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喜歡 1-4 作者: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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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凌晨兩點的錦江酒店book18.org

凌晨兩點,L市錦江酒店1821房間。book18.org

  整面落地玻璃幕牆將這座城市夜晚的繁華盡收眼底。萬家燈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遠處的霓虹燈在夜幕中勾勒出這座小城溫柔的輪廓。城市的喧囂在深夜終於沉靜下來,只剩下零星的車流拖著紅色的尾燈,在高架橋上劃出一道道短暫的光痕。book18.org

  而此刻,1821房間的落地窗前,兩道赤身裸體的影子正隨著窗外明明滅滅的燈光,有節奏地晃動著。book18.org

  女人的雙手撐在冰涼的玻璃上,掌心下的城市燈火通明,而她身後那個男人滾燙的身體正死死地抵著她。玻璃幕牆映出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倒影——她認得出自己那張因為快感而扭曲的臉,也看得見身後那個男人寬闊的肩膀和因為用力而賁張的肌肉線條。book18.org

  她叫何靜。book18.org

  三十六歲,高中班主任,孩子的母親,別人的妻子。book18.org

  此刻她正被一個認識不到四個小時的男人壓在酒店落地窗前,從身後狠狠地進入。  「啊……操……再深一點……」何靜的聲音沙啞而放肆,完全沒有了她平日裡在講台上的端莊和克制。她仰著頭,濕漉漉的長髮散落在光滑的背上,隨著身後男人每一次有力的撞擊而晃動。窗外的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膚在夜色中泛著象牙白的光澤,鎖骨下方那一片被男人啃咬過的紅痕在光影交錯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身後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更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指深深陷進她腰間柔軟的皮肉里,那種微微的刺痛感反而讓何靜更加興奮。她感覺到那個男人的粗硬從身後狠狠頂入她身體最深處,每一次都頂到她子宮口的軟肉上,那種酸脹到近乎麻痹的快感讓她雙腿發軟,如果不是男人另一隻手死死扣著她的胯骨,她早就順著玻璃滑下去了。book18.org

  「你他媽……怎麼這麼會操……」何靜扭過頭,眼神迷離地看著身後那個男人。說實話,她連這個男人叫什麼名字都不太確定——好像姓劉,也可能是張,今晚在酒吧認識的時候他說的那個名字她根本沒往心裡去。三十出頭,長得還算周正,身材結實,最重要的是,活兒好。book18.org

  從十二點進到這個房間到現在,兩個多小時,這個男人已經把她操了三次。第一次在床上,她騎在他身上,自己動到自己高潮;第二次在浴室里,他把她按在瓷磚牆上從後面操,花灑的水澆了兩個人一身;現在是第三次,在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做背景,她的乳房被壓扁在冰冷的玻璃上,乳尖因為冰涼的觸感和身後猛烈的撞擊而硬得像兩顆紅豆。book18.org

  「姐姐你太騷了。」男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喘息。他俯下身,胸膛貼上何靜汗濕的後背,嘴唇湊到她耳邊,牙齒咬住她的耳垂輕輕研磨,「我操過的女人里,你是最騷的。你真的是老師?」何靜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種墮落的自毀快感。她反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扭過頭和他接吻。舌頭糾纏在一起,唾液交換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淫靡。book18.org

  「老師怎麼了?」何靜鬆開他的嘴唇,喘息著說,「老師就不能被操了?我告訴你,我在講台上講課的時候,下面不知道多少男學生在幻想我的身體。他們要是知道他們班主任現在被一個酒吧認識的野男人操得水都噴了三次,你說他們會不會硬?」男人被何靜這番話說得血脈僨張,低吼一聲,把何靜整個人翻過來,讓她背靠著玻璃,然後一把撈起她一條腿架在自己肩膀上。這個姿勢讓何靜的陰道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同時也敞開了迎接男人的進入。  「操……進來……」何靜盯著男人的眼睛,手指伸下去,自己掰開兩片因為充血而變得殷紅的陰唇,「姐姐的逼癢死了,快用你的大雞巴給姐姐止癢。」男人對準了那水光瀲灩的入口,狠狠一挺腰,整根沒入。book18.org

  何靜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到近乎哭泣的呻吟。這個姿勢進得太深了,她能清楚地感覺到男人那根東西的形狀——微微上翹的弧度,頂端那圈稜角刮過她陰道內壁時帶來的劇烈快感,還有那該死的長度,每一次都頂到她身體最深處那個平時連自己手指都碰不到的地方。book18.org

  「啊啊啊……就是那裡……操我……操死我……」何靜的聲音越來越大,她已經不在乎這個酒店的隔音好不好,不在乎隔壁房間會不會聽到,不在乎明天走廊上的保潔阿姨會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她只在乎此刻身體里翻湧的那股快感,只在乎身後這個陌生男人帶給她的、她丈夫陳建國從來沒能給過她的那種被填滿的感覺。book18.org

  玻璃幕牆上映出兩個人瘋狂的倒影。何靜一條腿架在男人肩上,另一條腿勉強踮著腳尖維持平衡,男人的手臂箍著她的腰,每一次撞擊都讓她整個身體往上聳動。她的乳房隨著節奏劇烈晃動,乳尖在空中劃出凌亂的弧線。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端莊和矜持,只有一種赤裸裸的、近乎獸性的歡愉。book18.org

  「姐姐,我要射了。」男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動作也越來越猛烈,每一下都又快又狠。book18.org

  何靜聽到這句話,反而夾得更緊了。她陰道內壁的肌肉有意識地收縮,像無數張小嘴同時吮吸著男人那根粗硬的東西。她看著男人的眼睛,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用那種連她自己都覺得淫蕩的聲音說:「射進來。全射給姐姐。姐姐的逼今天就是給你用的,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想射在哪裡就射在哪裡。」男人低吼一聲,猛地抽送了幾十下,最後死死抵在何靜身體最深處,一股一股滾燙的精液有力地沖刷著她陰道深處的每一寸黏膜。  何靜同時達到了高潮。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仰著頭,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陰道內壁劇烈痙攣收縮,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身體深處湧出來,順著兩人交合的部位往下流,滴在酒店房間的地毯上。那股液體太多了,多得甚至男人的精液都被沖了出來,混在一起,順著何靜的大腿內側蜿蜒而下。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樣保持著結合的姿勢,喘息著,誰都沒有動。book18.org

  窗外的城市依然燈火通明,凌晨兩點半的L市安靜得像一幅畫。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慢慢退出來。何靜感覺到身體里那股被填滿的充實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和黏膩。男人的精液和她的體液混在一起,從她微微張開的陰道口緩緩流出,滴在地毯上。book18.org

  何靜靠在玻璃上,低頭看著自己凌亂的身體。乳房上全是吻痕和齒痕,腰上有男人的指印,大腿內側濕得一塌糊塗,陰道口還在往外淌著白濁的液體。她笑了。book18.org

  這種笑不是幸福的笑,不是滿足的笑,而是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笑——裡面有自嘲,有墮落,有一種「既然已經爛了那就爛到底」的決絕。book18.org

  「姐姐你真的很厲害。」男人靠在窗邊的牆上,點了一根煙,打量著何靜的身體,「真的看不出來你三十六了,身材比好多二十多歲的小姑娘都好。你老公是不是不太行,才把你餓成這樣?」何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內褲——黑色的蕾絲丁字褲,是她以前絕對不會穿的款式。她一邊穿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手機給我,我給你轉錢。」男人愣了一下:「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不是那個意思。」何靜打斷他,「房費我出一半。我不是那種讓人白操的女人,但我也不是出來賣的。AA,公平。」男人看著何靜,眼神里有種複雜的情緒。他大概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女人——在床上比妓女還放蕩,下了床比哥們兒還乾脆。book18.org

  「行吧。」男人把手機遞過去。book18.org

  何靜掃碼轉了五百塊,然後去浴室快速沖了個澡。她沒跟這個男人告別,也沒有留任何聯繫方式,甚至沒有再看那個男人一眼。她穿上衣服,拎著包,打開房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凌晨三點的大堂很安靜,只有一個保安在打瞌睡。何靜踩著高跟鞋走出酒店大門,深夜的涼風迎面撲來,吹在她還潮濕的頭髮上。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家裡的地址。book18.org

  一路上她靠著車窗,看著街道兩旁的梧桐樹飛速後退。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平靜得可怕,仿佛剛才那個在酒店窗前瘋狂喊叫的女人不是她,而是某個與她毫無關係的陌生人。book18.org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四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一個老小區的門口。book18.org

  何靜付了錢,下車,踩著高跟鞋走過小區的花園。三月底的L市,凌晨的氣溫還有點涼,她裹緊了外套,加快了腳步。小區里的路燈昏黃,她家那棟樓在小區最裡面,六樓,沒有電梯。book18.org

  她輕手輕腳地爬上樓,用鑰匙打開家門。book18.org

  屋裡很暗,客廳只留了一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勉強照亮了茶几和沙發的輪廓。一陣陣均勻的鼾聲從臥室方向傳出來,那是她丈夫陳建國的聲音——他睡覺一直打鼾,何靜曾經因為這個跟他吵過架,後來習慣了,現在甚至覺得這鼾聲讓她安心,因為這意味著他睡得很沉,不會醒來發現她凌晨三點才回家。book18.org

  何靜沒有進臥室。她徑直走進了衛生間,關上門,打開淋浴。book18.org

  熱水澆在身上的那一刻,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酒店那個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需要仔細清洗——鎖骨下面的吻痕,乳房上的齒痕,大腿內側被掐出的紅印,還有陰道里那些殘留的精液。她用沐浴露洗了兩遍,水衝下來的時候,她低頭看著自己赤裸的身體,腦子裡一片空白。book18.org

  洗了很久,何靜才關掉水龍頭。book18.org

  她站在洗手台前,伸手擦去鏡子上的水汽。鏡子裡的女人漸漸清晰起來——鼻樑高挺,嘴唇豐滿,因為保養得當,三十六歲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歲月痕跡,只有眼角幾條細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濕漉漉的長髮隨意搭在肩膀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沿著鎖骨,流過胸前依然堅挺的乳房,從乳頭一滴滴落下來。book18.org

  何靜看著鏡子裡自己的乳房,依然飽滿圓潤,沒有因為生育而明顯下垂。乳尖因為熱水的刺激微微發紅,還硬著。她的腰不算細,但也沒有贅肉,小腹平坦,臀部渾圓緊緻,大腿結實有力——這是她每周堅持練瑜伽的結果,也是她能讓那些男人慾仙欲死的原因之一。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鎖骨下方。那裡有一小片淡淡的紅痕,是今晚那個男人留下的。她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紅痕,微微的刺痛感傳來,像是一個提醒,提醒她剛才發生過什麼。book18.org

  何靜的雙腿不自覺地夾緊了一下。book18.org

  燈光下,她低頭看向自己雙腿之間。即便剛剛洗過澡,她依然能看見——陰道口泛著一層若隱若現的「銀色」水光,那是她身體還在分泌的東西,是對剛才那些瘋狂的回味,也是對她丈夫的又一次背叛。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就是我。book18.org

  我叫何靜,是一名高中班主任。book18.org

  呵呵,是不是很意外?其實我自己也挺意外。在這之前,我也從不認為自己會和「放蕩」「淫賤」「騷」這樣的詞有任何的關係。我做過好學生,好老師,好妻子,好媽媽,我拿過優秀班主任的獎狀,我在家長會上跟人講怎麼教育孩子要誠實正直,我在課堂上告訴我的學生們做人要堂堂正正。book18.org

  可現在呢?book18.org

  凌晨三點,我站在自己家的衛生間裡,對著鏡子看著自己滿身的吻痕和還在淌水的陰道,腦子裡想的不是愧疚,不是懺悔,而是——那個男人活兒真的不錯,下次去那個酒吧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碰到。book18.org

  你看,人就是這麼虛偽。book18.org

  或者說,我就是這麼虛偽。book18.org

  但有時,命運就是這麼的充滿未知的戲劇性,不是嗎?誰能想到一個每天在講台上教學生《論語》的女老師,到了晚上會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誰又能想到,這種變化不是一天兩天發生的,而是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一點一點地,把你從岸上拖進水裡,直到你完全沉下去,再也游不回來。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都是從三年前的今天開始的。book18.org

  不,準確地說,是從三年前那個三月,迎春花剛開的季節,我三十三歲生日那天開始的。book18.org

  那一天,我第一次認識了那個男人。那個讓我第一次越過底線的男人,叫做方遠。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會崩潰,會愧疚,會痛不欲生,會覺得天都塌了。我以為自己會哭著跪在陳建國面前求他原諒,會整夜整夜地失眠,會被良心的譴責折磨得生不如死。book18.org

  可三年過去了,我非但沒有崩潰,反而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遠到連我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那個第一次出軌後躲在浴室里哭了兩個小時的女人,和現在這個凌晨兩點在酒店窗前跟陌生男人瘋狂做愛的女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book18.org

  何靜擦乾頭髮,換上了睡衣——保守的棉質睡衣,長袖長褲,跟她平時在家的形象一樣端莊得體。她把頭髮吹到半干,然後輕輕地推開了臥室的門。book18.org

  臥室里,陳建國睡得很沉。book18.org

  他的鼾聲此起彼伏,一隻胳膊露在被子外面,手機還亮著螢幕,應該是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何靜看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是一個抗戰劇的播放頁面,進度條顯示他已經看到了第三十四集。book18.org

  這個男人,連睡覺都這麼 predictable。book18.org

  何靜把陳建國的手機拿過來,關掉螢幕,放在床頭柜上。然後把他的胳膊塞回被子裡,自己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來。book18.org

  她剛躺好,床頭的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何靜拿起來看,是一條微信消息。發消息的人備註是「方遠」,頭像是一張風景照,內容只有一行字:「到家了嗎?」何靜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方遠——她的第一個情人,也是改變她整個人生的那個人。三年前他們認識的時候,他在區教育局工作,西裝革履,溫文爾雅,說話的聲音低沉好聽。那時候的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和這個看起來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男人搞到一起。book18.org

  她回了兩個字:「到了。」方遠的消息很快又發過來:「明天老時間?」何靜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幾秒鐘。她知道「老時間」是什麼意思——下午兩點,他們常去的那家酒店,開鐘點房,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足夠做兩次。book18.org

  她猶豫了三秒鐘。book18.org

  然後打出一個字:「好。」發送。book18.org

  放下手機,何靜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丈夫。陳建國的鼾聲依然均勻,嘴唇微微張開,眉頭輕輕皺著,不知道在夢裡遇到了什麼。他的臉在夜燈的微光下顯得有點蒼老,比實際年齡看起來要大幾歲。何靜有時候想,也許這就是老實人的代價——老實人老得快。  她沒有理會雙腿間那股依然在往外流的溫熱液體。那是今晚那個陌生男人留下的,在酒店她已經洗過一遍了,但總有些東西是洗不掉的。或者說,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永遠也洗不掉了。book18.org

