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錄 (1-5)作者:暖通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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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安錄】(1-5)book18.org

作者:暖通法師book18.org

2026-05-18發表於:南+ South Plusbook18.org

標籤:母子、後宮、無綠book18.org

簡介:book18.org

  她是天下第一的仙尊,冷若冰霜,劍鎮三界,卻在斬殺邪修時被臨死反撲的陰毒邪術暗算,意外懷上了仇人的骨血。從滿心厭棄到一點一點被那團小小的生命融化,她獨自在天寒地凍的洞穴中生下他,取名凌安,從此隱世不出。她以為這只是她一個人的秘密,卻不知那個從懵懂時便與她肌膚相親的少年,身體里流淌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禁忌血脈。book18.org

  當少年終於長大,辭別母親踏入修仙界,天玄聖女跪倒在他面前,蒼白的唇間吐出兩個字——「主人。」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們,清冷聖女、溫婉少閣主、嬌媚狐妖、活潑師妹……每一個都藏著自己的秘密,每一個都與他有著說不清的牽絆。而他的身世之謎,正被各方勢力暗中追查。book18.org

  母親給了他最強的傳承,卻也在他踏入真正修仙界的那一刻,讓他明白——這趟看似枯燥的旅途,不過是一碟開胃小菜罷了。三界很大,而他註定走得很遠。book18.org

第一章 邪種book18.org

  九天之上,罡風呼嘯,雲層被凌厲的靈力撕裂成漫天碎絮。懸在半空的兩道身影,一冷一邪,對峙出不死不休的殺意。book18.org

  凌清寒立在雲巔,素白道袍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清玄仙氣,指尖懸著一柄通體瑩潤的寒霜劍,劍氣所及之處,連虛空都泛起細密的冰紋。她是修仙界公認的頂尖強者,千年難遇的修仙奇才,自踏入仙途起便一心向道,斬斷凡塵情愫,眼中唯有修為與大道,從無半分兒女情長,更容不得半點邪魔歪道擾亂三界秩序。book18.org

  她對面的女子名喚血羅剎,一身猩紅妖袍,周身黑氣纏繞,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邪氣,乃是修仙界臭名昭著的邪修。兩人恩怨糾纏百年,血羅剎屢次殘害修士、修煉禁術,凌清寒數次追殺皆被其僥倖逃脫。這一次,她布下天羅地網,終於將這心腹大患逼至絕路。book18.org

  「凌清寒,你我無冤無仇,為何非要趕盡殺絕!」血羅剎面色猙獰,周身邪氣暴漲,眼中恨意滔天。她嫉妒凌清寒的天賦,嫉妒她一身清譽,更恨她一次次壞自己好事。book18.org

  凌清寒眉眼清冷,語氣無半分波瀾:「你修邪術,害人性命,天理難容。今日我替天行道,斬你除害。」book18.org

  話音落,寒霜劍驟然爆發出萬丈寒光,凌厲劍氣直逼血羅剎。她出手向來狠絕,對付邪修從不會有半分留情。book18.org

  血羅剎瞳孔驟縮,深知自己絕非凌清寒對手,避無可避之下,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她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心頭精血,雙手快速結出詭異無比的黑色印訣,口中念著晦澀難懂的邪異咒語。book18.org

  「凌清寒,你想殺我,我便讓你此生不得安寧!」book18.org

  悽厲的嘶吼響徹雲霄,血羅剎周身黑氣盡數凝聚成一道詭異的血光,不顧凌清寒的劍氣穿透自己的胸膛,拼盡最後一絲修為,悍然將那道血光狠狠印在了凌清寒的心口。book18.org

  邪術入體的瞬間,凌清寒只覺得一股陰寒詭異的力量竄遍四肢百骸。這股力量不毀經脈,不傷修為,卻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上了她的丹田仙元,與她的神魂悄然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與此同時,寒霜劍徹底穿透血羅剎的胸膛,邪修身軀瞬間化為漫天飛灰,魂飛魄散,再無復生可能。book18.org

  凌清寒卻身形一顫,一口金色仙血脫口而出,從雲端重重墜落。她能感覺到體內仙元大亂,那股邪力詭異至極,竟讓她的道心出現了一絲裂痕,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在丹田處緩緩滋生。book18.org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運轉殘餘仙氣,避開修仙界眾人的視線,一路往極北之地遁去。那裡荒無人煙,凶獸橫行,藏著一處隱秘的寒玉洞穴,最適合隱匿養傷。若是被其他修士知曉她這等頂尖強者遭邪術暗算,必定會引來無盡麻煩。如今她身受重傷,無力應對任何紛爭,唯有藏匿起來方能安心化解邪力。book18.org

  不知遁逃了多久,凌清寒終於抵達那處偏僻的寒玉洞。洞內寒氣氤氳,玉壁光滑,靜謐無聲,徹底與世隔絕。她盤膝坐在寒玉床上,閉目運轉功法,試圖驅散體內邪異力量。可越是運轉仙元,越能清晰地察覺到丹田之處竟有一縷微弱的生命氣息,正借著她的仙元緩緩紮根成長。book18.org

  這一發現,讓凌清寒萬年不變的淡漠心境第一次掀起了驚濤駭浪。book18.org

  她是修仙者,早已斬斷塵緣,一心求道,從不曾與任何男子有過交集,更遑論孕育生靈。這縷生命氣息分明是血羅剎臨死前那詭異邪術所致,是那個邪修留給她的詛咒,是她道心之上最骯髒的污點。book18.org

  厭惡、冰冷、排斥,種種情緒湧上心頭。凌清寒眸中閃過殺意,竟想直接運轉仙元,將腹中這不該存在的生命徹底抹殺。book18.org

  可當仙元靠近丹田時,那縷微弱的生命氣息卻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危險,又像是本能的依賴,軟軟地貼著她的仙元,毫無攻擊力,只有純粹的脆弱。book18.org

  凌清寒的仙元猛地頓住,終究沒能狠下心。book18.org

  她一生斬妖除魔,殺的都是窮凶極惡之輩。這生命尚是一團混沌,無辜至極,即便它的由來無比不堪,她也無法對一個未曾出世的生靈下手。她閉眸壓下心中所有厭惡與煩躁,暫且擱置了抹殺的念頭,轉而專心療傷,壓制體內亂竄的仙元與邪力。book18.org

  日子一天天過去,寒玉洞內無晝無夜。凌清寒潛心療傷,修為漸漸恢復,可腹中的生命也在她的仙元滋養下愈發茁壯。起初她只當這是一個累贅,一個甩不掉的麻煩,對其不聞不問,即便能感受到腹中細微的動靜也始終冷眼相對,沒有半分溫情。她依舊每日修煉,心中只有大道,只等傷勢痊癒便想辦法將其剝離,從此兩不相干。book18.org

  可隨著時間推移,腹中的動靜越來越明顯。偶爾輕輕的踢動,隔著小腹傳來微弱的觸感,那是屬於她的、獨一無二的生命氣息,與她血脈相連,神魂相依。book18.org

  這日,凌清寒運轉仙元完畢,正閉目調息,腹中忽然傳來一陣輕柔的蠕動。那觸感很輕,卻清晰地傳到她的四肢百骸,像是孩童懵懂的觸碰,又像是無聲的呼喚。book18.org

  凌清寒猛地睜開眼,垂眸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眸中依舊是疏離的淡漠,可心底深處卻有一處從未觸碰過的角落悄然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依舊不喜歡這個孩子,甚至打心底里牴觸它的存在,恨它因邪術而來,毀了她純粹的道心。可每當那微弱的生命氣息傳來,她那萬年冰冷的心終究還是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book18.org

  寒玉洞的溫潤寒氣於她是療傷至寶,可對腹中脆弱的胎兒卻始終帶著淡淡的侵擾。起初她未曾在意,可漸漸發現腹中胎兒但凡動靜總帶著幾分瑟縮,像是在抗拒這洞中的寒意。她只當是胎兒本能,未曾深究,一心只等著將這孩子生下便徹底了斷牽絆。book18.org

  又過了數月,凌清寒傷勢早已痊癒,邪力也被徹底壓制,腹中孩子已然足月。book18.org

  這一日,劇痛驟然襲來。即便她是頂尖修仙強者,也難以完全抵擋血脈傳承的痛楚。凌清寒盤坐在寒玉床上,素白道袍已被汗水浸透,一頭青絲凌亂地貼在雪白的額頭與脖頸。她姿容絕世,清冷如九天玄冰,即便在劇痛之中,眉眼間依舊帶著不染塵埃的仙姿,宛如謫落凡間的仙子。book18.org

  她強忍劇痛,以深厚修為催動仙元,順利誕下一名嬰孩。book18.org

  嬰兒呱呱墜地,發出清脆響亮的啼哭,聲音穿透靜謐的寒玉洞,帶著蓬勃的生機。book18.org

  凌清寒虛弱地靠在寒玉床上,氣息微亂。她低頭看著身旁那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孩,眸中沒有半分初為人母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疏離與排斥。book18.org

  她以仙元輕輕托起嬰孩,剪斷臍帶,簡單以洞中靈泉之水清理了身上的血跡與污物。孩子小小的身體還帶著母體的溫熱,皮膚紅潤泛皺,四肢無力地揮動著。book18.org

  凌清寒垂下清冷的眸光,先是落在孩子稚嫩的臉龐上,隨後目光緩緩下移到他微微分開的雙腿之間。那粉嫩稚嫩的小小生殖器清晰地暴露在眼前——小小的陰莖微微鼓起,下方是兩顆小小的囊袋,形狀分明。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男孩。book18.org

  她伸出纖細如玉的指尖,極輕極輕地碰了碰那處柔軟溫熱的部位,再次確認。觸感細膩而脆弱,像一團新生的、純粹的生命。凌清寒的指尖微微一顫,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厭惡、排斥,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血脈相連的悸動。book18.org

  「是男孩。」她聲音沙啞,低低呢喃了一句,「血羅剎留下的……兒子。」book18.org

  襁褓中的嬰孩像是感受到了母親的冷漠,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小胳膊小腿輕輕揮動著,閉著眼睛,小嘴巴無意識地抿了抿,模樣脆弱又無助。book18.org

  凌清寒餘光瞥見,指尖微微一顫,終究還是沒有將他丟棄。或許是血脈相連的本能,或許是心底那一絲尚未泯滅的柔軟,她雖厭棄這孩子的由來,卻終究做不到置之不理。book18.org

  寒玉洞內,依舊只有她與這個小小的嬰孩。她的冷漠,他的懵懂,一段從厭惡開始、卻註定被血脈牽絆的母子羈絆,就此在這與世隔絕的洞穴中悄然拉開了序幕。book18.org

