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oYibook18.org
2026/5/19發表於：首發禁忌書屋、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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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取暖book18.org
秦子涵扶住房頂的支架，只是幾根粗樹枝用藤蔓綁在一起。book18.org
蘇雅露蹲在一旁，用石頭敲擊連接處加固。book18.org
他們來回調整位置，跪在地上挖掘淺溝以便排水，把棕櫚葉一片疊一片鋪在頂棚上當瓦片。蘇雅露皺著眉，膝蓋跪在沙子裡，指甲縫裡塞滿泥土。book18.org
但不管他們怎麼努力，完工的庇護所始終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四根柱子不太直，看著就不穩，但總歸是個可以勉強擋風遮雨的遮蔽處。book18.org
秦子涵後退幾步看著，悄悄在褲子上擦了擦掌心的汗珠和傷口，小聲說：「有點像我們以前去夏令營搭的那種。」book18.org
蘇雅露沒有回答。她也在看這個簡陋到可憐的庇護所，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心裡評估著什麼。book18.org
最終她只是說：「把吃的搬進來。」book18.org
所幸，那些果子確實是安全的，蘇雅露沒事。book18.org
不過，秦子涵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定，以後他絕對不會再讓媽媽冒險，要是有危險也該是他來承擔才行。book18.org
……book18.org
很快到了晚上。book18.org
然而，那天晚上來的不只有風。book18.org
先是一陣劇烈的搖晃，庇護所的頂棚被整片掀起，棕櫚葉像被無形的手撕成碎片，飛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然後雨就下來了——不是細密的、溫柔的雨，而是熱帶島嶼特有的暴雨，像天空破了洞，整盆整盆地往下傾倒。book18.org
雨水砸在塑料布上發出密集的爆響，砸在沙地上打的坑坑窪窪。book18.org
頂棚塌了半邊，雨水灌進來。book18.org
蘇雅露把裝著食物和水的背包塞進塑料布最深處，又用身體護住。book18.org
但水是無孔不入的——從塌陷的頂棚縫隙里澆下來，從地面滲上來，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冷意不是慢慢滲透的，而是像一記重拳，瞬間就把人打透了。 秦子涵的牙齒又開始打顫，這次比昨晚更快，更劇烈，幾乎控制不住。 他蜷縮在庇護所僅剩的角落裡，渾身濕透，T恤黏在身上，頭髮貼著頭皮往下淌水。他用雙臂抱住膝蓋，下巴埋進膝蓋里，但還是抖得像篩糠。book18.org
太冷了。冷到骨頭裡。book18.org
蘇雅露把最後一件乾燥的外套裹在他身上，但衣服很快也被雨水浸透了，變成了一層冰冷的、黏在皮膚上的薄膜。book18.org
她的嘴唇發紫，手在抖，卻還在不停地用那截短繩子試圖把被風扯開的頂棚重新綁緊。book18.org
繩子太短，雨太大，手指凍僵了使不上力。她試了三次，終於把繩結打完，回過頭時，看見秦子涵縮在角落裡，眼睛緊閉，臉色白得嚇人。book18.org
「子涵。」book18.org
她放下繩子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皮膚是冰涼的，但額頭下面有某種不正常的、悶悶的熱度在往外滲。book18.org
她的指尖僵在他額頭上，在那一刻臉上閃過一絲她極力想掩蓋住的恐懼和驚慌。book18.org
「媽……」秦子涵睜開眼睛，聲音虛弱，「我沒事，就是……有點冷。」 他的眼睛周圍有淡青色，嘴唇是不正常的紫。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輪廓，脖子很細，鎖骨很突出。book18.org
蘇雅露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她做了個決定。book18.org
她把鋪在地上的那層塑料布往外拉了拉，儘量墊高，底下墊上散落的棕櫚葉，形成稍微隔水的床。book18.org
