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仙子心聲跟母豬一樣 (20-21)作者:ndbxhel9k47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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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仙子心聲跟母豬一樣】(20-21)book18.org

作者:ndbxhel9k47ombook18.org

2026/5/14發表於: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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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兩個女人在走廊上的對視:空氣中全是心虛book18.org

  霜降·初三。傍晚。book18.org

  慕容雪從石椅上站起來的時候,腿差點軟了。book18.org

  不是差點。是真的軟了半秒。膝蓋一彎,身體往前傾了一下,銀白色辮尾甩過肩頭。她趕緊用靈力穩住自己,雙腳踩實了地面,指尖掐進掌心,靠這一點痛感把自己從那種要命的酥麻里拽出來。book18.org

  沈淵坐在石椅上看著她。沒說話。表情溫和,甚至帶了一點「你還好嗎」的關切。book18.org

  「他在看我站不穩。他知道我腿軟了。該死,該死該死該死,慕容雪你爭點氣,你是金丹後期修士,你的雙腿可以踏碎山巔,不可能因為夾了一個男人的……那個東西就站不住。」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雙手伸到裙擺下面,用一張凈水符草草擦了擦大腿內側。符紙在皮膚上滑過的時候,手指觸碰到了那些還沒有干透的黏膩液體。有她自己的。也有他的。混在一起,溫溫熱熱地糊在大腿根部。book18.org

  「噁心。」book18.org

  「好黏。」book18.org

  「……好多。」book18.org

  她用了兩張凈水符才把皮膚上的大部分液體擦掉。但裙子沒辦法了。玄紫色的布料在大腿根部的位置已經被浸透了一小片,顏色比周圍深了整整一個色號,邊緣還洇開了一圈不規則的水漬。book18.org

  慕容雪低頭看了一眼那片痕跡。book18.org

  臉一下子燒起來了。book18.org

  「本聖女先走了。」她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高冷,背對著沈淵抬起下巴,「下次把你的石室收拾乾淨一點。到處都是灰。髒。」book18.org

  「好。」沈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淡溫和,「慕容聖女慢走。」book18.org

  「慢走。他說慢走。就跟送客似的。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好像我沒有坐在他腿上用大腿夾著他的……那個東西……前後……啊不要再回想了。走。快走。」book18.org

  她邁步往門口走。book18.org

  走到石室門口的時候,餘光掃到石椅腳邊地面上那幾滴還沒幹的液體。白色和透明混在一起,在靈石燈的幽藍色光線下閃著一種不太體面的光澤。book18.org

  她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推開鐵門。走廊里靈石燈的藍光打在石壁上,映出她修長的影子。六道鐵門的封印已經解開了五道(她進來的時候用自己的聖女令牌開的),只需要沿著走廊走出第六道門就能離開第七區。book18.org

  慕容雪低頭又看了一眼裙擺上的那片深色痕跡。book18.org

  在走廊的藍光下,那片潮濕的顏色差異比石室里更明顯了。book18.org

  「如果被人看到了怎麼辦?聖女裙子上這種位置出現這種痕跡……怎麼解釋?說灑了茶水?誰往大腿根上灑茶水?說打翻了靈液?哪有靈液是這個黏度的?」book18.org

  「算了,不會有人看到的。萬魔窟第七區除了那個廢物天魔沒有別人。走廊上不可能有……」book18.org

  腳步聲。book18.org

  從走廊的另一端傳來。book18.org

  雲履踩在石板上幾乎無聲無息的輕擦。像貓。像落葉。像一柄歸鞘的長劍。  慕容雪的腳步停了。book18.org

  走廊盡頭的藍光中,一個人影轉過彎角。book18.org

  月白色道袍。烏黑長發垂至腰際。冰藍色鳳眸在幽暗的光線里像兩顆寒星。  柳如煙。book18.org

  兩個人在走廊中段相距約十步的位置同時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很安靜。安靜到慕容雪覺得自己能聽到靈石燈里靈力流轉的嗡嗡聲。book18.org

  柳如煙也停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慕容雪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速度很快。冰藍色的眸子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像在審視一塊路邊的石頭。book18.org