  寒玉洞依舊靜謐,洞間縈繞的溫潤寒氣對凌清寒而言清爽宜人,可裹在襁褓里的嬰孩自降生起便總在不經意間微微瑟縮,只是彼時凌清寒滿心厭棄,全然未曾留意。唯有嬰孩時斷時續的啼哭打破了往日的死寂,也攪亂了凌清寒萬年如止水的心緒。book18.org

  她早已收拾好周身狼狽,素衣纖塵不染,重新恢復了那般清冷出塵的模樣,只是望著身旁襁褓里的小小嬰孩,眉宇間始終凝著化不開的疏離與厭棄。她未曾給這孩子取名,心底始終漠然將其視作意外的累贅,每日盤膝坐在寒玉床上修煉,仙元流轉間周身寒氣凜冽,刻意與襁褓隔出三尺距離,半分不願靠近。book18.org

  起初嬰孩餓了便放聲大哭,哭聲軟糯卻執拗,嗓子哭到沙啞也不肯停歇。她試著渡入仙元,小傢伙卻不安扭動,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身子在襁褓里縮得更緊。本就被洞氣浸得微涼的小手小腳更是透著幾分寒意,對這虛無的仙元全然抗拒,只一個勁朝著她溫熱的方向拱動,憑著生靈本能尋覓口糧。book18.org

  凌清寒僵在原地。活了數百年,斬妖除魔從無半分懼色,此刻卻被一個襁褓嬰孩弄得手足無措。她是一心向道的修仙者,素來潔身自好,周身連旁人半分觸碰都未曾有過,更遑論這般以母乳哺育——於她而言,是比身受重傷更難堪的事。book18.org

  可聽著耳邊越來越虛弱的啼哭,看著嬰孩小臉蛋憋得通紅、小身子瑟瑟發抖的模樣,她終究狠不下心。book18.org

  清冷的眉眼間滿是僵硬與彆扭,凌清寒遲疑著緩緩俯身,動作生疏又笨拙。她解開素白道袍的前襟,露出自己因孕育而變得更加豐滿挺拔的玉乳。那對乳房雪白如羊脂美玉,形狀飽滿圓潤,毫無半點妊娠痕跡,乳暈是淡淡的粉色,乳頭更是嬌嫩的粉紅色,在寒玉洞微涼的空氣中微微挺立,散發著清冷卻誘人的光澤,宛如仙子最隱秘的柔軟。book18.org

  她一手托住孩子後腦,一手托起自己左邊的乳房,將粉嫩的乳頭輕輕湊近孩子微微張開的小嘴。先用乳頭前端輕輕摩擦孩子上唇,刺激他的覓食反射。嬰孩本能地張大嘴巴,小舌頭探出,急切地尋找著。book18.org

  凌清寒微微用力,將粉色的乳頭連同大半個粉嫩乳暈一起送入孩子溫暖濕潤的口中。瞬間,孩子的小嘴用力含住,柔軟的舌頭靈活地捲住乳頭下方,反覆舔舐、按壓。乳暈被小嘴輕輕拉扯得微微變形,粉嫩的乳頭在口腔內被反覆吮吸、拉長,又被舌尖頂弄。book18.org

  沒過多久,一股熱流從乳腺深處湧出。起初是細細的乳汁滲出,隨後在孩子有力的吮吸下一股一股噴涌而出。她能清晰感覺到乳汁順著粉嫩乳頭噴射進孩子嘴裡,伴隨著輕微的「咕嚕咕嚕」吞咽聲。乳頭被反覆吸吮、拉扯,帶來一種混合著輕微脹痛與奇異酥麻的感受,那溫熱的、鮮活的吮吸感一點點撞開她心底的寒冰。book18.org

  凌清寒渾身緊繃,指尖攥得發白,垂眸看著懷中小傢伙安心滿足的模樣,心底泛起從未有過的慌亂與無措。自己這具如仙子般清冷完美的身體,竟在這一刻因為一個意外誕下的孩子,流露出最原始的母性溫熱。book18.org

  自那以後,母乳喂養成了她每日避不開的事。從最初的滿心抗拒、渾身僵硬,到後來漸漸變得麻木,只是依舊全程冷著臉,不肯流露半分情緒,強迫自己忽略心底那絲異樣的柔軟。而她懷裡的溫度,成了這寒涼洞穴里孩子唯一的暖意來源。book18.org

  寒玉洞坐落極北深荒,洞內常年瀰漫清冽微涼的玉罡之氣。於凌清寒這等早已超脫凡俗、寒暑不侵的頂尖大修而言,這點涼意不值一提,千百年來早已習以為常。可她忘了,懷中意外誕下的幼子只是一具毫無修為、血肉稚嫩的凡胎嬰孩。book18.org

  自降生以來,這孩子便隱隱畏寒。前兩月里,凌清寒滿心芥蒂,厭恨他是仇人邪術所凝,心底牴觸萬分,即便偶爾察覺小傢伙睡不安穩、時常下意識蜷縮身子,也只當是嬰孩天性,視而不見,從不願深究緣由。她照舊每日盤膝打坐,運轉仙元壓制體內殘留邪力,自顧自修復傷勢,只在孩子啼哭難耐時才冷漠哺乳、草草打理三急,維持最基礎的存活而已。book18.org

  這一日,喂過母乳後她一如往常,將嬰孩放回簡陋襁褓,便側身靜坐,沉入修行。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空曠冷寂的洞穴里響起一陣細碎微弱的嗚咽。不是飢餓的哭鬧,不是不適的嚎啕,是那種被寒氣浸透、渾身發緊的瑟縮低哼。book18.org

  凌清寒閉目調息的動作一頓,綿長流轉的仙元驟然一滯。她緩緩睜開眼眸,素來淡漠無波的瞳色里沒有波瀾,只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抬眸望去,襁褓中的小小身子緊緊蜷縮一團,四肢微微發顫,小臉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白,原本粉嫩柔軟的小手小腳早已被洞中的寒氣浸得發涼。小小的眉頭死死蹙著,無意識地往溫暖的方向蜷縮,可憐又微弱。book18.org

  凌清寒靜靜凝望片刻,心頭五味雜陳,翻湧著厭惡、無奈,還有一絲極淡、極不願承認的於心不忍。她殺伐半生,斬妖除魔,從無軟肋,道心孤冷堅硬如萬年寒冰。血羅剎以陰毒邪術強行令她受孕,這孩子本就是強加在她身上的污點,是她道心的裂痕,是她此生最不想要的累贅。可他終究無辜。book18.org

  沉默良久,凌清寒終究無法坐視不理。她神色未有半分軟化,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不近人情的模樣,抬手凝起一縷溫潤純凈的本命仙元,指尖輕劃,一道無形結界悄然籠罩整方襁褓。結界內斂柔和,無聲隔絕洞中的刺骨寒玉之氣,恆溫鎖暖,細密穩妥,不張揚,不燥熱,剛好護住嬰孩嬌嫩肉身。book18.org

  結界成型的瞬間,襁褓里的小傢伙似是驟然卸下寒意侵擾,緊繃顫抖的小身子慢慢放鬆,嗚咽聲漸止,蹙起的眉頭緩緩舒展,呼吸變得平緩安穩。book18.org

  凌清寒面無表情地看著,片刻後起身緩步走到襁褓前。她神色冷淡僵硬,克制又生澀地將小小的嬰孩單手抱起,動作生疏、拘謹,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只是單純將他抱離寒氣更重的地面,放在自己身側近處。懷中孩童柔軟溫熱,小小的身軀貼著她的衣料,血脈相連的觸感清晰傳來。book18.org

  她垂眸淡淡瞥了一眼懷中小小的人兒。小傢伙懵懂無知,全然不知母親的排斥與糾結,只本能貪戀這份近在咫尺的暖意,輕輕蹭了蹭,安靜乖巧。book18.org

  凌清寒心緒沉沉,說不清是彆扭,是煩躁,還是一絲悄然滋生的顧慮。短短數息便克制地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將孩子輕輕放回襁褓,不再多做觸碰。做完這一切,她重新落坐寒玉蒲團,閉目凝神。外層護子結界穩穩運轉,暖意不散,內里她仙元周行周天,繼續療傷靜修。book18.org

  一人一孩,同處一洞,一靜一動,一冷一暖。她依舊不愛這個孩子,依舊介意他不堪的來歷,依舊沒想過割捨大道、為他改變現狀。只是從今往後,她不會再任由寒風吹襲他弱小的身軀。冷漠依舊,疏離未消,只是那座冰封萬年的心湖,因這一場寒侵幼崽的變故,悄悄多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滯澀與鬆動。book18.org

  沒有溫情脈脈,沒有許諾守護,只有一位高冷女修在冰冷孤寂的避世洞穴里,一邊固守道心療傷,一邊不動聲色地護住了那個她本不該擁有的孩子。book18.org

第二章 稚語book18.org

  自那日布下恆溫暖結界護住幼子後,凌清寒的日常便成了一成不變的循環。她依舊常年盤膝靜坐,運轉仙元修復舊傷、鎮壓殘存邪術餘毒,道心清冷孤絕,神情永遠是一副淡漠疏離的模樣。結界穩穩籠罩著襁褓,隔絕洞內微涼玉氣,無需時刻分心照看。以她的修為,結界自生循環,與自身修行互不衝突。她依舊不愛這個孩子,心底從未放下對血羅剎邪術的憎恨,也厭惡這份被強行捆綁的血脈牽絆,只當是履行一份無可奈何的本分——保他溫飽,護他不受寒苦,僅此而已。book18.org

  哺乳、清理三急、更換乾淨布帛,這些從前讓她無比牴觸的瑣事,日復一日重複下來,漸漸褪去了最初的尖銳抗拒,變成了麻木又平淡的習慣。她動作依舊生疏僵硬,全程寡言冷臉,從不會多餘親近,做完一切便立刻退回原位,閉目修行,刻意保持距離。可同在一方狹小洞穴,朝夕相對,目光終究無法全然避開。book18.org

  修行間隙,閉目久了,她偶爾會下意識睜開眼,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向不遠處的襁褓。小傢伙大多時候都在安睡,褪去初生時的皺巴巴,一日日長開,眉眼輪廓竟大半隨了她——眉骨清淺,眼型秀氣,肌膚瑩白柔軟,長而密的睫毛輕輕垂落覆在眼瞼之上,安靜又乖巧。睡著時小嘴巴微微抿起,偶爾無意識地嘟一嘟嘴,小拳頭攥得鬆鬆垮垮,軟軟小小的四肢舒展在襁褓之中,全然沒有半分邪異之氣,乾淨又純粹。book18.org

