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滿 (81-90完結)作者:小甜包

簡體

81.棉花娃娃book18.org

慾望的潮水衝垮理智,身軀在被浸透後沉重不堪,疲憊將其吞噬後將她從歡愉的雲端重重拋下。book18.org

夜晚之後,是更無邊無盡的黑暗。book18.org

元滿在凌晨驚醒,片段式的夢魘快速從腦海中溜走,就像握不住的流沙。book18.org

落地窗外的天色沉得讓人透不過氣,身後男人的呼吸平穩低沉,手臂圈在她的腰上,赤裸的身體緊緊相貼。book18.org

玉蘭開了嗎?book18.org

元滿出神地想著,庭院裡那株孤獨的玉蘭,清冷寡言,它被圈養在這四方的庭院中,枯枝覆雪,在漫長的日復一日的黑夜中等待未知的春天。book18.org

它會開花嗎?book18.org

她會開花嗎?book18.org

陰翳的月色,影影綽綽落入屋內,心臟變得沉重而困悶。book18.org

棉花娃娃被關在不見天日的房間裡,精心養護,劃破的傷口被縫補,臉上的污漬被清理,漂亮的衣服,精緻的蝴蝶結,用他喜歡的姿勢擺放,梳他喜歡的髮型,穿他喜歡的裙子,在他的期待下變成只屬於他的棉花娃娃。book18.org

他抱著棉花娃娃,他親親它,他揉娃娃的臉頰,寶寶你說話,寶寶你會開花。他給娃娃戴上昂貴的頸圈,上面的寶石熠熠生輝,這是唯一,這是榮寵,這是恩賜。book18.org

這是愛。book18.org

「我只是愛你。」他說。book18.org

「我只是希望你留在我身邊。」book18.org

他的眼淚是燙的,真實的,潮濕的,和他的愛一樣,娃娃被眼淚和洶湧的愛意浸濕。book18.org

濕漉漉的並不舒服,可是棉花娃娃不會說話。今夜,娃娃被剖開,精心呵護的外表被他以溫柔歡愉的方式劃開。book18.org

寶寶,寶寶,接納我和我的愛。book18.org

寶寶,寶寶,這是愛,開門吧,讓我進去。book18.org

慾望是骨架,肉體是棉花,娃娃沒有靈魂,所以娃娃不會說話,娃娃乖巧地張開,露出了裡面長滿霉點的棉花。book18.org

她發霉了。book18.org

她不會開花。book18.org

笑笑,怎麼辦呀?棉花娃娃發霉了,玉蘭它不會開花。book18.org

「寶貝兒……滿滿……」封疆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元滿轉過頭,對上了封疆擔心訝異的臉。「怎麼了?」book18.org

臉頰上的濕意被封疆拂去,他撐著身子坐起身,打開床頭的壁燈,將元滿抱進懷裡一邊在她背上輕撫一邊開口:「做噩夢了嗎?好多眼淚……」book18.org

柔和昏黃的燈光在他身後暈開,臉龐在淚眼中朦朧,元滿望著他,小聲開口:「我們家的玉蘭開花了嗎?」book18.org

她說,我們家。book18.org

封疆愣了一下,而後低頭親吻她的眉心:「還沒有,寶貝兒,今年的天氣太冷,玉蘭比往年開得要遲。」book18.org

「她會開花嗎?」book18.org

「當然,乖寶,它會的。」book18.org

元滿點點頭,似乎是在認可他的話,她的眼睛此刻是小小的湖泊,將她全部的痛苦容納,她問:「你開心嗎?」book18.org

「非常開心。」book18.org

「你好嗎?」book18.org

「很好,怎麼了?」book18.org

「那元宵有長胖嗎?」book18.org

封疆一臉茫然,奇怪的問題,在元滿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的臉頰時,他低聲反問:「沒睡醒,在說夢話嗎?什麼元宵?」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小小的湖泊決堤了,淚水被痛苦衝散了,視線在夢境中逐漸清明。book18.org

愛是痛苦,愛是孤獨,愛是無數個窗前的日落,愛是漣漪的脈搏,愛是虛妄的等待。book18.org

他們彼此等待,這也被稱之為愛。book18.org

封疆在元滿返校前去見了一次晏沉。婚變風波過去不過半月,可卻不見他臉上有任何愁色,反而春光明媚。book18.org

這讓遲遲未轉正上位的封疆有些不爽,翹起二郎腿睨他:「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兩人多年的兄弟,晏沉不用看他的表情,只聽語氣就知道他今天沒什麼好事兒。book18.org

「有事直說。」晏沉冷冷丟了四個字。book18.org

鋼筆摩擦紙張的聲音聽得封疆心煩,他試探道:「卿卿怎麼樣?」book18.org

正在簽字的晏沉果然停筆,他不滿地抬眸望向封疆。book18.org

封疆挑了挑眉,決定直言:「那些傳聞有板有眼的。」book18.org

晏沉沒有回答,眼神冰涼地看了他一會,便低下頭繼續看文件。book18.org

封疆心中一凜,如果傳聞是假的,以晏沉的性格早開口嗆他了。也就是說,傳聞不虛,他和卿月真的出事兒了。book18.org

「你真犯渾了?」封疆微微蹙眉,陶芾揚的話他雖然不信,可是也沒辦法當做沒聽過。book18.org

「封哥什麼時候也愛聽那些八卦了?」晏沉翻動著文件,頭也不抬。「是最近在床上勁兒使大了,耳朵根子都被女人浸軟了?什麼話都信了?」book18.org

封疆眉頭一壓,晏沉這嘴向來鋒利,他委婉地開口:「過段時間,元滿要回學校上課,我是怕她打擾到你跟卿卿。」book18.org

「所以,封哥今天是來找我幫忙的?」晏沉冷哼一聲,蓋上鋼筆,抬頭看見封疆異動的神色迅速恢復平靜,實在有趣。「你做什麼我沒興趣管,可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個道理,封哥難道不明白?」book18.org

封疆喝口茶,沒有反駁。book18.org

晏沉笑了笑,站起身倚在辦公桌前饒有興趣地盯著封疆:「既然已經做了,何必還放出來?不怕人跑了?」book18.org

封疆垂眸盯著杯中的茶水,語氣淡淡:「你看顧好卿卿就行。」book18.org

「哼。」晏沉對他這幅態度有些不爽,抱著手回答。「你要怎麼玩是你的事,我不管,但我還是那句話,這種事兒別讓月月知道。」book18.org

這正是封疆此次的來意,在元滿沒有定心之前,她不可能見到卿月。book18.org

而晏沉和他是統一戰線。book18.org

走之前封疆還是沒忍住,又問了一遍:「卿卿到底怎麼樣?這麼久不見,聽說病了。」book18.org

晏沉轉過頭,緩緩開口:「月月懷孕了,在家裡養著,去年年末她生了次病,之後抵抗力一直不好,所以才這麼久沒讓她出來玩。」book18.org

封疆愣了好一會,直到晏沉重新坐會辦公桌前,他才緩過神來。婚變傳聞不虛,而後卿月又懷孕了,這簡直是兩個不可能同時出現的信息,矛盾又合理。book18.org

沉默了半晌,最後只道:「恭喜了。」book18.org

懷孕了,所以離婚作罷。book18.org

是這個意思嗎?book18.org

懷孕了。book18.org

封疆心中隱隱異動。book18.org

四月初,封疆信守承諾讓元滿返校。book18.org

「中午會有人接你回家吃午飯,你可以在家午休。」封疆看著副駕的元滿,仔細叮囑,他在學校附近選了一處環境好的房子,前幾日剛帶著元滿搬進去。「晚上我會來接你,如果會晚的話,你就等我一會,好麼?」book18.org

元滿抱著包,小聲說:「我可以自己吃午飯。」book18.org

「都可以,但是一定要吃午飯。」封疆點點頭,從口袋裡拿出一隻手機遞給她。「裡面有我的號碼,支付密碼是你生日後面加兩個零。」book18.org

元滿接過時候塞進了包里,隨後安靜地等待他剩餘的囑咐。book18.org

看著一直垂頭不語的元滿,封疆在心裡輕嘆了一口氣,他抬眸望向校門,最終大發慈悲地開口放行:「去吧。」book18.org

收到指令的元滿愣了一會,才緩緩解開了安全帶,她扶著門把手卻遲遲沒有按開門。book18.org

「怎麼?不想上課了?」封疆看她猶豫,半開玩笑地開口。book18.org

元滿立刻按開了車門,有些踉蹌地竄下了車。book18.org

「等等。」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封疆開口止住她的腳步。book18.org

只兩個字,讓元滿渾身都泛起涼意,他說等等,他是不是要反悔?他是不是又想騙人了?book18.org

她抱著包轉過身看著副駕降下的玻璃,封疆的聲音從車內傳出:「剛剛跟你說的話,記住了嗎?」book18.org

元滿垂眸點點頭,被關了幾個月,她有些不適應戶外嘈雜的環境,來往的行人和車輛,談笑的學生造成的環境音讓她的耳朵有些發悶。book18.org

「我剛剛說什麼了?」封疆微微傾斜身子看著她。book18.org

「要吃午飯。」book18.org

「嗯,還有呢?」book18.org

「晚上,你來接我。」book18.org

回答完,封疆卻沒有說話,似乎還在等待她繼續說下去,元滿看著包包上的小玩偶,補充道:「手機里有你的電話,密碼是我的生日加兩個零。」book18.org

「好,去吧。」封疆滿意地點點頭。book18.org

籠子被打開,元滿轉身緩步朝學校里走去,春日的陽光灑在身上,天空清澈明凈,周遭紛擾的人群將她團團圍住,簇擁著向前,她感覺到些許頭暈,可腳下的步伐卻沒有放慢半點。book18.org

她不曾轉身,頭也不回地融入人群,隨著人潮一起步入校門。book18.org

所以,她不會看見,封疆的望眼欲穿,他一直目送到她的背影消失。book18.org

「這樣,能讓你開心一點嗎?」封疆看著來往的人群,春日剛好,可不知為何,湖邊別墅那株玉蘭遲遲不願開花。book18.org

實在掃興,封疆心中有些不快,元滿很期待它開花,之前總跑去樹下等著不說,上次還主動問他家裡的玉蘭什麼時候開,可那玉蘭卻故意作對似的現在都沒有動靜。book18.org

也許是上個冬日實在太冷,那場大雪太過洶湧,將它凍死了。book18.org

春日是移栽的好季節,那棵枯樹討好不了元滿,那他就讓人換一棵更漂亮更茂盛的來。等以後,元滿年年都可以看到盛開的玉蘭。book18.org

他會陪她一起。book18.org

在未來的每一年。book18.org

每一天。book18.org

82.馴服book18.org

研一下學期的課程並不多,主要是以臨床學習為主,午後的陽光從樹葉的間隙穿過,在地上照出一個個不規則的光斑,元滿沿著小路往校門口走去。book18.org

封疆的車停在路邊,他給她帶了一大束向日葵,還有山吹樓的點心,哄女孩的小招數他心知肚明,可對於元滿,卻做不到得心應手。book18.org

打開門,元滿站在副駕門口遲遲沒有上車,日光熠熠,從頭頂傾落,明黃亮眼的向日葵擺放在座位上如一幅明媚生動的油畫。book18.org

「怎麼不上車?」封疆側頭看她,心中有些小忐忑。book18.org

元滿垂頭髮了會呆,才將向日葵抱起屈身坐了進去。花束很大,抱著並不是很方便,可她還是乖乖將捧花放在腿上。book18.org

封疆扶著方向盤,貼心地建議:「放到后座去吧,你這樣坐著也不舒服。」book18.org

話音剛落,元滿就非常配合地將花和點心盒子全都放到了后座。系好安全帶後,她便側頭望向窗外。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沉默無言。book18.org