  但慕容雪注意到,那道目光在經過她裙擺大腿根部位置的時候,有過一次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book18.org

  很短。book18.org

  半秒都不到。book18.org

  然後那道目光就移開了,回到了她的臉上。book18.org

  慕容雪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book18.org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那片痕跡。不,不一定。走廊里光線暗,玄紫色的裙子上深色痕跡不容易被發現。況且她只掃了一眼。怎麼可能在一眼之間就注意到那種細節?」book18.org

  「可她是元嬰中期。冰靈根。感知力比金丹修士高出三個層級。」book18.org

  「她看到了。」book18.org

  而在石室里,沈淵靠著石椅的椅背,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湧進他的腦海。book18.org

  一個高傲中帶著心虛。一個冰冷中帶著警惕。像兩個頻率不同的電台同時開播,交疊在一起,吵得要命。book18.org

  走廊上。book18.org

  柳如煙率先開口了。或者說,是率先用她的方式「開口」了。book18.org

  她微微側了一下身體,讓出半步走廊的寬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動作簡潔到不能再簡潔。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客套的寒暄。就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book18.org

  但慕容雪沒有走。book18.org

  她抬起下巴,紫色眸子對上了柳如煙的冰藍色鳳眸。嘴角勾起一個標準的百花谷聖女式微笑。矜持。高貴。滴水不漏。book18.org

  「柳師姐這麼晚來萬魔窟做什麼?」book18.org

  柳如煙的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例行公務。」book18.org

  兩個字多餘的都沒有。book18.org

  柳如煙的內心:「她為什麼在這裡。慕容雪為什麼在萬魔窟第七區。第七區只有沈淵一個人。她來看沈淵?百花谷聖女跑到青雲宗的萬魔窟來看一個域外天魔囚犯?她上次來是什麼時候?寒露十五。今天霜降初三。十八天。她十八天來了一次。不對,我怎麼記得這麼清楚?我為什麼要記她來的次數?」book18.org

  慕容雪的微笑沒有變。book18.org

  「例行公務?傍晚?」她歪了一下頭,語氣裡帶了一絲只有她能拿捏出來的尖酸,「本聖女記得,青雲宗天魔監管條例第三款寫得清清楚楚,監管者例行巡視時間為辰時至午時。柳師姐身為主監管者,不會連自家宗門的條例都忘了吧?」book18.org

  柳如煙的眉心動了一下。幅度小到常人看不出來。但慕容雪是金丹後期修士,她看得到。book18.org

  「條例第三款後附註:緊急情況不受時間限制。」柳如煙的聲音平得像一面沒有波瀾的冰湖。book18.org

  「哦?緊急情況?」慕容雪的微笑多了一分,「那個天魔廢物能有什麼緊急情況?他又沒有靈力。躺在石室里等死罷了。」book18.org

  慕容雪的內心:「我在做什麼?我為什麼要質問柳如煙為什麼來萬魔窟?我自己不也在這裡嗎?我有什麼資格問她?可是我就是想問。我就是想知道她來幹什麼。她是不是也在……不,不可能。柳如煙?青雲宗的冰山聖女?她怎麼可能對那個廢物……」book18.org

  「可她為什麼傍晚來?不是上午,不是下午,是傍晚。天快黑了才來。像怕被人看到似的。」book18.org

  柳如煙沒有回答「緊急情況」的問題。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慕容雪。安靜地。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沒有敵意,沒有好奇,甚至沒有不耐煩。就像在看一面牆。book18.org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慕容師妹的裙子。」book18.org

  慕容雪的心臟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起了褶。」柳如煙的目光輕描淡寫地從慕容雪的裙擺上掠過,「百花谷的宮裝用的是冰蠶絲吧。不容易起褶。坐了很久?」book18.org

  慕容雪的笑容僵了零點一秒。book18.org

  零點一秒。book18.org

  然後完美地恢復了。book18.org

  「柳師姐好眼力。」她的聲音輕快得像在討論天氣,「在那間石室里坐了一會兒。檢查天魔封印的狀況。那個石椅太硬了,坐著不舒服。青雲宗的條件果然比不上百花谷呢。」book18.org