  凌清寒每每靜靜看著,神色沒什麼起伏,心中卻格外複雜。明明是邪術催生而來,是仇人強加給她的枷鎖,是她道心之上洗不掉的瑕疵,可這孩子自懵懂降生起便純善無辜,無半分罪孽,只會依賴她、靠近她,全然不知她心底的厭棄與糾結。她見過世間最醜惡的邪魔行徑,見過修士廝殺的慘烈,見過人心貪婪險惡,偏偏眼前這一團小小軟軟的血肉,乾淨得不染半點塵埃。book18.org

  起初只是匆匆一瞥,看上片刻便收回目光,強行收斂雜念,繼續沉入修行。久而久之,這份不經意的凝望變得越來越久。有時修行告一段落,仙元歸於平穩,她不會立刻閉眼,就那般靜坐原地,靜靜望著熟睡的幼子,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看著他均勻起伏的小小胸膛,聽著他細碎輕淺的呼吸,看著他偶爾在夢裡輕輕蹬一下小腿,懵懂又可愛的小動作一點點落在她眼底。冰封多年的心沒有劇烈融化,卻在這般日復一日的安靜相處里悄然鬆了一寸。book18.org

  這日,洞內安靜無聲,只有靈氣緩緩流動的微響。嬰孩睡得格外安穩,小臉白凈軟嫩,眉眼恬靜,乖乖躺在暖融融的結界之中。凌清寒靜坐許久,目光牢牢落在他的小臉上,心緒翻湧,紛亂又沉悶。排斥還在,芥蒂未消,可那份與生俱來的血脈牽引、日復一日的朝夕照料,早已在無形中磨平了太多尖銳的牴觸。book18.org

  遲疑,僵持,心底反覆拉扯。最終,她緩緩抬起了手。book18.org

  指尖纖細白皙,常年握劍斬妖,覆著常年修行沉澱的清冷仙氣,乾淨而疏離。動作很慢,帶著明顯的猶豫與不自然,一點點朝著襁褓靠近。沒有溫柔,沒有柔軟的情緒,只有一種近乎茫然的試探。指尖輕輕落下,極輕極輕,小心翼翼蹭過孩子柔軟細膩的臉頰。溫熱、軟嫩,觸感格外真切。不同於仙玉的冰涼,不同於劍氣的凜冽,是鮮活的、屬於血脈至親的溫度,軟乎乎的,輕輕一碰便能清晰感受到弱小又蓬勃的生命力。book18.org

  凌清寒指尖微僵,周身仙元幾不可察地亂了一瞬。她下意識想要收回手,卻在即將縮回的瞬間頓住——襁褓里的小傢伙似是感受到了淡淡的觸碰,睡得迷糊,小腦袋微微蹭了蹭那隻微涼的手,嘴角無意識彎起一點淺淺的弧度,依舊睡得安穩香甜。全然的信任,全然的依賴。book18.org

  凌清寒垂眸,目光落在他恬靜的睡顏上。清冷的眼底,第一次褪去所有不耐與厭惡,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平靜,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淺淡柔和。她維持著抬手的姿勢,指尖輕輕貼著孩子的臉頰,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也沒有立刻收回,就這麼靜靜觸碰著,沉默良久。book18.org

  仇恨依舊在,道心依舊在。她依舊是那個獨來獨往、一心向道的頂尖女修,不會為了一個孩子放棄大道。但她不得不承認,她開始習慣洞穴里多這樣一個小小的身影,習慣他細碎的呼吸,習慣他軟糯的咿呀,習慣這份突如其來、無從掙脫的牽絆。book18.org

  指尖緩緩收回,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他的安眠。凌清寒重新坐直身子,斂去眼底所有細碎情緒,再度閉上雙眼。暖結界靜靜運轉,護住一方安穩,身側幼子安然沉睡。只是這一次,她的心湖不再是全然冰封。那一道由寒怨築起的高牆,在日復一日的相看與這一瞬輕柔的觸碰里,又悄悄裂開了一道極細極軟的縫隙。book18.org

  寒玉洞的時光依舊緩慢流淌,凌清寒周身的清冷氣場卻在不知不覺間暈開了絲絲縷縷的溫柔暖意。體內蟄伏的母性本能如同悄然破土的嫩芽,伴著日復一日的相伴,漸漸催生出綿長的雌性情愫,一點點消融著她心底的疏離與芥蒂,讓她開始主動放下冷漠,真心實意地關照身邊這個軟糯的幼子。book18.org

  她依舊每日打坐修行,修復體內殘餘邪力,可如今再不會像從前那般對孩子不聞不問、全程漠視。即便在修煉周天,心神也會不自覺分出一絲,牢牢系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上,時刻留意著他的動靜。不再是被動應付孩子的啼哭,而是學會了主動照料。天不亮便會自然醒來,第一時間看向襁褓,伸手探入結界試試孩子的體溫,看他是否睡得安穩,有沒有被寒氣侵擾。若是瞧見他眉頭輕皺、手腳微動,便知曉他即將餓醒,提前做好準備,不再等他放聲大哭、委屈難耐時才不情願地起身。book18.org

  哺乳時也不再渾身僵硬、滿臉抗拒,會下意識地輕輕攬住孩子的身子,讓他躺得更安穩舒適,感受著小傢伙軟糯的吮吸、溫熱的呼吸。清冷的眉眼間雖依舊少言,卻再無半分厭惡,只剩下平靜的溫柔。素來不染俗事的雙手漸漸變得嫻熟貼心,孩子三急之時她會提前察覺,動作輕柔地為他擦拭、更換,再也沒有絲毫嫌惡之色,甚至會特意用仙元將布帛烘得溫熱,生怕涼到孩子嬌嫩的肌膚。book18.org

  可這份悉心照料並未讓她心安,反而漸漸滋生出一股難以排解的愧疚。book18.org

  這日閒暇,她靜坐在襁褓旁,垂眸看著懷中唯一的舊布襁褓。布料早已洗得略顯單薄,雖有結界保暖,可比起旁人家中嬰孩的周全照料,她的孩子竟連一件替換的襁褓、一塊柔軟的軟巾都沒有,自降生以來便跟著她在這偏僻寒洞裡,不曾有過半分嬰孩該有的安穩富足。她是修仙界頂尖強者,抬手便可呼風喚雨,斬盡世間強敵,卻讓自己的孩子過得如此簡陋。book18.org

  孩子尚且懵懂,不知冷暖貧富,不會哭鬧抱怨,可正是這份無知才讓凌清寒心頭的愧疚愈發濃烈。她忽然懂了,原來心底這份悄然滋生的在意便是這般——明明已盡了心力,卻依舊覺得處處虧欠,總怕自己給的不夠,怕委屈了這個無辜的孩子。他本不該降生在這與世隔絕的洞穴,不該跟著她過這般清苦孤寂的日子,這一切的窘迫皆因他那不堪的身世,皆因自己當初的遭遇。這份愧疚壓在心底,揮之不去。book18.org

  凌清寒指尖輕輕撫過孩子單薄的襁褓,清冷眼底泛起淡淡的澀意。她向來無求,亦從不覺得清苦有何不妥,可如今她不願自己的孩子跟著她受半分委屈。思慮良久,她終是做出決定——下山,為孩子購置一應物件。book18.org

  她收斂周身所有仙氣與凜冽劍氣,將自身修為盡數隱匿,褪去一身出塵道袍,換上凡間素色布衣,又稍稍改變容貌氣韻,褪去清冷鋒芒,化作一位普通的凡間女子。臨行前將暖源結界加固數層,又布下隱匿法陣,確保洞內安穩無虞,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待了許久的寒玉洞。book18.org

  下山抵達凡間集鎮,市井喧囂熱鬧。凌清寒強忍著疏離不適,穿梭在街巷之中,目光精準地找尋著嬰孩所用之物。柔軟厚實的錦緞襁褓、細膩親膚的軟布巾、小巧的棉柔肚兜、溫潤的磨牙小獸……凡是孩童能用得上的,她皆一一細心挑選,全然不顧旁人目光。從前不染凡塵的頂尖大修,此刻滿心都是懷中幼子,只想著把最好、最周全的物件都帶回洞中,給那個讓她心生虧欠的孩子。book18.org

  待到夕陽西沉,她懷揣著滿滿一包袱嬰孩用品悄然返回寒玉洞。推開洞門,感受到結界內孩子安穩的氣息,她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她將帶回的物件一一整理,拿出嶄新的柔軟襁褓,小心翼翼地將孩子裹上,指尖輕撫著厚實溫暖的布料,心頭的愧疚才稍稍散去幾分。小傢伙躺在新襁褓里,似乎感受到了這份柔軟與暖意,小身子愜意地蹭了蹭,睡得愈發安穩。book18.org

  凌清寒靜靜守在一旁,看著孩子恬靜的睡顏,眼底滿是克制的溫柔。曾經的她心中唯有大道,無牽無掛,萬事不動於心;如今的她會為孩子的簡陋生活心生愧疚,會放下身段隱匿下山,只為給孩子一份周全。道心依舊,執念未改,可那份與生俱來的母性、悄然涌動的柔腸,早已讓她放下所有牴觸,心甘情願地將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放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傾盡所能,彌補所有虧欠,護他安穩,予他溫情。book18.org

  她又想起這孩子至今還沒有名字。自他降生,她滿心都是牴觸與厭棄,從不願細想與他相關的一切,只當是意外纏身的累贅,連稱呼都未曾有過。如今朝夕相伴,血脈牽絆入骨,疼惜與愛意早已填滿心底,總不能一直這般「孩兒」「孩子」地喚著。他是她的孩兒,即便身世不堪,即便生來困於寒洞,也該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一個承載著她所有期許、護他一世安穩的名字。book18.org

  凌清寒垂眸,望著懷中仰著頭、懵懂望著她的小傢伙,指尖輕輕點了點他軟嫩的臉頰。孩童似是知曉她在與自己親昵,立刻伸出小手牢牢攥住她的指尖,咯咯地笑出聲,聲音軟糯清脆,聽得她心頭愈發柔軟。她活了數百年,獨行世間,見遍山河日月,讀過無數古籍經文,向來不喜繁複浮華,只願守一份簡單安穩。為他取名,不求驚才絕艷,不求威震三界,只願他能避開世間所有紛爭苦難,一生平安順遂,無憂無愁。book18.org

  她指尖輕攏,將孩童抱得更緊了些,清冷的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繾綣,素來淡漠的聲音也放得極輕極柔,一字一句,鄭重又認真:「你生來無父,伴我居於寒洞,避世而居。往後我只願你一世安穩,喜樂安康,遠離塵囂紛擾,不染殺伐恩怨。便喚作凌安——隨我凌姓,安之一字,安身,安心,一世安穩。」book18.org