  今天真的好累。book18.org

  何靜閉上眼,意識很快沉入一片黑暗。book18.org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腦子裡閃過最後一個念頭:三年前的三月,迎春花剛剛開的時候,一切都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她,還是另一個人。book18.org

  三年前的三月,剛開學,迎春花也開得剛剛好。book18.org

  那時候的何靜,還不認識方遠。book18.org

  那時候的何靜,還是陳建國的好妻子,還是兒子的好媽媽,還是學生們敬愛的何老師。  那時候的何靜,還不知道什麼叫背叛,什麼叫慾望,什麼叫「原來我也可以是這種人」。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都是從那個生日開始的。book18.org

第二章:平淡婚姻里的飢餓book18.org

在講我的故事之前,我覺得有必要先讓你了解一下我的丈夫,以及我那段看起來完美無缺、實際上乾涸得像沙漠一樣的婚姻。book18.org

  陳建國,我的老公,比我大三歲,今年三十九。他是個工程師,在一家國企乾了整整十五年,從青澀的大學畢業生熬成了現在頭髮開始稀疏的中年男人。他的工資不算高,但勝在穩定,每個月準時到帳,不多不少,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穩定、可靠、毫無驚喜。book18.org

  他是個老實人。這一點所有人都這麼說。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不出去應酬,不跟狐朋狗友鬼混。唯一的愛好就是周末窩在沙發上看球賽,手裡握著一罐啤酒,看到精彩處會拍一下大腿,喊一聲「好球」,然後又安靜下來,像一台被調低了音量的電視機。他的生活軌跡簡單得可以用一張地圖畫出來——周一到周五,早上七點半出門,晚上六點到家;周六周日,睡到九點,看球賽,偶爾帶朵朵去公園轉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像一個精密的鐘表,每一個齒輪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從來沒有出過差錯。book18.org

  在外人眼裡,我們是模範夫妻。我是高中班主任,他是國企工程師,女兒朵朵聰明可愛,一家三口住在一個不算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房子裡。周末我會去菜市場精心挑選新鮮的食材,燉一鍋排骨湯,炒幾個小菜,然後微笑著看丈夫和女兒開心地吃飯。餐桌上熱氣騰騰,朵朵嘰嘰喳喳講學校里的事,陳建國嗯嗯啊啊地應著,我坐在旁邊給他們添飯夾菜。多麼溫馨的畫面,多麼幸福的一家子。book18.org

  哦,當然,現在也依然是。book18.org

  我現在的所有事情,陳建國一概不知。在他眼裡,我還是那個每天早上給他準備早飯的妻子,還是那個周末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女主人,還是那個會在家長會上跟其他媽媽交流育兒經驗的何老師。他的信任像一堵厚厚的牆,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裡面。他不知道他的妻子在過去三年里經歷了什麼,不知道她的身體被多少個男人碰過,不知道她凌晨三點才回家的時候身上帶著什麼味道。他什麼都不知道,而且他永遠不會知道,因為他從來不會懷疑。book18.org

  你看,這就是老實人的悲哀。或者說,這就是老實人的幸運。book18.org

  我們的婚姻,說得不好聽一點,像兩條平行線。book18.org

  各上各的班,各睡各的覺,偶爾在餐桌前交匯,說幾句關於孩子的話,然後各自散開。偶爾在床上交匯,他進入我的身體,抽動,射精,然後翻身睡覺,整個過程像完成一項例行公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沒有擁抱,沒有親吻,沒有前戲,沒有後戲,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讓這件事被稱為「做愛」而不是「交配」。book18.org

  說實話,陳建國那方面的條件其實不差。book18.org

  他的下面很大。這一點我必須坦白地說出來,雖然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但事實就是事實。他那個東西的長度和粗度,在我見過的男人里——好吧,我見過的男人現在也不算少了——絕對能排進前三。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我甚至有點害怕,覺得這種東西怎麼可能進得去。但年輕嘛,身體有彈性,慢慢也就適應了。結婚頭兩年,他那個東西還能讓我感覺到一些快感,那種被撐開的、被填滿的感覺,偶爾也能讓我高潮。book18.org

  但問題是,光有大有什麼用?book18.org

  就像一個廚師有了最好的食材,但他不會調味,不會掌控火候,做出來的東西依然難以下咽。陳建國就是那個糟糕的廚師。他在床上的表現,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機械」。他從來不說話,整個過程中一個字都不說。你跟他做愛,就像跟一台機器做愛——機器啟動了,機器運轉了,機器完成了,機器關閉了。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交流,沒有任何互動,甚至連眼神接觸都少得可憐。book18.org

  他喜歡關燈。每一次都關燈。book18.org

  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看不到我的。我們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彼此的身體,他進入,然後開始抽動。他的抽動是單調的、勻速的、毫無變化的,像一個節拍器,一下,一下,又一下。他不會換姿勢,永遠都是男上女下,偶爾興致好了會讓我趴著從後面來,但也僅此而已。他不會用手,不會用嘴,不會在前戲上花任何心思。有時候我甚至會想,他是不是覺得女人的身體就是一個洞,只要把他那個東西塞進去,來回捅一捅,任務就算完成了。  前戲?沒有。book18.org

  接吻?沒有。從結婚第三年開始,他就不怎麼親我了。偶爾親一下,也是嘴唇碰嘴唇,乾巴巴的,像兩塊砂紙互相摩擦。book18.org

  撫摸?更沒有。他的手只會放在我的腰上或者屁股上,作為固定的支點,而不是用來探索和取悅的工具。book18.org

  每次做愛的時間也不長,大概十分鐘左右。十分鐘里,他像一台打樁機一樣重複同一個動作,直到他射出來。他射的時候會悶哼一聲,身體繃緊,然後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趴在我身上,喘幾口氣,然後翻身,睡覺。整個過程從進入到結束,不會超過十五分鐘。他不會問我舒不舒服,不會問我到了沒有,甚至不會確認我是否還醒著。book18.org

  而我呢?我就像一條被擱淺在沙灘上的魚,張著嘴,卻吸不到任何氧氣。我的身體被打開了,被進入了,但從來沒有被填滿過。那種空虛感不是物理上的——物理上他那個東西確實夠大——而是心理上的。我感覺自己不是一個被渴望、被珍視、被取悅的女人,而是一個被使用的工具。他用完了,就放下了,甚至連清洗都懶得做。book18.org

  我有時候會想,他到底知不知道女人也有慾望?知不知道女人也會想要被撫摸、被親吻、被溫柔地對待?知不知道做愛這件事應該是兩個人的事,而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後來我想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在乎。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在乎。在他的認知里,夫妻之間的性生活就是這麼回事——男人有需求了,女人配合一下,事情就結束了。至於女人有沒有需求,女人的需求是什麼,這些問題從來沒有進入過他的大腦,就像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問我「你今天過得怎麼樣」一樣。book18.org

  我試過引導他。book18.org

  有一次我鼓起勇氣,在他進入我之前,拉住他的手,放在我的胸上。我說:「老公,摸摸我。」他愣了一下,機械地揉了兩下,手法僵硬得像在揉一團面,然後就把手拿開了,翻身壓上來,直接進來了。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我的手還停留在他的手上,而他已經開始了那套固定的抽插程序。book18.org

  還有一次,我在黑暗中主動吻他。我把舌頭伸進他嘴裡,他的舌頭一動不動,像一塊死肉。我舔他的嘴唇,他沒有任何回應。我吻了大概十幾秒,他大概覺得不耐煩了,稍微偏了一下頭,算是無聲地拒絕。然後就繼續抽動,繼續他那套固定的流程。book18.org

  後來我就不試了。book18.org

  我放棄了。book18.org

  我告訴自己,婚姻就是這樣,激情總會消退,愛情總會變成親情。我告訴自己,陳建國是個好人,是個負責任的丈夫和父親,這就夠了。我告訴自己,那些小說里寫的天雷地火的性愛都是騙人的,真實的生活就是這樣平淡如水。我甚至告訴自己,也許是我自己的問題,也許我的慾望太強了,也許正常女人就是不需要這些東西的。book18.org

  我的同事們偶爾會抱怨自己的老公太粘人。有個同事說她老公每天都要抱她親她,她覺得煩。另一個同事說她老公出差三天她就覺得清凈了。我在旁邊聽著,心裡竟然有一絲慶幸——慶幸陳建國不粘人,慶幸他有需求了才來找我,慶幸我不用應付那些「多餘的」親密。  你看,我把自己騙得多好。book18.org

  我騙了自己十二年。book18.org

  慾望這種東西,我以為我沒有。book18.org

  我以為我是一個冷淡的女人。我以為我的身體就是這樣的——不需要太多刺激,不需要太多關注,安安靜靜地活著,像一潭死水。我以為那些小說里寫的「身體像著了火」「雙腿發軟」「濕得一塌糊塗」都是誇張的修辭手法,是作者為了吸引讀者編出來的。我甚至以為,女人高潮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傳說,就像美人魚或者獨角獸一樣,聽說過但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book18.org

  我多麼天真。book18.org

  事實上,我的身體不是沒有慾望,而是慾望被壓抑得太久,久到我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就像一個被關在黑暗房間裡的人,時間長了,就會以為自己天生就是瞎子。但那扇窗戶一直都在,只是沒有人把它打開。沒有人把光照進來,所以我以為世界本來就是黑的。  直到有人敲開了那扇窗。book18.org

  2023年3月1日,開學第一天。book18.org

  早上六點半,鬧鐘響了。我像往常一樣先按掉鬧鐘,在床上躺了兩分鐘,然後爬起來去洗漱。陳建國還在睡,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後腦勺。他睡覺的姿勢十幾年如一日——側躺,蜷縮,像一隻巨大的蝦。book18.org

  等我洗漱完出來,陳建國已經醒了。他坐在床邊,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頭髮翹起來一撮,看起來有點滑稽。他看到我從衛生間出來,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站起來走到衣櫃旁邊,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購物卡,遞給我。book18.org

  「生日快樂。」他說。book18.org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是市中心那家大超市的購物卡,面額五百塊。卡面是紅色的,印著「新春快樂」四個字,應該是單位發的福利,他轉手給了我。book18.org

  「謝謝老公。」我說。book18.org

  「嗯。」他點點頭,轉身去衛生間了。book18.org

  就這樣。沒有擁抱,沒有親吻,沒有「老婆你辛苦了」這種話。一個購物卡,一句「生日快樂」,然後就結束了。我手裡攥著那張紅彤彤的購物卡,站在臥室中間,聽著衛生間裡傳來的水聲,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不是失望——我已經習慣了。也不是難過——我早就不會因為這種事情難過了。就是……空。像一個杯子,水倒進去了,但杯子底下有個洞,水又漏光了,什麼都沒有剩下。book18.org

  朵朵比我老公有心多了。book18.org

  小姑娘早就醒了,穿著睡衣光著腳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張畫。畫是用蠟筆畫的,歪歪扭扭的線條,三種顏色——紅色、粉色、黃色。畫上畫了三個火柴人,大的兩個是爸爸媽媽,小的那個是她自己。三個火柴人手拉手站在一座房子前面,房子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太陽,太陽在笑。畫的右下角用鉛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媽媽生日快樂。」朵朵把畫舉到我面前,仰著臉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book18.org

  「媽媽生日快樂!」她大聲說,聲音清脆得像剛摘下來的蘋果。book18.org

  我蹲下來,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她的身上有股奶香味,是小孩子特有的那種味道,乾淨、溫暖、讓人想哭。我抱了她好一會兒才鬆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說:「謝謝朵朵,媽媽很喜歡。」朵朵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然後轉身跑回房間去換衣服了。我站起來,把那幅畫小心地放在餐桌上,打算過兩天去買個相框裝起來,擺在辦公桌上。book18.org

  那天早上的早飯是小米粥、煎蛋和昨天買的包子。陳建國吃了兩個包子喝了一碗粥,朵朵吃了一個煎蛋和半碗粥,我沒什麼胃口,喝了幾口粥就放下了碗。七點十分,陳建國出門上班,七點二十,我牽著朵朵的手出門,先把她送到學校,然後自己去上班。book18.org

  一切都跟往常一樣。book18.org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有學生在教室里早讀了。我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聽著教室里傳出來的讀書聲,心裡忽然有一種很踏實的安定感。不管我的婚姻多麼乾涸,不管我的身體多麼飢餓,至少在這個地方,我是被人需要的。學生需要我,學校需要我,這份工作給了我一種陳建國從來沒能給過我的東西——存在感。book18.org

  上午上了兩節課,下午有一節。下午的課上完是三點四十,我回到辦公室批改了一摞作文,改到一半的時候,周敏從隔壁辦公室過來,趴在我的辦公桌隔板上,笑嘻嘻地看著我。  「何靜,今天晚上有個聚會,一起去唄。」「什麼聚會?」我頭都沒抬,繼續批改作文。book18.org

  「幾個其他學校的老師一起吃飯,交流交流教學經驗。有實驗中學的,有二中的,還有區教研室的。」周敏說,「都是咱們這個圈子的人,你去了肯定認識幾個。」「不去了,我得回去給朵朵檢查作業。」「明天不是你生日嗎?就當給你慶祝了,別這麼掃興。」周敏伸手過來拿走了我手裡的紅筆,不讓我繼續批改,「去嘛去嘛,就吃個飯,九點之前肯定結束,不耽誤你回家。」我看著周敏那張笑盈盈的臉,猶豫了一下。說實話我確實不太想去,我不喜歡這種應酬式的飯局,一群人坐在包間裡說著場面話,喝著不好喝的酒,吃著油膩的菜,最後還要假裝依依不捨地道別。但周敏這個人,熱情起來你是沒辦法拒絕的。她有一種本事,能讓你明明不想做的事情最後還是會去做,而且做完了還不覺得是被強迫的。book18.org

  「行吧。」我嘆了口氣,「幾點?在哪兒?」「六點,學校門口集合,我開車,帶你們過去。」周敏滿意地把紅筆還給我,「你穿好看點啊,別老是穿那件灰不溜秋的外套。」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大衣,灰色的,確實不太好看。但我衣櫃里的衣服基本都是這個風格——保守、樸素、不引人注目。一個高中班主任,不需要穿得多好看,得體就行。book18.org

  六點,我準時出現在學校門口。book18.org

  周敏開著她那輛白色的豐田,車上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個是教英語的李梅,一個是教數學的王志遠。我上了車,四個人往城東的一家私房菜館開去。book18.org

  包間在二樓,挺大的一個房間,中間一張大圓桌,能坐十五六個人。我們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七八個人,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最後坐了滿滿一桌。我認識其中幾個——實驗中學的語文教研組長,二中的高二年級主任,還有兩個面熟的老師,以前在區里的教研活動上見過。剩下幾張生面孔,周敏一一介紹,我一個一個點頭微笑,說了幾句客套話。book18.org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邊空著。周敏坐在我對面,正跟旁邊的人聊得熱火朝天。服務員開始上菜,涼菜、熱菜、湯,擺了滿滿一桌。有人開了酒,白酒、啤酒都有,周敏熱情地給大家倒酒,輪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擺擺手說我不太能喝。book18.org

