伸到乳房上緣的弧線。弧線在最深處消失在了面料底下的陰影里。book18.org
她沒穿內衣。book18.org
三十六度。家裡。又是那個理由。「太熱了穿那玩意勒得慌。或者說她在家根本就不想穿。」book18.org
「寶兒你到底在不在聽我說話。」book18.org
「在聽。十二指腸。屈氏韌帶。」book18.org
「那空腸和迴腸呢。它們之間有沒有明確分界點。」book18.org
「沒有。逐漸過渡的。」book18.org
「那考試怎麼考。」book18.org
「考你知不知道沒有明確分界。」book18.org
「那我寫'沒有'就行了？」book18.org
「寫'空腸和迴腸之間無明確的解剖學分界'。」book18.org
「噢。」book18.org
她轉回去了。重新趴下。手肘撐回枕頭上。領口重新貼合了。但沒有完全貼合。因為剛才撐起來的時候面料被拉伸了一下。彈性變化導致貼合度下降了。領口比之前鬆了大約半公分。book18.org
她的鉛筆在列印紙上寫：「空腸+迴腸=無分界」。旁邊畫了正字的第一筆。book18.org
我坐在兩米外的沙發上寫代碼。電風扇的擺頭在每次掃過來的時候會順便把她的一縷頭髮吹到嘴角。她用嘴角把頭髮吹開。吹不開的時候用手指撥。撥完繼續看書。然後風再掃回來。頭髮再飄到嘴角。她再吹。再撥。book18.org
五分鐘後。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肝臟有幾個葉。」book18.org
「四個。左葉右葉方葉尾狀葉。」book18.org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我查的。」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查的。」book18.org
「你問之前三秒。」book18.org
她翻了個白眼。翻白眼的時候嘴角還叼著那縷被風吹過來的頭髮。book18.org
三分鐘後。book18.org
「寶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胰腺分泌的消化酶有哪些。」book18.org
這是今天的第十一個問題了。我從編程介面的角度看過去——螢幕上的代碼光標停在了同一行超過四十秒了。book18.org
「胰蛋白酶。胰脂肪酶。胰澱粉酶。」book18.org
「三種？」book18.org
「還有彈性蛋白酶。羧基肽酶。核酸酶。」book18.org
「……你能不能一次說完。」book18.org
「你能不能一次問完。」book18.org
她嘟囔了一句「你今天脾氣怎麼這麼大」。然後趴在床上不說話了。安靜了大約三十秒。鉛筆在紙上畫字的聲音。沙沙的。風扇的嗡嗡聲。窗外知了的叫聲。book18.org
然後她動了。從趴著的姿勢翻了個身。變成了仰躺。列印紙舉到了臉的上方。兩隻手舉著紙。上臂的內側白白的。從腋下到手肘之間的皮膚幾乎沒有曬到過太陽。book18.org
仰躺的姿勢下白色背心的面料在胸口的區域被兩側重力拉平了一些。但E-F罩杯的體積決定了即使在仰臥位乳房也不可能完全鋪平。它們從胸口往兩側微微攤開了一點。中間的部分依然保持著一定的高度。背心面料在那個高度上被撐起來了。中間的凹陷處面料貼著胸骨的皮膚。兩側的面料被乳房從內部推出了兩個半球。半球的頂點在仰臥位比站立位更靠近身體的外側。book18.org
她舉著列印紙念了一遍今天學的內容。嘴唇翕動的時候聲音從鼻腔和口腔同時發出來。帶著一種念經式的平坦節奏。「十二指腸屈氏韌帶空腸迴腸無分界肝左葉右葉方葉尾狀葉胰蛋白酶胰脂肪酶胰澱粉酶彈性蛋白酶羧基肽酶核酸酶。」book18.org
念完了。她把列印紙放在了臉上蓋住了。book18.org
「明天再背。」book18.org
紙上還有今天畫的正字。透過紙的背面能看到鉛筆的印記。book18.org
「你餓了嗎。」紙底下傳來悶悶的聲音。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我去做飯。」book18.org