  她賜他凌姓,是認下這份血脈牽絆,從此他是她凌清寒的孩兒,再不是那陰謀詛咒下的孽果;她取安字,是傾盡餘生所有期許,願他避開所有風雨,一生平安無虞,不用像她一般半生獨行、滿身傷痕、被仇恨與殺伐纏身。懷中的孩童聽不懂複雜的話語,卻能感受到她語氣里的溫柔,攥著她指尖的小手緊了緊,小腦袋輕輕蹭著她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回應著,像是在應下這個屬於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凌安,凌安。」凌清寒輕聲喚著,一遍又一遍,指尖溫柔撫摸著孩子的眉眼,眼底的疏離與過往的戾氣盡數散去,只剩滿含疼惜的柔光。這個名字是她與過往執念的徹底和解,是她對這份血脈牽絆的全然接納,更是她對未來的全部期許。從今往後,他不再是無名無分的稚子,而是她凌清寒的孩兒——凌安。book18.org

  她會守著凌安,慢慢養傷,靜靜陪伴,等他再長大些便帶他尋一處清凈之地安穩度日。她會親自教他讀書識字,教他修行固本,護他一生喜樂,讓他永遠不用知曉世間的黑暗與殺伐,永遠保有這份純粹與天真。洞內暖意融融,凌清寒抱著懷中的孩兒一遍遍溫柔喚著他的名字,聲音輕柔落在寂靜的山洞裡,成了最動人的聲響。稚子懵懂,不知名字承載的深意,只窩在母親懷中笑得眉眼彎彎,安穩又幸福。一場遲來的賜名,定下母子此生不解的緣分,也將她所有的柔情與期許盡數藏在了「凌安」二字之中。book18.org

  時日緩緩流淌,歲月安穩無聲。凌清寒懷中襁褓里的小小嬰孩——凌安,也在朝夕相伴的悉心照料下一日日褪去初生的稚嫩,慢慢長大了。book18.org

  如今的凌安眉眼漸漸長開,輪廓愈發清秀,肌膚依舊是細膩的奶白色,一雙烏黑的眼眸亮得像浸了秋水,平日裡睜著眼睛打量周遭時滿是不諳世事的靈動與懵懂。他不再是整日酣睡的模樣,醒著的時辰越來越多,會揮舞著小小的藕節似的胳膊,蹬著綿軟的小腿,對著凌清寒發出細碎的咿呀聲,模樣憨態可掬,總能輕易勾得她心頭軟成一汪春水。book18.org

  白日裡清閒無事時,凌清寒總會尋一處溫暖向陽的地方,將凌安穩穩抱在懷裡,讓他依偎在自己身前,全身心投入地教他開口說話。她會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指著自己的臉頰,眉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語速放緩,語氣輕柔又耐心,一遍遍地反覆呢喃:「安安,看著娘親,跟著念,娘——親——」book18.org

  她耐心十足,哪怕凌安只是眨巴著清澈的眼睛懵懂地望著她,小嘴微微張合發出毫無章法的咿咿呀呀,她也絲毫不覺得厭煩。時而輕輕捏一捏凌安軟乎乎的小手,時而低頭蹭一蹭孩子溫熱的額頭,不厭其煩地重複著簡單的字詞,眼底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母愛。每一次看到小傢伙小嘴囁嚅、試圖模仿她發音的樣子,凌清寒心中便湧起無盡的歡喜與滿足,只覺得這般平淡的母子相伴時光便是世間最圓滿的幸福。book18.org

  這般教導早已不是一日兩日。自凌安開始能清晰視物、能發出簡單咿呀聲起,她便日日這般耐心教導。無數個晨昏,無數次重複,她從不覺枯燥厭煩。有時凌安咿咿呀呀胡亂回應,她便笑著低頭在他光潔的額頭印下輕柔的吻,再一遍遍重來;有時孩子走神玩鬧,她便輕輕捏捏他的小手拉回他的注意力,依舊不厭其煩地念著那兩個字。她的聲音本就清冽,此刻裹著滿心母愛變得溫軟綿長,一遍又一遍在安靜的寒玉洞裡輕輕迴蕩。book18.org

  凌安靠在她溫暖的懷裡,聽著她沉穩的心跳,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靈氣與奶香,小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模仿,又像是在認真記誦。他盯著凌清寒的嘴唇,看著她開合的弧度,小嘴巴慢慢嘟起,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咕嚕聲,小臉蛋都因為用力染上了淺淺的紅。book18.org

  凌清寒瞬間屏住了呼吸,連抱著孩子的動作都放得更輕,生怕驚擾了這一瞬。她斂聲屏氣,眼底滿是緊張又期待的光,就這般靜靜望著他,等待著,連心跳都不自覺放緩。book18.org

  下一秒,一道軟糯至極、帶著些許含糊卻無比真切的稚嫩童音從凌安小嘴裡輕輕飄了出來——「娘……娘親……」book18.org

  不是模糊的咿呀,不是無措的呢喃,是清清楚楚、認認真真的兩個字,是凌清寒朝思暮想、教了千萬遍的稱呼。book18.org

  凌清寒整個人猛地一僵,怔怔地愣在原地,眼底瞬間湧上一層溫熱的水汽,鼻尖微微發酸,滿心的歡喜與動容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她看著懷中懵懂望著自己的小人兒,小傢伙喊完還親昵地往她懷裡蹭了蹭,小手抓著她的衣襟,小臉上漾起淺淺的、滿足的笑,全然是依賴與親近。book18.org

  良久,凌清寒才緩緩回過神,小心翼翼地收緊手臂,將凌安緊緊抱在懷裡,動作輕柔得仿佛抱著世間最珍貴的至寶。她將臉埋在孩子柔軟的發頂,感受著懷中小小身子的溫熱,聽著那聲軟糯稚語猶在耳畔迴響,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有歡喜,有酸澀,有滿足,更有沉甸甸的幸福。book18.org

  她用母乳哺育他長大,傾盡溫柔守護他,而這一聲遲來的、稚嫩的「娘親」,便是孩子回饋給她最珍貴的禮物。過往半生的獨行孤寂,所有的風霜殺伐,在這一聲稚語裡盡數化為繞指柔。她輕輕拍著凌安的後背,嗓音帶著微微的哽咽,卻又滿是極致的溫柔,一遍遍輕聲回應著:「娘親在,安安真棒,娘親在這裡。」book18.org

  陽光將母子二人的身影裹在暖光里。懷中稚子的第一聲呼喚,成了凌清寒漫長歲月里最溫暖、最難忘的光。book18.org

第三章 稚子初長book18.org

  自凌安第一次含糊喊出「娘親」後,寒玉洞裡的溫情便又多了幾分。日子依舊慢悠悠地過,小傢伙在凌清寒寸步不離的照料下愈發靈動懂事,徹底褪去了幼時的懵懂軟糯,漸漸長成了活潑討喜的小模樣。book18.org

  他腿腳漸漸有力,能在榻上搖晃著挪動身子,也能精準感知凌清寒的氣息——只要她一靠近,便會伸出小手撲進她懷裡,咿咿呀呀地撒嬌,周身的奶香混著孩童獨有的清甜,總能輕易揉碎凌清寒心底所有的堅硬。凌清寒看著一日日長大的孩兒,滿心皆是化不開的溫柔,在教會他喊娘親之後,便開始耐心教他說些日常簡單的話語。每日喂凌安喝奶時便是最好的教導時機——凌安窩在她懷裡,小口吮吸著粉嫩的乳頭,小舌頭反覆舔舐乳頭下方,乳汁源源不斷噴涌而出,被他吞咽下去。凌清寒一手輕輕護著他,一手輕撫他柔軟的發頂,眉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貼著他的小耳朵輕聲慢語地教:「安安,這是吃奶奶,吃——奶——奶——」她語調輕柔,一字一句反覆念著,看著孩子吃飽後眯著眼眸享受的模樣,又會耐心重複。book18.org

  等到凌安身子扭動、面露不適時,凌清寒便會細心察覺,一邊輕柔地幫他打理,一邊柔聲教導:「安安,要拉粑粑,跟娘親說,拉——粑——粑——」這話雖樸實瑣碎,卻是她滿心牽掛的體現。從前清冷孤傲、不染俗塵的女修,如今滿心滿眼都是孩子的吃喝拉撒,卻半點不覺得厭煩,反倒滿是心甘情願的溫柔。凌安的學習能力遠比想像中快,時而會在想要喝奶時發出「奶……奶……」的軟糯聲響,時而會在不舒服時咿咿呀呀地比划著,努力吐出「粑……粑……」的含糊字音。每到此刻,凌清寒的心便像是被泡在溫水裡,軟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小傢伙一天天長大,會笑會鬧,會黏著她撒嬌,會用稚嫩的聲音回應她的教導。每一個小小的進步,都讓她心底的柔軟多一分。曾經冰封的心房,早已被這聲聲稚語、點點溫情徹底融化,再也沒了半分清冷,只剩滿溢的母愛與安穩。book18.org

  歲月在寒玉洞的溫柔時光里悄然流轉,凌安早已不是那個只能窩在凌清寒懷裡咿呀學語的稚童。小小身子愈發挺拔,腿腳也日漸有力,到了該學著邁步走路的年紀。教凌安走路,成了凌清寒每日最用心的事。她特意在洞內鋪滿柔軟的絨墊,生怕孩子摔倒磕碰,每每此時便褪去周身所有清冷,彎著腰身,雙手輕輕扶住凌安腋下,將他穩穩托在身前,眉眼間滿是小心翼翼的溫柔。book18.org

  「安安,慢一點,抬腳,跟著娘親走……」她嗓音輕柔,腳步緩緩後退,雙手穩穩護著孩子,一步一步耐心引導。凌安睜著烏黑透亮的眼眸,小眉頭微微蹙起,小短腿顫巍巍地抬起,又怯生生地落下,腳步虛浮搖晃,像只剛學步的小奶糰子,每走一步都晃晃悠悠,隨時要摔倒一般。凌清寒始終不敢鬆懈,雙臂時刻緊繃著護在他身側,目光緊緊盯著孩子的小腳,生怕他有絲毫磕碰。若是凌安走得穩了些,她便眉眼舒展,輕聲誇讚;若是小傢伙腳步踉蹌,她便立刻收緊手臂將他攬入懷中,輕聲安撫,再重新開始。book18.org

  不知摔了多少次,凌安從最初的膽怯哭鬧,到後來攥著她的衣角慢慢邁步,再到能鬆開她的手獨自搖搖晃晃走上兩三步。每一次小小的進步都讓凌清寒心頭泛起無盡歡喜,她耐心陪著孩子一遍遍練習,從日出到日落,從不厭煩。看著孩子終於能跌跌撞撞朝著自己奔來,她的心徹底軟成一汪春水,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book18.org