  「哎呀,就喝兩杯啤酒,沒事的。」周敏不由分說給我倒了滿滿一杯。book18.org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的。book18.org

  飯局進行到一半,包間的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男人。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襯衫,乾淨利落。個子不矮,身材保持得不錯,四十來歲的樣子,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很亮。他的頭髮剪得很短,露出飽滿的額頭,下巴的線條幹凈利落,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體制內的幹部,更像一個大學教授——有氣質,有味道,而且那種味道不是刻意營造出來的,是骨子裡帶的。book18.org

  「方主任來了!」有人喊了一聲。book18.org

  周敏站起來,笑著介紹:「這是方遠,區教育局教研室的副主任。」方遠微微點頭,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唯一還空著的那個位置上——我的右手邊。他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沖我笑了一下,說:「你好。」「你好。」我說。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緩緩拉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磁性。我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就像走在平地上忽然踩到一個坑,身體猛地往下墜了一下。book18.org

  這種感覺讓我很不自在。book18.org

  我端起啤酒杯,又喝了一口,想用酒精把那點不自在壓下去。book18.org

  方遠坐下之後,很快就跟桌上的人聊了起來。他說話的方式很舒服——不是那種滔滔不絕地炫耀,也不是那種故作高深的賣弄,而是恰到好處的分享。他聊到最近區里搞的教學改革,聊到高考命題的趨勢,聊到語文教學的一些新理念,每一句話都言之有物,讓人聽了覺得受益,同時又不會讓人覺得他在顯擺。book18.org

  我偷偷打量了他幾次。book18.org

  他說話的時候喜歡微微側頭,眼睛看著對方,好像很認真地在聽你講的每一個字。那種專注感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種習慣,一種骨子裡的教養。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有幾道細紋,不顯老,反而增加了一種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端酒杯的動作很優雅,像一個經常參加社交場合的人。book18.org

  我收回目光,低頭吃菜。book18.org

  菜做得不錯,但我沒什麼胃口。或者說,我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桌菜上了。我一直在不自覺地注意著右手邊的方遠——他什麼時候端起酒杯,什麼時候放下筷子,什麼時候側過頭跟旁邊的人說話,什麼時候發出一聲低沉的笑。我甚至注意到他喝水的方式,不是大口大口地灌,而是小口小口地抿,喉結上下滾動,那個畫面不知道為什麼讓我覺得喉嚨發乾。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大家開始輪流敬酒,端著杯子滿桌子轉。方遠也端著酒杯站起來,跟幾個人碰了杯,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走到了我面前。book18.org

  「聽周老師說今天是你生日?」方遠看著我,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book18.org

  「明天。」我說,「明天是。」「那提前祝你生日快樂。」方遠舉起酒杯。book18.org

  我站起來,臉已經開始燒了。我酒量本來就差,兩杯啤酒下肚,臉已經紅得像煮熟的蝦。我跟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他也喝了一口。book18.org

  「你還好嗎?看你臉紅得很。」方遠問。book18.org

  「沒事,就是不太能喝。」我笑了笑,那笑容大概因為酒精的作用顯得有點傻。book18.org

  方遠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客套一句就走開。他站在原地,從桌上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我。book18.org

  「喝點水。」他說。book18.org

  動作很隨意,隨意得像他已經做過千百遍。那種隨意里有一種不動聲色的體貼——他不問你需不需要,他直接給你。這種態度讓我愣了一下。我接過水,喝了一口,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了很多。我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在看我,目光平靜而溫和,像在看一件他很有興趣但又不想嚇跑的東西。book18.org

  我趕緊把目光移開。book18.org

  飯局散場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book18.org

  大家三三兩兩往外走,有人喝多了被扶著,有人還在說著沒說完的話,包間裡亂鬨哄的。我走在最後面,不是故意的,就是走著走著就落到了後面。方遠也放慢了腳步,跟我並排走出了飯店大門。book18.org

  三月的夜風還有點涼,吹在臉上像冰塊敷過一樣。我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抱了抱胳膊。方遠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很自然地把夾克脫下來,披在我肩上。book18.org

  夾克還帶著他身體的溫度,暖暖的,有種淡淡的煙草味和洗衣液的味道。那兩種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種我說不清的氣息——乾淨的、溫暖的、帶著一種成熟男人特有的安全感。這種氣息鑽進我的鼻腔,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我的心臟,痒痒的,酥酥的,讓我渾身都不自在起來。book18.org

  「不用不用——」我想把夾克還給他。book18.org

  「穿著吧。」方遠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著涼了不好。」我沒有再推辭。book18.org

  不是我推辭不掉,是我不想推辭。book18.org

  我穿著他的夾克站在飯店門口,夜風再吹過來的時候,不那麼冷了。或者說,冷還是冷的,但那種冷被一層溫暖包裹著,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我心跳得很快,比剛才喝酒的時候還快,像有一隻小鹿在胸腔里橫衝直撞。我覺得自己的臉又紅了,但這次不是因為酒精。book18.org

  走到路口,大家各自打車。周敏上了車,沖我揮手說再見。李梅和王志遠也上了另一輛車走了。我站在路邊等車,方遠站在我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誰都沒說話。路燈的光照下來,在地面上拉出兩條長長的影子,那兩條影子靠得很近,比我們實際的距離近得多。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方遠忽然開口了。book18.org

  「其實我知道你。」我轉頭看他,他的臉在路燈下明暗分明,銀框眼鏡反射著昏黃的光。book18.org

  「去年你帶的那個班,語文平均分全區第三,我記得很清楚。」方遠說,「我當時就想,這個班主任一定是個很用心的人。」我愣住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說的話有多麼了不起,而是因為他說這話的方式。他看著我,眼睛裡有光,那種光不是客套的、敷衍的、場面上的光,而是真真切切的、帶著某種溫度的光。他看我的方式,就像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人,就像他等了一晚上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一句話。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就在這時候,一輛計程車停下來,方遠拉開車門,側身讓出位置,對我說:「你先走。」「那你——」「我再等一輛。」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一刻的感覺。不是感動,不是心動,甚至不是感激。是一種更原始、更本能的東西——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杯水。不是因為這杯水有多珍貴,而是因為她的喉嚨已經乾裂了太久,太久沒有嘗過被滋潤的滋味。book18.org

  我上了車,關上車門的瞬間,方遠彎腰隔著車窗說了一句:「生日快樂,何老師。」計程車開出去很遠,我才回過神來。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夾克,忽然意識到——我還穿著他的衣服。我翻遍口袋也沒找到他的聯繫方式,只好給周敏發消息,問她有沒有方遠的電話。  周敏很快發來一串號碼,後面跟了一個壞笑的表情,還有一行字:「你對他有意思?」我沒有回覆那個問題。book18.org

  那件夾克在我家裡掛了兩天。book18.org

  我把它掛在陽台上,用衣架撐好,怕皺了。每次經過陽台的時候我都會看一眼那件深藍色的夾克,像一個提醒,提醒我那個晚上發生的所有細節——他遞過來的礦泉水,他披在我肩上的衣服,他隔著車窗說的那句「生日快樂」。book18.org

  我承認,我想他了。book18.org

  這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結婚十二年,我從來沒有在陳建國出差的時候想過他。他不在家的時候我覺得更輕鬆,不用做飯不用收拾不用應付他的需求。我以為自己天生就不會想念一個人。但方遠不一樣。他只出現了幾個小時,卻像一顆種子一樣種在了我的腦子裡,生根發芽,長出來的藤蔓纏住了我所有的思緒。book18.org

  周日晚上,我發了條簡訊給他:「方主任你好,我是何靜,你的夾克還在我這裡,方便的話我周一送到你辦公室?」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回復就來了。快得讓我懷疑他一直在等我的消息。book18.org

  「不用這麼客氣,叫我方遠就行。周一下午我正好去你們學校,到時候我找你拿。」周一上午,我特意換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衫,在衛生間裡對著鏡子塗了淡淡的口紅。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有點陌生。我已經很久沒有在意過自己的穿著了,更不會為了見一個人特意化妝。我告訴自己這很正常,人家是領導,我應該注意一下形象。但這個理由連我自己都不信。book18.org

  下午四點多,方遠來了。book18.org

  我站在教學樓的走廊上等他,手裡拎著裝夾克的袋子。遠遠地看到他從校門口走進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步伐不快不慢,有一種從容的節奏感。他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手裡的袋子,笑了笑。book18.org

  「謝謝你幫我保管。」他把夾克接過去,又從手裡的文件袋裡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什麼?」我沒接。book18.org

  「上次吃飯聽你說帶的是理科班,這本書是今年高考語文備考的新思路,可能對你們班有幫助。」方遠把書塞到我手裡,那本書不厚,但手感沉甸甸的。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關於高考語文備考的內部資料,封面上沒有出版社的名字,應該是內部印刷的。book18.org

  「這——」我想說點什麼客套話。book18.org

  但方遠已經轉身走了,步伐還是那麼從容,背影在教學樓走廊的盡頭拐了個彎,消失了。連拒絕的機會都沒給我。book18.org

  我站在走廊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手裡拿著那本書,心跳又快了。book18.org

  那本書我後來翻了很多遍。裡面的批註密密麻麻,用黑色和紅色的筆交替寫著的,字跡清瘦有力,一筆一划都透著一種乾脆利落的勁兒。批註的內容很專業,有些是對題目的分析,有些是對考點的歸納,還有一些是對教學方法的建議。我一邊看一邊想,這個人是真的懂教育,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紙的領導。book18.org

  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為什麼要把這本書給我?這真的是一個教研員對一個老師的正常幫助嗎?還是……有什麼別的意思?book18.org

  我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天,想不出答案。或者說,我不敢去想答案。book18.org

  從那天開始,我和方遠之間的聯繫多了起來。book18.org

  起初全是公事。他會發一些教學資料給我,Word文檔、PDF文件、掃描的試卷,附帶一兩句簡短的說明。我也會客客氣氣地回復「收到,謝謝方主任」。他偶爾會問我班級的情況,學生的基礎怎麼樣,哪些模塊比較薄弱,我也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他。book18.org

  後來,話題慢慢延伸開去了。book18.org

  從學生聊到老師,從工作聊到生活。有一天他忽然問我:「你平時下班了做什麼?」我回他說:「做飯,檢查作業,看一會兒書,睡覺。」他說:「你看什麼書?」我說:「最近在看遲子建的《額爾古納河右岸》。」他說:「我也喜歡遲子建,她的文字有種北方的冷和暖混在一起的感覺。」那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人和我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共鳴。  陳建國從來不和我聊這些。他看書嗎?看的。他看的是工程技術類的專業書籍,還有一些歷史類的通俗讀物,但他從來不跟我分享,也從來不會問我正在看什麼。在他的世界裡,看書是一件私人的事情,不需要交流,不需要分享。我曾經試圖跟他聊我看的小說,他聽了兩句就開始打哈欠,眼皮往下墜,像一隻被太陽曬懶了的貓。book18.org

  我後來就不說了。book18.org

  可方遠不一樣。他會認真聽我講班上一個調皮學生的故事,聽我說這個學生雖然成績不好但很有想法,然後他會說出自己的看法,有時候甚至會追問細節——「他具體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他有想法?」「你有沒有跟他家長聊過?」那種追問不是敷衍的,而是真的對這個話題感興趣。book18.org

  他還會記得我說過的話。book18.org

  有一天我們聊到學生的早戀問題,我隨口說了一句:「現在的孩子跟我們那時候不一樣了,他們什麼都懂,膽子又大,根本不把我們這些老師放在眼裡。」過了大概一個星期,他忽然在微信上發給我一篇文章,標題是《如何看待中學生早戀現象》。他附了一句話:「上次聽你說到學生早戀的問題,這篇文章可能對你有啟發。」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一個星期前隨口說的一句話,他記得。他不光記得,他還花時間去找了一篇文章,然後發給我。這種被記住、被重視的感覺,像春天的藤蔓一樣,不知不覺地纏上了我的心。我甚至開始期待他的消息,每隔一會兒就要看一眼手機,看看有沒有他的回覆。如果半天沒有他的消息,我就會坐立不安,不停地想——他是不是太忙了?他是不是不想跟我聊了?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book18.org

  這種感覺,上一次出現大概是在二十年前。book18.org

  高中的時候,我喜歡隔壁班一個打籃球的男生。每次經過操場的時候都會偷偷看他,他進球的時候我會在心裡替他歡呼,他輸了比賽的時候我會難過一整個下午。那種感覺酸酸甜甜的,像沒熟透的青梅,咬一口酸得皺眉,但回味起來又有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甘甜。  我已經忘了那種感覺了。book18.org

  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那種感覺了。book18.org

  但方遠把它帶回來了。book18.org

  四月中旬的一個傍晚。book18.org

  我在學校加班批改試卷,辦公室里只有我一個人,日光燈嗡嗡地響著,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我改完最後一份試卷,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才發現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雨。  雨下得很大,不是那種溫柔的春雨,而是帶著四月特有的暴烈,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噼里啪啦地響。我沒帶傘,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外面的雨幕,琢磨著要不要冒雨衝到校門口打車。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方遠的消息:「我在你們學校門口,帶了兩把傘。」我愣住了。book18.org

  我跑到校門口——不是走,是跑。我穿著一雙平底鞋,踩在濕滑的地面上差點摔倒,但我顧不上那麼多了。校門口的路燈下,方遠的車停在路邊,雙閃燈一明一暗地閃著。他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站在車旁,另一隻手裡拿著另外一把傘,褲腿濕了一大截,深色的褲腳貼在小腿上,顯然已經站了一會兒了。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我喘著氣問,雨水打在我臉上,順著我的頭髮往下淌。book18.org

  「路過,看下大雨了,想到你可能還在學校。」方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就像他真的是順路過來看看一樣。book18.org

  但我知道不是。book18.org

  我知道從區教育局到我的學校,開車至少需要四十分鐘。而且這條路根本不順任何路——除非你專門繞一個大圈。我知道他是在撒謊,但我不想揭穿他。或者說,我不想揭穿他的原因,是因為我同樣在撒謊——我對自己撒謊,告訴自己這沒什麼特別的,他只是好心,只是順路,只是恰巧在下大雨的時候想到了一個可能被困在學校里的女老師。book18.org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方遠拉開了車門。book18.org

  我看著他雨里的模樣——頭髮濕了,貼在額頭上,眼鏡片上全是水珠,襯衫領口也被雨水打濕了,貼著脖子的皮膚。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點無所謂的樣子,好像淋雨對他來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ook18.org