  慕容雪的內心:「她在試探我。她說'坐了很久'。她是不是在暗示什麼?她看到裙擺上的褶皺了。褶皺不要緊,坐久了會有褶皺,這個解釋說得過去。可是那片深色的痕跡呢?她看到了嗎?剛才她的目光確實在那個位置停了一下……」book18.org

  「冷靜,慕容雪。冰蠶絲裙在靈石燈藍光下的色差不明顯。她未必分辨得出是潮濕痕跡還是光影效果。況且就算她看到了,她也不可能猜到那是……那是什麼。沒有人會猜到那是一個男人射在百花谷聖女大腿根部之後滲透到裙子上的……」book18.org

  「停。不要再想了。越想越心虛。」book18.org

  石室里,沈淵無聲地吐了口氣。book18.org

  兩台「電台」同時在廣播。慕容雪那邊是高頻率的自我辯護和間歇性的恐慌。柳如煙那邊……book18.org

  柳如煙的內心:「冰蠶絲。不容易起褶。但她裙擺大腿根部那個位置,不只是褶皺。有一塊顏色更深的痕跡。形狀不規則。像是液體浸透後沒有干透。」  「什麼液體?」book18.org

  「不要想。不關我的事。她和那個天魔之間的事不關我的事。她來看他也好、不來看他也好、在石室里坐多久也好,都不關我的事。我是主監管者,她只是偶爾來視察的外宗聖女。她沒有權限長時間逗留。下次我可以用條例限制她的訪問時間。」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限制她的訪問時間?」book18.org

  柳如煙沒有再追問裙子的事。book18.org

  她收回目光,恢復了那個讓出半步的「請」的姿態。book18.org

  「檢查完了就早些離開。萬魔窟夜間封禁令在戌時生效。」book18.org

  「本聖女當然知道。」慕容雪整了整裙擺,動作優雅從容,像是在梳理一件完美無缺的藝術品。她邁步走向柳如煙讓出的那半步空間。book18.org

  兩個人擦肩而過。book18.org

  距離近到慕容雪能聞到柳如煙身上那股冷冽的冰蘭香氣。柳如煙能聞到慕容雪身上那股幽蘭與冷梅交織的香氣。book18.org

  以及。book18.org

  在兩種花香之下,還有一絲極淡的、不屬於任何花香的氣味。book18.org

  柳如煙的鼻翼輕微翕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股氣味她認識。不是從花香里認識的,不是從任何靈草靈藥里認識的。是一種更隱秘的、更私密的、只在某些特定場景下才會出現的氣味。book18.org

  麝香混著咸腥。很淡。淡到幾乎不存在。但冰靈根修士的感知就像一面放大鏡,把那一絲幾乎不存在的味道放大了數倍。book18.org

  柳如煙的腳步在擦肩的瞬間有過一次極輕微的遲滯。book18.org

  然後恢復了正常的節奏。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慕容雪也沒有回頭。book18.org

  兩個人背對著彼此,朝相反的方向走。慕容雪往走廊出口走。柳如煙往石室方向走。book18.org

  慕容雪的內心:「她聞到了。擦過去的時候她的鼻子動了一下。她聞到了。她是冰靈根,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她一定聞到了我身上殘留的……那個味道。我明明用了凈水符擦過了。可是凈水符只能擦掉皮膚表面的。裙子上的、頭髮上的、空氣里沾染的……」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不,沒完。她聞到了又怎樣?她不可能知道那是什麼味道。她是一百多年的處子修士。她怎麼可能認識那種……味道?」book18.org

  「除非她也……」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慕容雪的步伐加快了。裙擺在小腿間急促地搖擺。她的背影筆直、高傲,銀白色鳳尾辮在背上一甩一甩,像一面永不低垂的旗幟。book18.org

  她拐過彎角,消失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柳如煙在她消失後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站在走廊中間。一動不動。book18.org