她把臉上的紙拿開了。坐起來。頭髮因為剛才翻身的時候蹭了被單散了一部分。低馬尾歪到了右邊。她用手指把頭髮攏了一下重新紮了。扎頭髮的時候兩隻手舉過頭頂。背心被拉起來了。腰部暴露了。腰窩上方的兩個凹陷在舉手的動作下加深了。背心下擺在她手放下來之後落回去了。但沒有落到原來的位置。比原來高了一點的位置。book18.org
她站起來了。走到廚房。聽到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book18.org
今晚做的是冬瓜排骨湯。林晚五天前買的那截冬瓜。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八章 包間book18.org
『✨ 2025/07/25 · 周五 · 22:15 · 星辰網咖 · 夜/悶熱 ✨』book18.org
星辰網咖的通宵班是晚十點到早六點。book18.org
今天孫老闆說讓我提前下班。十點一刻的時候他從倉庫里出來了，嘴裡叼著根煙。「今天人少。你走吧。明天正常來。」book18.org
我從前台後面出來。網咖大廳里大約坐了三十來個人。周五晚上。鍵盤和滑鼠的點擊聲匯成了一片密密的噼里啪啦。有人戴著耳機在打遊戲嘴裡罵罵咧咧。有人趴在鍵盤上睡著了。空調吹出來的冷風混合了煙味和泡麵味。book18.org
B區的包間在大廳的最裡面。拐過一道走廊。走廊的燈泡壞了一個。明一截暗一截的。book18.org
B3號包間的門虛掩著。book18.org
推開門的時候林晚坐在椅子上。腳盤在椅子坐面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的光照著她的臉。她聽到門響的時候抬頭了。book18.org
「你下班了？」book18.org
「提前了。」book18.org
「我等了快一個小時了。」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棉質T恤和白色運動短褲。跟上次那件藕粉色弔帶不同。這件是短袖T恤。領口是圓領的。她的頭髮沒有別夾子。就散著。齊肩的微卷短髮在空調的冷風裡偶爾飄一下。book18.org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了。涼鞋踩在地上啪嗒一聲。走到我面前。book18.org
「門關上。」book18.org
我把門關了。B3號包間大約四平米。一台電腦。一把椅子。一張小桌子。門關上之後走廊的噪音減弱了一半。但隔壁B2號包間裡有人在打遊戲。聲音從薄牆那邊傳過來。「打他打他我草這個輔助在幹嘛」。book18.org
林晚聽到隔壁的聲音皺了一下鼻子。book18.org
然後她伸手了。book18.org
跟十天前在巷子裡一樣。手指扣住了我T恤的領口。但這次的力度比巷子裡大了一點。她拽的時候指節收緊了。指甲隱約划過了我鎖骨下方的皮膚。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我的身體被她拽著往前傾了。她退了半步。後腰碰到了電腦桌的邊緣。她靠在了桌子上。高度差因為她的後仰減小了。book18.org
她踮腳了。嘴唇貼上來了。book18.org
跟巷子裡那次的開頭一樣。下唇先碰。接觸面積很小。停了一秒。確認。book18.org
但接下來不一樣了。book18.org
她的嘴張開了。不是巷子裡那個一兩公分的角度。是更大的。大到能感覺到她的牙齒在上下唇內側微微碰了一下。然後她的舌頭出來了。book18.org
舌尖碰到了我的下唇。只感受到非常柔軟又濕又熱。舌尖的觸感跟嘴唇的觸感完全不同。嘴唇是面的。舌尖是點的。那個點在我的下唇上從左劃到了右。然後從右劃回了中間。她在找我的嘴唇的縫隙。book18.org
找到了。book18.org
她的舌尖從我的上下唇之間滑了進來。進來大約一公分的時候碰到了我的舌頭。兩條舌頭碰到的瞬間她的身體僵了一下。手指在我領口上收緊了。然後鬆了。然後又收緊了。book18.org