  我鬼使神差地上了車。book18.org

  雨很大,雨刷開到最大檔還是看不清路。方遠開得很慢,雙手握著方向盤,身體微微前傾,專注地看著前方。車廂里只有雨聲和空調的風聲,雨聲很大,像有人在天上倒水,空調的風聲很小,像一隻貓在輕輕地呼吸。book18.org

  我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方遠遞來的紙巾,擦著臉上的雨水。紙巾上有一種淡淡的香味,跟他夾克上的味道一樣,乾淨的、溫暖的、讓人安心的。我擦完臉之後沒有把紙巾扔掉,而是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book18.org

  車裡很安靜。book18.org

  這種安靜不是尷尬的安靜,而是一種……舒適的安靜。像兩個認識了很久的人,不需要說話也能待在一起。我偷偷看了方遠一眼,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中明滅不定,鼻樑的線條很直,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的輪廓乾淨利落。他的手指握著方向盤,修長而有力,骨節分明。book18.org

  我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book18.org

  車開到我家的樓下,雨小了一些。雨刷不再那麼瘋狂地擺動,而是變成了間歇性的掃動,一下,停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我說了聲謝謝,手放在車門把手上,準備下車。book18.org

  然後方遠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何靜,你知道嗎,你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東西。」我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用「何老師」的稱呼和我說話。他用的是我的名字——何靜。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跟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完全不一樣。陳建國叫我「何靜」的時候,那只是一個名字,一個代號,一個用來指代我的符號。但方遠叫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它們變成了某種有溫度的東西,像一顆被捂熱了的石子,沉甸甸地落在我的心上。book18.org

  我聽出了這句話里的不尋常。book18.org

  我告訴自己應該開門,應該下車,應該跑進樓道,應該回家,應該把這一切都拋在腦後。我的理智在大聲喊叫:何靜,你是結了婚的人,你有丈夫有孩子,你不應該坐在一個不是丈夫的男人車裡聽他說這種話。book18.org

  但我沒有動。book18.org

  我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人。我的身體不聽使喚了,或者說,我的身體比我的大腦更誠實——它不想走,它想留在這裡,想聽方遠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方遠沒有看我。他看著前方,看著雨刷一下一下地掃過擋風玻璃,聲音很低,很沉,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book18.org

  「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別人身上,學生、孩子、家庭,唯獨沒有你自己。」他說,「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他轉過頭看我。book18.org

  車裡的光線很暗,路燈的光透過雨水打濕的玻璃,變得模糊而柔和。他的眼睛在那種光線里顯得格外亮,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星星。他看著我的眼神,不是那種帶著侵略性的、赤裸裸的慾望,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裡面有欣賞,有心疼,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book18.org

  「何靜,」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像嘆息,「你多久沒有為自己活過了?」我的眼眶忽然就熱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話,還是因為他的語氣,還是因為他看我的眼神。我只知道在那一刻,有什麼東西在我身體里裂開了。不是碎裂的裂,是裂開的裂——像一顆種子在地下悶了太久,終於頂開了頭頂的泥土,露出了第一片嫩芽。那種感覺不是疼痛,而是一種久違的、被壓抑了太久的生命力終於找到了出口。book18.org

  我推開車門。book18.org

  不是因為我想要逃離他,而是因為如果我再多待一秒鐘,我可能會做出一些我沒辦法回頭的事情。book18.org

  我幾乎是逃一樣下了車,跑進了樓道。雨水澆在我身上,我的頭髮濕透了,衣服濕透了,但我顧不上這些。我跑上樓梯,一步三階,像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我。我跑到了二樓的拐角處才停下來,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book18.org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book18.org

  我沒有回頭。book18.org

  但我知道,方遠的車在樓下停了很久才開走。book18.org

  我聽到了發動機的聲音,不是立刻響起的,而是過了很久才響起的。大概十分鐘,也許十五分鐘。那十五分鐘里,他就那麼停在雨里,車燈照著前方濕漉漉的路面,雨刷一下一下地掃過擋風玻璃。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我知道他跟我一樣,也在經歷某種掙扎。book18.org

  發動機終於響了。book18.org

  車燈移開,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傳來,漸漸遠去。book18.org

  我站在二樓的拐角處,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雨水順著我的頭髮往下滴,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水漬。我低下頭,看著那灘水漬里倒映出的自己——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嘴唇上還有殘留的口紅。book18.org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book18.org

  然後我哭了。book18.org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地流淚。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我哭是因為我知道,從今天開始,一切都不同了。那扇窗被敲開了,光照進來了,我再也沒辦法假裝自己是一個瞎子。我的身體在渴望著什麼東西,而那種渴望,陳建國給不了我,任何道德的說教也壓制不住。book18.org

  我擦乾眼淚,上樓,開門,換鞋。book18.org

  陳建國坐在沙發上看球賽,電視聲音開得不大,他歪在靠墊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眼皮已經在打架了。聽到我進門,他頭都沒抬,嘟囔了一句:「回來了?吃飯了嗎?」「吃了。」我說。book18.org

  「鍋里給你留了湯,朵朵今天數學考了95分,卷子簽字在桌上。」「好。」我走進廚房,打開鍋蓋,一股排骨蓮藕湯的味道撲面而來。湯已經不燙了,溫溫的,正好入口。我端著碗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我擦得很乾凈,沒有讓陳建國看到。book18.org

  我坐在那裡,喝完了那碗湯,把碗洗了,然後走進衛生間,關上門,打開淋浴。book18.org

  熱水澆在身上的時候,我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腦子裡全是方遠的臉,他的聲音,他的眼睛,他說的那句話——「你多久沒有為自己活過了?」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但我知道的是,從那一刻開始,我想要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哪怕這個答案會毀掉我現在擁有的一切。book18.org

  我關了水,擦乾身體,換上睡衣。book18.org

  走出衛生間的時候,陳建國已經關了電視進了臥室。我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來。他的鼾聲很快響起來,均勻而沉悶,像一個不會停止的節拍器。book18.org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手機亮了。方遠的消息:「到家了嗎?」我回了兩個字:「到了。」「晚安,何book18.org

靜。」「晚安。」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背對著陳建國。book18.org

  那一夜,我失眠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害怕。book18.org

  是因為我的身體在發燙。那種燙不是發燒的燙,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某種渴望的熱。我的手不自覺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手指慢慢往下滑,滑過平坦的腹部,滑過微微隆起的恥骨,停在了雙腿之間。book18.org

  那裡是濕的。book18.org

  在方遠的車裡,在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的身體就已經背叛了我。book18.org

  我的手指碰到了那兩片柔軟的唇瓣,它們已經充血腫脹,敏感得像被火燒過一樣。只是輕輕一碰,一陣酥麻的電流就從那裡竄上來,順著脊椎一路蔓延到頭頂。我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陳建國就在我旁邊不到半米的地方,他的鼾聲均勻而響亮,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book18.org

  我的手指找到了那個最敏感的凸起,那個小小的、像花生米一樣的東西。它已經硬了,從包皮里探出頭來,急切地渴望著被觸碰。我用食指和中指夾住它,輕輕地揉搓,那種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接一波,讓我渾身發抖。book18.org

  我想像著那隻手不是我的,而是方遠的。book18.org

  我想像著他修長的手指在我的身體上撫摸,從鎖骨到乳房,從乳房到小腹,從小腹到大腿內側。我想像著他低下頭,含住我硬挺的乳頭,用舌尖輕輕舔舐,用牙齒輕輕啃咬。我想像著他進入我的身體,不是陳建國那種機械的、毫無感情的抽插,而是帶著慾望、帶著渴望、帶著某種瘋狂的占有。book18.org

  我的手指加快了速度,快感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垮了我所有的理智。我的身體猛地繃緊,腳趾蜷縮起來,陰道內壁劇烈地收縮,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身體深處湧出來,浸濕了我的手指,浸濕了身下的床單。book18.org

  我高潮了。book18.org

  在丈夫身邊,想著另一個男人,用手指讓自己達到了高潮。book18.org

  那一刻我意識到,我的身體不是沒有慾望。它只是餓了太久。而現在,它醒了。它再也回不到那個假裝什麼都不要的狀態了。book18.org

  它想要被填滿。book18.org

  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雨停了。四月的夜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我躺在床上,聽著陳建國的鼾聲,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熄滅的燈,心想——這只是個開始。book18.org

第三章:第一次約會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就看起了教案。book18.org

  陳建國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身上帶著沐浴露的味道——那種超市裡最普通的男士沐浴露,薄荷味的,用了十幾年沒換過。他一邊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一邊往床邊走,拖鞋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book18.org

  「孩子睡了嗎?」他邊擦頭髮邊問我。book18.org

  「睡了。」我回答道。book18.org

  朵朵的房間就在隔壁,九點鐘就哄睡著了,小姑娘今天在學校跑了八百米,累得沾枕頭就著。我檢查了她的作業,簽了字,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頭,然後才回到自己房間。這些事我做了一千遍了,熟練得像流水線上的工人,每一個動作都精準、高效、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我手裡拿著教案默默地看著,卻怎麼也看不進去。那些熟悉的文字——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卻一個字都進不到腦子裡。我盯著「這幾天心裡頗不寧靜」這句話,反反覆復看了五六遍,腦子裡想的全是方遠。book18.org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隻手慢慢地伸進了我的睡衣里,輕輕地揉捏著我的胸部。  是陳建國。book18.org

  他的手粗糙乾燥,指腹上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筆、敲鍵盤磨出來的。他揉捏的力度不大不小,跟平時一模一樣,像按照某個固定程序運行的機器,精準但沒有靈魂。可不知怎麼回事,今天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我渾身像觸電一般,一陣酥麻從胸口向四肢蔓延開去,很舒服、很奇妙、也很奇怪。那是我和陳建國結婚七年——不,準確說是結婚十二年,在一起十五年——從未有過的感覺。book18.org

  我放下教案,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那雙手在我身上遊走,從胸口到小腹,從小腹到大腿。他的動作依然機械,依然缺乏變化,可我的身體卻像被點燃了一樣,每一個毛孔都在張開,每一寸皮膚都在渴望。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明明是一樣的手,一樣的動作,一樣的人,為什麼今天的感覺完全不同?  也許不是因為他的手變了,而是因為我變了。book18.org

  是我腦子裡裝著另一個人的眼睛、另一個人的聲音、另一個人說的那句「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那句話像一顆種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我心裡生了根,發了芽,長出了藤蔓,纏住了我的每一根神經。book18.org

  陳建國脫掉了我的睡衣。我感覺到他壓在我身上的重量——不輕不重,跟平時一樣。然後,我感覺到一根滾燙的肉棒在我兩腿之間滑動,龜頭時不時蹭過我的陰蒂,每一次觸碰都讓我忍不住輕輕顫抖。book18.org

  我竟然濕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例行公事式的濕潤——結婚十幾年,我的身體早就學會了配合,該濕的時候總會濕一點,夠用就行。可今天不一樣。今天的水多得不像話,兩腿之間黏糊糊的,甚至在陳建國還沒有進入之前,我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身體深處湧出來,順著會陰流到了床單上。  我的雙腿不自覺地向兩邊分開,甚至有些期待他的進入。book18.org

  我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摸出一個保險套,遞給陳建國。我們一直用保險套,不是因為怕懷孕——我早就上了環——而是因為習慣了,從結婚第一天開始就這樣,誰也沒提過要改變。book18.org

  「老公。」我輕聲喊了一句。book18.org

  陳建國接過保險套,撕開包裝,熟練地套上。然後他趴在我身上,對準了位置,腰一沉,整根沒入。book18.org

  「嗯——」我輕哼一聲。book18.org

  陰道被填滿的感覺從來都是如此熟悉,可今天不一樣。那根肉棒的進入居然如此絲滑,陰道內壁完全沒有平時那種生澀的阻力,像被充分潤滑過的活塞,一滑到底。我濕得比平時厲害太多了。book18.org

  陳建國開始抽送。他的節奏很穩定,不快不慢,深淺均勻,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節拍器。他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不接吻,不撫摸,不說話。十幾年的夫妻,做愛這件事對他來說大概跟吃飯睡覺一樣,是生理需求,完成了就行。  「嗯……嗯……」我發出輕微的呻吟聲。book18.org

  不是裝出來的。是身體真實的反應。那些水不是假的,那些顫抖不是假的,陰道內壁不自覺地收縮、包裹著那根進進出出的肉棒,這種感覺也不是假的。可讓我產生這些反應的,真的是壓在我身上的這個男人嗎?book18.org

  隨著老公的動作,恍惚間,我的腦海中仿佛出現了一雙眼睛。book18.org

  一雙讓我心動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深邃、專注,帶著一種安靜的侵略性。它們不閃躲,不迴避,直直地看著你,好像要把你整個人看穿、看透、看到骨頭裡去。我的身體反應越來越強烈,陰道內壁開始不自主地痙攣,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呻吟聲也越來越大。book18.org

  那雙眼睛在我腦中逐漸變得清晰。慢慢的,一張戴著銀框眼鏡的臉龐浮現在我腦海中——方遠。book18.org

  那張臉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我看見他微微上揚的嘴角,看見他銀框眼鏡後面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看見他說話時微微側頭的那個小動作。然後,我看見了更不該看見的畫面——那張臉貼在我的胸口上,那雙嘴唇含住了我的乳頭,那雙手掐著我的腰,那個身體壓在我身上,那根肉棒在我身體里進進出出——我瞬間驚醒,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老公還在繼續抽送,一下一下的,機械而規律,完全沒有發現我的異常。他閉著眼睛,眉頭微皺,嘴巴微微張開,呼吸粗重,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樣子。他從來都是這樣——做愛的時候閉著眼睛,不看我的臉,不看我任何表情,好像躺在身下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女人,而是一個洞,一個工具,一個用來完成射精這個動作的容器。book18.org

  「老公。」我叫他。book18.org

  「怎麼?」他眼皮都沒抬,動作沒停。book18.org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可能是例假快來了,我們今天先不做了,行嗎?」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這是我第一次對老公說這種話。結婚十幾年,無論什麼時候他想要,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不是因為我多想要,而是因為我覺得這是我的義務——妻子對丈夫的義務,就像做飯、洗衣服、帶孩子一樣,是婚姻里必須履行的職責。可今天,我編了一個藉口,拒絕了他。book18.org

  我有些心虛地看著陳建國。book18.org

  他停了下來,睜開眼,低頭看我。他的眼神里沒有懷疑,沒有不滿,只有一種樸實的關切。book18.org

  「是不是最近吃涼東西了?」他起身,把那根還硬著的肉棒從我身體里抽出來,保險套上沾滿了我的體液,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他一邊摘保險套一邊對我說,「你躺著,我先去給你倒杯溫水。」「嗯。」我應了一聲。book18.org