自從那日之後,她又變得和之前一樣,不太愛說話了。book18.org

回到家,阿姨已經做好了飯,向日葵被插在了餐桌上的花瓶里,給沉悶的餐廳增添了一抹亮色。book18.org

「對了,要跟你商量一件事。」封疆給元滿夾了一筷子菜,緩緩開口道。book18.org

元滿停住吃飯的動作,低頭等待他的指示。book18.org

「我給你找過了一個導師,你現在是專碩,我想讓你轉學碩,以後不用下臨床,可以直博,對你來說未來的工作環境會更簡單安全一些。」book18.org

未來留校或者搞科研,接觸的人不那麼複雜,不像下臨床需要面對各種病患和領導,對於元滿這樣的性格來說,也輕鬆一些。book18.org

這是其一,最主要的原因是封疆明白元滿的心不定,他現在還不能讓她見卿月,所以儘量避免她進醫院,留在學校是最優選擇。book18.org

聽完這些的元滿沒有吭聲,封疆並不是在商量,他連導師都已經找好了,今天不過是在通知她罷了。book18.org

「臨床也辛苦,環境複雜,又不安全,我想你以後輕鬆一些。」封疆一邊補充一邊觀察她的表情。book18.org

元滿低低地嗯了一聲,便繼續吃起飯來。book18.org

氣氛很低沉,封疆知道她有些不高興,所以主動開口緩和:「等五一你有假期,帶你去海邊玩。」book18.org

「好麼?」見元滿沒有回答,封疆又試探著問了一句。book18.org

筷子被放下,元滿將手從餐桌上拿了下來,她的頭埋得更深。book18.org

封疆也停了筷子,輕聲問:「怎麼了?」book18.org

「想去衛生間。」book18.org

「去吧。」book18.org

得到同意後,她才站起身朝衛生間走去。book18.org

閉門,落鎖。book18.org

元滿坐在馬桶上,心口一陣陣抽搐,酸脹的感覺從胃裡湧上喉頭,再直逼眼眶,最後化作熱騰騰的水霧。book18.org

她抬手抽了一塊毛巾,迭成了塊後張嘴咬住,而後將嗚嗚的哭聲全部淹沒在毛巾里。book18.org

眼淚和涎水將毛巾浸透,那是苦澀的,濕漉的,可以觸摸的,具象化的痛苦。book18.org

直到毛巾變重,浴室門外傳來叩門聲和封疆的詢問。book18.org

「寶貝,還沒好嗎?」book18.org

元滿望著緊閉的浴室門,封疆就站在門口,她甚至能想像到封疆此刻的表情,蹙眉抿唇,神情不悅地叩門,隨時準備推門進來。book18.org

那是一場隨時會落下的暴雨,如今風雨欲來烏雲蓋頂,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沉重的水汽,雷聲轟鳴,而她無處可逃。book18.org

黃昏在恐懼之下震顫,元滿止不住地發起抖來,封疆的叩門聲一次比一次大,語氣也愈來愈急切。book18.org

直到門口傳來扭動門把手的聲音,那暴雨前的最後一道閃電劈在了她的心頭,元滿咬著毛巾摔倒在地上。門鎖金屬的碰撞摩擦聲如同壓向她的高牆,她踉蹌地爬進淋浴室,將磨砂玻璃門關上,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面的叩門聲和正在試圖進入的男人。book18.org

「滿滿?」封疆的聲音愈發大了起來,門被反鎖,他有些著急。book18.org

門把手被用力地轉動了兩下,敲門聲便消失了,元滿隔著玻璃門怔怔地看著那扇門。book18.org

許久不見動靜,她爬起身,緩步走到門邊,將臉貼在門上想聽聽外面的人還在不在,下一秒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響起,她的反應有些遲鈍,還沒躲開就被推開的門直接撞倒在了地上。book18.org

封疆半隻腳剛踏進浴室,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元滿,他嚇得忙蹲下身子扶人:「怎麼了?撞到了?撞到了?」book18.org

元滿蜷著身子,眼前一陣陣的泛花,封疆的聲音有些模糊。book18.org

封疆將人從地上抱起走到客廳的沙發邊,語氣有些著急:「喊你怎麼不應呢?撞哪兒了?乖乖,別捂著……我看看……」book18.org

捂著臉的手被有些強硬地扯了下來,入眼的是一張哭花的臉,人在長期壓抑的環境下,是沒辦法保持正常的理智的。表面上看著正常,可沉默只是她自我的防禦狀態罷了,情緒就像海嘯,來襲時根本沒有可以控制的餘地。book18.org

她在沉默的時間裡經歷了循環往復的精神內耗,哀毀瘠立,在等不到花開的日子裡,任憑黴菌將自己吞噬。book18.org

「撞疼了?磕著哪兒了?」封疆看著她淚雨滂沱的臉,試圖用溫柔的語氣和動作來哄她。book18.org

他明白的。book18.org

元滿的眼淚並不是因為疼痛。book18.org

他是痛苦的始作俑者,所以,他明白的。可事情既已決定,就沒有轉圜的餘地,她要學會接受,這是為了她好。book18.org

哭泣無法解決問題,而元滿的眼淚也並不是為了解決問題,這只是情緒的一種發泄和釋放,那是時間和愛都無法填滿的溝壑,她開始嚴重的氣喘。book18.org

封疆低著頭,垂眸與她額頭相貼,手心在她的臉頰上輕撫,他在等她冷靜,又像是一種無聲的,無意義的道歉。book18.org

「我不想……不想住在這……我真……真的不想……」元滿嗚咽著,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會不受控制地蜷縮身體,將自己的痛苦的斑駁遮掩。「我能……住校嗎?也很好……在學校……會好好吃飯……好嗎?可以嗎?」book18.org

封疆在心中嘆氣,開口確實一樣的平靜:「你這樣的情況,能住校嗎?」book18.org

「我是擔心你。」book18.org

「我是為你好。」book18.org

「你現在需要人照顧。」book18.org

這套說辭,封疆百說不厭,言語的潛移默化,就如同液體滲透一般。他很擅長,御人和御馬一樣,消耗她的精力和體力,在她情緒崩潰到最脆弱的時刻,攻潰她最薄弱的神經。book18.org

「我可以……」元滿否認。book18.org

封疆低聲矯正她:「你還不行,寶貝兒,你現在情況很不好。」book18.org

「你剛剛躲在浴室偷偷地哭,對嗎?」封疆拆穿她,指腹在她的耳垂上揉捏。「你讓我怎麼放心?嗯?」book18.org

元滿抽噎著,無法肯定也無法反駁。book18.org

「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所以你得聽話,對嗎?我們約定好的。」book18.org

封疆看著她霧蒙蒙的眼:「回答我,我在和你說話。」book18.org

「是……」元滿哭著點頭。book18.org

封疆終於滿意了,他抬手揩去她的眼淚,誇獎到:「乖乖。」book18.org

馴服式的問話以元滿得到了獎勵的摸頭和一句乖乖結束。book18.org

轉學碩後,要看的文獻非常多,新導師人很和藹,大約是封疆那邊打點過了。book18.org

做完實驗,元滿從實驗室繞小路去圖書館,四月份,梧桐樹全都生出了翠綠的新芽。枝椏交織,在頭頂布開綠色的織網,上次走這條路時,是滿地金黃的落葉,如今新芽搖曳,萬物復甦。book18.org

「小滿。」book18.org

熟悉的聲音讓低頭走路的元滿身子一緊。book18.org

「小滿。」男人又喊了一聲。book18.org

元滿緩緩回過頭,白彧穿著一件牛仔外套,頭髮比之前長了一些,此刻正站在離她五六米遠的樹下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許久不見的人,元滿僵在原地,直到白彧主動走近,她才抬起頭,磕絆地喊:「小……小白……哥……」book18.org

白彧眉頭一蹙,那雙婉轉的桃花眼眸光暗沉,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小滿,你還好嗎?」book18.org

「好……我……好……」元滿有些侷促地點點頭,雙手不自在地纏著一起,因為被關了幾個月,又不太與人交談,她講話並不流暢。「沒事……已經可以……可以上課……」book18.org

「小滿……」白彧的瞳孔一縮,不可置信地輕喚了一聲。他知道蕭咲被送出了京,而這四個月來白彧一直聯繫不上元滿,任何方式都不行,元滿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他心中放心不下,只能有空便來她的學校找人,只盼著哪天能碰上。book18.org

如今看到講話磕絆,眼神無光的元滿,白彧心中大痛,苦澀從舌根處蔓延開來,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前總是笑得柔軟可愛的元滿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小滿……」白彧喉頭哽咽,拉起她的手將她的袖子擼起,看到兩隻光潔的手臂上並沒有受傷的痕跡,他才稍稍放下心來。「身上有事嗎?」book18.org

元滿搖搖頭:「沒有……沒有打……沒有被打,很好……小白……小白哥哥不要……擔心。」book18.org

聽著她斷斷續續艱難地安慰自己,白彧的眼淚幾乎要落下來,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指尖的血色漸漸消失。book18.org

如果蕭咲看到這樣的元滿……想到這的白彧心頭猛地一搐,蕭咲那樣寶貝她,這些年將人捧在心尖上養著,如果他知道他的寶貝被人欺負得話都說不清楚,會有多心疼,又會有多自責?book18.org

白彧顫抖著想要去摟元滿,可手還沒搭在她的肩膀上,元滿就慌亂地往後退了兩步,她戰戰兢兢地搖頭,眼神四處打量了一下,小聲道:「會……會被看見……他……他會讓人打……打你……」book18.org

白彧的手懸在半空,有些啞然地看著她。book18.org

元滿呼吸有些不自然,她又往前挪了兩步,握住白彧的手,聲音很小很小,幾乎細不可聞:「笑笑……不知道……不知道在哪……但他答應……笑笑……沒事,答應過我。」book18.org

「我……好……實驗很忙……不要來……」book18.org

元滿說完,轉身便朝圖書館走去。book18.org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白彧低頭看著手心,剛剛元滿在他手心比劃了兩個字。book18.org

83.嫉妒book18.org

黃昏低垂,樹木緘默,元滿抱著書走出圖書館,一出門就看見那輛代表著封疆身份的賓利,此刻正穩穩地停在樹下。book18.org

上車,回家,吃飯,步驟和往日並無二致。吃飯時,封疆將平板遞給元滿,上面是幾款戒指的設計圖。book18.org

「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如果都不喜歡就打回去讓人重新設計。」封疆伸手點開圖片,輕聲道。「或者我讓設計師來家裡談,你可以把喜歡的類型告訴他。」book18.org

元滿低頭吃飯,眼睛都沒抬一下。book18.org

對於元滿的冷漠,封疆已經習慣,他拿起杯子隨意地開口:「今天見朋友了?」book18.org

「啪」book18.org

元滿將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book18.org

這一下將封疆都嚇了一跳,顯然沒想到元滿會突然發脾氣,他不自覺的低頭,連聲音都放緩了:「怎麼了?只是問問……」book18.org

見元滿冷著臉不吭聲,封疆心裡有點發澀,雖然不知道元滿生氣的原因是什麼,但他還是主動開口哄她:「沒有不讓你見朋友,只是問一問,生氣了嗎?」book18.org

他靠近元滿,拉住她的手包在掌心,小心翼翼地說:「別生氣。」book18.org

很誠懇的語氣,她已經分不清封疆此刻到底是偽裝還是實意。book18.org

她轉頭看著封疆那雙真誠的雙眸,一字一句地問:「你也會在意別人的心情嗎?」book18.org

「我想你開心。」封疆微微用力,將掌心的手握緊,他輕嘆了一口氣,低聲重複。「滿滿,我想要你開心些。」book18.org

良久的沉默,元滿卻突然嗤笑出聲,她覺得可笑,因為她竟然無法否認封疆話語裡的真心,他居然是真心的,他真心希望她開心,可他的存在就是她無法開心的根源。book18.org

到底什麼是愛呢?book18.org

奪目的珠寶,精緻的點心,昂貴的裙子,絢爛的煙花,名譽的高山,他付出了全部的情意與忠誠。book18.org

也許他是真的愛她,可他的愛和真心建立在了占有與傷害之上。book18.org

封疆永遠在本末倒置,他似乎從來不明白,一個人得先成為自己,才能夠被愛。他總要求她如何做如何行,健康的食物,規劃的作息,搭配的服裝和鋪好的道路,他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book18.org

那麼在封疆心裡,這個她到底是誰呢?book18.org

如果她連元滿都做不了,又該如何以這個身份被愛呢?book18.org

「我該怎麼做?滿滿……」封疆看著她臉上疏離輕蔑的表情,心頭髮苦,呼吸都變得不暢起來,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少有的困惑與痛苦。「我到底該怎麼做,你才能試著接受我,哪怕一點?」book18.org