她的舌頭在我的嘴裡動了。不是亂動。是有方向的。她的舌尖先沿著我的上顎滑了一下。從門牙後面往裡滑了大約兩公分。那個位置的口腔黏膜比嘴唇敏感得多。她的舌尖划過去的時候帶來了一陣麻。然後她的舌頭退回去了一些。纏住了我的舌頭。纏的方式是從下方繞上來。她的舌面貼住了我的舌底。兩條舌頭之間的唾液被擠出來了。她的唾液帶著冰綠豆湯的尾韻和她自己的味道。說不上來什麼味道。有一點咸。book18.org
呼吸。她的呼吸從鼻子裡噴出來的。噴在了我的臉頰上。頻率在加快。從正常的每秒一次變成了每秒一點五次左右。每次呼氣的量也在增大。她在缺氧了。book18.org
我的右手從她的肩膀滑到了後背。滑到了腰。藕粉色T恤的面料在腰部被我的手指拉起了一截。手指碰到了她的皮膚。腰側的皮膚。小麥色。上面有一層極薄的汗。七月。她走了二十分鐘的路過來。身上有那種夏天步行之後的氣味。不是難聞的。是熱的。帶著洗衣液和身體本身的味道的那種熱。book18.org
她的左手從我的領口移開了。移到了我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了我的頭髮里。指尖在頭皮上抓了一下。力度不大。但足夠讓頭皮上的神經末梢都亮了。book18.org
她把我的頭往下按了一點。嘴唇貼合的角度因此變了。從平行變成了她的嘴略微在上我的嘴略微在下。這個角度讓她的舌頭能夠更深地伸進來。她的舌尖碰到了我的上顎更深處的位置。碰到的時候我的喉頭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吞咽的動作讓嘴裡的唾液被吸了進去。她的和我的混在一起的。book18.org
隔壁B2號：「我草這把輸了誰他媽選的韓信！」book18.org
她從我的嘴唇上退開了。book18.org
不是猛退。是慢慢拉開了。嘴唇分開的時候中間牽了一根銀絲。極細的。從她的下唇到我的上唇之間。大約兩公分長。在包間電腦螢幕的背光里能看到它在空氣中抖了一下。然後斷了。book18.org
她的嘴唇濕了。上下唇都沾著唾液。她的臉在電腦的藍白色螢幕光里泛了一層紅。從顴骨到耳根的位置。不是害羞的紅。是缺氧之後血液回流的紅。book18.org
她喘了幾口氣。胸口起伏了三四次。藕粉色T恤的面料隨著呼吸的膨脹和收縮微微動了。B罩杯的起伏幅度不大。但在這個距離上能看到T恤面料在每次吸氣的時候被往外推了一點然後在呼氣的時候回縮了一點。book18.org
她的眼睛看著我。眼睛裡有水光。不是要哭。是剛才閉眼接吻的時候眼球缺少了眨眼的潤滑。淚腺分泌了一層薄薄的液膜。book18.org
「你親得我缺氧了。」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嗓子眼兒發緊的那種低。book18.org
「你先伸的舌頭。」book18.org
「那你回應得太積極了。」book18.org
她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擦的時候拇指從嘴角劃到了唇中央。把嘴唇上的水痕抹平了。book18.org
然後她又踮腳了。在我的嘴角親了一下。很輕。一秒都不到。嘴唇碰了就走了。book18.org
「下次別在這種地方。」她說。「隔壁那個打遊戲的聲音太大了。」book18.org
「你選的地方。」book18.org
「我又沒想到隔壁住了個對線王。」book18.org
她蹲下去穿好了涼鞋。站起來的時候整了整T恤的下擺。把被我拉起來的那一截拽回了原位。book18.org
「我先走了。」book18.org
「嗯。路上小心。」book18.org
「你也是。」book18.org
她拉開門走了。走出包間之前回頭了一下。右邊的酒窩。在走廊忽明忽暗的燈光里閃了一下。book18.org
門關了。book18.org
包間裡安靜了。隔壁B2號的罵聲還在繼續。「下把我選趙雲你們看好了。」book18.org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嘴唇上還有她的觸感。上顎被她的舌尖划過的那個位置有一種殘留的麻。唾液的混合味道還沒有完全散掉。book18.org