  我看著老公轉身去倒水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他的背影寬厚敦實,肩膀有點塌,腰上有了贅肉,頭髮從後面看已經能看見頭皮了。這個男人不浪漫,不體貼,不會說甜言蜜語,在床上只會一種姿勢、一種節奏、一種速度。可他會在我說不舒服的時候立刻停下來,會去給我倒溫水,會把熱乎乎的手掌捂在我的小腹上。book18.org

  他不是一個壞丈夫。他只是……不夠。不夠什麼?我說不上來。book18.org

  陳建國端著水杯回來,扶著我喝了兩口。水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入口。他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然後躺在我旁邊,從背後抱住我,把一隻手捂在我的小腹上。他的手掌寬大厚實,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暖洋洋的。book18.org

  「好點了嗎?」他問。book18.org

  「嗯,好多了。」「明天別吃涼的,我去給你買點紅糖。」「好。」他的鼾聲很快響起來。均勻、低沉、像一台老舊的發動機在運轉。他睡著了,摟著我的手慢慢鬆開,滑落到床上。他睡覺從來不會摟著我太久,總是摟著摟著就自己睡著了,然後翻個身,背對著我,蜷縮成一隻巨大的蝦。book18.org

  而我卻怎麼也睡不著。book18.org

  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方遠說的話——「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還有剛才腦子裡他壓在我身上的場景——那個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重量、他那根不屬於我丈夫的肉棒在我身體里進出的觸感。我的陰道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兩腿之間又湧出一股溫熱。book18.org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團說不清楚的東西在膨脹,像有什麼要破土而出。不是愧疚——起碼不完全是。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裡面有渴望,有恐懼,有期待,還有一種「既然已經想了,不如就讓它發生」的自暴自棄。book18.org

  我拿起手機,翻到方遠的對話框。我們這幾天的聊天記錄我已經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剛才他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我沒來得及刪。消息只有四個字:「晚安,好夢。」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今天謝謝你。」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鐘,對方就回了。秒回,像是一直在等我的消息。book18.org

  「不客氣。能和你聊天,是我的榮幸。」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反反覆復好幾分鐘。我想說「我也覺得榮幸」,太假。我想說「我今天一直在想你」,太直白。我想說「我老公剛才碰我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你」,太瘋狂。book18.org

  最後我只發了一個表情包,一個微笑的月亮。book18.org

  方遠回了一個太陽。book18.org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上,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那股莫名的衝動壓下去。我告訴自己,這只是好感,一個成熟女人對一個優秀異性的正常好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是一個有家庭的女人,是一個母親,是一個老師,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book18.org

  可人心這種東西,從來不是知道就能控制住的。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裡,雖然我刻意躲著他,但我和方遠見面的頻率卻越來越高。他每次都有正當理由——送資料、開會、教研活動。我們在眾人面前客客氣氣,像普通的同事關係,但私底下的對話越來越曖昧。他開始叫我「何靜」,不帶姓,也不帶「老師」兩個字,就像這兩個字天生就屬於他一樣。book18.org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book18.org

  七月初,剛放暑假的一個周末。學校組織教師去郊區的一處山莊搞團建。我本來不想去,但周敏說「你最近太累了,出去放鬆放鬆」,我就報了名。book18.org

  到了山莊才發現,方遠也在。區教育局派了兩個人來參加這次團建,他是其中之一。  白天的活動乏善可陳,無非是拔河、燒烤、唱歌這些老套的東西。我刻意和方遠保持著距離,只在集體活動時說幾句話。方遠也很配合,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book18.org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晚上。book18.org

  山莊安排了篝火晚會,大家圍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我喝了兩杯紅酒,頭有些暈,就藉口去衛生間離開了人群。我沒有去衛生間,而是沿著山莊後面的小路漫無目的地走。夜風吹在臉上,很舒服,帶著夏天傍晚特有的那種溫熱和青草的味道。book18.org

  走到一棵老槐樹下,我站住了。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靠著樹幹坐下來,仰頭看天上的星星。城市的夜空看不見幾顆星,這裡遠離市區,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天幕,像一把碎鑽撒在黑絨布上。book18.org

  三十二歲了。我忽然想,這輩子就這麼過下去了嗎?每天重複同樣的事情,教書、帶娃、做飯、睡覺,像一台運轉了太久的機器,連自己都忘了自己還會不會疼。book18.org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方遠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我嚇了一跳,坐直了身體。方遠從樹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兩瓶水,遞了一瓶給我。book18.org

  「你怎麼也出來了?」我接過水,聲音有些啞。book18.org

  「看你一個人往這邊走了,不放心。」他在我旁邊坐下來,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月光照在他臉上,銀框眼鏡反射著冷冷的光,但他的眼神是暖的。book18.org

  沉默了很久。遠處篝火晚會的喧鬧聲隱隱約約傳來,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那些聲音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遙遠而不真實。book18.org

  方遠忽然開口:「何靜,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人生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什麼意思?」我的心又開始跳了。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你不只是別人的妻子、別人的母親、別人的老師。你首先是你自己。」他的聲音很低,像夜風一樣輕,但每一個字都砸在我心口上,「一個女人,值得被認真地喜歡,認真地對待。」我的手在發抖。我想站起來走開,但身體像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我轉過頭看他,月光下他的臉輪廓分明,鼻樑高挺,嘴唇的弧線在暗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方遠慢慢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book18.org

  他的手乾燥溫暖,掌心有薄薄的繭。他握得不緊,剛好能把我的手包裹住,像捧著一件易碎的東西。我沒有抽回手。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所有的道理、所有的底線、所有的責任,在這一刻統統消失了,只剩下掌心裡那一點灼熱的溫度。book18.org

  「我喜歡你,何靜。」他說,「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了。」我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我知道自己應該拒絕。應該站起來走開。應該回家。應該回到那個安全平淡的世界裡去,回到那個會給我倒溫水、會用手捂我小腹的男人身邊,繼續做我的好妻子、好媽媽、好老師。可是我的身體比我的理智更誠實。我的身體渴望被觸碰、被珍視、被當作一個女人而不是一個工具來對待。這種渴望壓抑了太久,一旦有了缺口,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不可阻擋。book18.org

  我睜開眼,看著方遠,說了一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我也喜歡你。」他靠過來,吻了我。book18.org

  那個吻很輕,像蜻蜓點水,嘴唇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就分開了。可就是那一下,讓我的整個世界都地震了。我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知道親吻可以是這樣的一種感覺——不是嘴唇貼著嘴唇完成任務,不是濕冷的、敷衍的、沒有感情的觸碰,而是像兩顆星星碰撞,迸發出耀眼的光芒。book18.org

  他的嘴唇是熱的,軟的,帶著一點點煙草的苦味。他吻我的方式不是掠奪,不是索取,而是給予。他把自己給了我,在那個吻里,完整地、毫無保留地。book18.org

  那晚,我們沒有發生更多的事情。方遠吻了我之後,鬆開了我,輕聲說:「回去吧,他們該找了。」我站起來,腿軟得像麵條。我走在前頭,他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回到篝火旁,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可什麼都發生了。book18.org

  我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變了。那道堤壩出現了裂縫,而我不想再修補了。book18.org

  從山莊回來之後,我像變了一個人。book18.org

  不是外表上的變化——外表上,我依然是那個穿著得體、笑容得體的高中班主任。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朵朵做早飯,送她上學,然後去學校上課、批作業、開班會,一切如常。陳建國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他甚至破天荒地誇了我一句「最近氣色不錯」,然後繼續窩在沙發里看他的手機。book18.org

  變化的,只有我自己知道。book18.org

  我的身體里住進了一個新的靈魂。這個靈魂不守規矩,不講道理,她想要什麼就要立刻得到,她不再願意被「賢妻良母」這四個字綁住手腳。每次手機震動,我會心跳加速;每次微信提示音響起,我會立刻放下手裡的事情去查看。我在等方遠的消息,就像十六歲的少女等待暗戀男生的情書,焦灼、甜蜜、患得患失。book18.org

  方遠沒有讓我失望。book18.org

  從山莊回來後,他變得更加主動了。消息從每天幾條變成幾十條,從工作話題變成了生活話題,從客氣疏離變成了曖昧親昵。他會在早上發「早安,今天降溫了,多穿點」,會在中午發「吃飯了嗎?別總吃食堂」,會在深夜發「睡了嗎?我想你了」。book18.org

  每一條消息我都反覆看好幾遍,然後字斟句酌地回復。我像一台重新被點燃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瘋狂運轉,散發著過剩的熱量。book18.org

  在這個過程中,我也產生了很強的負罪感,尤其是回家面對老公和孩子的時候。每次聊天后我都要把消息刪得乾乾淨淨,反覆確認好幾遍,生怕被老公發現。吃飯的時候我不敢把手機螢幕朝上放在桌上,睡覺的時候我把手機藏在枕頭底下,連上廁所都要帶著——這些以前從來不會做的動作,現在變成了本能。book18.org

  但也是因為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我的內心越來越期待與方遠之間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我們的第一次約會,是在山莊回來後的第二個周末。book18.org

  方遠約我去鄰縣的一個古鎮。他說那裡人少,清凈,適合散步。我猶豫了不到三秒鐘就答應了。我跟陳建國說學校周末有培訓,要住一晚。陳建國連問都沒問,只說了一句「哦,那朵朵我送她去補習班」。book18.org

  他的信任讓我心安,也讓我心酸。這個老實男人對我的信任如此徹底,以至於他從來不會去想,那個在他面前溫柔賢惠的妻子,會在另一個男人面前變成什麼樣子。更不會想到,最近每一次做愛,他的妻子腦海中一直是另一個男人。book18.org

  那天我穿了一條新買的碎花裙,淡藍色的底,白色的花,長度剛好到膝蓋。我在鏡子前照了很久,試了三雙鞋,最後選了一雙米色的平底涼鞋。我把頭髮放下來,畫了一個淡妝,往手腕上噴了一點香水——那瓶香水是周敏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一直沒用過,今天第一次打開。book18.org

  香水是茉莉花味的,淡淡的,不濃不艷,若有若無地縈繞在手腕和耳後。我對著鏡子看了最後一眼,裡面的女人穿著碎花裙,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臉頰微微泛紅,嘴唇塗了薄薄一層豆沙色的口紅。她看起來不像一個三十三歲的已婚婦女,倒像一個要去赴約會的少女。  我在心裡跟自己說:何靜,你在做什麼?你是一個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你要去跟另一個男人約會,去古鎮,去過夜。book18.org

  另一個聲音回答我:你管他們呢,你活了三十三年,該為自己活一次了。book18.org

  方遠開車來接我。他的車停在我家兩條街外的路口,我走過去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他靠在車門上抽煙。白色的煙霧在晨光中裊裊升起,他的臉在煙霧後面若隱若現。看見我,他掐滅了煙,站直了身體,目光從我臉上慢慢滑到腳上,然後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像夏天早晨的陽光,不灼熱,但足夠明亮。book18.org

  「你今天真好看。」他說。book18.org

  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三十三歲的女人,被男人夸一句還會臉紅,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丟人。可那種感覺太好了,好到我想把這一刻永遠封存起來。book18.org

  古鎮離我們城市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方遠一邊開車一邊和我聊天,聊他的工作,聊他的過去。他說他離婚五年了,前妻帶著孩子去了國外,他一個人過了很久,遇到我之前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book18.org

  「那遇到我之後呢?」我問。book18.org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笑著說:「覺得老天爺還是公平的。」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在我心裡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坑。book18.org

  古鎮果然人很少。非周末,非假期,青石板路上只有零星幾個遊客。我們並肩走在河邊,柳枝垂下來,偶爾掃過肩膀。河水是綠色的,不深,能看到水底的水草隨著水流輕輕搖擺。方遠走著走著,很自然地牽起了我的手。我沒有掙脫,反而握緊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那一刻我想,這就是我想要的。不是性,不是刺激,就是這種感覺——被一個人牽著手走在陽光下,不用躲躲藏藏,不用遮遮掩掩,光明正大地像一對戀人。book18.org

  可我知道,這只是錯覺。在這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古鎮上,我們可以假裝是情侶。但回到那個城市,回到那個處處都是熟人的地方,我們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我們在古鎮的一家小飯館吃了午飯。飯館臨河,坐在窗邊能看到河面上偶爾划過的小船。方遠點了幾個當地的特色菜,味道不算驚艷,但勝在新鮮。他給我夾菜,給我倒茶,問我想吃什麼、喝什麼,每一個動作都那麼自然,好像他做了一輩子這樣的事情。book18.org

  我忽然想起陳建國。我們出去吃飯,他從來不會給我夾菜,從來不會問我「你想吃什麼」。他點他的,我點我的,吃完了結帳走人,像兩個拼桌的陌生人。book18.org

  吃完午飯,我們在一間茶館喝了下午茶。茶館在一個老院子裡,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夏天正是枝葉繁茂的時候,綠蔭遮住了半個院子。我們坐在樹下的竹椅上,一人一杯龍井,茶湯清澈,豆香濃郁。方遠給我講他在教育局工作的趣事,講那些官僚主義的笑話,講他年輕時在鄉鎮中學教書的經歷。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像一條安靜流淌的河,我坐在河岸上,只想一直聽下去,永遠不要站起來。book18.org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方遠說:「今晚別回去了,我在鎮上訂了個民宿。」我看著他,他看著我。夕陽把他的臉染成了金色,他的眼睛裡倒映著晚霞,也倒映著我的影子。book18.org

  「好。」我輕輕地回答,就像一個含羞的少女。而平靜的回答卻掩飾不了我小腹升騰的那抹火熱,和那一抹期待與不安的心情。book18.org

  那間民宿在古鎮最深處,是一個老宅子改造的,青磚黛瓦,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樹。不是開花的季節,但樹葉鬱鬱蔥蔥,在暮色中像一把撐開的巨傘。方遠訂的是最裡面的一間房,推開門就是一個小小的天井,天井裡種著幾竿竹子,風吹過沙沙作響。book18.org

  房間不大,一張老式的雕花木床,白色的床單被褥,乾淨素雅。床頭有一盞檯燈,燈罩是米色的棉麻布,光線透過燈罩變得柔和溫暖。窗台上放著一盆文竹,細細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顫動。book18.org

  方遠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我站在那裡,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碎花裙的裙擺被風吹起來又落下,我的手指絞著裙角,指節發白。book18.org

  方遠走過來,站在我面前。他比我高半個頭,我微微仰著臉才能看清他的眼睛。他伸手把我鬢角的頭髮別到耳後,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耳廓,指尖微微涼,指腹的薄繭刮過耳垂的皮膚,我渾身一顫。book18.org

  「緊張?」他低聲問。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天井裡的竹子。book18.org

  「有一點。」我說。聲音從喉嚨里出來,乾澀而微弱。book18.org

  「不用緊張。」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我能感覺到他額頭的溫度,比他手指的溫度高多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暖意。他的鼻尖輕輕蹭著我的鼻尖,呼吸拂在我嘴唇上,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和綠茶的味道,「我們是兩情相悅,又不是偷情。」不是偷情?我差點笑出來。我們就是在偷情。他有前妻和過去,我有丈夫和孩子,我們躲在一個人不認識的古鎮上,在一個沒有名字的民宿里,這難道不是偷情嗎?book18.org