  又過了些許時日,凌安已然能穩穩走路,小短腿邁得輕快,能在洞內自由奔跑,會追著洞內的靈蝶玩耍,會主動跑到凌清寒身邊撒嬌,模樣愈發靈動可愛。看著孩子漸漸長大,整日在這方寸山洞裡玩耍,身邊除卻自己再無玩伴,凌清寒心底漸漸泛起思量。她想教兒子讀書識字,讓他知書達理,可洞內空有靈氣卻無半本書籍。思量再三,她決意下山,前往人間城鎮購置書籍與孩童所用之物。book18.org

  凌清寒生得容貌絕世,眉眼精緻無雙,周身氣質清艷絕倫,若是以真容入世必定引得路人圍觀,徒生事端。出發前她特意取出一枚隱匿容貌的丹藥服下,又換上一身素樸粗布衣裙,將周身驚艷光華盡數掩藏,化作了眉眼清秀的尋常女子。可唯獨對懷中的凌安,她半分偽裝都不願做,捨不得用任何丹藥器物遮掩孩子的靈秀,生怕半點外物會讓兒子覺得不適。book18.org

  凌安本就生得粉雕玉琢,肌膚白皙,眉眼精緻靈動,周身帶著與生俱來的清靈之氣,宛如玉琢的小仙童。這般模樣一入人間城鎮便引得路上行人頻頻駐足回望,目光盡數落在他身上,滿是驚艷與喜愛。凌清寒察覺到旁人的目光,心口瞬間泛起一股莫名的悶堵與獨占欲,心底又酸又澀,滿是不悅。她的安安是她捧在心尖上的寶貝,只願獨屬於自己,半點都不想被旁人多看、多打量,這般被路人頻頻注視讓她滿心都是嫉妒與煩躁,只覺得自家寶貝被人驚擾了。book18.org

  她緊緊抱著凌安,下意識將孩子往自己懷裡攏了攏,腳步匆匆,全然沒了半分從容,只想儘快買完所需之物離開鬧市。快步走進書肆,快速挑選好啟蒙古籍、識字畫冊,又隨手添置了幾套孩童衣物、幾樣精緻點心,全程一言不發,付完銀錢便抱著凌安快步走出城鎮,絲毫不敢多做停留。book18.org

  直到徹底離開人煙喧鬧的城鎮,踏入荒無人煙的深山密林,凌清寒才鬆了口氣。她不再掩飾修為,抱著凌安足尖輕點,周身靈氣縈繞,徑直御空而起,朝著寒玉洞的方向飛去。book18.org

  這是凌安第一次離開深山,第一次踏入人間鬧市。方才在街上他小腦袋一直不停左顧右盼,看著琳琅滿目的物件、往來喧鬧的人群、各色新奇的事物,烏黑的眼眸里滿是好奇與歡喜,小嘴巴微微張著,小手緊緊抓著凌清寒的衣襟,滿心都是新奇。而此刻被娘親抱在懷裡御空飛行更是讓他興奮不已——耳邊是呼嘯的清風,腳下是連綿的青山雲海,他睜著大眼睛,看著平日裡熟悉的群山變得渺小,看著雲朵從身邊掠過,小手興奮地揮舞著,嘴裡發出歡快的咿呀笑聲,小臉上滿是雀躍,全然是從未有過的開心。book18.org

  凌清寒低頭看著懷中笑得眉眼彎彎的兒子,感受著他滿心的歡喜,方才心底的鬱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柔軟與心疼。她一直帶著孩子隱居在偏僻山洞,讓他錯失了人間的熱鬧與新奇,如今不過是第一次逛街、第一次飛行,便讓他這般開心,越發讓她覺得虧欠孩子。book18.org

  她抱著凌安穩穩落在寒玉洞口,看著孩子依舊興奮不已、圍著她嘰嘰喳喳分享喜悅的模樣,眼底眸光漸漸堅定。眼下凌安年紀尚小,貿然移居人間,她既要護他周全,又怕紅塵紛亂驚擾到孩子,不如暫且先回山洞安居。她暗暗下定決心,再在山中陪伴兒子幾年,等凌安再長大一些,體魄更強健,心智更成熟,便徹底離開這寒玉洞,帶著他前往人間,尋一處安穩祥和、煙火氣十足的小鎮定居,讓他遠離宗門紛爭與世間險惡,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長大,擁有屬於他的圓滿快樂的童年。book18.org

  寒玉洞內的時光總是溫柔得不留痕跡。轉眼之間,凌安早已褪去稚童的懵懂軟糯,長成了眉目清靈的小小少年。他身形漸漸挺拔,不再是那個需要時刻抱在懷裡、蹣跚學步的小糰子,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乖巧懂事,口齒也愈發清晰伶俐,能流暢地說完整的話語,會脆生生地跟凌清寒訴說心事,會安安靜靜陪在她身側,成了她寸步不離的小依靠。book18.org

  凌清寒的修為早已恢復巔峰,甚至更勝從前,可她依舊守著這方小洞,滿心滿眼都只有身邊的少年郎。旁人只知她是一劍鎮住正邪兩道的絕世修士,卻不知她未踏入修仙途時本是凡間名門世家養出來的絕世閨秀,琴棋書畫、詩書禮儀無一不精,無一不曉,授書教子對她而言從來都是信手拈來。book18.org

  這日,洞內暖陽正好,靈氣裊裊。凌清寒特意將石桌擦拭得一塵不染,鋪好素色宣紙,研好濃淡相宜的墨汁,將凌安輕輕抱坐在自己膝頭,讓他穩穩靠在自己懷裡。她一手輕柔地環住他的小身子,一手握著他稚嫩溫熱的小手,眉眼間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她周身沒有半分修士的清冷凌厲,儘是大家閨秀的溫婉端莊,語調輕柔舒緩,開口便是溫潤的讀書聲:「安安,今日娘親教你讀啟蒙詩集,咱們一字一句,慢慢學。」book18.org

  凌安乖乖靠在凌清寒懷中,小腦袋靠著她的肩頭,烏黑的眼眸緊緊盯著桌上的書頁,滿是認真,脆生生應道:「好,都聽娘親的。」母子倆相依相偎,畫面溫馨得不像話。凌清寒耐心十足,指尖指著詩句逐字逐句誦讀,再細細講解詩意,她的聲音清柔婉轉,每一個字都帶著滿滿的愛意。讀到淺顯易懂的寫景短句時她會放緩語速,溫柔解釋;凌安有不懂的地方歪著頭提問,她也會不厭其煩地一遍遍細說,眼底的溫柔從未散去,全程將兒子緊緊護在懷裡,生怕他有半分不適,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溺愛。她教他識字、讀詩、明事理,卻從不提修仙界的紛爭,不說江湖的刀光劍影,只願他在溫柔的書卷里長成乾淨純粹的模樣。book18.org

  讀到一頁抒發壯志豪情、寫盡江湖闖蕩、男兒當仗劍走天涯的詩句時,凌清寒握著凌安小手的指尖驟然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心疼。幾乎是下意識地,指尖飛快划過這幾句詩,徑直跳了過去,轉而輕聲念起下一句寫歲月安穩的詞句。她不敢讓凌安讀到這些字句,更不願讓這些話語在兒子心底埋下闖蕩江湖、追尋所謂男兒氣概的種子。book18.org

  曾幾何時,她也心懷壯志,踏入修仙途,仗劍行走天地間,可歷經的皆是殺伐紛爭、人心險惡,看過太多生離死別、傷痛磨難。她自己一身傷痕,嘗盡孤寂苦楚,如今唯有凌安是她全部的軟肋與寄託。她打心底里懼怕——懼怕兒子長大後也會像自己一樣踏入紛爭江湖,會受傷、會遇險、會被世間險惡侵擾。她從不想凌安成為什麼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不盼他有多麼高的修為、多麼大的成就,更不求他揚名立萬、仗劍天涯。她只願自己的安安能一輩子平平安安、無憂無慮,留在自己身邊安穩度日。陪著他慢慢修行,不求登頂仙道,只求能提升壽命,強身健體,無災無難,母子二人能永遠這般相依相伴,長長久久地守在一起,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世間所有的榮光與壯志,在她眼裡都不及兒子一分一毫的平安重要。book18.org

  凌安雖不懂娘親為何忽然跳過幾句詩,卻依舊乖巧聽話,沒有多問,只是緊緊靠著凌清寒,跟著她的聲音慢慢誦讀。凌清寒將懷裡的少年摟得更緊了些,臉頰輕輕貼著他柔軟的發頂,眼底滿是篤定與溫柔。她會傾儘自己所有,護他一世安穩,隔絕所有風雨與兇險,讓他永遠做自己身邊平安喜樂的小小少年,歲歲常安,永不分離。book18.org

第四章 故園book18.org

  寒玉洞的晨光依舊溫軟。凌清寒坐在鋪著軟絨的石榻上,看著身旁正安安靜靜整理紙筆的凌安,眼底的溫柔緩緩漾開,心頭積攢許久的念頭終於落定。book18.org

  如今凌安已然長成懂事聰慧的小小少年,性子溫順,心思通透,早已不是當年需時刻抱在懷中的稚童。她守在這深山之中數載,護他衣食無憂,教他讀書識字,可這方寸山洞終究不是長久安居之地。她不願兒子一直困在深山,錯失人間煙火,更想尋一處真正安穩、能讓他自在長大的地方。book18.org

  而她心底始終藏著一處念想——那是她踏入修仙路之前生活過的凡人故鄉。那裡沒有紛爭擾心,沒有江湖險惡,只有人間煙火,街巷安寧,民風淳樸,是她記憶里最平和溫暖的地方。比起修仙界的波譎雲詭,那方凡人故土才是能讓凌安安穩度日、無憂無慮成長的歸處。book18.org

  「娘親,您是有心事嗎?」凌安察覺到她的目光,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眸看向她。少年聲音清潤,眼神澄澈,自小聰慧的他總能輕易捕捉到娘親的心緒。凌清寒心頭一軟,伸手輕輕將他拉到身邊,指尖輕撫他順滑的發頂,語氣輕柔又認真:「安安,娘親想帶你去一個地方。那是娘親小時候生活的家鄉,有熱鬧的街巷,有春日的繁花,有溫和的鄉鄰,還有很多你從未見過的人間景致。你願意跟著娘親去嗎?」book18.org

  凌安沒有絲毫猶豫,小身子往她身邊靠了靠,伸手輕輕抱住凌清寒的胳膊,重重點頭:「安安願意。安安去哪裡都跟著娘親,只要在娘親身邊,去哪裡都好。」他自小與娘親相依為命,娘親所在之處便是他的家。他雖不知那故鄉是何模樣,可只要陪著娘親便滿心歡喜,更不會有半分不情願。book18.org

