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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oYibook18.org
2026/5/18發表於：首發禁忌書屋、pixivbook18.org
字數：4631book18.org
第4章 物資book18.org
蘇雅露蹲下來，把背包里的東西一件件攤在沙灘上。她數礦泉水瓶的手指很穩，翻檢衣物的動作利落乾脆，像是在家裡收拾衣櫃。book18.org
她把能穿的衣服挑出來，擰乾水，搭在自己手臂上。book18.org
「把包裝完好的零食整理出來。」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平穩：「子涵，把那個也撿過來——對，就那片塑料布。」book18.org
她把撿來的所有東西歸攏成一個小堆：幾件勉強能穿的衣服，兩瓶半的水，兩袋餅乾，兩包薯片，一片不知道從哪裡掉下來的防水塑料布，還有一小截繩子。book18.org
這就是他們在這個荒島上擁有的全部。book18.org
秦子涵看著那堆東西，喉結動了動，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蘇雅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目光掃過整片海灘。book18.org
天已經開始暗了，不是驟然的黑，而是那種不動聲色的灰——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藏進了雲層後面，海水的顏色從灰藍變成了鉛灰，連浪花的泡沫都不再是白色，而是泛著一種髒髒的黃色。book18.org
風變大了，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濕漉漉的冷意。book18.org
她看向身後的叢林。那些樹的輪廓在暮色中變得更加模糊，層層疊疊的暗綠色擠在一起，像一堵沉默的牆。book18.org
叢林深處傳出某種鳥叫，一聲，又一聲，悽厲而悠長，不像她聽過的任何鳥鳴。book18.org
「叢林裡不安全。」她收回目光，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無法反駁的公式：「看不清，不知道裡面有什麼，我們在邊緣找個地方，等天亮再說。」book18.org
秦子涵點頭。他一直都在點頭，從甦醒到現在，母親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像以前在家一樣。book18.org
此刻他抱著那堆物資跟在蘇雅露身後，像一隻笨拙的、不知所措的幼獸，緊跟著唯一的依靠。book18.org
他們沿著叢林邊緣走，終於在沙灘和植被交界的斜坡上找到一處背風的凹陷。book18.org
左邊是一塊凸出的礁石，右邊是幾棵歪斜的棕櫚樹，形成了一個半封閉的空間。沙子是乾的，這一點讓蘇雅露微微鬆了口氣。book18.org
她把塑料布鋪在地上，又在上面墊了一層干棕櫚葉。book18.org
秦子涵把那些半干不濕的衣物攤開，搭在棕櫚樹幹上，像掛窗簾一樣勉強擋擋風。book18.org
蘇雅露從物資里拿出兩片餅乾和一瓶礦泉水，目光示意，讓秦子涵先吃。 秦子涵有些遲疑，想開口先讓母親吃。book18.org
蘇雅露看著他猶豫的樣子，開口說道：book18.org
「吃。」book18.org
秦子涵沒說什麼，拿起餅乾，默默地咬了一小口。餅乾有些受潮，軟塌塌的，帶著一股塑料包裝的味道。book18.org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趕緊喝了一小口礦泉水，他知道，在這個島上，淡水很重要。book18.org
夜色徹底落下來的時候，秦子涵才意識到「夜晚」在荒島上意味著什麼。 不是城市裡那種有路燈、有車燈、有萬家燈火的夜晚，而是純粹的、徹底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book18.org
他看不見海浪，但海浪聲變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貼著耳朵在響。叢林裡的鳥叫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細碎的、來路不明的窸窣聲。book18.org
他坐在塑料布上，靠著礁石，抱著膝蓋。book18.org
風從棕櫚葉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海腥味和深夜的寒意。那幾件搭在樹幹上的衣服被吹得微微晃動，在黑暗中像幾個沉默的人影。他打了個寒顫，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book18.org
「冷就靠近點。」母親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平穩，節制，和在家裡說「該去洗澡了」時一樣的語調。book18.org
秦子涵猶豫了一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挪了挪。他的肩膀碰到了母親的上臂。隔著一層薄薄的衣衫布料，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book18.org
他又挪開了一點。book18.org
然後蘇雅露伸手，把他按住了。book18.org
「別動，兩個人挨著暖和點。」book18.org
她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意味——只是母親在保護兒子不受凍。book18.org