  靈石燈的藍光打在她月白色的道袍上,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尊冰雕。冰藍色鳳眸盯著前方石室的鐵門,眼神沒有任何波動。book18.org

  但她的右手食指在微微彎曲。又伸直。又彎曲。book18.org

  那是她緊張時唯一的小動作。十幾年來只有她自己知道。book18.org

  柳如煙的內心:「那個味道。她身上那個味道。不是花香。不是靈草。是……」book18.org

  「是他的味道。」book18.org

  「我認識那個味道。那股微微灼熱的、像燒過的檀木和鐵鏽混在一起的底味。虛空氣息。沈淵身上的。我在給他充能靈鎖的時候靠近過他,聞到過。我在……那天晚上的時候,也聞到過。更濃。更近。近到……」book18.org

  「不要再想了。」book18.org

  「她身上為什麼會有他的味道?她來石室看他,靠近了一些,沾上的?只是靠近而已?那個痕跡呢?裙擺大腿根部那塊深色的、沒有干透的……」book18.org

  「不關我的事。」book18.org

  她邁步走向石室鐵門。book18.org

  石室里,沈淵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幾滴還沒幹的液體。然後看了一眼自己被靈鎖鎖著的雙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腰。book18.org

  還是敞開的。book18.org

  他花了三秒鐘用腳把石椅前的一塊破布踢過來蓋住地面上的痕跡,又扭了扭腰試圖把褲腰弄回去。沒成功。靈鎖限制了手的活動範圍,夠不著腰帶。book18.org

  「……」book18.org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book18.org

  鐵門的封印在柳如煙的靈力下無聲解除。book18.org

  沈淵放棄了掙扎,靠回椅背,擺出一個「我什麼都沒做過」的無辜表情。  但他的腦海里還在迴蕩著兩個聲音。book18.org

  一個遠去的、高傲的、心虛到語速都在加快的聲音。一個走近的、冰冷的、平靜到不正常的聲音。book18.org

  兩條頻道。兩種心虛。交疊在一起。book18.org

  慕容雪走在萬魔窟通往地面的階梯上,腳步越來越快,裙擺在腿間翻飛。  「她和那個天魔到底有沒有……不,不可能。柳如煙是青雲宗聖女繼承人。一百二十六年的處子修士。名望值比我還高四十分。她怎麼可能和一個天魔囚犯……可是她為什麼傍晚來?為什麼選天快黑的時候來?她怕被人看到?她在躲什麼?」book18.org

  柳如煙推開石室的鐵門,冰藍色鳳眸掃過室內。book18.org

  「她和那個天魔到底有沒有……不,不可能。慕容雪是百花谷聖女。有未婚夫。名望值三百八十。她怎麼可能和一個天魔囚犯……可是那個痕跡。裙擺大腿根部那塊沒有干透的深色痕跡。不是水漬。不是茶漬。那個形狀、那個位置、那個黏度……」book18.org

  兩個女人。一個在地下往上走,一個在走廊往裡走。背對著彼此。相隔越來越遠。book18.org

  腦子裡想的是同一件事。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天魔哥哥:她的聲音甜得像蜜,心思黑得像墨book18.org

  霜降·十五。午後。book18.org

  萬魔窟第七區的靈石燈永遠是同一個亮度。不分晝夜,不論陰晴,幽藍色的光線恆定地灑在粗糙的石壁上,像一片凝固的月色。沈淵有時候覺得自己住在一塊琥珀里。時間停滯,空氣靜止,連灰塵飄落的軌跡都懶得變一變。book18.org

  他數了數靈鎖上的紋路。第三十七道。跟昨天一樣。book18.org

  「無聊。」他對著空氣說。book18.org

  上一次有人來是三天前。柳如煙例行充能靈鎖。全程不超過兩分鐘。沒有多餘的對話。沒有多餘的眼神。進門、充能、轉身、離開。四個動作,流暢得像排練了一千遍。book18.org