  看著兒子這般懂事貼心,凌清寒眼眶微微發熱,俯身將兒子攬入懷中,聲音愈發柔和,細細與他說著故鄉的點滴。母子二人依偎在一起,凌清寒心中暗暗篤定——此番帶著兒子回到凡人故園,定要隔絕所有風雨,守著兒子過一世平淡安穩的日子,讓他平安順遂,無憂無慮地長大。book18.org

  離開寒玉洞那日是個不起眼的清晨。凌清寒抱著凌安飛過連綿群山,仙元收斂,周身氣息盡數隱匿。輕風拂過凌安的臉頰,小傢伙在她懷裡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腳下掠過的雲海與青山。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仰起臉,聲音軟軟地說:「娘親,山下有小鎮子,我們走過去好不好?安安想看看路上有什麼。」book18.org

  凌清寒低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眸,那雙眼睛裡有好奇、有期待,還有一個孩子對人間最純粹的嚮往。她沒有猶豫便降下雲頭,落在山腳下一條通往集鎮的官道旁。她將凌安輕輕放在地上,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頭髮,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普通的木簪換下頭上的白玉簪,又在臉上覆了一層薄如蟬翼的易容面紗。面紗覆上的瞬間,她那張清冷絕世的面容被緩緩掩去,化作了眉眼清秀、略顯尋常的少婦模樣。周身仙氣也盡數收斂,只餘下淡淡的親和氣息。book18.org

  「娘親變樣了。」凌安歪著頭看她,覺得新奇。book18.org

  「嗯。這樣方便,不惹人注意。」凌清寒牽起他的小手,往官道上走去,「走吧,安安想看什麼就看什麼。」book18.org

  官道兩旁漸漸有了人家。幾處散落的農舍,田間彎腰勞作的農人,路邊叫賣小菜的老嫗,還有趕著牛車緩緩經過的莊稼漢。凌安一路走一路看,目不暇接,看到田裡的黃牛便驚喜地指給凌清寒看,看到挑著擔子賣糖人的小販便停下腳步,仰頭望著凌清寒,也不開口要,只是眼巴巴地望著。凌清寒便給他買了一個糖人,是只胖乎乎的小老虎。凌安舉著糖人,伸出舌尖小心地舔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又踮起腳尖舉到凌清寒嘴邊:「娘親也吃。」凌清寒低頭輕輕咬了一小口,含在嘴裡,甜得微微皺了皺眉頭,惹得凌安咯咯直笑。book18.org

  越往前走,越靠近鎮子。道路寬闊起來,行人也多了,遠遠已能看見集鎮的輪廓——灰瓦白牆的房屋層層疊疊,酒旗在風中招展,往來商販的叫賣聲隱約可聞。炊煙從無數煙囪中裊裊升起,在正午的陽光里化成一層薄薄的霧紗。而隨著行人漸多,落在凌安身上的目光也越來越多。book18.org

  他生得實在太好看了。眉眼精緻靈動,肌膚白嫩如玉,一雙烏黑澄澈的眼眸像浸了秋水,鼻樑小巧挺拔,唇瓣粉嫩,再配上那一身藕荷色的軟緞小衣和雲紋小靴,走在灰撲撲的官道上,簡直像是從年畫里走出來的仙童。路過的農婦忍不住多看他幾眼,挑擔子的小販經過時扭著頭打量,連一個牽著孫子的老嫗都停下腳步,嘖嘖讚嘆:「這是誰家的娃娃,生得跟觀音座前的小仙童似的。」book18.org

  凌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凌清寒腿後縮了縮,小手攥緊了她的裙擺,只露出半張粉嫩的小臉,烏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那些看向他的陌生人。凌清寒微微皺眉,彎腰將凌安一把抱了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頭,用袖角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她加快了腳步,穿過人群,往鎮子深處走去。book18.org

  凌安摟著她的脖子,小臉蛋貼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娘親,為什麼他們都看安安?」book18.org

  「因為安安長得好看。」凌清寒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溫柔,「但娘親不喜歡他們一直看。安安是娘親的,不給別人看。」book18.org

  凌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臉埋得更深了些。book18.org

  穿過鎮口牌坊,走過兩條街巷,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不是市井該有的喧囂,而是夾雜著哭喊、喝罵、以及衣帛撕裂的刺耳聲響。街面上圍了一圈人,有商販,有路人,有提著菜籃子的婦人,也有袖手旁觀的閒漢。所有人都站在那裡看著什麼,卻沒有一個人上前,也沒有一個人出聲制止。book18.org

  凌清寒下意識停住腳步,將凌安往懷裡緊了緊。透過人群的縫隙,她看到了——街邊一間鋪面前,一個年輕的女子正被按在地上。她的粗布衣裙已經被撕成碎片,散落在身側,露出大片不該裸露在外的肌膚。一個身著錦衣華服、面容輕浮的年輕公子正壓在她身上,衣袍掀開,腰間的玉帶解了一半,下身光裸,正猛烈地挺動著腰身。女子的雙手被兩個家丁模樣的壯漢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雙腿被粗暴地掰開,哭喊聲從高亢變得沙啞,漸漸帶上了絕望的尾音。book18.org

  那公子哥抽插了數十下之後,猛地從女子體內抽出來,朝旁邊啐了一口,對幾個家丁揮了揮手:「都過來。今天本少爺高興,人人有份。一個一個來,把她伺候舒服了。」他一面說一面系好自己的腰帶,將位置讓給了一旁早已摩拳擦掌的家丁。第二個家丁一把扯下自己的褲子,露出早已硬挺的醜陋肉棒,對準女子被蹂躪得紅腫泥濘的穴口,狠狠捅了進去。女子發出一聲慘烈至極的尖叫。第三個家丁已經迫不及待地解開褲帶,擼動著胯下那根黑紫的東西,等著輪到自己。book18.org

  凌清寒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的手在微微發顫。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她害怕的不是那個公子哥,不是那幾個家丁,甚至不是這個場面本身。她害怕的是——凌安就在她身邊。book18.org

  幾乎是本能地,她猛然蹲下身,一隻手緊緊將凌安摟進懷裡,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他的眼睛。她將他的臉按在自己胸前,用盡全身力氣,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骨血里,隔絕掉那不堪入目的畫面,隔絕掉那令人作嘔的聲音。她能感覺到凌安在她懷裡輕輕掙了一下,似乎想探頭去看,但她沒有鬆手。她的手蓋在他眼睛上,微微發抖,心跳得比任何時候都快。book18.org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捂住凌安眼睛的前一瞬,凌安已經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了那個被按在地上的女人。他看到了那個女人被掰開的雙腿之間。那一幕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他知道女人和男人不一樣,娘親就沒有小雞雞,但他從來沒有仔細看過娘親下面是什麼樣子。而現在,他看到了。那個女人的雙腿被粗暴地掰開,正對著他的方向。那裡沒有小雞雞,而是一處飽滿的、粉紅的、濕淋淋的穴,微微張開著,邊緣是嫩嫩的紅肉,上面還殘留著被粗暴抽插後帶出的體液,亮晶晶的,濕漉漉的,像一朵被揉碎的花。book18.org

  凌安還沒來得及去想那是什麼,眼前就是一暗,娘親的手蓋了下來。他的臉被埋在凌清寒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娘親的心跳。那心跳快得不像話,比他聽過的任何時候都快。他不知道娘親為什麼忽然這麼緊張,只覺得她的手指在發抖。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哭鬧,只是安靜地靠在她懷裡。book18.org

  「娘親……那個姨姨在哭,她是不是很疼?娘親不幫幫她嗎?」他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孩童純粹的不解。book18.org

  凌清寒整個人僵住了。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他依舊被她捂著雙眼,什麼都看不見,聲音里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只有最質樸的不解。他不懂那是什麼,他不知道那是暴行、是侮辱、是最骯髒的人性之惡,他只知道一個姨姨在哭,她好像很疼,為什麼沒有人幫她。book18.org

  那一刻,凌清寒心底的某個角落狠狠地疼了一下。換做從前,她早已一劍斬出。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猶豫,那個公子哥和他的爪牙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會化為飛灰。她獨行世間數百年,遇邪修必斬,遇惡徒必誅,從不姑息半分。可剛才她做了什麼?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拔劍,而是捂住兒子的眼睛。她不是沒有能力,她不是怕事,她是怕兒子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可兒子卻問她:為什麼不幫?book18.org

  凌清寒深吸一口氣,將凌安輕輕放在街邊一處乾淨的台階上,背對著人群蹲下來,與他平視。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安安乖,閉上眼睛,捂住耳朵,數到三十。娘親去幫那個姨姨,數到三十娘親就回來。好嗎?」book18.org

  凌安乖巧地點了點頭,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閉上那雙烏黑澄澈的眼睛,開始默默地數數。book18.org

  凌清寒直起身。她轉過去面向街心的時候,眼神已經變了。面紗遮得住她的容貌,遮不住她眼底驟然迸發的寒光。她沒有取劍,只是抬手,連劍訣都沒捏,隨手彈了三道指風。book18.org

  第一道指風無聲無息划過正壓在女子身上的家丁後背,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像一截木樁般軟倒在女子身上,失去意識的身體被凌清寒穩穩甩到一旁。第二道指風正中排在後面的家丁胸口,他張嘴想喊,聲帶還沒震動,人已經軟癱在地。第三道指風點上公子哥腰間的穴位,他剛系好的腰帶驟然斷裂,整個人被一股無形之力狠狠掀翻在地,四肢僵硬,動彈不得,眼睛瞪得溜圓,卻連嘴都張不開。book18.org

  整個過程只有三息,沒有血,沒有慘叫,甚至沒有打鬥。圍觀的人只看到幾個作惡的人突然紛紛倒地,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同時抽去了所有力氣。凌清寒已解下外袍,快步走向那個躺在地上的女子,將袍子裹在她身上,遮住她傷痕累累的身體,低聲說了句:「快走吧,他們會睡很久。」book18.org

  女子怔怔地看著凌清寒,眼中的恐懼尚未褪去,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凌清寒沒有多言,只是輕輕託了她一把,幫她站起身來。女子裹緊了那件不屬於她的外袍,看了凌清寒一眼,踉蹌著轉身跑進了最近的小巷,很快便消失在岔路深處。book18.org

  凌清寒轉身回到台階前。凌安還乖乖地捂著耳朵,閉著眼睛,嘴裡無聲地數著數。她彎腰將他一把抱起,沒有回頭,大步朝街道另一頭走去。book18.org

  「娘親,安安數到十六你就回來了!」凌安睜開眼睛,驚喜地看著她,「那個姨姨呢?」book18.org

  「姨姨沒事了,回家了。」凌清寒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柔,腳下卻越走越快,抱著他迅速離開了這條街。她沒有再在集鎮上逗留,一路快步走出鎮口,沿著官道走了很長一段,直到身後的人聲與炊煙都漸漸被山林吞沒,才慢慢放緩了腳步。book18.org