他垂下頭,不去看元滿冷漠的雙眼,聲音斷斷續續的摻雜著苦澀:「你很久很久都不願意主動跟我說話了,對著一個拿工資的特護都有話可說,對我就沒有嗎?」book18.org

「你對著別人可以笑臉相待,甚至主動……主動握他的手,為什麼對我就不可以?」book18.org

熱氣在眼眶中打轉,封疆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看著自己握著的那隻手。「我知道你生氣我瞞著你那些事,可我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我只是……喜歡你……」封疆的喉嚨哽咽了兩下,已經這個年歲的他竟然還會因為表白而羞赧。book18.org

他的眼淚就像他珍藏已久的寶石,珍貴的無人知曉的秘密,藏在最深處的房間,如今,封疆的眼淚,寶石與愛意都在元滿面前毫無保留地展現。book18.org

可元滿只是冷著臉,將手從他掌心抽回。book18.org

「不願意讓我碰嗎?」封疆望著空蕩的掌心,喃喃自語。「有那麼討厭我嗎?討厭到連拉一下手都不願意嗎?」book18.org

「我很想你,每天都是。想把你抱在懷裡,親親你,揉揉你的肚子,看看你最近是胖了還是瘦了。還有……想要你,很想,可我不敢碰你,我怕你更討厭我,怕你嫌我噁心……」book18.org

「你不喜歡蘆筍,以後餐桌上都不會出現這道菜。你不喜歡我大聲說話,那我以後會控制脾氣。你不喜歡我挑的衣服和首飾,以後我都會尊重你的喜好。你不喜歡被拘著,我讓你回學校上課。你想看玉蘭花,我已經讓人挑了一株好的移栽,以後年年都可以看到玉蘭花開。」book18.org

封疆抬頭,眼尾因為熱氣而泛紅,他誠懇地開口:「所以,滿滿,可不可以試著接受我?我們以後,一起看玉蘭花,好嗎?」book18.org

這是愛嗎?book18.org

聽完封疆這席話的元滿在心中問自己,哪怕她不願意承認,她也無法否定封疆的愛。book18.org

可面對這份洶湧的愛意,她卻無法產生出一點喜悅甚至是感動的情緒,她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寧靜。book18.org

「封疆。」book18.org

「我不喜歡的,不是蘆筍,也不是衣服項鍊……」book18.org

「我不喜歡的,是你。」book18.org

錯誤被更正,遺憾被彌補,傷痕被縫補,他小心翼翼,他滿懷深情,捧著真心,試圖用時間與愛來抹平過往的一切錯誤,所以她就應該滿心歡喜與他從頭開始嗎?book18.org

道歉就一定能被原諒嗎?book18.org

付出就一定能得到回報嗎?book18.org

道歉不過是對受害者的一種傷害復盤罷了,施暴者虛偽的一句話,就妄圖享受寬容。book18.org

他說,我會對你好。可他忘了,他本就沒有權利對你不好。book18.org

你來我往只存在於形式化的人際關係之中,感情不是對弈,不需要等待對方落子,悔棋也無法改變結局,彼此更是從無公平可言。book18.org

封疆瞳孔震顫了一下,生理性的疼痛迅速麻痹了他的思維,緩了好一會他才不死心地追問:「為什麼……」book18.org

元滿像是聽到了很可笑的問題,她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我似乎告訴過你,我有男朋友了。」book18.org

這話無疑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封疆半晌無法回神。book18.org

「他能給你什麼?你不要那麼天真……」book18.org

封疆話未說完,元滿就反問:「那我能給你什麼?」book18.org

「封疆,對你來說,我能給你什麼?」book18.org

看著張嘴啞然的封疆,元滿眼神平靜:「在你心裡,愛一個人,一定得是因為對方給你帶來了什麼利益嗎?」book18.org

「愛與被愛,難道一定得有條件和前提嗎?」book18.org

她的語氣淡然,可封疆卻聽出了難以掩蓋的疲憊與蒼白。book18.org

封疆搖搖頭,固執地開口:「你只是沒想明白,我說了,以後,等你再大一些你就會明白,到底什麼才是為你好……」book18.org

「我喜歡他。」元滿打斷。book18.org

「你分得清什麼是喜歡嗎?你不過是年紀小就被他騙罷了……」封疆的呼吸節奏都變得混亂起來,卻依然強作冷靜地反駁。「他能給的不能給的,我都能給你……」book18.org

「封疆。」元滿與他對視。「我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這你能給我嗎?」book18.org

相望的沉默,在兩人之間隔開了一道難以跨越的溝壑。book18.org

「你喜歡他?一個鴨子,你喜歡他?喜歡他什麼,臉蛋漂亮還是床上活好?」封疆口不擇言地開口,嫉妒和痛苦將他所剩無幾的理智蠶食殆盡。「為了他,你什麼都不要,學業前途,還有那該死的一千兩百二十六萬零六千七百五十塊!」book18.org

封疆猛地握住了元滿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他眼尾浮起紅色,渾身的肌肉都因嫉妒而顫抖:「他在你心裡,就那麼好?好到我無論做什麼你都看不見嗎?你竟然願意為了他,拿出那麼多錢?那我呢?元滿,我在你心裡算什麼?」book18.org

這種行為在封疆的認知里只能用愚蠢二字來形容,至少對他來說,他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拋棄一切。book18.org

手腕上的疼痛沒有讓元滿怯懦,她抬起頭,勇敢且無畏:「如果你在意的是二十五萬的那件事情,那我和你道歉,對不起。這一千兩百多萬,你可以全部拿去。」book18.org

一句對不起,讓封疆的嫉妒變成了荒誕的笑話。一千兩百二十六萬零六千七百五十塊,這個有零有整的數字,這個被封疆記了這麼久的數字。book18.org

這個數字,不過是他渴望被愛的折射罷了。book18.org

元滿真摯的,熱烈的,毫無保留的愛。book18.org

封疆慌亂地將人抱進懷裡,喃喃道:「沒有對不起,不要跟我說這種話。我們不吵,不談這個了,寶貝兒……以後都不談他,不聊這些,我不問了,好嗎?不問了。」book18.org

他的眼睛酸澀得睜不開,鏡片因為熱氣而模糊,眼睫遮擋了視線,懷中的人被他抱得很緊,可是擁抱已經無法給他提供足以支撐他保持沉穩的安全感了。book18.org

他需要親吻,需要沒有隔閡的觸碰,需要心與心的相貼,需要依靠做愛和占有來得到他無法從元滿口中聽到的愛。book18.org

眼淚順著脖頸流了進去,封疆的氣息噴洒在她耳畔,他的手探進她的衣服中,低聲懇求:「我想要你,好嗎?」book18.org

「真的……真的很想你,今天可以嗎?我會讓你舒服的,我保證,就做一次,好不好?」book18.org

「滿滿,可不可以?」book18.org

封疆語氣懇切,手卻只是搭在她的肚子上沒有進一步越矩的動作。他不停在元滿臉頰鬢邊親吻,小聲地詢問她好不好,行不行,可不可以。book18.org

他的瞳孔泛起水潤醉人的漣漪,他試圖引誘她,挑起她的慾望,獲取她的心軟。book18.org

「你是在徵求我的意見嗎?」book18.org

封疆貼著她的臉頰,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喘息聲,隨後他垂眸,小心翼翼地點頭:「嗯。」book18.org

「我不願意。」book18.org

元滿像一張可以被任意折迭的白紙,易碎柔軟,對於一切仿佛都毫無抵抗力,可她永遠有不為人知的鋒利。book18.org

「封疆,我不想跟不喜歡的人做愛。」book18.org

84.破局book18.org

九月。book18.org

天一直陰沉沉的,卿月坐在茶室的落地窗邊打盹,孕期缺氧嚴重,雙胞胎給身體帶來的負荷太大,她常覺睏倦。book18.org

「月月。」book18.org

溫柔的女聲將她喚醒,卿月抬頭望去,顧姒顏站在她身邊,一身杏色長裙溫柔恬靜,溫熱的掌心貼在她的耳下:「等久了?看你睡得沉,我都走到你身邊了你還沒發現。」book18.org

「沒,我也剛到。」卿月搖搖頭,笑著示意她坐下。「月份大了,缺氧容易困。」book18.org

顧姒顏瞧著她的肚子:「有八個多月了吧?預產期什麼時候呀?」book18.org

卿月點點頭,抬手給她倒茶:「這個我不太記得……來,嘗嘗這明前雲霧。」book18.org

顧姒顏端著杯子,視線卻一直停留在卿月臉上,心理醫生的職業習慣,不放過對方任何一個表情。book18.org

「這麼久不見,你都要當媽媽了。」顧姒顏抿了口茶,茶香里透著若隱若現的梔子香氣,她深吸了一口氣,回憶起來。「我記得,我們上次見面還是你給我介紹客戶,就是你那個發小哥哥。」book18.org

封疆去年找她幫忙推薦一位心理醫生,最好是女醫生,說是要給一位朋友做心理諮詢。book18.org

現在的社會,心理疾病就跟手機一樣,每個人都有,只是不會拿出來給大家看罷了。卿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沒有多問,很熱心地將自己的學姐介紹給了封疆。book18.org

「嗯,他怎麼樣?」卿月低眉,隨口問了問。book18.org

「他?封先生嗎?很自負的男人,一看就剛愎自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顧姒顏皺著眉頭,煞有介事地回答。book18.org

卿月被她的回答逗樂了,看著顧姒顏彎彎的眉眼,她明白這是學姐有意想要讓氣氛輕鬆些。book18.org

看卿月笑了,顧姒顏也不再開玩笑,開口回答:「他當時找我是給他一個小女朋友做心理資訊,那小姑娘問題不小,只不過他似乎不大相信我,只見了一次。」book18.org

卿月思維有些遲緩,她半倚著扶手,來了興趣:「小女朋友?」book18.org

「嗯。」顧姒顏點點頭,雖然泄露客戶的信息是心理醫生的大忌,不過看在他們是髮小的份上,就算被知道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她還是決定八卦一下。「很可愛的小姑娘,跟我們還是一個學校的呢,臨床,和你同專業的,就是小好幾屆,名字很好聽,叫……」book18.org

叩門聲響起,打斷了顧姒顏的話。book18.org

一個端著茶點的服務生走了進來,坐在門邊沙發上看手機的佟澤睨了他一眼,是個男服務生。佟澤警覺地坐直了身子,低聲喊住:「等等。」book18.org

服務生腳步一頓,端著盤子沒有轉身。book18.org

佟澤站起身走到服務生面前,看了眼他盤子裡的茶點,抬手就要接過托盤:「我來拿,你出去吧。」book18.org

男人沒想到佟澤會來這麼一出,他表情有些僵硬:「先生,這種事兒我來就好,哪裡需要麻煩您。」book18.org

「我說給我,沒聽懂?」佟澤冷著臉,垂在身側的右手已經扶到了腰上。book18.org

卿月抬眸看了過來,淡淡開口:「佟澤,沒事的,人家也是工作,別太為難了。」book18.org

佟澤看著男人緊張到泛白的臉,明白他一定不是普通來送餐的服務生。book18.org

「小哥跟我出去吧,別打擾女士聊天了。」佟澤握住他的手腕,暗暗用力。卿月還在場,他不能直接動手,容易嚇著卿月。book18.org

服務生疼得汗都落了下來,在即將被拉出門的那一刻,他一個用力掙開束縛,對著前方大聲喊:「卿月!」book18.org

佟澤眼疾手快,一個猛撲將人雙手反剪扣押在地,屋外瞬間衝進了數十個保鏢,卿月眉頭緊蹙地看著他,一旁的顧姒顏拉著她的手隨時打算護在她身前。book18.org

「你是卿月,對吧?你是嗎?」男人的臉被按在地上,手腕的疼痛讓他聲音發顫。「你是小滿的老師對嗎?!元滿她……」book18.org

佟澤一拳將男人打得蔫了氣,阻止他繼續胡言亂語下去。他扯著男人站起身朝身旁的手下吩咐:「太太在裡面,你們什麼人都敢往裡放?!幹什麼吃的?趕緊把人清理出去!」book18.org