  但我沒有說出口。因為我不想破壞這一刻。book18.org

  方遠吻了我。book18.org

  和山莊那晚蜻蜓點水般的吻不同,這個吻深而長,帶著明顯的慾望。他的嘴唇壓上來的時候,不是輕輕的觸碰,而是帶著一種溫柔的侵略性。他用舌尖撬開我的嘴唇,舌頭滑進來,纏住了我的舌頭。他的舌頭上也有煙草的味道,苦中帶著一絲甜,像黑巧克力。book18.org

  他的手從我的腰慢慢往上滑,隔著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他的手比陳建國的大,手指更長,指節更分明,每一個指腹都精準地落在我的肋骨上,像在彈奏一架我從未被人觸碰過的鋼琴。book18.org

  我的身體比我的理智誠實得多。當他的手指解開我裙子的第一顆扣子時,我沒有後退,反而迎了上去。book18.org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銀框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不再是溫文爾雅的樣子,裡面燒著一團火,暗紅色的、滾燙的火。那團火不是為我一個人燒的——我後來才明白——但那一刻,我以為那團火是為我燒的。book18.org

  他的嘴唇離開我的嘴,沿著下巴一路向下,經過脖子,經過鎖骨。他的手從後面解開我的內衣扣子,扣子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碎花裙從肩膀滑落,堆在腰間。淡藍色的布料皺成一團,像一朵被人揉碎的花。book18.org

  我的乳房暴露在傍晚的光線中。天井裡的光線已經暗下來了,只有窗台上那盞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我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調。book18.org

  方遠低下頭,含住了我左側的乳頭。book18.org

  我猛地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他的嘴唇和舌頭在那顆敏感的凸起上畫著圈,時而輕舔,時而吮吸,時而用牙齒輕輕咬住然後鬆開。另一隻手揉捏著我右側的乳房,拇指在乳尖上反覆撥弄,像在彈撥一根琴弦。book18.org

  我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乳頭可以敏感成這樣。陳建國從來沒有用嘴碰過我的乳房。他偶爾會用手揉兩下,但那種揉捏更像是檢查——看看有沒有硬塊,查完了就完了。他不會舔,不會吸,不會用牙齒咬,更不會一邊玩弄我的乳房一邊觀察我的反應。  方遠會。book18.org

  他每做一個動作都會看我的臉,看我皺眉、咬唇、仰頭、喘息。他在讀我的反應,像一個精明的讀者讀一本他翻過無數遍的書,知道哪一頁會讓我顫抖,哪一段會讓我呻吟,哪一句會讓我徹底失控。book18.org

  「嗯……啊……」我的呻吟聲越來越大,不再是壓抑的輕哼,而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顫抖的喘息。我的雙手插進他的頭髮里,手指穿過他的髮絲,抓著他的頭皮。他的頭髮比陳建國的軟,也比陳建國的密,摸起來像絲綢。book18.org

  他的嘴從我的乳房滑下去,沿著胸骨、肚臍、小腹,一路向下。他的舌尖在我的肚臍眼上畫了一個圈,我的小腹猛地收縮,大腿內側的肌肉繃緊了。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伸進內褲邊緣,探進了那片已經濕透了的叢林。book18.org

  「你濕成這樣了。」他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悶悶的,帶著笑意。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我沒辦法回答。我的腦子裡全是漿糊,所有的語言功能都已經關閉,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還在運轉。我感覺到了他的手指撥開我的陰唇,感覺到了他的指尖蹭過我的陰蒂,感覺到了他的手指沿著那道濕滑的縫隙上下滑動,感覺到了他食指和中指併攏,慢慢插進了我的陰道。book18.org

  「啊——」我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腰不由自主地弓起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我的身體里彎曲、旋轉、抽送。他的拇指按在我的陰蒂上,隨著手指的動作一起一伏地按壓。兩重刺激疊加在一起,我的快感像潮水一樣一浪高過一浪,很快就漲到了臨界點。book18.org

  「方遠……我要……」我喘著氣,手緊緊抓著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皮肉里。book18.org

  「要什麼?」他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停在最深處,一動不動。book18.org

  我的身體在空虛中劇烈地顫抖。那種即將到達巔峰卻突然被叫停的感覺,比任何折磨都要殘忍。我睜開眼睛,低頭看著他。他的臉在我的兩腿之間,嘴唇上沾著我的體液,在燈光下亮晶晶的。book18.org

  「要我操你。」他說。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他用那種平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說出了這兩個字。book18.org

  我盯著他的眼睛,說出了我這輩子最羞恥、也最誠實的一句話:「操我。我要你。」方遠笑了。他直起身,脫掉自己的衣服。他的身體比穿著衣服時看起來更結實——胸肌不算大但輪廓分明,腹部有隱約的肌肉線條,人魚線從腰兩側向下延伸,消失在褲腰以下。他解開皮帶,脫下褲子和內褲。book18.org

  那根東西彈出來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book18.org

  不是因為我沒見過——陳建國的也不小。而是因為它是方遠的,是那個在飯桌上溫文爾雅地遞給我礦泉水的男人,是那個在教學樓走廊上把書塞給我轉身就走的男人,是那個在月光下握著我的手說「我喜歡你」的男人。這個男人,現在赤裸地站在我面前,胯下那根粗長的肉棒高高翹起,龜頭因為充血而變成了深紅色,馬眼上已經滲出了一滴透明的液體。  方遠從錢包里拿出一個保險套,撕開,套上。他走到床邊,俯下身,一隻手撐在我耳邊,另一隻手握住自己的肉棒,對準了我的陰道口。龜頭抵在入口處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那股熱度和硬度,比陳建國的更燙、更硬、更有存在感。book18.org

  「看著我。」他說。book18.org

  我抬起眼睛,看著他的臉。銀框眼鏡還戴著,鏡片後面的眼睛亮得嚇人。book18.org

  「這是你第一次出軌。」他說,「我要你記住這一刻。」然後他進來了。book18.org

  不是慢慢地、試探性地進入。而是一口氣,整根沒入。那種被瞬間填滿的感覺讓我整個人都彈了起來,我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快感像一道閃電,從陰道口劈進去,沿著脊柱一路向上,在腦子裡炸開。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book18.org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太滿了。太滿了,滿到我的身體裝不下,只能從眼睛裡溢出來。  方遠沒有立刻動。他停在我身體最深處,讓我感受他的存在。我能感覺到他的肉棒在我陰道里微微跳動,能感覺到龜頭頂在子宮口上的那種酸脹,能感覺到陰道內壁不自覺地收縮、吮吸、包裹著這根不屬於我丈夫的東西。book18.org

  「動……動一動……」我啞著嗓子說。book18.org

  方遠開始動了。他的節奏和陳建國完全不同——不是那種勻速的、機械的抽送,而是快慢結合、深淺交替。他先是慢慢地抽出來,只留龜頭在裡面,然後猛地一挺腰,整根沒入。這樣重複了十幾下,然後節奏突然加快,像打樁機一樣瘋狂地撞擊,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撞得我整個身體往上聳,頭撞在雕花木床的床欄上。book18.org

  我不覺得疼。我只覺得爽。爽到骨頭裡,爽到靈魂里,爽到我開始懷疑自己過去三十三年的性生活到底算什麼。如果這才是做愛,那我和陳建國之間那些算什麼?算義務?算交差?算兩個人在床上完成一項名為「夫妻生活」的工作任務?book18.org

  「啊……啊……啊——」我的呻吟聲變成了尖叫。我不管了。我不管這個民宿隔不隔音,不管隔壁有沒有人,不管天井裡那幾竿竹子會不會聽見。我只要叫出來,把這三十二年壓抑的所有東西都叫出來。book18.org

  方遠換了一個姿勢。他讓我翻過身,跪趴在床上,屁股高高翹起。他從後面進入,一隻手掐著我的腰,另一隻手抓著我的肩膀,把我往後拉。我的上半身被迫抬起來,像一匹被騎手勒住韁繩的母馬。book18.org

  這個姿勢進得更深。他的每一次撞擊都頂到我身體最深處那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點,每一次撞擊都讓我發出一聲尖叫。我的陰道開始不自主地痙攣,那種痙攣不是我能控制的,是身體本能的反應,是快感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的自然爆發。book18.org

  「要到了……我要到了……」我斷斷續續地說。book18.org

  方遠加快了速度。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掐著我腰的手越來越用力,指印一定已經青紫了。他的肉棒在我身體里瘋狂地進出,每一次抽出都帶出一大股透明的液體,每一次進入都發出「噗嗤」的水聲。book18.org

  然後我高潮了。book18.org

  不是陳建國偶爾也能給我的那種小小的、淺淺的、像漣漪一樣的高潮。而是一場真正的、席捲一切的海嘯。我的身體猛地繃緊,陰道內壁劇烈地收縮,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我身體深處噴涌而出,澆在方遠還在抽送的龜頭上。我的眼前一片白光,什麼都看不見了。我的耳朵里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我的身體不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弦,在斷裂的瞬間發出最後一聲最響亮的音符。book18.org

  方遠沒有停。他在我高潮的痙攣中繼續抽送,每一下都碾過我最敏感的那片區域,讓我的高潮一波接一波地延續。我不知道自己到底高潮了幾次——兩次?三次?五次?我只知道我的身體一直在顫抖,陰道一直在收縮,液體一直在往外流,把床單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終於,方遠也到了。他猛地抽送了幾十下,然後死死抵在我身體最深處,一聲低吼,一股一股滾燙的精液沖刷過保險套的橡膠壁,我能感覺到那股熱度和衝擊力,仿佛隔著一層薄膜傳到了我的子宮口。book18.org

  方遠趴在我背上,兩個人都喘著粗氣。汗水從他身上滴到我背上,和他的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book18.org

  過了很久,他退了出去。我翻過身,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老式的吊燈,燈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我的身體還在輕輕地顫抖,陰道還在不自覺地收縮,兩腿之間黏糊糊的,全是自己的體液。book18.org

  方遠躺在我旁邊,伸手攬住我的肩膀,把我拉進他懷裡。他的胸膛寬厚溫暖,心跳有力而規律。他把下巴抵在我的頭頂上,什麼話都沒有說。book18.org

  我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聞著他身上的味道——煙草、洗衣液、汗水,還有我自己的體液的味道。這些味道混在一起,構成了這一刻的全部真實。book18.org

  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天井裡的竹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遠處隱約傳來古鎮夜晚的聲音——狗叫聲、孩童的嬉鬧聲、某戶人家電視機里的戲曲聲。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方遠的鎖骨上。book18.org

  「怎麼了?」他感覺到了那滴淚,輕聲問。book18.org

  「沒事。」我說,「太舒服了。」方遠收緊了摟著我的手臂,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知道自己從這一刻起,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何靜了。那道堤壩徹底崩塌了,洪水淹沒了所有的道德、責任、愧疚和羞恥。我不再是陳建國的好妻子,不再是朵朵的好媽媽,不再是學生們敬愛的何老師。book18.org

  我是何靜。一個會出軌的女人。book18.org

  而讓我害怕的是,我不覺得後悔。book18.org

  甚至,我笑了。book18.org

  在那個陌生古鎮的陌生民宿里,在另一個男人的懷抱里,在剛剛經歷了一場從未有過的性高潮之後,我笑了。book18.org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的、甚至有些得意的笑。book18.org

  原來做愛可以這麼舒服。book18.org

  原來被人填滿可以這麼快樂。book18.org

  原來我何靜,也可以擁有這樣的時刻。book18.org

  方遠不知道我為什麼笑。他沒有問。他只是把我摟得更緊了一些。book18.org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月光灑在天井的竹子上,竹影在地上搖曳,像無數隻細長的手指,在黑暗中輕輕舞動。book18.org

  那是我出軌的第一天。book18.org

  也是我新生的第一天。book18.org

  後來的故事,也就順理成章了。book18.org

  方遠只是開始,不是結束。他打開了那扇門,門後面是一條我從未走過的路。那條路上還會有林銳,還會有許哲,還會有無數個我叫不上名字的男人——酒吧里認識的,社交軟體上匹配的,朋友聚會上遇到的。book18.org

  每一個男人都給我不同的東西。方遠給我溫柔的啟蒙,林銳給我粗暴的刺激,許哲給我金錢的滿足,而那些連名字都記不住的男人,給我的是純粹的、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肉體快樂。book18.org

  我變成了一個出軌成癮的女人。book18.org

  不是因為我天生淫蕩。而是因為那扇門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你嘗過真正的性高潮之後,就再也回不去那個沒有高潮的世界了。你被認真地對待過之後,就再也受不了那種被當作工具的感覺了。你體驗過做愛的快樂之後,就再也騙不了自己——說「我不需要這個,我只要有愛就夠了」。book18.org

  愛,我有。陳建國愛我的。可他給我的愛,是溫水,不燙嘴,不涼胃,但也沒有任何味道。book18.org

  而我要的,是烈酒。是能把我燒著、能讓我忘記一切、能讓我在這個無聊的世界裡找到一點點活著的感覺的烈酒。book18.org

  方遠給了我這杯酒。book18.org

  我喝了一口,就再也戒不掉了。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在方遠的懷裡睡著了。沒有夢,沒有輾轉反側,沒有半夜醒來偷偷刪聊天記錄。我睡得很沉很沉,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放棄了掙扎,任由自己沉入水底。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醒來,方遠已經買好了早餐,擺在房間的小桌上。豆漿、油條、茶葉蛋,簡單但熱乎。他坐在床邊,看著我吃,嘴角帶著那種讓人心動的微笑。book18.org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book18.org

  「好。」我說,「從來沒這麼好過。」「以後會更好的。」我低頭咬了一口油條,沒有回答。book18.org

  回到家裡的那一刻,陳建國正坐在沙發上看球賽。朵朵趴在茶几上畫畫,聽到門響抬起頭,笑著喊了一聲「媽媽」。book18.org

  我走過去,抱住朵朵,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放下包,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開始準備晚飯。book18.org

  一切如常。book18.org

  陳建國在客廳里喊了一句:「培訓怎麼樣?」「挺好的。」我回答。我的聲音平穩、自然,沒有任何破綻。book18.org

  我從冰箱裡拿出排骨、冬瓜、蔥姜。案板上的刀起刀落,排骨被剁成均勻的小塊,下鍋焯水,撇去浮沫,換鍋燉湯。冬瓜去皮切塊,等排骨燉到七分熟再下鍋。蔥花切好放在碗里,出鍋前撒上。book18.org