  凌安從她肩窩裡抬起頭,忽然說了一句:「娘親,安安以後也想幫別人。」book18.org

  凌清寒腳步微微一滯,低頭看著兒子。他的眼睛清澈透亮,裡面沒有一絲陰霾。她忽然覺得眼眶微微有些發酸,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了一個吻。book18.org

  「好。安安想幫別人,娘親就教安安怎麼幫別人。但安安要先長大,好不好?」book18.org

  「好。」凌安認真地點頭,又補充道,「安安要長得和娘親一樣厲害。」book18.org

  凌清寒唇角微微彎起,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她的兒子沒有被那些骯髒的東西玷污分毫,依然這般乾淨純粹。她忽然覺得,方才那一刻的心軟與恐懼,也許並非懦弱。只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識到,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她有了想用一切去守護的人。book18.org

  「走吧,趁天還沒黑,前面還有一個鎮子。今晚在那裡找家客棧歇下,娘親給你講故事。」book18.org

  「好!安安要聽娘親講小時候的故事!」book18.org

  兩道身影沿著官道越走越遠,漸漸融入了暮色漸濃的山林之間。book18.org

第五章 天玄宗book18.org

  凌清寒抱著凌安飛過連綿山脈,仙元收斂,周身氣息盡數隱匿。輕風拂過凌安的臉頰,小傢伙在她懷裡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腳下掠過的雲海與青山。按照原本的路線,她應該徑直朝凡人故鄉的方向飛去,可在途經一片仙氣氤氳的山脈上空時,她的身形忽然頓住了。book18.org

  這是天玄宗的地界。book18.org

  一路行來,她心頭那股若有似無的邪異波動愈發清晰,隱約察覺到一股陰狠的謀劃正在悄然醞釀。邪修們覬覦聖女作為共享爐鼎的傳聞她早有耳聞,如今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想必對方的陣法已然成型,近期便要動手。天玄宗作為修仙界的中流砥柱,必然是邪修首要針對的目標之一——更何況,她本就是天玄宗的開創者,雖隱世數年,卻也不能坐視自己親手創立的宗門陷入危難。book18.org

  幾乎在凌清寒駐足的瞬間,天玄宗主峰大殿內,一道清雅身影驟然起身。現任宗主蘇清鳶生得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氣質清冷出塵,雖引得無數修仙人士傾慕,卻始終孤高自守,未曾與異性有過半分牽扯。她猛地抬頭望向宗門上空,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瞬間閃過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恭敬——那股氣息純粹、霸道,帶著深入骨髓的熟悉感,是宗祖!是那位被世人傳為早已隕落、修仙界公認的天下第一強者凌清寒!book18.org

  蘇清鳶幾乎是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飛身至宗門上空,對著凌清寒深深欠身,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與敬畏:「弟子蘇清鳶,恭迎宗祖歸宗!」book18.org

  凌清寒淡淡頷首,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路過此處,察覺些許異樣,進來看看。」book18.org

  蘇清鳶連忙應聲,引著二人緩緩降落至天玄宗山門外。此時山門處往來弟子絡繹不絕,還有不少前來拜訪的其他宗門修士,頗為熱鬧。凌清寒面紗遮容,氣息內斂,旁人雖覺她氣質不凡,卻也未曾多想。但凌安卻被這陣仗嚇得不輕——他從未見過這麼多陌生人,一個個身著統一的服飾,往來匆匆,還有不少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們母子。小傢伙下意識地從娘親懷裡滑下來,小手緊緊抱住凌清寒的玉腿,小身子縮在她身後,只露出半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模樣既乖巧又可愛。book18.org

  凌清寒垂眸看著躲在自己身後的兒子,清冷的眼眸瞬間漾開溫柔的漣漪,停下腳步彎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凌安的發頂,聲音放得極柔:「安安不怕,娘親在呢。」那語氣里的寵溺,與方才對蘇清鳶的冷淡判若兩人,仿佛冰雪消融,只餘下滿腔的柔軟。book18.org

  一路行至宗主專屬的待客靜室,蘇清鳶親手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與聲響,這才轉過身,對著凌清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敬叩首:「弟子蘇清鳶,拜見宗祖!恭賀宗祖安然無恙,天玄宗上下,皆為宗祖之幸!」直到此刻她才敢行這般大禮,生怕在外面引人注目,泄露了宗祖的身份。book18.org

  凌清寒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蘇清鳶扶起,語氣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故人之情:「起來吧,數年未見,你將宗門打理得不錯。」book18.org

  蘇清鳶起身,目光落在依舊抱著凌清寒大腿的凌安身上,忍不住好奇地輕聲問道:「宗祖,這位小友是……」book18.org

  「我的兒子,凌安。」凌清寒的話音落下,伸手將躲在身後的小傢伙輕輕拉到身前,指尖溫柔地拂去他臉頰上的一縷碎發,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安安,按輩分,喚一聲小姨便好。」book18.org

  凌安抬起頭,對著蘇清鳶露出一個怯生生卻乖巧的笑容,小手攥著娘親的衣袖,奶聲奶氣地喊道:「安兒見過小姨。」book18.org

  蘇清鳶瞬間驚在原地,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宗祖竟有了孩子?這位數年以來清冷孤高、修為蓋世的宗祖,竟有了親生兒子?她怔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看著凌安粉雕玉琢、眉眼間儘是軟糯的模樣,心頭瞬間湧起滿滿的喜愛,不自覺放輕動作,伸手輕輕揉了揉凌安的發頂,語氣溫婉寵溺:「安兒真乖,生得好生好看。」book18.org

  凌安被她揉了腦袋,怯生生地往凌清寒身後縮了縮,小身子緊緊貼著娘親,滿是依賴。凌清寒覆著面紗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悅——她將兒子視作心頭至寶,素來只有自己能這般親近觸碰,旁人半分碰觸都讓她心生牴觸。可眼前蘇清鳶是天玄宗後輩,一心恭敬侍奉,並無半分惡意,她終究按捺下心底那點護子的執拗,隱忍了過去,只是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將凌安往自己身側又護了幾分。book18.org

  蘇清鳶並未察覺凌清寒的細微心緒,滿心都在眼前乖巧可愛的凌安身上,又溫聲開口:「小姨殿中有不少靈果仙糕,回頭給安兒拿來嘗嘗,可好?」book18.org

  凌清寒收斂眼底心緒,語氣恢復往日清冷,轉而談及正事:「不必費心。此番前來並非只為探親,我一路察覺濃重邪異氣息,分明是沖修仙界聖女而來。你執掌宗門,近期可曾察覺周遭異樣?」book18.org

  蘇清鳶聞言神色立刻端正,恭敬斂目回道:「宗祖所言極是。弟子近期也察覺宗門周邊陰氣驟重,門下弟子外出歷練數次遭遇行蹤詭異的邪修,只是對方行事隱秘,至今未能查明其謀劃與藏身之處……」book18.org

  天玄宗核心秘殿內,檀香裊裊,靈氣氤氳。凌清寒依舊身著素白衣衫,面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白紗,僅露出一雙清冷如寒星的眼眸。她姿容絕世,即便遮去大半容顏,那股不染塵埃的仙子氣韻依舊讓人不敢直視。蘇清鳶已將聖女蘇清婉請來,卻並未透露凌清寒的真實身份,只說是宗門一位極為重要的貴客。book18.org

  殿門輕啟,一道清麗絕俗的身影緩步而入。蘇清婉一襲淡青色紗裙,裙擺繡著細碎的雲紋靈花,腰間繫著一枚溫潤的玉佩。她生得極美,肌膚勝雪,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含煙,唇瓣嫣紅如櫻,鼻樑挺秀,整個人宛如一株生長在雲端的神女花,清雅出塵卻又柔婉動人,美得讓人移不開眼。book18.org

  當她看清那戴著面紗卻依舊氣質絕塵的女子,以及她懷中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時,不由微微一愣。即便隔著薄紗,也能看出那女子容貌必然極為出眾,身姿清冷高華,如謫仙臨世。而她懷裡的孩子更是可愛得令人心生喜愛——眉眼精緻靈動,肌膚白嫩如玉,一雙烏黑澄澈的眼睛像浸了秋水,小身子軟軟地窩在母親懷中,粉嫩的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袖,模樣乖巧又軟糯。蘇清婉的目光不自覺地在母子二人身上多停留了幾眼。book18.org

  凌清寒何等敏銳,瞬間察覺到蘇清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懷中的兒子身上。她清冷的眸光微微一沉,下意識地將凌安往懷裡緊了緊,一隻手穩穩護住孩子的小腦袋,把他更深地攏進自己胸前。凌安似乎感受到母親的動作,反而更安心地往她懷裡鑽了鑽,小腦袋蹭著母親的衣襟,發出細碎軟糯的撒嬌聲:「娘親……安安睏了,想讓娘親抱抱……」book18.org

  凌清寒清冷的眼眸瞬間柔和下來,一手穩穩托住兒子的小身子,一手輕輕撫摸著他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與面對外人時的清冷判若兩人:「安安乖,先坐一會兒,娘親與人說完話,便抱你去休息。」book18.org

  蘇清鳶輕咳一聲,將話題引入正軌。凌清寒目光透過面紗落在蘇清婉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今年以來,萬煞谷與青丘妖族暗中勾結,動作愈發頻繁。邊境數處靈脈已被他們暗中滲透,多名低階修士無故失蹤,正道中小宗門亦有數起被襲事件。他們的目標怕是不止於掠奪資源那般簡單。」book18.org

  蘇清婉聞言秀眉微蹙,美眸中閃過一絲凝重,迅速收回目光認真回道:「前輩所言極是。弟子近日也接到門下弟子回報,宗門外圍陣法曾數次被不明陰邪之力試探。那些邪修行事隱秘,手段陰毒,似乎在籌備什麼大陣。若是任其發展,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凌清寒微微頷首,繼續道:「邪修今年動作比往年更加大膽,明顯是認為鎮世之人已不在。他們暗中聯絡各方殘邪,搜集爐鼎材料,布下困神陣法,目標直指——」她話音稍頓,清冷的目光掃過蘇清婉,卻沒有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蘇清婉心頭一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柔聲問道:「前輩可有應對之策?天玄宗願全力配合。」book18.org