二十二點四十分。手機亮了。蘇青青的消息。book18.org
「寶兒今天幾點回來。孫老闆讓你提前走了嗎。我給你熱了一碗冬瓜排骨湯。」book18.org
「提前了。半小時到。」book18.org
「快點。湯涼了不好喝。」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九章 筆袋book18.org
『✨ 2025/08/05 · 周二 · 18:40 · 益民小區5棟502 · 晴轉黃昏 ✨』book18.org
蘇青青在縫東西。book18.org
她坐在床邊，腿上攤著一塊灰藍色的舊布料。布料是從一條不穿了的牛仔褲上剪下來的。針線盒放在旁邊。她戴了一個頂針——金屬的，磨得亮亮的，套在右手中指上。這個頂針是搬家的時候從老屋帶過來的。用了十幾年了。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筆袋。」book18.org
「給誰的。」book18.org
「給你的。你那個筆袋都破了還用。」book18.org
我那個筆袋確實破了。拉鏈壞了半邊，用橡皮筋綁著。裡面的筆老往外掉。book18.org
她低著頭穿針引線。手指上的動作很穩。這種活她做了二十年了。從我小時候縫校服扣子開始，到後來改褲腳、補襪子、給棉襖加棉花。她的手指上有好幾個針扎過的舊疤。現在這雙手變回了二十歲，疤沒了，但動作還是那套老手藝。book18.org
我從沙發上起來去上廁所。book18.org
出租屋的衛生間在進門右手邊。門是老式木門，插銷鎖。這個插銷從搬進來第一天就有點松。使勁推的話從外面能把它頂開。我說了好幾次要換一個。每次都忘。book18.org
我把門帶上了，插銷撥到鎖的位置。站在馬桶前面。book18.org
褲子拉鏈剛拉下來。book18.org
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蘇青青拎著縫到一半的筆袋走進來了。她低著頭看手裡的布料，嘴裡說著話：「寶兒你那箇舊筆袋的拉鏈是多長的我量一下——」book18.org
她抬頭了。book18.org
我的右手正捏在褲子前面。動作定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book18.org
然後她的視線又回到了手裡的布料上。臉上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book18.org
「你遮什麼遮。你小時候我天天給你洗澡，什麼沒見過。」book18.org
「媽你能不能敲門。」book18.org
「我敲了。你沒聽見。」book18.org
我可以肯定她沒敲。book18.org
「行了行了你快點。」她靠在了門框上，低頭繼續看手裡的筆袋。針線從布料邊緣穿進穿出。手指捏著針的姿勢穩得像在做精密手術。腳上穿著拖鞋，一隻腳的後跟踩在拖鞋邊緣上，露出了腳後跟的弧度。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等我。book18.org
就站在那裡。距離我一米五。中間隔了一個洗手台。book18.org
她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book18.org
對她來說這就是她兒子上廁所。跟二十年前在舊房子裡她幫我換尿布沒有任何區別。她腦子裡的時間線跟她身體的時間線完全不在同一條軌道上。book18.org
「拉鏈二十厘米夠不夠。」book18.org
「夠了。你出去。」book18.org
「你又不是小姑娘害什麼羞。」book18.org
她嘟囔了一句，總算轉身出去了。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門沒關。book18.org
我把門關了。插銷又沒鎖上。book18.org