她拉起一件最大的衣服蓋在兩人身上，手繞過秦子涵的肩，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茉莉花香從她的發間散出來，在咸腥的海風裡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讓人安心。book18.org
秦子涵僵硬地靠著母親的肩膀，不敢動，也不敢說話。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她平穩的呼吸，胸口緩慢的起伏，還有隔著衣物傳來的、穩定而持續的溫熱。他的心跳聲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響，他怕她聽見，又怕她聽不見。 「睡吧。」蘇雅露說，聲音依然平穩，「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book18.org
她沒有閉眼。在兒子看不見的黑暗裡，蘇雅露睜著眼睛，望著外面比黑暗更黑的叢林。她的手臂依然攬著兒子的肩膀，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book18.org
海浪在黑暗中一遍遍地拍打沙灘，不知疲倦。book18.org
黑暗中的兩人，內心都消化著這一天發生的一切，久久難以入睡。book18.org
……book18.org
天剛蒙蒙亮，蘇雅露就醒了。book18.org
灰白色的晨光從棕櫚葉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秦子涵臉上。他還在睡，頭不知什麼時候從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腿上，蜷縮著側躺，膝蓋幾乎抵到胸口。 那件蓋在兩人身上的衣服被他緊緊攥在手裡，指節蜷曲，眉頭微皺，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book18.org
蘇雅露低頭看著他，她的腿已經麻了，但她沒有動。book18.org
天色在她注視兒子面容的這幾分鐘里漸漸亮起來。book18.org
陽光穿透晨霧，把海面染成淺金色。秦子涵的臉在日光下顯得更清晰了——臉頰上有一道細小的劃傷，已經結了薄薄的痂，嘴唇乾裂起皮，下巴上冒出幾根之前沒見過的、細軟的絨毛。book18.org
他睡著的時候，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book18.org
蘇雅露移開目光，輕輕把兒子的頭從腿上挪開，墊在那團充當枕頭的干棕櫚葉上。她站起身的時候，發麻的右腿差點讓她踉蹌一下。book18.org
她扶著礁石站穩，開始清點僅剩的物資。book18.org
礦泉水還剩一瓶半，餅乾還剩一包，外加兩包薯片，衣服只有幾件，塑料布勉強能用，繩子太短，幾乎派不上用場。book18.org
她把東西攤開擺在塑料布上，一件件看過，再一件件重新收好。動作不疾不徐，但每一下都透著一種精確的、不允許自己慌張的節奏。book18.org
她的手有些抖，顯然她的內心並不平靜，她知道物資有多少，昨晚就已經清點過了，現在還這樣做，只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就像在家裡收拾屋子一樣。 第5章 試毒book18.org
秦子涵醒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母親背對著他蹲在地上，正在整理著物資，長發被她用手指粗略地攏在腦後，襯衫的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一截沾著沙粒的小臂。book18.org
「媽。」他坐起來，嗓子干啞。book18.org
「醒了？」蘇雅露沒有回頭，「把你手邊那件外套拿過來，我把東西都整理到一起。」book18.org
秦子涵揉了揉眼睛，聽話地把外套遞過去。他蹲在母親旁邊，看她把物資分成兩堆——食物和水一堆，能遮風擋雨的東西一堆。每一堆都少得可憐。book18.org
「我們今天要做什麼？」他問。book18.org
蘇雅露沉默了一會兒。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小堆東西，像是在看一份難解的數學題。秦子涵能看出她的眼睛在快速移動，從沙灘掃到叢林，從叢林掃到海面，再從海面收回到眼前。book18.org
她緊咬著下唇。book18.org
「要先解決幾件事。」她終於開口，語氣很平淡，但說著說著又有些抖：「第一，庇護所。昨晚那樣不行，如果吹風下雨，我們撐不過去。第二，食物和水，找到的零食和水撐不了兩天，得找能持續供應的東西。第三……」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第三，你爸和飛機上的人……但這條先放一放，先活下去。」book18.org
「先活下去。」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輕，但在晨風裡卻像被放大了。book18.org
秦子涵點了點頭，然後遲疑地開口：「水源。島上如果有淡水，肯定在叢林裡。」book18.org
蘇雅露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閃過一絲意外——是那種「原來你也會主動思考」的神情。book18.org
但只是一閃而過，她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水源和食物都只能往叢林裡找。但我們不能同時找兩樣。」book18.org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粒，做出決定：「分頭行動。你在叢林邊緣找水源，不要深入，走得太遠就原路返回，我去找能吃的東西。半小時後必須回到這裡集合，明白嗎？」book18.org