  凌清寒並未立刻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懷中凌安的後背。小傢伙似乎感受到母親在談正事,卻依舊不安分地往她懷裡拱了拱,小手抓著她的衣襟,軟糯地低聲撒嬌:「娘親……安安要聽娘親講故事……不要談這些壞人……」凌清寒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溫柔,低頭輕聲哄道:「乖,再等一會兒,娘親很快就好。」隨即她抬起頭,對著蘇清鳶與蘇清婉淡淡開口:「應對之法我已有大致謀劃。清鳶,你先帶清婉下去,詳細商議陣法加固與弟子排查之事。」book18.org

  蘇清鳶立刻會意,帶著蘇清婉告退。靜殿內只剩下凌清寒與懷中的凌安,凌安立刻抬起小腦袋,眉眼彎彎地笑著,軟軟地喚道:「娘親,現在可以講故事了嗎?」凌清寒摘下面紗,露出那張絕世無雙的清冷容顏,唇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將兒子緊緊抱入懷中,低聲應道:「好,娘親講給你聽。」book18.org

  天玄宗外圍,夜色如墨,陰風陣陣。萬煞谷與青丘妖族聯手布下的困神大陣終於徹底發動。漆黑的煞氣如潮水般湧來,層層疊疊的血色陣紋在虛空之中閃爍,宛如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個天玄宗外圍籠罩其中。陣法之中陰邪之氣翻騰不休,專門針對純陰之體的蘇清婉。book18.org

  蘇清婉身處主峰大殿之外,本欲率領弟子加固陣法,卻忽然身形一僵。一道道血色絲線從陣法中射出,瞬間纏繞在她四肢百骸。她的神魂如同被無數隻手狠狠攪動,思想瞬間混亂起來,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不堪的畫面,那些污穢的念頭如毒蛇般撕咬著她的道心,讓她清麗絕俗的俏臉瞬間變得蒼白,嬌軀微微顫抖。book18.org

  「不好……這是困神奪心陣……」蘇清婉咬緊牙關,試圖運轉玄女心經抵抗,卻發現神魂已被陣法死死壓制,仙元運轉滯澀無比。book18.org

  大陣之外,墨屠與狐九幽率領大批邪修與妖族高手早已全體出動。他們站在高空,臉上滿是得意的獰笑。墨屠聲音沙啞陰冷,眼中滿是貪婪與淫邪,說要讓蘇清婉成為萬煞谷的專屬爐鼎,煉成萬人騎的極品性奴隸。狐九幽搖著羽扇,妖異的臉上露出邪笑,說要將她淪為邪道人人可騎的公共爐鼎。眾多邪修與妖族高手紛紛發出淫邪大笑,眼中儘是肆無忌憚的慾望。book18.org

  就在邪修們得意忘形、以為勝券在握之際——一道清冷至極卻並不張揚的劍光驟然撕裂夜空。book18.org

  寒霜劍帶著萬丈冰紋從天而降,劍氣所過之處,困神大陣的血色陣紋瞬間崩裂大半,陰邪煞氣迅速潰散。凌清寒白衣勝雪,面覆薄紗,身形如九天玄女降世,立於虛空之中,周身清玄仙氣流轉,寒霜劍在手中嗡鳴不止。她並未動用全力,只是以部分修為出手干擾,留有餘地。book18.org

  劍芒如暴風驟雨般落下,精準掃蕩邪修陣營。無數低階邪修與妖族高手慘叫著被冰藍色劍氣洞穿身軀,鮮血尚未噴出便被極寒之氣凍成冰屑,從空中紛紛墜落。爆炸聲、慘呼聲、陣法崩裂聲交織成一片,天玄宗外圍弟子亦未能倖免,許多弟子在陣法反噬與邪修反撲中身受重傷,甚至當場隕落。book18.org

  墨屠與狐九幽同時色變,眼中滿是驚疑。他們只覺得這劍氣清冷凌厲、威力驚人,卻並未聯想到早已「隕落」的凌清寒——畢竟世人皆知那位絕世女修已在與血羅剎一戰中身死道消,如今出現的不過是一位不知從何而來的神秘強者。book18.org

  凌清寒清冷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卻刻意壓低了威壓:「膽敢在本座宗門撒野,滾。」book18.org

  下一瞬,寒霜劍再次爆發出冰藍色劍芒,卻並未全力追殺,只是精準掃蕩外圍邪修。墨屠與狐九幽等重要人物雖被劍氣重創,口中狂噴鮮血,卻終究抓住機會狼狽逃竄。短短數十息,邪修與妖族聯軍傷亡慘重,僅剩少數重要人物帶著重傷狼狽逃脫。困神大陣徹底崩碎,蘇清婉身上的血色絲線寸寸斷裂。book18.org

  她踉蹌著站穩身形,眼中仍殘留著陣法帶來的混亂與虛弱,神魂受損嚴重,一時間難以恢復。意識處於短暫的失靈狀態,目光空洞,呆呆地站在原地,毫無反應。周圍倖存的弟子們紛紛圍了上來,有人焦急地呼喚著「聖女」,有人試圖以靈力探查她的狀況,但蘇清婉依舊毫無回應,如同失了魂的空殼。book18.org

  蘇清鳶從遠處飛身而來,一眼便看出蘇清婉的狀態不對。她面色一沉,當機立斷,命弟子們繼續清掃戰場,自己則親自將蘇清婉攙扶起來,低聲說了句「跟我來」,便帶著她迅速離開廣場,往宗門深處最隱蔽的一處秘殿而去。聖女眼下這副模樣絕不能在外人面前久留——天玄宗聖女成了行屍走肉,這消息一旦傳出去,不僅宗門顏面無存,更會引來邪修新一輪的覬覦。book18.org

  秘殿內燭火搖曳,氣氛沉重。蘇清婉依舊呆呆地站在殿中,目光空洞,表情木然,整個人仿佛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對外界毫無反應。陣法殘留的淫邪之力仍在她體內緩緩流轉,讓她清麗絕俗的容顏上蒙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book18.org

  凌清寒負手而立,白衣勝雪,淡淡看了蘇清婉一眼,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這是邪修的淫邪法陣,專門針對純陰之體。神魂被困神奪心陣重創,陷入失靈狀態。若想恢復,必須有男性觸碰她,確認奴隸關係之後,法陣才會徹底解除,她才能恢復正常意識。」book18.org

  蘇清鳶聞言身形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她咬著嘴唇,心亂如麻。若是由宗門內的男弟子來觸碰清婉——以聖女之尊,日後如何自處?更何況,若是被哪個心術不正的弟子綁定了奴僕關係,聖女便等於受制於人,後果不堪設想。她不敢往下想,腦中一團亂麻,半晌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忽然,蘇清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猛地亮起,卻又迅速被為難與愧疚取代。她猛地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在凌清寒面前,聲音顫抖著哀求道:「晚輩實在不知道該選誰了……宗門裡那些男弟子,若是讓他們碰了清婉,清婉這一生便毀了。晚輩突然想到——安兒,安兒他還小,不懂這些,又是仙尊之子,不會有任何非分之想……晚輩知道這個要求太過分,但晚輩真的走投無路了……求宗祖開恩,讓安兒試一試吧!就碰一下,碰一下就好!」book18.org

  蘇清鳶說著,眼淚已忍不住滑落臉頰。book18.org

  凌清寒站在原地,清冷的眉眼微微皺起。她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蘇清鳶,又看了看一旁目光空洞、形同空殼的蘇清婉,心底第一次泛起一絲猶豫。安安……真的可以嗎?她本想一口回絕,可聖女那空洞的眼神,以及蘇清鳶近乎崩潰的哀求,卻讓她一向堅定如冰的心悄然出現了一絲裂痕。book18.org

  秘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凌清寒久久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目光複雜地落在蘇清婉身上,眉宇間漸漸浮現出掙扎與猶豫之色。最終,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罷了。就讓安安試一次。」book18.org

  蘇清鳶臉上瞬間露出驚喜與感激之色,連忙叩首。凌清寒沒有多言,轉身走出秘殿,很快便親自將睡得迷糊的凌安抱了回來。小傢伙揉著惺忪的睡眼,烏黑的眼眸還有些迷糊,一看到凌清寒便立刻伸出小手,軟糯地喚道:「娘親……」book18.org

  凌清寒將兒子緊緊抱在胸前,低聲囑咐:「安安乖,娘親讓你幫個忙。你去輕輕碰一下那位姐姐的手,好不好?就一下,碰完就回來。」凌安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麼,卻乖巧地點點頭,小手被凌清寒牽著,慢慢走到蘇清婉面前,伸出粉嫩的小手,輕輕碰了碰聖女冰涼的手背。book18.org

  就在小手觸碰到的那一瞬間,一道隱晦的血色光紋從蘇清婉體內一閃而過,迅速沒入她眉心。與此同時,一股龐雜的信息如潮水般湧入她的神魂——她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名字叫凌安,是宗祖凌清寒的親生兒子,自小在寒玉洞中長大。她知道了他的喜好,知道了他的一切。而當這些信息在她神魂中落定的瞬間,她也同時知曉了那個戴著面紗的女子的真實身份——凌清寒。宗祖。天玄宗的開創者,修仙界的最強者。book18.org

  但這些認知都被奴印壓在了她的意識深處。她不能說出來,不能表露出半分——這是奴印的規則。book18.org

  蘇清婉空洞的目光忽然顫動了一下,身體微微一晃,原本混沌失靈的神魂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混亂的意識漸漸清晰。她眨了眨眼睛,目光重新有了焦距,清麗的俏臉微微泛起紅暈,意識終於恢復過來。book18.org

  凌清寒見狀將兒子抱回懷中,低頭看了蘇清婉一眼,聲音嚴肅而鄭重:「聖女,你現在已經恢復了。我有言在先——此事僅此一次。從今往後,你絕不可再與安安有任何瓜葛。不得靠近,不得交談,更不得有任何接觸。你可明白?」book18.org

  蘇清婉低垂著頭,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奇異的順從:「晚輩明白。以後絕不會靠近安兒。」book18.org

  凌清寒這才稍稍放心,抱著兒子轉身離開秘殿。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當那道奴印在蘇清婉神魂中徹底成型的一刻,蘇清婉的理智已悄然發生了改變。她表面依舊清冷端莊,可在心底深處,卻有一股無法抑制的暖流緩緩湧起。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不斷在她腦海中浮現,她下意識地想念著安兒,想知道他現在是否睡得安穩,想知道他是否還記得剛才輕輕碰過她的那隻小手。book18.org

  「安兒……」她在心中輕輕呢喃,理智明明告訴她必須遵守對宗祖的承諾,絕不能再靠近那個孩子,可那種奇異的、近乎本能的好感,卻如藤蔓般悄無聲息地纏繞著她的心神,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她站在原地,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一絲極淡、極淺的笑意——那種笑意,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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