不等卿月反應,男人就被抬了出去。顧姒顏臉色一變,無意識地重複:「元滿?」book18.org

佟澤快步上前,剛剛還冷戾的臉此刻已經春風滿面:「顧醫生,這天色不好,估計馬上要下大雨。這兒又不適合再待了,不如您和我們太太下次再約時間見面?」book18.org

明顯是在趕她走了,顧姒顏心裡明了,看了眼還在發愣的卿月,捏了捏她的手:「那月月,我就先走了,我們改天再約。」book18.org

佟澤臉上掛著笑,背上早就被冷汗浸透了,看著顧姒顏往外走,他的心才一點點落回肚子裡。book18.org

「學姐。」book18.org

一直沒有開口的卿月突然喊道,她扶著腰緩緩站起身:「你認識元滿?」book18.org

顧姒顏遲疑地望向一邊的佟澤,不知道是否應該回答。book18.org

「學姐,小滿是我的學生。」卿月越過佟澤,走到顧姒顏身前。「你也認識小滿?是嗎?」book18.org

顧姒顏低眸,躊躇半晌,最終點點頭。book18.org

佟澤走到卿月身邊扶住她,小聲開口:「太太,今天出來也久了,要不先回去?先生剛剛還來電話問您……」book18.org

「你閉嘴。」卿月冷聲利落地打斷。book18.org

「學姐。」她看著顧姒顏有些為難的臉,一字一句地開口。「你怎麼認識小滿的。」book18.org

見顧姒顏抿唇不語,卿月心裡瞬間湧出了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book18.org

「你剛剛說的,封疆那個跟我同校同專業的小女朋友,就是小滿,對嗎?」book18.org

佟澤的阻撓,顧姒顏的猶豫,這些明明完全不相干的信息摻雜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卿月難以相信的事實。她已經猜到了,佟澤再怎麼干擾都是做無用功,顧姒顏點頭。book18.org

「謝謝你,學姐。」卿月沉默半晌,露出笑容,似乎並沒有受很大的影響。「我們改天約時間吃早茶。」book18.org

看著顧姒顏的背影消失,佟澤的心都涼了,他扶著卿月,低頭不敢開口。book18.org

「封疆呢?」卿月語氣平靜。book18.org

「這……這我也不清楚,我打個電話知會先生一聲吧,等先生來……」book18.org

「帶我去找封疆。」卿月直接打斷,抬腳就往外走。book18.org

佟澤慌了神,一邊掏手機一邊勸阻卿月:「太太,您別衝動,我們等先生來再……」book18.org

「佟澤。」卿月定住腳步,語氣很溫和,態度卻不容拒絕。「要麼,你現在帶我去找封疆。要麼,我自己開車去。」book18.org

卿月說到做到,佟澤明白,別說此刻是他,就是晏沉在場也阻止不了卿月。book18.org

烏壓壓的天空滿是翻滾的雲團,潮濕的水汽讓人心口發悶,風將其裹挾,氤氳成了滿天的雨霧。book18.org

屋外天色暗沉,電閃雷鳴,而別墅大廳則是燈火通明。book18.org

剛將人抓回來的封疆幾夜未眠,睏倦地靠在沙發上闔眸凝神。book18.org

大廳里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元滿的哭聲,讓他有些心煩意亂,他撐著額頭,抬起眼皮看去。book18.org

元滿趴在地上,一邊揉著男人滿是血跡的臉,一邊哭著說:「不要睡,笑笑,求你不要睡……你看著我,看著我……」book18.org

失血讓蕭咲的意識愈來愈模糊,耳邊是元滿斷斷續續的哭喊聲,他不敢睡,他不敢昏過去,他害怕這次分開又是幾百個日夜。他想開口讓元滿不要擔心,不要哭,可努力了幾次都無法張開嘴巴。book18.org

他們的車還未出城區就被攔下,蕭咲在反抗間被推倒在了地上,頭被石塊磕破,血流不止。book18.org

「滿滿,過來。」book18.org

封疆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元滿條件反射地打直了身子。book18.org

見她沒有動作,封疆重複:「過來,寶貝兒。」book18.org

習慣的養成是三個月到半年,他花了五個月的時間,親自教會元滿如何對他主動。book18.org

不需要第三遍,元滿就已經踉踉蹌蹌來到了他身邊,她緊緊揪著他的西褲:「封疆,讓他去醫院,他需要止血……封疆……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book18.org

封疆臉色淡漠,看著元滿將滿手的血蹭在自己的褲子上,他沒有說話。book18.org

「求求你……封疆,送他去醫院,求求你了……」元滿哭得氣息都弱了,她一遍遍懇求。「讓他去醫院……」book18.org

「這是你第幾次為了他求我?」封疆疲憊地看著元滿哭花的臉,心中隱隱作痛。「為了他,你願意數次低下頭來求我。」book18.org

「滿滿,你知不知道……」封疆支起手臂扶額輕嘆,他看著躺在地上的蕭咲,聲音如同冬日的冽風。「你這樣做,只會讓我覺得他更該死。」book18.org

元滿喉頭一哽,半晌說不出話來,只能伏在他腿邊搖頭,嘴唇囁嚅著看著他。book18.org

「我給過他機會。」book18.org

封疆低眸將視線落回元滿臉上,她臉頰上有不少已經乾涸變深的血跡,睫羽發顫,鼻翼翕動,那雙清透的眸子此刻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鏡子。book18.org

他從那面鏡子裡看到了自己被映射的冷漠,和難以忍耐的委屈與嫉妒。book18.org

在這種對立的局面下,作為上位者的封疆會產生弱勢情緒是很匪夷所思的情況。可他實在無法控制,委屈的酸澀感打亂了他的呼吸節律。book18.org

「他如果拿著錢離你遠遠的,我根本不會對他怎麼樣。」book18.org

「可他竟然還敢回來,而且……他還想要拐跑你。」book18.org

封疆的眉頭微蹙,語氣里是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醋意:「你居然跟他走……」book18.org

想到監控里元滿哭著衝進蕭咲懷裡的場景,封疆就像被人在心口猛踹了一腳似的,每次呼吸起伏都讓他痛得發顫。book18.org

「你讓我……」book18.org

很難過。book18.org

封疆的手懸在她的頰邊,他想要揉揉她的臉,揩去她臉上的淚痕與血跡,將她從地上抱到懷裡,低聲哄她不哭,再誘她說些明知道是違心的情話。book18.org

她說。book18.org

他聽。book18.org

可最終,封疆的手卻沒有落下,他的語氣生硬冷淡,就像是面對一個屢次犯錯,即將被開除的下屬。book18.org

「很失望。」book18.org

「你讓我很失望,元滿。」book18.org

封疆冷著臉,看著元滿像一隻淋了雨的小狗似的依偎在他腿邊,心在情緒掙扎中一次又一次地軟了下來。book18.org

「我不跑,封疆,我不會跑……」元滿緊緊攥著他的褲子,聲音因為害怕而發尖。「送他去醫院,求你了……我以後都不會跑的,我會聽話……」book18.org

「你還想騙我。」封疆失望地搖了搖頭。「只要他還在,你就會找各種機會離開我。所以,我不會留他了。」book18.org

元滿遍體生寒,恐懼使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她張著嘴幾次試圖說些什麼,可嗓子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攥住了一般,發不出一點聲音。book18.org

突然,大廳外傳來莫洵的聲音。book18.org

「先生!」book18.org

莫洵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神色慌張,幾乎是小跑著來到了封疆身邊,他不敢去看跪坐在地上,哭得滿臉眼淚的元滿。book18.org

「先生!」book18.org

封疆冷眼睨他:「說。」book18.org

莫洵彎腰低聲道:「卿小姐來了。」book18.org

封疆瞳孔一怔,又迅速恢復了平靜,他站起身,一邊將地上的元滿拉起準備往樓上走,一邊囑咐:「攔著她,別讓她進來,通知晏沉……」book18.org

「封疆!」book18.org

85.放晴book18.org

卿月的聲音如同一支破雲箭,撥開了重重濃霧,直直射中了在場每個人的心。book18.org

封疆的腳步定在原地。book18.org

莫洵苦著臉,站在一旁低聲解釋:「佟澤帶了人來,卿小姐這樣,也沒人敢攔……」book18.org

元滿顫抖地轉頭看去,卿月大著肚子快步朝這邊走了過來,佟澤在一旁扶著她,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小聲安撫:「太太您慢點,慢點……別激動,注意身子,我讓人圍著呢,走不掉的……千萬別激動……」book18.org

元滿像是在漫長無望的黑夜裡看到了一抹曙光,她甩開封疆的手,瘋了似的爬到卿月身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不敢鬆手:「老師……老師……」book18.org

佟澤臉色不太好,他看了眼封疆,又低頭看著元滿,開口委婉道:「元小姐,您動作輕些。」book18.org

哭泣失控的元滿,還有倒地不醒滿身是血的蕭咲,佟澤面對此刻的情景,頭皮一陣陣的發麻。卿月態度強硬,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處理時間。如果他不帶她來找封疆,那她就會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冒著大雨親自開車找人。book18.org

他實在沒辦法,只能給晏沉那邊發了個消息就開車帶她來找封疆。book18.org

卿月低頭看著緊緊抱著自己大腿不敢鬆勁的元滿,她穿著單薄的睡裙,脖頸上男人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淚水和汗水混合浸透了頭髮,亂糟糟地黏在鬢邊。臉上深褐色的痕跡,不知是幹掉的血跡還是泥巴,讓她顯得狼狽不堪。她的兩隻腳腕上戴著精緻漂亮的腳環,上面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而發出清脆的叮鈴聲。不遠處有個男人趴在地上,血腥氣很重,看樣子是剛挨了打,氣息孱弱。book18.org

「老師……老師,求您救救他,救救笑笑……他再這樣失血下去會死的……」book18.org

「求求您……」book18.org

卿月看著這一切,耳邊是元滿哭泣的哀求聲,她的心驟然大痛起來,眼前一陣陣地發黑,記憶的碎片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屋外大雨滂沱,雷聲低鳴,一如當年。book18.org

封疆拿著手帕擦拭著手上的污跡,事已至此,他不可能藏著元滿,瞞卿月一輩子。既然已經戳破,那對此一切他也不必做解釋,只是淡淡地開口:「卿卿,我已經通知阿沉了,他一會過來接你。」book18.org

卿月緩緩抬起頭看向他,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封疆是如此的陌生冷漠。book18.org

見卿月立在原地未動,封疆扔下手帕,走上前接過佟澤的手將她扶住,語氣溫和:「這麼大的雨,你大著肚子怎麼還跑過來了?這兒太亂了,跟我去茶室坐著歇會,一會阿沉就過來了。」book18.org

「老師,老師……老師求求您……」元滿嚇得語無倫次,不停地喊著卿月。book18.org

「放開。」封疆冷著臉朝元滿開口,要應付卿月他已經很頭疼了,她懷著孕,要是在他這兒出什麼事,晏沉絕不會跟他善罷甘休的,元滿這樣無疑是火上澆油。book18.org

元滿不敢鬆手,她緊緊地抱著卿月的腿,那是茫茫大海上唯一一隻浮木。book18.org

卿月撇開封疆的手,她一邊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搭在元滿身上一邊開口:「佟澤,讓人先給那個男孩止血檢查,如果情況嚴重的話就送急救。」book18.org

封疆蹙眉,雖然不悅可是顧忌卿月,他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抬手想要扶她:「卿卿聽話,你先坐著歇會,等會阿沉……」book18.org

「啪」book18.org

卿月回身揚手一個耳光,將封疆的臉打偏了過去,眼鏡飛出了幾米遠。book18.org

這一個耳光的響亮程度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住了,連一直在哭的元滿都愣了神。封疆顯然被打懵了,他知道卿月會生氣,但是沒想過自小溫柔乖巧的卿月會跟自己動手。book18.org