  但沈淵聽到了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滾動的那句話。book18.org

  「不要看他的臉。不要看他的手。不要看他的……那個位置。充能。走人。今天不是來做別的事的。」book18.org

  自從走廊上跟慕容雪那次狹路相逢之後,柳如煙來石室的次數反而變多了。但每次都很短。短到像是在向自己證明「我來這裡純粹是公務」。book18.org

  而慕容雪,自霜降初三之後就沒再出現過。整整十二天。book18.org

  沈淵不確定這是退縮還是蓄力。book18.org

  石室外面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輕。比柳如煙的還輕。像一隻小貓踩在棉花上。步頻快,間隔均勻,帶著一種刻意的活潑感。book18.org

  不是柳如煙。也不是慕容雪。book18.org

  沈淵的眉毛抬了一下。book18.org

  鐵門外傳來三聲敲門聲。節奏是「咚、咚咚」。先重後輕,像小孩子敲鄰居家門借糖吃的手法。book18.org

  然後一個甜到發膩的聲音從門縫裡鑽進來。book18.org

  「有人在嗎?天魔先生?師父讓我來送飯的哦~」book18.org

  沈淵愣了一秒。book18.org

  鐵門的封印從外面被解開了。不是強行破解,是用令牌解的。等級不高,大概是記名弟子級別的臨時通行權限。門軸轉動的聲音沉悶地迴蕩在走廊里。  一個腦袋從門縫後面探了出來。book18.org

  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瞳色是很淺的琥珀金,像兩顆被陽光泡過的蜂蜜糖。頭髮紮成雙馬尾,用兩根天藍色的緞帶綁著,發尾微微捲曲,搭在肩膀兩側。穿一身青雲宗內門弟子的標準道袍,但腰帶系得比標準位置高了兩寸,硬是把寬鬆的道袍收出了一點腰線。book18.org

  看起來十七八歲。book18.org

  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桃花。book18.org

  「哇!原來天魔先生長這樣啊!」book18.org

  她從門後整個人閃了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粥和兩碟小菜。腳步輕快得像在跳格子,幾步就走到了石室中央,站在沈淵面前三步的位置。book18.org

  然後歪了一下頭。book18.org

  「天魔哥哥你長得好奇怪哦~」book18.org

  沈淵看著她。book18.org

  表面上,這是一個天真爛漫、好奇心旺盛、對「天魔」充滿新鮮感的小師妹。每一個微表情都恰到好處:眼睛睜大是「驚訝」,嘴角上揚是「友善」,歪頭是「好奇」。像一本打開的畫冊,所有的情緒都寫在封面上,一覽無餘。book18.org

  然後讀心術啟動了。book18.org

  不,讀心術一直在運轉。從她的腳步聲出現在走廊上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沈淵聽到的是這樣的聲音:book18.org

  「比我想像中好看。不,不只是好看。這種五官輪廓在修仙界很少見。稜角太深了,不像正道修士的溫潤風格。難怪師父會……嗯,先不急。先觀察。」  沈淵的脊背微微繃緊了一瞬。book18.org

  他很快鬆開了。笑了一下。表情溫和無害,帶一點囚徒特有的苦澀自嘲。  「奇怪?哪裡奇怪了?」book18.org

  「就是嘛,」蘇淺夢把托盤放在石桌上,手指靈活地把碗碟擺好,動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來,「師父說天魔都是面目可怖、獠牙利爪的怪物。可你看起來……」book18.org

  她湊近了一步,眯起眼睛,像在研究一件有趣的展品。book18.org

  「就是一個普通的好看的男人嘛。」book18.org

  「距離夠了。他身上確實有一股奇怪的氣味。不是靈草,不是丹藥。說不上來。有點熱。像冬天烤火時飄過來的木頭煙味,但更……好聞。怪不得。怪不得師父的呼吸頻率每次從萬魔窟回來都會偏快零點五個節拍。」book18.org

  沈淵聽到這段內心獨白的時候,差點沒控制住表情。book18.org

  呼吸頻率偏快零點五個節拍。book18.org

  她在計算柳如煙的呼吸頻率。book18.org

  精確到零點五個節拍。book18.org

  「你是柳前輩的弟子?」沈淵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book18.org

  「嗯嗯!記名弟子啦。」蘇淺夢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師父很忙嘛,沒空親自帶我修煉,所以就只是記名。不過師父對我很好哦。今天師父有事要去長老殿開會,走之前交代我把飯送過來。師父說天魔先生雖然是域外餘孽,但既然宗門決定監管而不是處死,那基本的飲食就不能斷。師父很負責任的!」book18.org