晚飯之後她把筆袋做完了。book18.org
手工活確實好。走線齊整，邊角收得乾淨。灰藍色牛仔布面，內襯用了一塊白色棉布。拉鏈是從菜市場旁邊的雜貨店買的，一塊五一根。筆袋的側面她用白線繡了一個小小的「沈」字。字體歪歪扭扭的，筆畫的粗細不太均勻。book18.org
「怎麼樣。」她把筆袋遞到我面前。book18.org
我接過來翻了翻。拉鏈拉了一下。順滑。book18.org
「丑。」book18.org
她的臉垮了一秒。然後嘴角又翹回來了。「丑你也得用。我做了兩個小時呢。」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把筆袋放進了書包里。book18.org
＊＊＊ ＊＊＊ ＊＊＊ ＊＊＊book18.org
『✨ 2025/08/10 · 周日 · 18:50 · 益民小區5棟502 · 陽台 · 晴/黃昏 ✨』book18.org
林晚今天下午兩點來的。book18.org
蘇青青去樓下超市買洗衣液了。臨走前碎碎念了一串：「冰箱裡有西瓜你們倆吃了吧別放到明天了」「林晚你幫我看著他別讓他一直盯著電腦不眨眼」「我回來做飯你們想吃什麼」。門關了之後她的聲音還從樓道里傳進來：「寶兒你那個筆袋用了沒有！」book18.org
「用了——」我衝著門喊了一聲。book18.org
筆袋確實在用。帶去網咖的時候用來裝充電線和U盤了。book18.org
林晚坐在沙發上看我關門。等樓道里的腳步聲完全消失了，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了。走到我面前。手指勾了一下我的手指。book18.org
「出去坐坐。」book18.org
陽台。book18.org
出租屋的陽台朝南。寬度剛夠放一個摺疊衣架和兩把塑料凳子。晾衣架上掛著蘇青青今天早上洗的衣服。一件白色T恤，一條灰色運動短褲，幾雙襪子。衣服在傍晚的微風裡微微搖。book18.org
六點五十。太陽快落了。天邊的顏色從藍變成了橙然後從橙往紅的方向走。對面那排老居民樓的屋頂被夕陽的光刷成了暖黃色。樓下有人在遛狗。狗叫聲從五樓傳上來變得很小。book18.org
林晚搬了一把塑料凳子靠在陽台欄杆旁邊坐了。我站在她旁邊。陽台不大。兩個人站著嫌擠。book18.org
她拽了一下我的手。「你也坐。」book18.org
「沒凳子了。」book18.org
「坐地上。」book18.org
我坐在了陽台的地磚上。背靠欄杆。她的凳子在我右邊。這個高度差讓她的頭比我高了一點。她的膝蓋在我的視線平行位置。book18.org
她穿了一條淺藍色的棉質短裙。裙子到膝蓋上方。她坐在凳子上的時候裙擺鋪在了大腿上。小麥色的小腿從裙子下面伸出來。光腳。進了屋就把涼鞋踢了。腳趾上的甲油已經全掉了。指甲是原本的顏色。淡粉色的。book18.org
她的頭靠過來了。book18.org
側過來，擱在了我的肩膀上。齊肩短髮的發尾搭在了我的鎖骨位置。頭髮上有洗髮水的味道。不是那種香的。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種清爽型。三塊五一袋。book18.org
安靜了一會兒。樓下遛狗的人走遠了。遠處有人在炒菜。油鍋的聲音和蔥爆的氣味從不知道哪個窗戶飄出來。book18.org
「你媽什麼時候回來。」book18.org
「她買個洗衣液起碼得逛半個小時。得比價。」book18.org
「那還有一會兒。」book18.org
她的右手從膝蓋上移開了。摸到了我的左手。把我的手拿起來了。十根手指沒有扣。她只是握著。把我的手翻了一下。手掌朝上。她看了看我的手掌。book18.org
「你手上的繭又厚了。」book18.org
工地的活雖然少了，但編程打字加上日常搬東西，手掌根部和食指側面的繭一直沒退過。book18.org
然後她做了一件事。book18.org
她把我的手拉過去了。放在了她的腰上。book18.org