他緩緩將頭轉了回來,結果下一秒,卿月又是一記耳光將他的臉打了回去。book18.org

佟澤早在卿月扇第一個耳光時就緊緊護在了她身邊,他沒有阻止卿月再次動手,而是盯著封疆,隨時準備抬手制止他的動作。book18.org

卿月手心發麻,一陣陣地發熱,封疆的臉頰片刻便浮起了兩道重迭的巴掌印。她呼吸急促,冷眼盯著他開口:「封疆,我真不知道你這麼畜生不如。」book18.org

一旁的莫洵見狀想要上前制止,佟澤抬手朝他一指,目光迅速在他身上掃視了一遍,確認他身上並沒有攜帶武器才收回視線。book18.org

莫洵動作一頓,遲疑地朝封疆投去試探的眼神。佟澤是在部隊就跟著晏沉的,真要動手他可不一定能打得過。book18.org

封疆被這兩個耳光甩得耳鳴,耳朵嗡嗡作響,隱隱約約聽見佟澤在安撫卿月的情緒。book18.org

僵持之下,一早接到消息的晏沉從外面大步走了進來。book18.org

「月月……」晏沉上前將卿月攬進懷裡,室內的血腥氣太重,他不悅的皺眉看向封疆,顯然是動氣了。book18.org

封疆想做什麼,想處理誰他管不著,也沒興趣理會,可他偏偏對卿月身邊的人下手,如今還讓卿月撞見。book18.org

自知理虧,封疆挑了挑眉,伸手就去扯地上的元滿。book18.org

「不要!老師……老師!我不要……」元滿嚇壞了,大哭著不肯撒手,將臉貼在卿月的腿上求救。book18.org

晏沉抱著卿月,皺眉看向失控的元滿,害怕她情緒激動起來傷著卿月,想要開口制止她的動作,又擔心惹卿月不高興。book18.org

「放手。」卿月將手搭在元滿頭上,朝封疆冷言道。book18.org

「讓你放手!」晏沉隨聲附和,立場明確。book18.org

被當場下面子,封疆臉色有些掛不住:「阿沉……」book18.org

「我說讓你放手。」晏沉直接打斷,拳頭攥緊隨時準備動手。「封哥,我也不想鬧得太難堪。放手!」book18.org

「呵……」封疆嗤笑一聲。「阿沉,你之前可不是這個態度,這事兒你不是早就知道嗎?」book18.org

封疆知道這事兒沒那麼容易過,所以想拉他一起下水,晏沉臉色一僵,話都卡在了喉嚨了,心中早已將封疆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罵了一遍。book18.org

「放手。」卿月並沒有關心封疆的那些話,只是又重複了一遍。「放手,封疆。」book18.org

兩相已劍拔弩張,封疆並不打算輕易放棄,卿月管天管地管不到他封疆的私事上來。book18.org

「放手?」封疆冷笑了一聲,側眸瞥了一眼地上被人圍著的蕭咲。「放手讓她跟一個鴨子在一起嗎?」book18.org

看著卿月眼中划過的茫然,封疆笑著朝元滿開口:「來,元滿,告訴你老師,地上那位是做什麼的?嗯?」book18.org

「你閉嘴!」晏沉厲聲呵斥,他一把攥住封疆的衣領,想阻止他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封疆絲毫不在意,臉上的笑意愈來愈深:「怎麼?有什麼不敢說?元滿,你也會覺得說不出口嗎?」book18.org

卿月低頭看向元滿,似乎是在求證真偽。book18.org

封疆慢條斯理地繼續說:「卿卿,我不是玩玩,我是認真的,我明天就可以帶她回家去見我爸媽。難道,我還比不得封御的一個少爺嗎?」book18.org

卿月沒有說話,封疆知道她動搖了,他勝券在握,心也慢慢揣回了肚子裡。book18.org

「小滿。」卿月輕聲喊道。book18.org

元滿應聲抬頭,眼睛紅得駭人。book18.org

「小滿。」卿月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額頭。「那位男生工作的情況,你知道嗎?他有瞞著你嗎?」book18.org

元滿愣住了,她本以為卿月會問她是否屬實,可卿月關心的僅僅只是她是否被人哄騙。book18.org

元滿點點頭,又搖搖頭,擔心卿月不能會意,她啞著嗓子開口:「知道的……沒,沒瞞著……」book18.org

卿月明了地點頭,繼續問道:「小滿喜歡他嗎?」book18.org

元滿點頭。book18.org

「不在乎他的工作嗎?」book18.org

點頭。book18.org

「也不在乎他的過去嗎?」book18.org

點頭。book18.org

「旁人的議論,世俗的偏見,都不在乎嗎?」book18.org

點頭。book18.org

「跟他在一起也許要面對很多問題,小滿你知道嗎?」book18.org

點頭。book18.org

「和他在一起,也許要離開從小長大的家,去很遠的地方,小滿願意嗎?」book18.org

點頭。book18.org

「項鍊很漂亮……」卿月看著她脖子上那塊價值不菲的寶石項鍊,低聲誇獎。「封疆能給你的東西,也許那個男生永遠也給不了你,即使這樣,小滿也願意嗎?」book18.org

元滿仰著臉,眼淚隨著點頭而掉落,她哽咽著:「老師,笑笑給我的,比這些東西都要珍貴。」book18.org

話音落下,卿月的眸子不可抑制地顫了一下,隨後久久不語。book18.org

真心,真心才是最珍貴的東西。你給我的,比這些東西都要貴重。book18.org

卿月笑了,露出兩個漂亮的酒窩,可元滿卻感覺不到她一絲喜悅,哀慟在沉默中蔓延,她的眼睛裡滿是痛苦。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卿月撫摸著元滿的臉,低聲道歉。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她聲音很輕,細眉攏起,雙眸透亮,不停地道歉。book18.org

對元滿。book18.org

也對那個無法再見的人。book18.org

窗外風雨交加,雷聲震震,卻比不過屋內愛意轟鳴,原來真愛有聲亦可視。book18.org

卿月看著元滿,努力想要露出笑容,可是在視線觸碰到她雙眸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book18.org

對不起,寶貝,對不起,我的寶貝。book18.org

過往的傷痛一直是她頭頂的雨,她回不去了,但她希望元滿的天能放晴。book18.org

「小滿,你比我勇敢,也一定會比我更幸運。」卿月眉眼低垂,濕漉溫潤,拂去了元滿的眼淚和恐懼。「你會得償所願的。」book18.org

她的話已然表明態度,封疆對此反轉有些反應不上來,錯愕地看向晏沉。book18.org

「卿卿,你也昏了頭了?一個鴨也值得你這樣做?」book18.org

「封疆。」卿月抬起頭,平靜地開口。「你自認為比他高貴多少呢?」book18.org

這個問題將封疆問得一愣。book18.org

「你不過是命好一些罷了,你姓封,所以就可以一句話否定別人的人生和感情嗎?」book18.org

86.挨揍book18.org

面對卿月的嘲諷,封疆忍了又忍,他不明白卿月今日為何如此拎不清,竟然為一個外人和他作對。book18.org

「佟澤,讓人送小滿他們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book18.org

卿月別過臉和身側的佟澤交代事項,全然不顧封疆還在場。book18.org

封疆臉色難看,他抬眼望向晏沉,嗤笑一聲,視線又落回卿月臉上:「卿卿,你的意思是今天要從我這領人走了?」book18.org

卿月的手一直搭在元滿的頭上,安撫著她緊張的情緒,她完全不去理會封疆的話,交代完佟澤後,低頭對元滿說:「小滿,一會佟澤會帶你們去醫院,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跟他說,你朋友沒事,已經止血了,只是人有些虛弱,你不要擔心。」book18.org

元滿還在發抖,不知是害怕還是激動,她抱著卿月的腿嗚嗚地哭著。book18.org

「別怕,小滿……小滿不怕。」卿月撫摸著她的頭,輕聲安撫。「有我在,不怕。」book18.org

佟澤拿了一塊乾淨的毛毯走上前裹住了瑟瑟發抖的元滿,剛想把人從地上抱起來,封疆就冷聲道:「我倒想看看,你們能不能從我這帶人……」book18.org

「晏沉。」卿月沒等封疆說完,平靜地開口道。「讓他閉嘴。」book18.org

封疆的話被堵在喉嚨里,他愕然地凝眉,目光還未轉移到晏沉身上,對方的拳頭就直直地砸到了他的左臉上,完全沒有反應的他一個踉蹌摔倒在地。book18.org

晏沉就像接收到了主人指令的狼狗,動作迅速直接,甚至不需要卿月明確指示,他知道她想要看什麼。book18.org

「媽的,晏沉你……」book18.org

封疆剛張嘴想要罵他,晏沉就跟瘋了似的撲上來揍他。book18.org

拳頭沒有絲毫作假地落在他的身上臉上,晏沉在部隊多年,不像封疆養尊處優地供著,兩人身手體格差距明顯。book18.org

封疆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下狠手,還拳拳都往臉上打,他知道晏沉向來慣著卿月,只是誰承想已經發展成如此地步。卿月一下令,他就跟只瘋狗似的撲上來咬人。book18.org

「我操……操……你……晏……晏沉你他娘的瘋了……」封疆的罵聲斷斷續續淹沒在拳頭與皮肉的撞擊聲中。book18.org

晏沉打紅了眼睛,揪著封疆的領口咬牙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罵道:「媽的,我有沒有警告過你?你他媽的自己這種髒事兒處理不幹凈,還敢拿來挑撥我跟月月!操!」book18.org

卿月目送佟澤抱著元滿走出別墅,而一旁的晏沉和封疆打得不可開交,周圍的人都不敢上來拉架,莫洵也只能站在不遠處看著。book18.org

兩人扭打在一起,晏沉力量與技巧都在封疆之上,封疆占不到便宜,幾乎是全程挨揍。一開始還能逞強罵兩句,被晏沉往腹部打了幾拳後便悶了聲。book18.org

「晏沉……」book18.org

打上頭的晏沉腎上腺素飆升,完全聽不見卿月喊他,拳風破空而響,一次次在封疆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音。book18.org

「晏沉,別打了。」book18.org

「阿沉……」見晏沉不停手,卿月的聲音軟了下來。「別打了,我羊水破了。」book18.org

此話一出,晏沉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他錯愕地回頭看向卿月,她面色如常,冷靜地站在一旁,而下身杏色的長褲已有暈濕的痕跡。book18.org

「月月……」晏沉爬起身,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離預產期還有一個半月,就算雙胞胎會早產,可這才堪堪八個月,他害怕得腳底一軟差點摔倒在卿月跟前。「去醫院,月月,我們去醫院……」book18.org

卿月低眸看著躺在地上喘氣的封疆:「封疆,這筆帳我之後慢慢跟你算。」book18.org

晏沉嚇得不知如何是好,大腦宕機,之前學的早產應急知識都消失不見,他站在卿月身邊不敢抱她,生怕自己一個動作不對做錯事。book18.org

「走了,抱我去車上。」book18.org

卿月抬手搭住了晏沉的肩膀,晏沉才小心翼翼將人打橫抱起往外走去。book18.org

車上,卿月一直很平靜,完全不像一個破了水的孕婦,反觀晏沉,給兩家長輩打完電話後他害怕得一直在抹眼淚。book18.org

因為只是破水,並沒有宮縮,所以卿月沒什麼感覺,她目視前方,開口問:「這件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book18.org

晏沉的眼皮被揉得泛紅,他慌亂地搖頭:「我……我只是知道他們有關係,但……但是今天這樣我是真的不知道,真的,月月,我不知道他做這事兒……他前段時間還跟我說把人送回學校讀書……」book18.org

他極力撇清關係,找話為自己開脫:「之前偶然碰上的,我看他們不想讓人知道所以就沒告訴你……而且,封疆說他……他是想定下來,想跟她結婚的……我想著封疆不是隨便玩玩,所以……對不起,月月,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不告訴你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做這種事……」book18.org

晏沉委屈地挨著卿月,將臉貼在她肩膀上一遍遍地道歉,哭得很是可憐。他怕卿月因為這事兒生他的氣,他們的關係已經經不起任何打擊了。book18.org

燙人的眼淚將卿月的衣服打濕,她輕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晏沉的臉:「沒怪你,別哭了。」book18.org

晏沉一路哭到醫院,孕期堪堪搭著三十三周,未足月胎膜早破,卿月入院後不久便開始有宮縮,已經不能再繼續保守治療延長孕周了。book18.org

獨立產房是可以家屬陪產的,晏沉哭天喊地地拉著卿月的手不放,死活要陪著進去,被趕來的晏父踹了好幾腳。book18.org

最後卿月還是選了媽媽進去陪產。book18.org

被推進產房前,卿月抬手示意晏沉低頭,宮縮的疼痛開始加劇,發脹緊繃的感覺讓她的額頭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book18.org