  這段話說得又快又甜,語氣里滿是對師父的崇拜和驕傲。配合她大眼睛裡閃爍的光芒,真誠得讓人想揉揉她的頭。book18.org

  沈淵差點就信了。book18.org

  差點。book18.org

  「師父根本沒讓我來送飯。今天的飯食早上雜役弟子就送過了。我查過萬魔窟的供餐記錄,天魔的飯食固定在辰時由雜役弟子配送,根本輪不到師父操心。這個藉口不算完美,但夠用了。一個記名弟子幫師父跑跑腿,誰會多想?」  沈淵看了一眼石桌上那碗粥。白米粥。火候不錯,濃稠度適中。兩碟小菜是腌蘿蔔和醬豆腐。book18.org

  「謝謝。不過……」他微微偏了偏頭,「今天早上已經有人送過一次飯了。」book18.org

  他在試探。book18.org

  蘇淺夢的笑容沒有變。一絲一毫都沒有變。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咦?已經送過啦?那肯定是雜役師兄送的嘛。可是師父說那些雜役師兄做的飯太粗糙了,所以特意讓我做了一碗粥帶過來。天魔哥哥你嘗嘗?我的廚藝可好了哦~」book18.org

  無縫銜接。謊話張口就來。語氣天真得像是在說「天空是藍色的」一樣理所當然。book18.org

  「他注意到了。這個男人反應很快。第一句話就在確認信息真偽。有意思。他不像師父描述的那種'無修為的可憐廢物'。他的眼睛……在觀察我。他在分析我說的每一個字。」book18.org

  「嗯。果然有意思。」book18.org

  沈淵笑了。book18.org

  「好啊。那我嘗嘗。」他晃了晃被靈鎖束在扶手上的雙手,「不過你可能得喂我。手被鎖住了,夠不到桌子。」book18.org

  「哎呀真的誒!好可憐!」蘇淺夢小跑過去端起碗,蹲在他面前,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來,啊——」book18.org

  「近距離接觸的機會來了。他的靈鎖是雙腕固定式的,活動半徑大概三十厘米。這個距離如果我蹲在他面前喂粥,我的臉和他的臉之間不到一尺。夠了。夠我觀察他的瞳孔反應、微表情變化和氣息波動。師父來這裡的時候也是這個距離嗎?還是更近?」book18.org

  沈淵張嘴接了那勺粥。溫熱的米漿滑過舌尖。確實是用心煮的,米粒完全煮化了,入口即融。book18.org

  「好喝。」他說。book18.org

  「真的嗎!嘿嘿。」蘇淺夢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我就說嘛,我的廚藝是很好的。師父也經常誇我呢。」book18.org

  「柳前輩會夸人?」沈淵故意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book18.org

  「當然會啦!師父只是看起來冷冷的,其實很溫柔的哦。」蘇淺夢又舀了一勺粥,一邊遞過來一邊歪頭看他,「天魔哥哥,你對師父的印象怎麼樣啊?」  來了。book18.org

  沈淵咽下粥。表情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柳前輩是我的監管者。她很盡職。我對她很感激。」book18.org

  標準的、挑不出毛病的、無聊的回答。book18.org

  蘇淺夢「嗯嗯嗯」地點頭,一臉「我聽懂了」的乖巧模樣。book18.org

  「回答得太標準了。太乾淨了。像背過的台詞一樣。如果他和師父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他應該對監管者有怨氣才對。被鎖在地牢里幾十天,換了誰都會有情緒。可他說'感激'。感激一個把自己關在地牢里的人?要麼他是真的聖人,要麼……他在藏東西。」book18.org