這個命令式的「明白嗎」太熟悉了。book18.org
秦子涵條件反射地點頭：「知道了，媽。」book18.org
蘇雅露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然後把那件最厚的外套塞進他懷裡。book18.org
「穿上。」她說，「別著涼。」book18.org
在分頭之前，她又想到了什麼，停住，說道：「在尋找之前，咱們現在這邊刻個求救信號，以防有救援隊經過，沒法發現我們。」book18.org
秦子涵點點頭，在旁邊找了根粗壯的樹枝，在沙灘上刻了個大大的「SOS」。book18.org
蘇雅露滿意的點了點頭，之後兩人分開，朝不同的方向進入了叢林。book18.org
叢林比從外面看起來更暗。book18.org
秦子涵撥開第一叢灌木時就被葉緣在手臂上劃了一道白印。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沒出血，於是繼續往裡走。book18.org
腳下的土地是鬆軟的腐殖質，踩上去有一種不真實的、海綿般的觸感，每一步都伴隨著枯枝碎葉碎裂的咔嚓聲。book18.org
空氣是濕的，濃稠的，帶著腐爛果實和不知名花朵混合的古怪甜香。book18.org
他走了大約十分鐘就聽見了水聲。book18.org
不是海浪那種有節奏的拍打，而是細碎的、跳躍的、清脆的——溪水從石縫間淌過的聲音。他循著聲音的方向走，撥開一大片寬大的蕨類葉子，看到了——。book18.org
一條極細的水流從岩石縫隙里滲出來，沿著長滿青苔的石壁往下淌，在底部積成一小窪清淺的水潭。book18.org
水潭只有臉盆那麼大，但水是清的，能看見潭底光滑的卵石。秦子涵跪下去，用手捧了一口嘗了嘗——沒有鹹味，是淡水。book18.org
他想起母親說「別走太遠」，但他沒有裝水的容器。在原地轉了一圈，他注意到旁邊長著一種寬大的植物，葉子足有蒲扇那麼大，葉面光滑，邊緣微微向上卷。book18.org
他摘了兩片，又扯了根藤蔓把葉子邊緣紮起來，做成一個簡陋的水瓢。 等他小心地端著水瓢走回海灘時，蘇雅露已經回來了。她坐在礁石上，面前攤著一小堆野果——像小型的綠色李子，表皮泛著微微的蠟光，有幾顆已經熟透發黃。book18.org
「找到了。」秦子涵把水瓢放在她面前，聲音里有一絲壓不住的興奮，「林子裡面有個小水潭。」book18.org
蘇雅露拿起水瓢，仔細看了看水，又湊近聞了聞。水很清，在陽光下沒有雜色。她抿了一小口。book18.org
「能喝。」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對兒子說點什麼——也許是表揚，也許是「你做得不錯」。但她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放那邊吧。」book18.org
秦子涵移開目光，蹲下去看那些野果。他拿起一顆，被蘇雅露按住了手腕。 「先別吃！不知道有沒有毒。」她拿起一顆果子對著光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最終挑出一個最大最黃的，掰開，把果肉湊近舌尖碰了碰。book18.org
酸澀的味道讓她皺了皺眉，但她還是咽下去了。book18.org
「別！」秦子涵手伸到一半，蘇雅露已經咽下去了。book18.org
「等半小時，如果我沒反應，再吃。」book18.org
秦子涵盯著她，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如果……有毒呢？」book18.org
蘇雅露沒回答這個問題。她把剩下的果子整齊地碼在陰涼處，站起來重新束了束頭髮，環顧四周，像一個將軍在巡視即將開戰的地形。book18.org
「接下來做庇護所。」她指了指沙灘和叢林交界處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那裡有矮灌木和幾棵歪斜的椰子樹，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角落：「就那個位置。找些長樹枝，粗的，韌性好的。還有藤蔓，越多越好，枯葉和乾草也收集一些，鋪在地上隔潮。」book18.org
她說得很快，每一個指令都清晰具體，像是在腦子裡已經預演了很多遍。 秦子涵點頭，轉身往林子方向走去，不過他時不時的轉頭看過來，還在擔心蘇雅露吃掉的果子。book18.org
這次他沒有走遠。book18.org
叢林裡到處都是可能的材料。book18.org
地上掉著被風吹斷的粗細不一的樹枝，有些已經風乾了，一掰就斷；有些還帶著濕氣，韌勁十足，需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折彎。book18.org
他把合適的樹枝一根根拖回海灘，拖第三趟的時候手心已經被樹皮蹭破了，火辣辣地疼。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繼續拖。book18.org
每次回來，她都要先去看看蘇雅露，見她沒事，他才稍微放了點心。book18.org
他再次回到叢林。book18.org
藤蔓是纏在樹幹上的。那種深褐色的、食指粗細的藤子，扯下來要費很大力氣，用力到整張臉都漲紅了，藤蔓斷裂時白色的汁液濺到他臉上，他也顧不上擦。book18.org
他照著母親說的方法，把藤蔓繞成圈背在身上，又抱了一大捆枯葉和乾草。 等他回到選定好的地點時，蘇雅露已經用那塊防水塑料布撐起了一個斜面頂棚。她看到秦子涵抱回的材料，眼睛亮了一下，像那種在漫長隧道里終於看見出口的亮光。book18.org
「夠用了，你幫我扶住這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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