晏沉哭著低頭將耳朵貼上去聽她說話。book18.org

「晏沉,我出來要看到小滿和那個男孩子安然無恙,你聽到沒有?」book18.org

晏沉哽咽著點頭:「知道了……」book18.org

卿月這才勉強放下心,她在晏沉臉上拍了拍,既是安撫也是警告。book18.org

看著卿月進了產房後,晏沉在外坐立不安,給佟澤打了個電話,要他一定照看好元滿和蕭咲。隨後晏沉便站在走廊里開始哭,完全不在乎身邊經過的醫護還有在座的兩家長輩,他對卿月的情感需求早已經大過了臉面。book18.org

因為是雙胞胎,加上月份不大,孩子並沒有折騰卿月太久,順產很順利,兩個孩子做完檢查後便送進了保溫箱。book18.org

佟澤來電話時,晏沉正趴在卿月床邊掉眼淚,嘴裡一直喃喃著對不起。book18.org

「是佟澤嗎?」卿月聽見他手機在響,撐著困意開口。book18.org

晏沉點點頭,接通後打開了免提。book18.org

「佟澤。」卿月率先開口,聲音有些虛弱。「小滿還好嗎?」book18.org

佟澤沒想到是卿月接的電話,愣了一下後回答:「您放心,兩人的各項檢查都做完了,結果剛剛拿到,並無大礙。就是元小姐的反應有些遲鈍,畏光畏人,大約是被關久了的緣故,我已經約了心理醫生,明天會給元小姐做個全面的心理檢查。」book18.org

卿月蹙起眉頭,心口悶得難受,緩了好一會她才問:「這件事,你知道多少?」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佟澤結巴了一下,趕忙擺正立場:「我只知道元小姐跟封總認識,是……是偶然跟先生碰上的,其他再不知道了。」book18.org

卿月知道佟澤跟晏沉早就通過氣了,她多問也沒必要,於是說:「我要知道全部,包括那個男孩的事情。」book18.org

「是,我馬上去查。只是……」佟澤低聲應和,頓了頓欲言又止。book18.org

「說。」book18.org

「莫洵來了,還帶著不少人。封總也在市醫,估計馬上就會過來。」book18.org

卿月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交代道:「你一定照看好小滿他們,不准封疆見小滿。」book18.org

掛斷電話,卿月看著還淚眼朦朧趴在自己床邊的晏沉,一邊給他揩眼淚一邊說:「你現在過去,封疆要是敢找小滿,你直接動手,不用留情。」book18.org

「現……現在麼?」晏沉抽噎了兩下,看著卿月虛弱的樣子,他現在怎麼可能放心離開她去管封疆那些破事。「有佟澤在,不會有事的,我想在這陪你。」book18.org

「你去,你能動手揍他,佟澤不敢。」book18.org

晏沉還是有些猶豫,委屈地貼著卿月的手臂不願起身。book18.org

「你不去是想讓我去嗎?」卿月沒什麼勁,抬手在他臉上打了一下。「快去。」book18.org

晏沉到的時候,剛好看見坐在走廊外的封疆,他掐著煙,臉上的淤斑經過幾個小時後愈發明顯起來。book18.org

「恭喜啊,阿沉。」封疆吸了口煙,眯起眸子,這句恭喜說得很是諷刺。「卿卿剛生完你不陪著,怎麼還有空過來?」book18.org

晏沉冷眼走近他,對於封疆想拉他下水挑撥他和卿月的事兒,他並不打算善罷甘休。book18.org

「你走吧,我不會讓你見她。」晏沉插著兜站在封疆面前,開口趕人。book18.org

封疆眉尾輕挑,白霧從嘴中吐出:「你跟卿卿過自己的日子便好,兩個孩子有得你們鬧的。這事兒,我會想個辦法跟卿卿那邊解釋,今天,我得把元滿帶走。」book18.org

「滾。」晏沉不跟他廢話。book18.org

封疆翹著二郎腿,睨著晏沉諷刺道:「你跟月月這兩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被訓得跟狗似的,她指哪你咬哪。」book18.org

「呵,那也比你亂咬人好。」晏沉從不在嘴上落下風,他在封疆身上上下掃視了兩下,盯著他的臉冷笑。「你看,還得我出面帶人家來打狂犬疫苗。」book18.org

封疆攥了攥拳頭,壓下心口的起伏開口:「你看好自己的老婆就成,少管我的私事。」book18.org

晏沉抱著手,絲毫沒有退讓:「「我有沒有警告過你?當初你剛跟她扯上的時候我就說了,你玩女人我管不著,但你不能惹月月傷心。既然做了,那就把事情做乾淨,人看不住,事兒辦不好,我看你真是糊塗了!」book18.org

晏沉說著,眸色一戾:「事兒鬧到月月面前也就罷了,你竟然還敢拿這種髒事來挑撥我和月月,封疆,你最好現在滾,否則一會你就得被抬走了。」book18.org

「卿卿不是沒信麼,看你緊張的。」封疆哼了一聲,他承認自己這事做得卑鄙,不過當時被逼上頭了,他必須找點事來轉移卿月的注意力,他想拉晏沉下水,與自己統一戰線,只是沒想到卿月似乎不信。book18.org

晏沉欺身上前,咬牙低聲道:「好在月月今天沒事,月月要是因為你出一點事,我是不會放過你的。」book18.org

封疆抿唇不語,萬幸今天卿月生產順利,否則真是鬧大了。book18.org

「我去看看卿卿吧,給孩子包個紅包,順便給卿卿道個歉。」封疆知道從晏沉這邊無法入手,便站起身決定另尋破口。book18.org

他還沒抬腳,晏沉就伸手攔住了他。book18.org

「我說,讓你滾,你沒聽見嗎?」book18.org

87.雨停book18.org

封疆知道晏沉脾氣,他心裡還因為自己扳咬他的事窩著火呢。在對方氣頭上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選擇。book18.org

可他等不了,他必須在卿月知道一切之前先把元滿帶走,一旦卿月出面,那到時候他再想帶走元滿就很麻煩了。book18.org

封疆的心從未如此混亂過,他抬眼看著晏沉,想著與他打商量:「你不過是想在卿卿那裡交差罷了,阿沉,我今天可以不帶元滿走,我們各退一步,你把蕭咲交給我。」book18.org

多年兄弟,封疆話音落下的瞬間,晏沉就明了了他的意圖。book18.org

「封疆。」晏沉的黑眸蒙上一層冷意。「作為兄弟我勸你一句,你要是真喜歡她,就別做這種事。」book18.org

封疆別開目光,語氣淡然:「你什麼時候這樣婦人之仁了。卿卿拎不清,你也拎不清嗎?」book18.org

晏沉的拳頭猛然握緊,他咬牙開口:「我要是再從你嘴裡聽到你說月月一句,我一定揍得你張不開嘴。」book18.org

「滾。」晏沉的眼睛泛紅,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卿月為什麼執意要護著元滿和那個男孩,那是他和卿月共同的傷痕。正因如此,他絕不可能將人交給封疆。「月月要是因為你搞出來的這些破事有一點不好……」book18.org

晏沉靠近封疆,語氣陰狠:「城西那塊,封疆,就算自損一千,我也要讓你血本無歸。」book18.org

封疆訝異地看向他,面對晏沉沒來由的怒氣,他實在摸不著頭腦。為了元滿這事兒,晏沉竟然要跟自己翻臉,還牽扯到公事上。book18.org

「阿沉,沒必要吧。」封疆正了正神色,城西他耗費了大量心血,怎麼可能讓晏沉攪黃,他絲毫沒有意識到晏沉話語裡的認真,自顧著繼續說。「你從前可不是這樣不理智的人,這幾年你未免太慣著卿卿了……」book18.org

拳頭應聲而落,晏沉將封疆按在牆上:「你大可看看我敢不敢。」book18.org

封疆啐了口血水出來:「你不就是惱我讓卿卿見了血腥,又潑你髒水嗎?你當時但凡早點到,攔著卿卿,也不至於讓她見了那場面去。」book18.org

他去的遲了。book18.org

他去的遲了嗎?book18.org

晏沉渾身發冷,暴雨,雷鳴,哭泣,哀求,衣衫不整的女孩和倒在血泊之中的男孩。book18.org

他遲過一次。book18.org

那一次便讓他悔恨終生。book18.org

他至今都在後悔,都在恨自己當年為什麼在山下耽誤那麼長的時間,為什麼因為暴雨猶豫上山,為什麼沒能早點趕到。book18.org

那一次的錯誤,讓他的月月這麼多年都被困在那場淋漓的大雨中。book18.org

「封疆,你個畜生。」晏沉語氣顫抖,明明是盛怒的情況下,可他的眼淚卻大顆大顆落了下來。book18.org

晏沉回到病房時,兩個媽媽正坐在沙發上說悄悄話。看見晏沉走進來,晏媽媽臉色不好,礙著卿月在休息,她蹙眉壓低聲音責備道:「跑哪兒去了?打電話也不接,月月剛生完孩子還在留觀期,你一聲不響就出去,你怎麼當丈夫的,你還有沒有點責任心?!你說……」book18.org

晏媽媽看清了晏沉的臉,頓了頓,錯愕道:「臉怎麼了?你……你打架去了?」book18.org

「媽媽。」卿月已經醒了,她開口解圍。「是我讓阿沉出去幫我買吃的了。」book18.org

晏沉耷拉著臉,委屈巴巴地走到卿月床邊趴下,他有意將受傷的左臉擺在卿月面前,也不說話,眼皮下垂,眼淚欲落未落的樣子。book18.org

見兩人這幅樣子,兩個媽媽識趣地走出了病房。book18.org

「封疆打的?」作為外科醫生的卿月一眼就認出這是磕傷,而非擊打傷,封疆傷不了晏沉,她知道他是故意來撒嬌要人哄的,所以並沒有拆穿他。book18.org

晏沉將臉湊到她掌心蹭了蹭,低聲回應:「嗯……」book18.org

「他想見小滿?」book18.org

晏沉點點頭:「我沒讓他見,他就動手了。你放心,我已經讓佟澤帶著元滿他們挪到隔壁病房了,很安全,不會有事。等你休息好可以見他們。」book18.org

聽完彙報,卿月的心暫時安定了下來,看著晏沉委屈的樣子,她用手指蹭了蹭他的傷處:「疼嗎?」book18.org

一句關心把晏沉哄得尾巴都要晃起來了,他搖頭,捧著卿月的手在她手心親了親:「不疼,你今天才疼,我不疼,寶寶……」book18.org

晏沉不知為何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卿月疑惑地看著他。book18.org

「月月……月月……」他嗚咽著喊著卿月,將臉靠在她的手上。「對不起,對不起。」book18.org

他今天已經道歉了太多次,卿月雖然倦怠,卻還是打起精神安慰他:「好了,沒怪你,別哭了。」book18.org

晏沉哽咽著搖頭,喃喃道:「我要是早點趕到就好了,我要是……能早點……早點知道封疆他……我怎麼可能讓他做這種事……」book18.org

因為哭泣,他的話有些語無倫次,可卿月已經明白了他為什麼哭。book18.org

她的指腹在晏沉臉頰上摩挲,低聲重複:「不怪你,阿沉,這不怪你。」book18.org

晏沉哭著將臉貼在卿月的頰邊,任憑眼淚將彼此的皮膚濡濕,卿月的手在他頜下輕撫:「阿沉,你看,雨停了。」book18.org

暴雨後,陰霾盡散,黎明的曙光如同利劍,破開了冗長無盡的黑夜。book18.org

蕭咲在連綿不斷的夢魘中驚醒,望著雪白的天花板,他遲遲沒有反應過來。book18.org

直到感覺到懷中輕動,他才小心翼翼掀開被角。book18.org

懷中的女孩睡得不夠安穩,眉頭緊蹙,靠在他胸口,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book18.org

元滿。book18.org

他們已經有兩百五十四天未見面,兩百五十四個日夜,這個時間長到他沒辦法立刻辨別此刻懷中的元滿是真實還是夢境。book18.org

喜悅過後是真切的恐懼,他害怕這是一場虛幻的美夢,害怕他再一睜眼,元滿就從懷裡消失。book18.org

「笑笑……」book18.org

元滿的夢囈無比清晰地落在了蕭咲的耳中,他喉頭顫抖,眼淚順著眼尾滑落在枕頭上。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蕭咲循聲望去,一個男人站在門邊,嘴裡嚼著口香糖,正打算上前來。book18.org