  「和我一樣。」book18.org

  「那師父來看你的時候都會做什麼呀?」蘇淺夢的語氣像在問「你中午吃了什麼」一樣隨意。book18.org

  「檢查封印。充能靈鎖。偶爾問幾句話。」沈淵說。book18.org

  「就這些?好無聊哦。」蘇淺夢癟了癟嘴。book18.org

  「就這些。」沈淵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他在笑。嘴角的弧度和眼底的溫度不匹配。嘴在笑,但眼睛沒有笑。他在防備我。呵。這種程度的防備倒是正常的。畢竟我是他監管者的弟子,突然跑來送飯,換了誰都會警覺。」book18.org

  「好。那我換個方向。」book18.org

  「天魔哥哥,你在被關起來之前是做什麼的呀?」蘇淺夢盤腿坐在了地上,雙手托腮,仰頭看著他。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活像一隻蹲在路邊等人投喂的小狐狸。book18.org

  「做什麼?」沈淵想了想。「我也不太記得了。穿越虛空的時候腦子受了傷,很多記憶都模糊了。」book18.org

  這是他給所有人的統一說辭。記憶受損。簡單、安全、不可證偽。book18.org

  「好慘哦。」蘇淺夢的表情變成了同情。眉頭微皺,嘴唇微嘟,下巴微收。三個「微」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張教科書級別的「心疼」臉。book18.org

  「記憶受損。這個藉口不好拆。但也不重要。我現在需要的不是他的過去,是他和師父之間的現在。」book18.org

  「換個方向。再換。」book18.org

  「那天魔哥哥一個人待在這裡不無聊嗎?除了師父來看你,還有別人來過嗎?」book18.org

  沈淵看著她的眼睛。琥珀金色的瞳孔清澈見底,像一池沒有任何雜質的溫泉水。book18.org

  但溫泉底下是什麼,他已經聽得清清楚楚了。book18.org

  「偶爾有別的前輩來檢查。」他說。模糊帶過。book18.org

  「別的前輩?誰呀?」蘇淺夢追問。語氣雀躍,像在聽八卦。book18.org

  「不太清楚名字。我對修仙界的人不太熟。」book18.org

  「嘻嘻,天魔哥哥你人緣還挺好的嘛,這麼多人來看你。」book18.org

  「有別人來過。他不肯說名字。這說明來的人身份敏感,或者來的次數和時間點不太方便對外說。是慕容雪嗎?上個月我在宗門膳堂聽到兩個外門弟子在議論,說百花谷聖女又來了青雲宗。她一個百花谷的人頻繁來青雲宗做什麼?探親?她在青雲宗沒有親人。訪友?她和師父關係一般。那就是……來萬魔窟?」  「師父和百花谷聖女。兩個人都和這個天魔有關聯?」book18.org

  「有意思。這張牌的價值比我預估的要高。」book18.org

  沈淵在心裡默默給蘇淺夢貼了一張標籤。book18.org

  不是獵物。book18.org

  是獵手。book18.org

  柳如煙是一座被壓抑到即將爆發的火山。慕容雪是一匹渴望被馴服的烈馬。她們的偽裝雖然精緻,但本質上都是「偽裝慾望」。她們的內心獨白再怎麼精彩,核心訴求只有一個:想靠近,又不敢靠近。book18.org

  但蘇淺夢不一樣。book18.org

  她的內心獨白里沒有翻湧的慾望,沒有撕裂的掙扎,沒有「想被他怎樣怎樣」的瘋狂幻想。book18.org

  她的腦子裡是一台冷靜運轉的分析引擎。book18.org

  在計算。book18.org

  在推演。book18.org

  在尋找漏洞。book18.org

  「天魔哥哥,我能問你一個奇怪的問題嗎?」蘇淺夢突然湊近了一些。她的琥珀色眼睛裡映著靈石燈的藍光,折射出一種琥珀與寒冰交融的微妙色澤。  「你問。」book18.org