  每一個步驟都精準無誤,就像我過去十幾年做的每一次一樣。book18.org

  可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book18.org

  排骨湯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我站在廚房裡,透過窗戶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湯的香味瀰漫在整個廚房裡,那是家的味道,是安全的味道,是陳建國和朵朵熟悉的味道。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茉莉花味的香水已經散了,但仔細聞,還能聞到一點若有若無的余香。book18.org

  就像昨天那個夜晚,已經結束了,但它留下的痕跡,會一直一直地留在我的身體里、我的記憶里、我的靈魂里。book18.org

  永遠都洗不掉。book18.org

第四章:林銳book18.org

從古鎮回來後,我和方遠的約會變成了固定模式。book18.org

  每周至少兩次,有時候更多。周三是固定日,周五或者周六再選一天。地點不固定,有時在他那間乾淨得像樣板間的小公寓,有時在市中心那些從不需要登記身份證的酒店,偶爾他會帶我去周邊的城市,住一晚,第二天再回來。book18.org

  每一次見面都像第一次一樣,充滿了期待和悸動。方遠總是能給我驚喜——有時候是一束還帶著水珠的百合,有時候是我隨口提過一句的書,有時候只是一個擁抱,但那個擁抱的力度恰到好處,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窩裡,呼吸打在我耳後,讓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安全了。book18.org

  我開始改變。book18.org

  衣櫃里多了很多新衣服。以前我的衣服大多是黑白灰三色,款式保守,長度過膝,像一個標準的「班主任制服」。現在不一樣了。我買了一條酒紅色的連衣裙,領口開得比以前低,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裙擺在膝蓋上方三指。我還買了一件墨綠色的絲質弔帶衫,薄薄的面料貼在身上,隱隱約約能看到內衣的輪廓。這些衣服我不敢穿回家,都藏在辦公室的柜子里,和方遠約會的時候才換上。book18.org

  我開始認真護膚。以前洗臉只用超市開架的洗面奶,塗個面霜就完事。現在我的梳妝檯上多了精華、眼霜、面膜,每天晚上花二十分鐘在臉上拍打按摩。陳建國有一次從衛生間出來,看我對著鏡子拍臉,問了一句「你在幹嘛」,我說「護膚」,他「哦」了一聲就走了,沒有多看一眼。book18.org

  我開始注意身材。以前晚飯後我都是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現在我會下樓快走四十分鐘,或者在家裡鋪上瑜伽墊做幾組拉伸。我的體重下降了三公斤,腰線重新顯現出來,小腹變得平坦緊緻,連胸都顯得更挺了。洗澡的時候我對著鏡子看自己,手指從鎖骨滑到小腹,再滑到大腿,皮膚光滑緊實,三十三歲的身體保養得比二十多歲的時候還好。book18.org

  周敏第一個發現了我的變化。book18.org

  有一天和她逛街,她湊過來,上下打量了我好一會兒,打趣地說:「我的小何老師,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我心裡一緊,臉上卻笑著:「瞎說什麼呢,我都結婚了。」「結了婚也可以談戀愛啊。」周敏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沒有追問。book18.org

  她的眼神讓我害怕。不是因為她知道了什麼,而是因為我的變化太明顯了,明顯到連粗枝大葉的周敏都看出來了。我開始收斂了一些,買衣服不那麼張揚了,化妝也淡了一些。但那種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光彩,不是化妝能遮住的。那是一種被滿足後的光澤,是身體里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光的感覺。book18.org

  陳建國也發現了我的變化,但他的理解和周敏完全不同。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他忽然說:「你最近好像瘦了。」「嗯,在健身。」我說。book18.org

  「挺好。」他說完這兩個字就繼續看手機了。book18.org

  這就是陳建國。他會注意到我瘦了,但不會問我為什麼突然開始健身。他會注意到我氣色好了,但不會問我為什麼突然開始護膚。他會注意到我買了新衣服,但不會問我為什麼突然開始打扮。他的觀察力像一盞功率不足的燈,能照到表面,但照不到深處。book18.org

  我們依然維持著一周兩次的性生活。每次都是在和方遠約會之後。因為和老公做的過程中,我越來越覺得無趣,身體像一塊被擠乾了水的海綿,但在老公這裡永遠也吸不滿。他的進入、他的抽送、他的射精,一切都按部就班,像一個被寫死了的程序。我躺在那裡,閉著眼睛,腦子裡想的全是方遠——方遠的手,方遠的嘴唇,方遠那根會拐彎的東西。book18.org

  而陳建國的信任,是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也給了我無限的掩護。book18.org

  我越來越大膽了。以前我刪方遠的消息,現在我不刪了,因為陳建國從不看我的手機。以前我接方遠的電話要躲到衛生間,現在我就在客廳接,因為陳建國戴著耳機看球賽,什麼都聽不見。以前我編藉口要編很久,現在我張嘴就來,「學校加班」「同事聚餐」「教研活動」,每一個藉口都合情合理,陳建國照單全收。book18.org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陳建國稍微多關心我一點,稍微多問一句,稍微多一點懷疑,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如果他在我晚歸的時候問一句「和誰在一起」,在我打扮的時候說一句「你穿這麼好看去見誰」,在我看手機的時候伸頭看一眼——哪怕只有一次,我可能就會被拉回來。book18.org

  可他沒有。book18.org

  雖然我知道他只是愛我,所以信任我,但我就是不甘心。book18.org

  他的不聞不問,是我出軌路上最大的助推器。book18.org

  2023年的夏天,我過得像一場夢。book18.org

  白天我是何靜老師,站在講台上給學生們講《祝福》,講祥林嫂的悲劇,講封建禮教對人的壓迫。我的聲音平穩,邏輯清晰,板書工整。學生們聽得認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何老師心裡在想什麼。book18.org

  晚上我是方遠的情人。脫掉保守的襯衫長褲,換上性感的裙子,噴上茉莉味的香水,去赴一場見不得光的約會。我們在酒店的大床上翻滾,他的嘴唇吻遍我身體的每一寸皮膚,他的手指探進我身體最深處,他的那根東西填滿我所有的空虛。book18.org

  兩條線並行不悖,像兩條平行軌道,永遠不會相交。我在這兩條軌道上來回奔跑,速度快得讓我自己都害怕,但我停不下來。book18.org

  我不確定我是不是愛上了方遠。book18.org

  愛這個字太沉重了。我有丈夫,有孩子,有家庭,我沒有資格說愛。但如果說不是愛,那為什麼我會在他面前哭?為什麼我會在他離開後想他?為什麼我會在深夜輾轉反側,只為了等一句「晚安」?甚至有時候躺在床上想他,想著想著兩腿之間就會變得潮濕,手指不自覺地伸下去,一邊想著他的樣子一邊自己撫慰自己。book18.org

  八月的一天,方遠帶我去看了海。book18.org

  我們開車五個小時,到了隔壁省的一個海濱小城。那天的海很藍,藍得不真實,像一塊巨大的綢緞鋪到天邊。風很大,吹得我的頭髮漫天飛舞,裙擺被掀起來又落下。沙灘上人很少,只有幾個孩子在遠處堆沙堡,偶爾傳來尖細的笑聲。book18.org

  方遠牽著我的手走在浪花里,海水漫過我的腳踝,涼絲絲的,沙子在腳趾間流動,痒痒的。他的手乾燥溫暖,十指扣著我的手指,掌心貼著掌心。我們走了很遠,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海浪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心跳。book18.org

  他忽然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一縮。book18.org

  「別緊張,不是戒指。」他笑了,打開盒子。book18.org

  裡面是一條細細的銀鏈子,墜子是一朵小小的蓮花,花瓣雕刻得很精緻,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book18.org

  「何靜,你的名字。」他說。我的網名叫「荷花」,他記住了。book18.org

  他幫我戴上鏈子,冰涼的銀貼著我鎖骨的皮膚,和他嘴唇的溫度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的嘴唇落在我鎖骨上,停留了兩秒鐘,然後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book18.org

  「何靜,」他抱著我說,下巴抵在我頭頂上,「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事情。」我靠在他肩膀上,看著無邊無際的大海,忽然特別想哭。book18.org

  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我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有期限的。我和方遠的關係,就像沙灘上的腳印,海水一來就會被沖得乾乾淨淨。他不承諾未來,我不要求未來,我們只是在偷一段不屬於自己的時間。book18.org

  可就算知道結局,我還是捨不得放手。book18.org

  從沙灘回酒店的路上,方遠開得很慢。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放在我的大腿上,拇指在我的裙擺邊緣畫著圈。我沒有穿絲襪,他的指腹直接貼著我的皮膚,薄繭刮過的地方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風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我側過頭看他,夕陽從車窗外照進來,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色的光。他的鼻樑很高,嘴唇的線條很分明,銀框眼鏡的鏡片上倒映著窗外掠過的樹影。book18.org

  「看什麼?」他感覺到了我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看你。」我說。book18.org

  他的手從我的大腿往上滑了兩寸,指尖探進了裙擺下面。我的呼吸急促起來,雙腿不自覺地夾緊,把他作亂的手夾在了中間。他笑了,手指在我大腿內側輕輕撓了一下,我癢得鬆開了腿,他的手趁機滑到了最深處。book18.org

  「濕了?」他問,聲音低得像耳語。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因為答案是肯定的。從他把手放在我大腿上的那一刻起,我的身體就開始準備了。下面像有一團火在燒,燒得我口乾舌燥,燒得我兩腿之間一片泥濘。book18.org

  車停在酒店地下車庫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方遠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側過身來看我。車庫的燈光很暗,他的臉一半在陰影里,一半被遠處應急燈的綠光映亮。book18.org

  「等不及了?」他問。book18.org

  我咬著嘴唇,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一把把我拉出來。我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鎖了車,攬著我的腰走向電梯。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門關上的瞬間,他把我推到牆上,低下頭吻我。他的舌頭撬開我的嘴唇,纏住我的舌頭,手從我的腰往上滑,隔著薄薄的裙子揉捏我的乳房。我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回應著他的吻,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呻吟。book18.org

  電梯到了八樓,門開了,我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電梯。方遠一隻手摟著我,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房卡刷開門。門剛開了一條縫,他就把我推了進去,反手關上門,把我抵在門板上。book18.org

  房間很暗,窗簾沒有拉開,只有走廊的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一絲。方遠沒有開燈。他把我按在門板上,一隻手把我的雙手舉過頭頂按住,另一隻手掀起我的裙擺,探了進去。  「已經這麼濕了。」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帶著笑意和喘息。book18.org

  我的內褲已經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他的手指隔著濕透的布料按壓我的陰蒂,每一下都讓我渾身一顫。我仰著頭,後腦勺抵著門板,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book18.org

  「方遠……別……別折磨我了……」他沒有停。他的手指勾開內褲的邊緣,伸了進去。兩根手指直接插進了我的陰道,沒有任何阻礙,因為裡面已經濕得一塌糊塗。他的手指在裡面彎曲、旋轉、抽送,拇指按在我的陰蒂上用力揉搓。book18.org

  「啊——」我的聲音大得嚇了自己一跳,但顧不上了。快感像電流一樣從下身蔓延到全身,我的腿開始發軟,如果不是他按著我的手,我早就滑到地上去了。book18.org

  「想要嗎?」他問,手指在我身體里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想……想要……」「想要什麼?」「想要你……操我……」他滿意地笑了,抽出手指。手指上沾滿了透明的液體,在黑暗中泛著光。他把手指送到我嘴邊,我張開嘴含住,舔乾淨了自己的味道。這個動作讓他呼吸一滯,他鬆開按著我的手,三兩下解開了自己的皮帶。  褲子落地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我感覺到他那根滾燙的東西抵在了我的小腹上,又硬又燙,像一根燒紅的鐵棍。book18.org

  他一把把我翻過去,讓我面朝門板,雙手撐在木門上。然後他從後面掀起我的裙擺,拉下我的內褲,內褲掛在一隻腳的腳踝上,我沒有去管。他一隻手掐著我的腰,另一隻手握著那根粗硬的東西,對準了我的入口。book18.org

  龜頭抵在陰道口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繃緊了。他沒有急著進入,而是用龜頭在我的陰唇之間上下滑動,時不時蹭過那顆已經充血腫脹的陰蒂。每一次蹭過,我的身體都會劇烈地顫抖一下,陰道口一張一合地收縮著,像一張饑渴的嘴。book18.org

  「進來……求你了……進來……」他終於挺腰了。book18.org

  整根沒入。book18.org

  那種被瞬間填滿的感覺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東西比陳建國的大,也比陳建國的硬,每一條青筋、每一個弧度都清晰地撐開我的陰道內壁,撐得滿滿當當,不留一絲縫隙。book18.org

  他開始動了。book18.org

  一開始是慢慢的,抽出來,只留龜頭在裡面,然後緩緩推進去,讓我的陰道一點一點地適應他的形狀。每推進一寸,我都會發出一聲呻吟,等推進到最深處的時候,我幾乎是尖叫出來的。他的龜頭頂在了我的子宮口上,那種酸脹到近乎麻痹的感覺讓我雙腿發抖。book18.org

  「舒服嗎?」他問,聲音低沉而沙啞。book18.org

  「舒……舒服……」他的速度漸漸加快。從慢慢推進變成了有力的抽送,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撞得我的身體往前聳,門板發出「咚咚」的聲響。我不知道隔壁有沒有人,不知道走廊上會不會有人經過,我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那根東西在我身體里進進出出,帶出的液體順著我的大腿內側往下流。book18.org

  「換個姿勢。」他忽然停下來,把我從門板上拉開,推到床邊。我跪趴在床上,屁股高高翹起,他從後面再次進入。這個姿勢進得更深,每一次撞擊都頂到最深處,我的乳房隨著節奏劇烈晃動,乳頭在床單上來回摩擦,又癢又麻。book18.org

  「啊啊啊……方遠……太快了……慢一點……」他沒有慢,反而更快了。他的胯骨撞擊著我的臀肉,發出「啪啪啪」的聲響,混著我淫蕩的呻吟和水聲,在房間裡迴蕩。我的陰道開始不自主地痙攣,那種痙攣像波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來。book18.org

  「要到了……我要到了……」「等我。」他說,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他的抽送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我的身體被撞得往前聳,頭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然後,在他最後一次深深的插入中,我高潮了。不是那種小小的、淺淺的高潮,而是一場席捲一切的海嘯。我的身體猛地繃緊,陰道劇烈收縮,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身體深處噴涌而出,澆在他的龜頭上。我的眼前一片白光,什麼都看不見了,耳朵里嗡嗡作響,整個身體像被拋到了雲端。book18.org

  方遠也到了。他低吼一聲,死死抵在我身體最深處,一股一股滾燙的精液沖刷過保險套的橡膠壁,我能感覺到那股熱度和衝擊力,每一下都讓我在高潮的餘韻中再次顫抖。book18.org

  兩個人癱倒在床上,喘著粗氣。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我趴在他胸口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book18.org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他說,手指在我的背上慢慢畫著圈。book18.org