看他警覺地想要起身,佟澤連忙擺手:「誒,您可躺好吧,雖然沒傷到實處,可畢竟流了那麼多血。」book18.org

「元小姐昨晚吃了藥,所以睡得會比較沉,大約過一兩個小時才會醒。」佟澤在床邊坐下,他扯了扯嘴角,從口袋裡又拿了一片口香糖拆開包裝塞進嘴裡。「睡得還好吧?有什麼不適應的嗎?」book18.org

蕭咲盯著佟澤,沒有說話。book18.org

佟澤對他略帶敵意的眼神也並不介意,開口繼續問:「昨天來浮梁找我們太太的,是你朋友吧?」book18.org

蕭咲的臉色這才有了些許鬆動,他啞著嗓子問:「他人呢?」book18.org

數月前,元滿在白彧手中寫下了卿月的名字。光憑一個名字找人,難度實在太大,卿月被家裡保護得很好,以他所能接觸的圈子根本找不到卿月一點消息,白彧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才摸索到一點卿月的近況。她懷孕了,一直在家中靜養,極少出門,而後白彧苦等了一個多月才等到這次機會。book18.org

所幸,一擊即中。book18.org

「人沒事,不過挨了頓揍。」佟澤沒有隱瞞,實話實說。「人就在樓下住院,一會你想見他的話我讓人帶他上來。」book18.org

雖然是為了救元滿,可到底害得卿月早產差點出事,晏沉只讓人揍了白彧一頓,便不再追究。book18.org

佟澤眯著眼睛,抬手揉了揉額角的傷,繼續說:「在這你可以放心休養,封疆這段時間是不會再來了。」book18.org

昨晚晏沉不知怎的,跟封疆又在醫院走廊里打了起來,連上來拉架的莫洵都被他一起按在地上揍。book18.org

佟澤站在一旁淡定地嚼口香糖,看著自家老闆以一挑二還穩占上風。他很識相地拿出手機拍照錄視頻,不但專門挑帥的角度拍,還附上了解說詞,為了到時候給卿月看的時候能給晏沉加一加好感分。book18.org

最後看著晏沉想下死手,佟澤才意識到不妙,箭步上前制止晏沉。book18.org

晏沉眼睛猩紅,嗤嗤喘著粗氣,額角青筋暴起,他一邊衝著封疆破口大罵,一邊簌簌地落著眼淚。book18.org

那模樣好像被揍的人是他一樣。book18.org

佟澤低聲勸道:「太太還在等您呢,不值當不值當,這兒我會看著的,不會出事,您趕緊回去陪太太吧……」book18.org

提起卿月,晏沉這才恢復了絲絲理智,他抹了把臉:「你等著,封疆,這事兒沒完!」book18.org

據昨晚跟在晏沉身邊的保鏢說,老闆昨晚在去找太太的路上哭得像只狗。book18.org

想到這,佟澤忍不住笑出了聲,看到蕭咲納悶的眼神,他才收住笑:「一會會有人給你們送飯,還有什麼需要嗎?我讓人安排。」book18.org

「沒。」蕭咲搖頭,他抿了抿唇低聲開口。「謝謝。」book18.org

佟澤站起身,一邊朝外走一邊回應:「不用謝我,留著力氣謝我們太太吧。」book18.org

看著佟澤離去的背影,蕭咲的心緒卻無法平靜,他將元滿抱在懷裡,感受著她的呼吸和心跳,確認此時此刻這個人真的活生生地躺在自己懷中。book18.org

真實的體溫和脈動漸漸抹去了蕭咲的緊張和害怕,浸潤了他枯竭的靈魂和斑駁的身體。他閉上眼睛,嘴唇抵在元滿的額前,呢喃著她的名字。book18.org

「滿滿……」book18.org

「滿滿……」book18.org

低訴哀綿,這幾百個日與夜化作了一聲聲的呢喃。book18.org

「笑笑……」book18.org

蕭咲睜眼看去,是那雙思念已久的雙眸。book18.org

只要再凝眸相視,命運便會水到渠成。book18.org

88.選擇的權利book18.org

蕭咲坐起身,將元滿抱在懷裡,手順著她的衣服往裡探,他沒有說話,溫熱的掌心貼著腰腹摩挲慢慢往上,將她身上每一寸皮膚都撫摸了一遍。book18.org

元滿乖乖地坐在他懷裡沒有亂動,只是在手掌滑過大腿內側時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沒有傷痕。book18.org

確認完,蕭咲一直緊繃的那根弦才稍稍鬆了下來。book18.org

她比之前還要胖了一些,小腹和大腿尤其明顯。因為長期待在室內,她白得能看見皮膚下細密的毛細血管,只要稍稍用一些力氣就容易起紅痕。book18.org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外傷,連之前大腿內側的疤痕也完全消失不見,看來是用了很好的祛疤藥。修剪整齊的指甲,打理柔順的長髮,包括飽滿盈潤的嘴唇,如果不與她交談接觸,只是看著的話,那她可以算得上是被養得很好。book18.org

可越是這樣蕭咲越心痛,他不敢去想這分別的八個多月來,元滿到底經歷了什麼,明明身上一點外傷都沒有,可卻讓她現在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流暢。book18.org

可以觸摸的地方沒有傷口,那無法觸碰無法看見的地方呢?book18.org

那些無法用物理醫療手段治癒的傷口,是怎樣造成的呢?book18.org

這些想法出現在他腦海里的霎那,他的眼淚就碎在了元滿的臉頰上。book18.org

「不……不……」元滿抬起手想要給他擦眼淚,她嘴唇翕動,斷斷續續地寬慰對方。「沒有……沒有傷……餓著也……沒有……我好……」book18.org

混亂的語序,磕磕絆絆的一句話講完,蕭咲如同經歷了一場暴雨的樹,風一吹便撲簌簌地落下淚來。book18.org

元滿靠在他懷中,嗅著他身上淡淡的藥味,還有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的熟悉的氣味。蕭咲將人抱得很緊,這一刻,他們終於真切地感知著彼此的存在。book18.org

濕熱的眼淚滴在元滿的眼角,順著滑進了她的眼睛裡,刺激得她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蕭咲的一滴眼淚,如同給枯井注入了引水,隨後便得到了元滿源源不斷的眼淚。book18.org

那片世界上最小的湖泊在他面前頃刻決堤。book18.org

愛是寵溺,愛是撒嬌,愛是親昵。book18.org

但此刻,愛是一雙眼睛裡盛滿了兩個人的眼淚。她不需要偽裝堅強,可以放心地掉眼淚,安心的蜷縮在對方懷裡變成小孩,不需要解釋自己為什麼哭。book18.org

因為在蕭咲這,元滿的眼淚不需要理由。book18.org

「你……你好嗎?」book18.org

「好,我沒事,只是小傷。」book18.org

「是……是開心……開心的嗎?」book18.org

「是,因為開心所以掉眼淚。」book18.org

「那元宵……元宵有長胖嗎?」book18.org

「一會我們一起問問白彧,好嗎?」蕭咲將嘴唇貼在她眼下,吮掉她的淚珠,哽咽著回答。book18.org

午飯過後,佟澤來傳話,卿月想見他們倆。book18.org

走廊里,元滿牽著蕭咲跟在佟澤身後,卿月的病房就在同層,不過兩三間病房相隔,距離很近。book18.org

這間一體化病房很大,里里外外都有保鏢看守,佟澤帶著他們穿過入門的客廳來到卿月的病房前。book18.org

「叩叩」book18.org

佟澤輕叩了兩下門,低聲請示:「元小姐他們來了。」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是晏沉的聲音。book18.org

門被推開,卿月靠在床頭半臥著,眉眼彎彎地望著來人:「小滿。」book18.org

「小滿,你們坐。」卿月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發,因為肺不好,加上缺氧,她神色倦怠,臉頰透著病態的紅暈。book18.org

看著兩人有些拘謹地坐下,卿月的視線才緩緩挪到蕭咲臉上,她略帶抱歉地開口:「實在不好意思,因為我現在不方便下床,但又實在想見見你和小滿,所以只能讓你帶著傷過來。」book18.org

蕭咲這是第一次見卿月,這個元滿無數次稱讚過的,溫柔體貼的老師。book18.org

「沒事……沒事,小傷而已。」蕭咲低聲道。book18.org

「小滿。」卿月朝元滿招手,隨後她在床邊拍了拍。「過來我看看。」book18.org

元滿試探地看了一眼坐在卿月床邊的晏沉,心底有些犯怵。book18.org

卿月發現了她的不自在,轉頭看向床另一邊的晏沉,果然看見了他那張生人勿近的冷臉。book18.org

晏沉對上卿月冷淡的眼神,知道如果自己再擺臭臉就會被立刻趕出去,他不想被趕出去,只能垂著頭低眉順眼地隔著被子給她揉腿。book18.org

「小滿。」卿月輕喚了一聲,她笑意溫婉。「過來讓我看看。」book18.org

元滿這才走上前在她床邊的軟椅上坐下。book18.org

卿月抬眸看著她,好一會才開口:「對不起,小滿。」book18.org

這句道歉並不該是她來說,元滿心裡明白,她一邊搖頭一邊說:「不……老師……老師沒有……沒錯……」book18.org

她很努力想讓自己講話流暢一些,可是越著急,說話便越磕絆,急得她臉頰通紅,手慌亂地擺著。book18.org

卿月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示意她不要緊張,她的手一遍遍在元滿頭上輕撫,目光如同濃霧中一汪泛光的湖水,這讓元滿忍不住想要貼近她。book18.org

人總是這樣,面對苦難時波瀾不驚,堅強無畏,可當有人撫摸著你的柔軟,心疼你時,人便會變得委屈易碎。book18.org

「她還沒恢復好呢,你別抱……」一旁的晏沉察覺出了元滿想要撲進卿月懷中抱抱的意圖,忍了又忍後努力放輕語氣開口提醒。「現在還不能抱她。」book18.org

卿月瞥了一眼晏沉,低眸轉向元滿,輕聲詢問:「小滿,我記得之前你說要去h大讀研,對嗎?」book18.org

「是……是的。」book18.org

「等休養好身體,小滿還想回學校繼續讀研嗎?」book18.org

「想……」book18.org

「好。」卿月點點頭,認真地詢問她的想法。「那小滿是想繼續留在b大,還是想去h大讀研呢?」book18.org

這個問題將元滿問住了,她面露難色,嘴唇囁嚅了幾下,沒有回答。book18.org

「小滿。」卿月看出了她的猶豫和緊張,她握住元滿的手輕輕捏了捏。「不怕,小滿,你不用有其他顧慮,有我在。」book18.org

卿月的意思很直白,可這個選擇對於元滿來說還需要一點時間,卿月並不強求,與她又說了些話便讓她回去休息。book18.org

「讓她離京不是比較好嗎?」晏沉不太明白卿月為什麼還要給元滿選擇,事已至此,封疆不是個會善罷甘休的人,那麼將人送得遠遠的便是最穩妥安全的方法。「她要是留在這,時間長了早晚都得見著,送她走也是為了她好,否則……」book18.org

「阿沉。」卿月輕聲打斷,剛剛強撐著精神見了元滿和蕭咲,此刻她已經倦怠不堪。「小滿是人,不是物件。封疆當初一句話逼著她留京,如今我又得憑著一句為她好,將她送走嗎?」book18.org

「小滿她有做選擇的權利。我不能為她做選擇,我能做的,是替她清理雜碎,讓她選擇的道路暢通無阻。」book18.org

晏沉抿了抿唇,思索再三後開口:「那個男孩,我讓佟澤調查過了,他確實是封御的,在封御名聲很大,客人……不少,這樣的人真的適合嗎?」book18.org

「阿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卿月微微闔眸,氣息平緩。「我不能保證那個男孩一定是個可托終身的人,也不能說他一定比封疆要好。可是阿沉,和他在一起的小滿,是活著的。」book18.org