然後她脫下自己已經濕透的外套，擰了擰，搭在旁邊當隔斷。她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弔帶衫，鎖骨和肩膀的線條在庇護所昏暗的光線里顯出柔和的白。然後她跪坐在塑料布上，伸手把秦子涵拽過來。book18.org
「衣服脫掉。」她說，語氣是命令式的，但聲音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秦子涵瞪大眼睛看她，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蘇雅露已經把他的T恤脫下來。她的手指動作很乾脆，翻過後背，從腋下繞到胸前，解扣子、扯布料，一切都在幾秒鐘內完成。book18.org
「濕衣服貼在身上會帶走體溫。」她說，聲音依然平穩，像是在解釋一道物理題：「用皮膚取暖。」book18.org
她把外套拉過來蓋在兩人身上，然後伸手，把他從肩膀到大腿整個抱住，抱得很緊，把他整個人拉進了她的懷裡。book18.org
秦子涵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徹底宕機了。book18.org
他感到母親的身體貼著自己的皮膚，那種溫度，在暴雨的寒夜裡，像滾燙的熨斗一樣烙過來。book18.org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背，手指扣在他肋骨兩側，一隻腿壓住他的腿。他感覺她的頸窩就在自己鼻尖下方，皮膚是光滑的，帶著雨水沖不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book18.org
他渾身僵硬得像一塊木板。book18.org
不敢動，不敢呼吸，不敢讓自己的身體產生任何反應。book18.org
但身體是不聽大腦的，他能感到某種熱量正在從小腹深處往上涌，混著恐懼、羞恥和鋪天蓋地的慌亂。book18.org
「別動。」母親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她一定也感覺到了他的僵硬，但她的語氣和在家裡說「該去洗澡了」時一模一樣，沒有其他的波動：「兩個人靠著，才不冷。」book18.org
秦子涵把臉埋在母親肩膀的陰影里，閉緊眼睛，用盡全力去想別的事，物理題，籃球賽，昨天晚上吃的那片受潮的餅乾，什麼都行。book18.org
他不想在心裡玷污自己最愛的母親，尤其是她在保護著自己的時候。book18.org
但他還是能感到她的體溫，她的手指在他背上無意識地輕輕收攏，像是冷，又像是在確認他還在。book18.org
她的大腿內側貼著他的髖骨，有心臟在跳動，也許是她的，也許是他自己的，也許是他們兩人的，胸腔貼著胸腔，心跳的節拍攪成一團。book18.org
庇護所外面，雨還在瘋狂地下。book18.org
風吹起防水塑料布的一角，帶著細密水珠的冷氣灌進來，撲在他們交疊的身體上，又被體溫驅散。book18.org
雨水從他們身下的棕櫚葉縫隙里滲上來，冰冷地舔著他們的腳，但上半身被體溫捂熱了。兩具身體蜷縮在一起，像是被世界遺忘在角落裡的兩隻受傷的幼獸。book18.org
秦子涵漸漸不那麼抖了。book18.org
熱量從母親的身體傳過來，層層傳遞，像潮水一樣包裹著他。book18.org
他能感到她肩胛骨的形狀，能感到她肋骨隨著呼吸的起伏，能感到她手指在自己背上掠過時那微涼的指尖。她的身體是柔軟的，和她的性格截然相反。 在黑暗中，這種柔軟被放大了，像沉入深水時四周湧來的壓力。book18.org
緊張到極致後，疲憊終於追了上來。book18.org
秦子涵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開始破碎。book18.org
在徹底墜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他感到有什麼溫暖的東西貼在自己額頭上，輕得幾乎不存在的觸碰。book18.org
可能是母親在試他的體溫，可能是雨滴濺到了他的臉，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book18.org
蘇雅露沒有睡著。book18.org
她睜著眼睛，下巴抵在兒子濕漉漉的發頂上，望著外面被雨水洗刷成黑白色的、不斷顫抖的世界。book18.org
她的手還扣在兒子背上，拇指無意識地、極輕極輕地摩挲著他肩胛骨之間那一小塊皮膚。book18.org
雨下了一整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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