  我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沒有說話。book18.org

  那個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候,方遠告訴我一個消息。book18.org

  「我要去省城掛職了。」他說,「半年。」我們剛做完一次,兩個人赤裸著躺在床上,空調開得很低,被子蓋到腰際。窗外的天已經快亮了,灰藍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book18.org

  我的心沉了一下。book18.org

  「那以後……」「半年很快就過去了。」他握住我的手,「我們照樣可以見面,就是頻率低一些。我去省城之前先來找你,回來之後第一個也來找你。」他的話說得很好聽,但我知道,「頻率低一些」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的關係會降溫,意味著新鮮感會消退,意味著他會認識新的人,意味著我可能會被替代。方遠不是我的,從來沒有是過。我只是他生活中的一個插曲,一個在平淡婚姻里尋找刺激的女人,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角色。book18.org

  但我沒有說出口。我只是笑著點了點頭,說:「好,我等你。」方遠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們瘋狂的做愛。book18.org

  我不知道做了幾次,也不想去知道。我只想把自己交給他,把每一個瞬間都刻進骨頭裡,就好像要把這份感覺深深地烙印在身上,即使他走了,即使我們結束了,這份記憶也不會消失。book18.org

  從晚飯後開始,一直做到凌晨。客廳、浴室、臥室、陽台——每一個地方都留下了我們的痕跡。他把我按在沙發上從後面進入,我騎在他身上瘋狂地扭動腰肢,他在浴缸里從正面抱著我,水花濺了一地。每一次高潮都比上一次更強烈,每一次結束後沒過多久,他的那根東西又會硬起來,抵在我大腿上,暗示著下一輪的開始。book18.org

  「啪啪啪啪」的聲音響了一整晚,混著我的呻吟和他的喘息,在公寓的每一個角落迴蕩。我忘了自己是誰,忘了陳建國,忘了朵朵,忘了學校,忘了所有的一切。我只知道這個男人,這根肉棒,這種被填滿的感覺。我的嗓子喊啞了,下面被操得又紅又腫,但我不想停,一秒都不想停。book18.org

  最後一次高潮來臨的時候,窗外已經有了一絲亮光。灰白色的晨光透過窗簾,照在兩個人汗濕的身體上。我趴在方遠胸口上,聽著他的心跳從劇烈慢慢變得平穩,然後閉上了眼睛,在疲累中昏昏睡去。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方遠醒來的時候我其實已經醒了,但我沒有睜眼。我聽見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收拾行李。聽見他拉上行李箱拉鏈的聲音。聽見他走到床邊,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聽見他站在床邊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聽見門關上的聲音,聽見走廊里行李箱輪子滾過地板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book18.org

  我沒有去送他。他說不用送,我就真的沒去。book18.org

  我一個人坐在他那個小公寓的床上,看著一地的保險套——床頭柜上兩個,地上一個,浴室垃圾桶里還有幾個——無不彰顯著昨晚兩人的瘋狂。床單皺成一團,上面有我留下的水漬和他的精液的味道。枕頭上有他的凹痕,我摸了摸,然後慢慢地躺下,將頭深深地埋在枕頭裡,感受著他留下的氣味。book18.org

  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煙草味,還有一點點汗味。我把臉埋在裡面,大口大口地吸,好像要把他的味道全部吸進肺里,永遠不吐出來。book18.org

  手不自覺地從臉拂到脖子,從脖子拂到鎖骨,從鎖骨拂到胸口。手指停在乳尖上,輕輕地揉捏,就像他平時做的那樣。另一隻手伸到兩腿之間,那裡還腫著,還濕著,還能感覺到昨晚被他瘋狂操弄後的餘韻。手指插進去,兩根,在裡面模仿他的動作,抽送、旋轉、彎曲。book18.org

  「方遠……」我閉著眼睛,嘴裡喃喃地喊著他的名字。book18.org

  可是手指不是他的手指。陰道里空空的,怎麼都填不滿。book18.org

  我抽出手指,翻了個身,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哭了。book18.org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渾身發抖,哭得枕頭都濕透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是因為他走了?是因為我知道這段關係快要結束了?還是因為我終於承認,自己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離不開男人的蕩婦?book18.org

  這一刻我知道,我徹底變了。book18.org

  不止是我的外表,更是我的內心。是內心的慾望,對於性、對於釋放的強烈慾望。那種慾望像一團火,以前被道德、責任、羞恥心壓著,只敢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燒一下。現在那層蓋子被掀開了,火苗躥上來,燒得我整個人都在發燙。我哭,不是因為捨不得方遠,而是因為我害怕——害怕這團火會越燒越旺,旺到我控制不住,旺到會把我的家、我的孩子、我的一切都燒成灰燼。book18.org

  可即使害怕,我還是想要。想要被填滿,想要被操,想要那種讓我忘記一切的高潮。  方遠走後的第一周,我的手機安靜得像一塊磚頭。book18.org

  他在新單位要熟悉環境、要應酬、要處理各種事情,能分給我的時間少得可憐。消息從一天幾十條變成了幾條,電話從每天都有變成了兩三天一次。而且那些消息越來越短,越來越敷衍,從「我想你了寶貝」變成了「在忙」,從「晚安好夢」變成了一個「嗯」字。  我開始變得焦躁不安。上課的時候走神,批作業的時候發獃,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陳建國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什麼,最近有點累。他沒有追問,翻了個身繼續睡。  每次和陳建國做完之後,我都會以洗澡為由偷偷自慰。花灑的水澆在身上,我靠著浴室的瓷磚牆,手指在下面快速抽送,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高潮來得很快,但那種空虛感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強烈了。因為手指不是方遠的那根東西,老公的精液不是方遠的精液,這個浴室不是方遠的公寓,這個家不是我和方遠的世界。book18.org

  這種生活,不但沒有緩解我心中的慾望,反而越燒越旺,也更加不安。book18.org

  就在這種不安中,另一個男人出現了。book18.org

  九月開學,我接手了新一屆的高一實驗班。book18.org

  家長會上,我第一次見到了林銳。他坐在最後一排,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露出小麥色的脖子。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貴的手錶,錶盤在日光燈下閃著銀色的光。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下頜線分明,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和教室格格不入的氣質——不是老師的書卷氣,不是家長的樸實氣,而是一種見慣了場面、掌控著什麼東西的自信。book18.org

  家長會結束後,別的家長都走了,他留到最後,走到講台前跟我說:「何靜老師你好,我是林昊天的爸爸。」他伸出手。我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book18.org

  他的手很大,手指長而有力,掌心乾燥溫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不輕不重,但比正常握手多了兩秒鐘才鬆開。那多出來的兩秒鐘里,他的食指在我手心裡輕輕扣了一下,像是一個暗號,又像是一個試探。book18.org

  我抬頭看他的時候,並不知道這個男人將會在我的生命里扮演什麼樣的角色。book18.org

  如果當時我知道,我可能會轉身就跑。book18.org

  可我沒有。book18.org

  我站在那裡,對他笑了笑,伸出手說:「林昊天爸爸你好,昊天是個很好的孩子,你放心。」林銳握住我的手,比正常握手多了兩秒鐘才鬆開。book18.org

  他說:「何靜老師,以後要麻煩你多關照了。」他的眼神停留在我臉上,比必要的時長多了一秒。那一秒鐘里,他的目光從我的眼睛滑到嘴唇,又從嘴唇回到眼睛,像在打量一件他感興趣的貨物。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收到他的微信好友申請。book18.org

  我點了通過。book18.org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個簡單的動作,會成為我墜入深淵的第一步。book18.org

  而那個深淵,比我想像的要深得多,也要黑得多。book18.org

  林銳加我微信的那天晚上,我正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年級教研室里,等待著方遠的電話。book18.org

  方遠說好了那天晚上會跟我視頻的,我還特意找了個理由,告訴老公晚上要加班寫教案,明天教育局領導來聽課。老公說「哦,那你早點回來」,就掛了。book18.org

  我坐在教研室里,從八點等到九點,從九點等到十點。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方遠的對話框安安靜靜的,我發過去的消息像石頭扔進深井,連個回聲都沒有。book18.org

  等到十一點,終於收到一條消息:「今天太忙了,改天。」短短七個字,連個表情都沒有。book18.org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我忍住了。我把手機扣在桌子上,閉上眼睛,努力平復著糟糕的心情。腦子裡亂亂的,一會兒是方遠在省城會不會認識了別的女人,一會兒是開學後班上的那群新生能不能帶好,一會兒又是白天家長會上林銳多握了兩秒鐘的那隻手,還有他食指在我手心裡那輕輕一扣。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抓起來——會是方遠嗎?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張高爾夫球場的照片,一片綠色的草坪上插著一面小旗,遠處是藍天白雲。備註寫著:「何靜老師好,我是林昊天爸爸林銳。」我猶豫了幾秒鐘。book18.org

  加還是不加?一個學生家長加班主任微信,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加才奇怪,顯得我這個老師不近人情。加了也沒什麼,家校溝通而已。book18.org

  我點了通過。book18.org

  通過之後,林銳沒有立刻發消息來。我鬆了一口氣,卻又不知為何隱隱有點失落。我把他的備註改成「林昊天爸爸」,然後收拾東西,起身回家了。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被鬧鐘叫醒。打開手機,發現林銳在凌晨一點多發了一條消息:「何靜老師,打擾了。昊天這孩子性格內向,剛上高中可能會有不適應,以後多麻煩您了。」凌晨一點多。什麼人會在凌晨一點多發消息給孩子的班主任?也許是他剛應酬完,也許是他也失眠了。我沒有多想,洗漱的時候回復了他:「不麻煩,昊天表現很好,您放心。」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他的回覆就來了:「謝謝何靜老師,改天請您吃飯。」一分鐘。他是在一直盯著手機,還是剛好碰上了?我說不清。但那個「改天請您吃飯」讓我覺得有點過了。一個男家長請女班主任吃飯,傳出去不好聽。我以為這只是客氣話,回了句「不用客氣」就沒再理會。book18.org

  可林銳不是一個會客氣的人。book18.org

  從那天開始,他幾乎每天都會給我發消息。book18.org

  時間很固定,通常是晚上九點以後,林昊天寫完作業、他忙完一天的事情之後。內容也很固定,開頭一定是「何靜老師」,然後聊幾句林昊天當天的表現,接著不露痕跡地把話題轉到別處。book18.org

  他問我:「何靜老師平時有什麼愛好?」我回覆:「看書,散步。」他問:「看什麼類型的書?我也喜歡看書,最近在讀一本關於家庭教育的。」我回覆:「小說比較多。」他說:「那下次見面我可以推薦幾本給你。」「下次見面」這四個字被他用得輕描淡寫,好像我們之間有很多個「下次」一樣。我心裡有點不舒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舒服。也許人家只是熱情,也許家長對老師客氣一點是正常的。book18.org

  因為方遠的事情,我本來就心情煩躁,實在是沒什麼陪他聊天的興致,總是以各種理由結束話題。「我要去備課了」「朵朵在叫我」「我先睡了」——這些藉口我用了一遍又一遍,林銳每次都回復「好的,您忙」「晚安何老師」「早點休息」,從不糾纏。book18.org

  但當時我並沒有發現,那些消息,那些看似不經意的問候,正好填補了方遠離開後留下的巨大空洞。book18.org

  方遠的消息越來越少。他去省城掛職的第三周,我們的聯繫頻率降到了冰點。有時候他兩天都不發一條消息,我發過去,他要過七八個小時才回,內容永遠是「忙」「在開book18.org

會」「晚點說」。那個「晚點」永遠不會來。我問他周末能不能見面,他說周末要陪領導考察。我問他下周呢,他說下周也排滿了。book18.org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一個人在另一個人心裡的分量變輕了是什麼感覺。方遠剛去省城的時候還說「半年很快」,現在連「很快」兩個字都懶得說了。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我忍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book18.org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那頭很吵,像是在飯局上。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有杯盤碰撞的聲音。方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耐煩的急促:「怎麼了?」「沒什麼,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我說。book18.org

  「我在陪領導吃飯,回頭再說。」他掛得很快,快到我連「好」字都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我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眼淚掉了下來。朵朵在房間裡寫作業,陳建國在陽台上接一個工作電話,沒有人看見我哭。我哭得很安靜,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手機螢幕上,螢幕上的字變得模糊——方遠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是「回頭再說」,再也沒有下文。book18.org

  那天晚上,林銳的消息照例在九點準時到達。book18.org

  「何靜老師,今天昊天回來跟我說您上課講了一道題特別有意思,他很喜歡您的講課方式。」我擦了擦眼淚,回復道:「謝謝昊天喜歡,他最近上課很認真。」「都是您的功勞。何靜老師,您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我隨便猜的,別介意。」我愣住了。book18.org

  我回復的消息明明很平常,沒有什麼異常。他怎麼看出我心情不好的?我翻了翻剛才發出去的那行字——「謝謝昊天喜歡,他最近上課很認真」——這有什麼問題嗎?沒有。語氣正常,用詞正常,標點符號都正常。book18.org

  是我想多了,還是他的感覺太敏銳了?book18.org

  「沒有,挺好的。」我回復。book18.org

  「那就好。何靜老師,您要早點休息,別太累了。」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方遠已經很久沒有跟我說過「別太累了」這種話了。方遠以前也說過,在古鎮的時候,在沙灘上的時候,在他還把我當成寶貝的時候。可現在,那個說這話的人,在省城的飯局上推杯換盞,連一分鐘都不願意給我。book18.org

  而林銳,一個認識還不到一個月的家長,一個我說不上有多了解的男人,卻在我最脆弱的時候,給了我最簡單的溫暖。book18.org

  我知道這很荒謬。我知道一個已婚女老師不應該從一個已婚男家長身上尋找溫暖。我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是什麼。方遠已經讓我走上了一條不歸路,我不想再走得更遠。book18.org

  可是,溫暖這種東西,一旦嘗過了,就戒不掉了。book18.org

  我盯著林銳的頭像——那片高爾夫球場——看了很久。對話框里,他最後那條消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何靜老師,您要早點休息,別太累了。」我打了兩個字,發送。  「謝謝。」從那以後,我和林銳的聊天變得頻繁起來。book18.org

  每天晚上九點,他的消息準時出現,像上了鬧鐘一樣。我有時候秒回,有時候故意等幾分鐘再回,但從來不會不回。那些對話成了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時刻,就像以前期待方遠的消息一樣。book18.org

  方遠在省城越來越遠,林銳在手機里越來越近。book18.org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也許什麼都不意味。也許我只是太寂寞了,寂寞到連一個家長的客氣話都能讓我心跳加速。也許我只是太需要一個出口,一個能讓我從方遠離開的空虛中暫時逃離的出口。book18.org

  可是,那個出口的另一邊,是一個比我想像中要危險得多的男人。book18.org

  而我,正在一步一步地走進去  book18.org

貼主:荷蘭色豬於2026_05_05 11:48:07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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