  「你覺得師父好看嗎?」book18.org

  沈淵眨了一下眼。book18.org

  這個問題從一個「天真少女」嘴裡問出來,配合那張圓圓的、無辜的臉,語氣像是在問「你覺得今天天氣好嗎」。自然到不能再自然。book18.org

  但放在當前的語境里,這是一把刀。book18.org

  「柳前輩當然好看。」沈淵說。語氣坦然。「整個青雲宗應該沒有人覺得她不好看吧。」book18.org

  「嘻嘻,說得也是。」蘇淺夢縮回去一點,笑嘻嘻地晃著雙馬尾,「師父可是青雲宗最漂亮的人嘛。好多師兄都偷偷喜歡她呢。不過師父從來不理他們就是了。」book18.org

  「是嗎。」沈淵的語氣淡淡的。book18.org

  「嗯。師父說修行之人應該斬斷情絲,紅塵之事只會障礙道心。所以她連看都不看那些師兄一眼。好酷哦。」book18.org

  「他的瞳孔在我說'師父從來不理他們'的時候縮了一下。很輕微。但我看到了。他在意師父和別的男人的關係。或者說,他在意師父對男人的態度。這就夠了。這個反應本身就說明他和師父之間不只是'監管者與囚犯'的關係。如果只是公務往來,他為什麼要在意師父理不理別的男人?」book18.org

  沈淵在心裡嘆了口氣。book18.org

  是他大意了。book18.org

  那個瞳孔收縮是下意識的反應。他沒來得及控制。在柳如煙和慕容雪面前他可以肆無忌憚,因為那兩位的內心全是慾望和掙扎,根本沒有餘力來觀察他的微表情。book18.org

  但這個小丫頭在觀察他。book18.org

  每一秒都在觀察。book18.org

  而且她觀察到了。book18.org

  「好啦,天魔哥哥把粥喝完,我該走啦。」蘇淺夢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師父開完會要是知道我跑來萬魔窟,會罵我的。」book18.org

  「那你還來?」沈淵問。book18.org

  「嘻嘻,下次再說嘛~」蘇淺夢朝他揮了揮手,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豎起食指貼在嘴唇上。book18.org

  「天魔哥哥,今天我來過的事情,不要告訴師父哦。」book18.org

  她的眼睛彎彎的。笑容甜到能析出糖霜。book18.org

  「我們的小秘密~」book18.org

  「不要告訴師父。這是一個籌碼。如果他答應了,我們之間就有了一個師父不知道的秘密。秘密是關係的黏合劑。有了第一個秘密就會有第二個。有了第二個就會有第三個。然後這條線就活了。」book18.org

  「而且……」book18.org

  蘇淺夢的內心獨白在這裡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波紋。像平靜的水面上被投進了一顆小石子。book18.org

  「……他確實好帥。近距離看更帥。那種氣息好奇怪,聞著聞著心跳就會變快。師父每次從萬魔窟回來呼吸都偏快零點五拍,不會就是因為……嗯。有點理解了。」book18.org

  「有點想再來。」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帥。是因為這裡有我需要的信息。」book18.org

  「嗯。是因為信息。」book18.org

  鐵門在她身後合上了。輕快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萬魔窟幽深的迴響中。book18.org

  石室恢復了寂靜。book18.org

  沈淵靠在石椅的椅背上。book18.org

  靈石燈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他嘴角那道弧線照得分外清晰。book18.org

  那不是溫和的笑。book18.org

  是審視。book18.org

  柳如煙是一把刀,刃口朝著自己。慕容雪是一團火,燒的是自己的驕傲。她們再怎麼危險,本質上都是在和自己的慾望作戰,而他只需要站在旁邊遞柴添火。book18.org

  但蘇淺夢。book18.org

  她的內心沒有燃燒的慾望。book18.org

  她有的是一雙冷靜到可怕的眼睛,一顆包裹在糖衣里的算計的心臟,和一張隨時可以切換表情的臉。book18.org

  她也在演戲。book18.org

  第三位獵手入場了。而這位獵手比前面兩位都要棘手。因為柳如煙和慕容雪的偽裝是「假裝不想要」,她們的內心是沈淵最好的劇本提詞器。可蘇淺夢的偽裝是「假裝不懂事」,她的內心是另一個獵人的瞄準鏡。book18.org

  在這間石室里,沈淵第一次遇到了一個也在演戲的人。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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