她坐在凳子上，我坐在地上，高度差讓這個動作需要她把身體稍微側向我這邊。她的腰在薄棉裙的布料底下。手掌放上去的時候先碰到的是裙子的面料。棉質的。被她的體溫捂熱了。掌心貼住之後底下是她的腰。腰側的曲線從肋骨下方往髖骨的方向收窄了再展開。腰最細的地方大概在肋骨下緣往下三四公分的位置。我的手掌剛好覆在了那個位置上。book18.org
她的腰很細。手掌放上去幾乎能包住從側面到後背一半的弧度。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頭還靠在我的肩膀上。但靠的力度加重了一點。她的體重往我這邊傾了一些。book18.org
夕陽的光從陽台欄杆的縫隙里打進來。一條一條的。光落在了她的小腿上。落在了她的裙擺上。落在了我放在她腰上的手背上。光是暖的。溫度在下午的熱氣上面又加了一層薄薄的暖。book18.org
她的呼吸在我的肩膀上。一起一伏的。book18.org
我的手沒有動。就放在那裡。掌心貼著她腰側的溫度。指尖垂在她腰後方的脊椎凹陷旁邊。book18.org
樓下有人喊了一聲「吃飯了——」。聲音從窗戶傳出來拖著長長的尾音。book18.org
她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從我肩膀上的位置發出來的。book18.org
「我也餓了。」book18.org
「我媽快回來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又過了一分鐘。也許兩分鐘。太陽往下走了一截。光從橙色變成了深橙。對面樓頂的暖黃色變成了暖紅。book18.org
她坐直了。頭從我的肩膀上移開了。肩膀上留了一塊被她的臉壓熱的區域。book18.org
她站起來。伸了個腰。裙擺在站起來的時候往下落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裙子有沒有坐皺。拍了兩下。book18.org
「我去洗手準備幫阿姨做飯。」book18.org
她走進了屋裡。穿上涼鞋，涼鞋啪嗒啪嗒。水龍頭聲音傳了出來。book18.org
我在陽台上又坐了一會兒。右手的掌心還是熱的。book18.org
七點十分。樓道里傳來了塑料袋窸窣的聲音。蘇青青回來了。book18.org
「怎麼去了這麼久。」book18.org
「別提了。超市那個洗衣液漲了兩毛。我跑到對面街的雜貨鋪比了一下，雜貨鋪便宜五毛但是小瓶的。算單價的話超市還是划算。最後還是買了超市的。」book18.org
她拎著一大袋東西進了門。洗衣液。一包抽紙。一把芹菜。三根黃瓜。book18.org
「你們倆吃西瓜了沒有。」book18.org
「吃了。」book18.org
「好。晚上吃芹菜炒肉絲。」她把菜放到廚房，回頭看了一眼陽台。「林晚呢。」book18.org
「洗手去了。」book18.org
林晚從衛生間出來了。手上還擦著毛巾。「阿姨我幫你切菜。」book18.org
「行。你切芹菜。寶兒你把黃瓜拍了。」book18.org
三個人擠在兩平米的廚房裡。蘇青青在灶台前面炒。林晚在切菜板前面切。我在水池旁邊拍黃瓜。book18.org
蘇青青的手肘碰到了林晚的手臂。林晚又碰到了我的腰。廚房太小了。三個人轉身都得側著來。book18.org
「寶兒你出去。你把黃瓜拍完了就出去。三個人擠不下。」book18.org
我出去了。坐回了沙發上。book18.org
廚房裡傳來鍋鏟聲和兩個人的對話。蘇青青在教林晚芹菜要先焯水。林晚說知道了阿姨。蘇青青說你知道什麼你上次焯的時間太短了。book18.org
八點半。林晚走了。book18.org
走之前在門口跟我說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蘇青青在廚房洗碗。book18.org
「筆袋真的在用？」book18.org
「在用。」book18.org
「你媽給你做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轉身下樓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