人總是擅作主張地給一切事物進行等級分類,連人們本身也難逃階級分類。book18.org

一份不夠體面的工作,一張不夠漂亮的臉,一副不夠標準的身材,亦或是不夠優越的家世,人們就這樣,被各種條件層層篩選,切割成了三六九等。book18.org

可這些東西,並不是評判一個人的標準。book18.org

「適合與否,沒有人可以評斷,阿沉,你要知道,人與人直接是永遠無法做到真正感同身受的。」卿月側頭望向窗外,眸光熠熠。「人追求的,往往並不是一個合適優秀的伴侶,而是……切身感受到愛。」book18.org

晏沉抬眸看著卿月的側臉,剔透的淚珠懸掛在下巴上,他聽見她低低地吸氣。book18.org

「我都沒問問他是不是願意呢……」book18.org

「是我沒給他選擇的權利。」book18.org

安靜的病房因為幾滴眼淚而潮濕,那是一句又一句無聲的道歉。book18.org

89.回家(微h)book18.org

元滿對於那五個月的時間緘口不言,一連幾天的心理問診沒有絲毫進展。她一直躲在蕭咲身後,抗拒一切外來的聲音。book18.org

除此之外,她患上了極為嚴重的入眠障礙和進食障礙,這讓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了下去。book18.org

「她入院時的體檢報告各項指標都非常好,為什麼入院後反而會這樣呢?」卿月很是擔心,長此下去不是辦法,她只能找來顧姒顏。「你一會去見見她嗎?」book18.org

顧姒顏搖搖頭,神情嚴肅:「月月,我不適合當她的心理醫生。人是會先入為主的,在她的主觀意識里,我和封先生是關聯人,她會本能的抗拒我。」book18.org

卿月明白這個道理,關心則亂,她有些亂投醫了。book18.org

「她的檢查報告還有初期的心裡評估,都表明她並沒有遭受過……性虐待。」卿月的聲音很低,她喉頭哽咽,努力讓自己情緒平靜。「為什麼現在的狀況反而……反而會越來越差呢?」book18.org

晏沉坐在一邊,心像被揪起似的疼,他明白聊這個話題對卿月本人的傷害有多大。book18.org

「月月,你應該知道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吧?」book18.org

卿月凝眉:「她看起來,不像……我去的時候她很激動,她並沒有對封疆產生依賴。」book18.org

「從進化心理學的理論上來說,新生嬰兒會與最靠近的有力成人形成一種情緒依附,以此最大化自己生存的可能,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則是角色認同防衛機制的重要範例。馴服動物需要的是鞭子和食物,而人在很多時候跟動物是一樣的,簡而言之,人是可以被馴養的。」顧姒顏看著卿月愈來愈凝重的神情,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讓她明白。「鞭子不一定非得抽下去才能達到效果,那也許只是懸在頭頂的一句話,就像騎馬一樣,前期需要馬鞭,可後期只需要指令。月月,精神控制是非常可怕的。長達五個月的時間,足以攻破一個人的心理防線。」book18.org

晏沉看著卿月煞白的臉,嚇得立刻上前摟住她:「月月……」book18.org

顧姒顏無奈挑眉,給出自己的方案:「我建議你見一見封先生,畢竟只有他們倆知道那五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麼,對症下藥很重要。」book18.org

目送顧姒顏離開,卿月緊攥著晏沉的手腕,噁心的情緒像一團濕棉花堵在心口,令她喘不上氣。book18.org

「月月……」晏沉擔心地喊了一聲,手在她身上輕撫著。「沒事的,沒事的。」book18.org

卿月指節泛白,一字一句地開口:「我要見封疆。」book18.org

夜色綢繆,晏沉坐在病床邊掐滅了第三根煙。book18.org

病床上的人忍無可忍地睜開眼睛:「你他媽要抽煙滾外邊抽,盼著我死呢,在我床邊跟上香似的抽。」book18.org

晏沉冷著臉,眯起眸子回敬:「你還有力氣罵,那看來一時半會還死不了。」book18.org

封疆白了他一眼,闔眸養神不再理會。book18.org

「你死不死無所謂,可是那小姑娘大概快死了。」晏沉語氣平淡,似乎對此事並不太上心。book18.org

封疆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現在不吃東西也不睡覺,瘦得不像樣,一天天地熬著,我看是沒多久能活了。」book18.org

煙灰抖落,晏沉吐出一口白霧,目光不緊不慢地打量著封疆的神色。book18.org

多年的商場浮沉,掩藏表面情緒是最皮毛的功夫,可晏沉還是在封疆臉上捕捉到了一絲緊張和擔心。book18.org

香煙被燃起,煙霧騰空,遮掩了晦暗不明的眸色,封疆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把她送到我這來,我能讓她乖乖吃飯睡覺。」book18.org

晏沉身子往後靠,翹起二郎腿,臉上的表情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我只想知道,這五個月你究竟做了什麼。」book18.org

「做了什麼?我把她好吃好喝地養在身邊,我能做什麼?她待在我身邊的時候可是健健康康,一點事兒沒有的。」封疆無所謂地挑眉,佯裝玩笑道。「如今她這樣,難道不該問問,是你們做了什麼嗎?」book18.org

晏沉並不與他玩笑,直言道:「她連話都說不清楚,這就是你說的健康?」book18.org

封疆別開眼睛:「她只是需要習慣。」book18.org

兩相無言,他們都在等,等對方妥協。book18.org

「封哥,你沒必要跟我僵持在這。」晏沉站起身,準備告辭。「她的死活我可不在乎,月月為了她的事兒操神煩心,她要是死了倒一了百了。」book18.org

晏沉瞥了他一眼後,便抬腳離開病房,在他踏出病房的那一刻,封疆的聲音淡淡傳來:「阿沉,如果此刻是卿卿,你會願意成全她嗎?為了她所謂的真愛,你做得到嗎?」book18.org

晏沉握著門把手,久久沒有回頭。book18.org

封疆輕笑:「你看,阿沉,我們是一樣的。」book18.org

「我跟你才不一樣!」book18.org

晏沉丟下一句話後,狠狠地摔上了門。book18.org

元滿已經好些天沒怎麼吃過東西了,蕭咲剛剛給她喂進去的一點粥,不到五分鐘就全吐了出來。她侷促地坐在床邊,看著蕭咲蹲在地上清理她的嘔吐物。book18.org

他一邊清理一邊開口安撫元滿:「還好總是吃下去了一些,現在不想吃沒關係,一會想吃的話我們再吃。」book18.org

不見回應的蕭咲抬起頭看去,入眼的是元滿那張哭花的臉,他站起身擦乾淨手,將人抱進懷裡:「滿滿,沒事的,休息一會我們一起去看元宵,好嗎?」book18.org

元滿嗚咽著蜷縮在他懷裡,搖搖頭又點點頭,長時間的睡眠不足讓她思維有些混亂,她凝噎著喃喃:「我不想……不想待在這……走吧……不待在這……笑笑……」book18.org

「在呢,我在呢,好,我們不待在這。」蕭咲感覺到她的顫抖,所以努力將她抱緊,一遍遍地回應她。「寶寶,我在這,乖滿滿……」book18.org

蕭咲貼在她耳邊低語,講起過去的事情,很多元滿都已經忘記的小事,他全部都記得。book18.org

這是元滿幾日來唯一一次不靠藥物的自然入睡,時間雖然不長,但屬於有效睡眠。醒來時,她感覺到手心被一個涼涼的東西蹭著,濕乎乎地還在喘著氣,她嚇得一怔,剛想收回的手被蕭咲握住。book18.org

「是元宵,不怕。」book18.org

聞到熟悉的味道,元宵很激動,喉嚨里控制不住發出哼唧聲,搖尾巴已經不能表達它的開心了,它前腳抬起搭在床沿邊想要爬上床。book18.org

「元宵,不行。」蕭咲低聲警告,手指在它額前點了點。book18.org

元滿眼巴巴地看著蕭咲,小聲問:「不……不行嗎?我……我想抱抱……抱元宵。」book18.org

元滿開口,蕭咲當然不會拒絕,他在床上拍了拍,改口道:「元宵,上來。」book18.org

得到指令的元宵跳上床後,便將毛絨絨的腦袋埋在元滿懷裡。book18.org

「元宵……胖了好多……」元滿顯然被這個突然跳上來的龐然大物嚇著了。「怎麼……怎麼這麼大一隻了,元宵。」book18.org

蕭咲笑著在她臉頰上親了親:「白彧把元宵照顧得很好。」book18.org

他抱著元滿,元滿抱著元宵,體溫的傳遞讓室內變得溫暖,蕭咲貼在她耳邊說:「一會想回家嗎?」book18.org

回家。book18.org

元滿看著蕭咲,不確定地開口:「回家?」book18.org

「嗯,回家。」蕭咲握住她的手,肯定地重複。「我們帶元宵一起回家,好嗎?」book18.org

當晚,佟澤便親自將兩人送到了蕭咲城南的別墅。book18.org

「你們放心,別墅上上下下我已經提前讓人做了全面清理,周圍有人看著,不會出事,不過還是謹慎為上。」佟澤隨意地打量了一下房子內的陳設,簡單地交代他們。「有事隨時聯繫我,我們先生交代了,讀研的事如果元小姐考慮好了,請及時告知我們,我們會儘快為您安排。」book18.org

元滿點頭:「好,謝謝,麻煩你了。」book18.org

佟澤擺擺手,笑著道別:「那我就先走了,祝您早日康復。」book18.org

元滿目送佟澤離開,蕭咲則從身後輕輕抱住連她,氣息噴在脖頸處,帶來了似有若無的潮濕感。熟悉的房子,熟悉的人,熟悉的懷抱和氣味,元滿清楚地感知著這份濕熱感迅速席捲自己,占領身體。book18.org

愛意如同月色,在婉轉流盼間水到渠成。book18.org

唇瓣的相貼讓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陌生的熟悉感刺激得元滿往後躲避,卻被腰後的手攔住了去向。book18.org

也許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間,可蕭咲很難忍住不靠近她,除了做愛,他不知道還有什麼方式能更加清楚明確地讓對方感知到他的存在。交融相貼在某種意義上,不僅僅承載慾望,更多的是給予彼此安全感。book18.org

這是切實的愛意。book18.org

「滿滿,寶寶……」蕭咲輕聲喊她,安撫她緊張的情緒,吻落在眼角鼻尖,臉頰相貼。「滿滿,好嗎?可以嗎?」book18.org

喘息間,元滿的手撫上了他的下巴,主動的吻帶著熱意還有細微的顫息。book18.org

元滿陷在柔軟的被子裡,蕭咲的吻第一次這樣小心翼翼又虔誠認真,他細細描繪著她的鼻樑和唇形。這樣溫柔的動作讓元滿止不住地發抖,小腿在蕭咲的腰間輕蹭。book18.org

蕭咲一邊吻她一邊撩開自己的上衣,握住元滿的腳踝盤在自己腰上,男人的體溫本就偏高,何況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蕭咲的腰背與她的大腿緊緊相貼,燙得元滿嚶嚀出聲。book18.org

氧氣在此間稀薄,僅靠鼻子呼吸已經不能滿足身體的供養,元滿張著嘴吐吸,舌尖隨著呼吸而探出,被蕭咲張嘴含住,津液黏膩的交姌聲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舌頭,寶寶,舌頭吐出來,別躲……」蕭咲不准她將舌頭收回去,他含著元滿的舌尖,鼻息將人浸得發軟,任憑兩人的唾液沾濕彼此。book18.org

氤氳充斥慾望,熱意湧上眼眶,讓元滿的視線變得模糊。肌膚相貼間,男人炙熱的陰蒂抵住了穴口,褪去遮羞布後的慾望,直接而滾燙,眼淚蒙住了她的眼睛,元滿害怕地想要躲。book18.org

「滿滿,不怕,乖滿滿。」蕭咲溫柔的嗓音帶著情慾的低啞,他捧著元滿的臉,將她的眼淚全部吻掉,直到她的視線恢復清明。book18.org

「我是誰?滿滿。」book18.org

「笑笑……」book18.org

得到回答的蕭咲在她眼睛上親了親:「對,是我,所以,滿滿還會怕嗎?」book18.org

元滿搖搖頭。book18.org

「我想進去。」蕭咲的腰沉了沉,半個龜頭都嵌入了穴口,聽著元滿的嬌呼,他繼續問。「想要跟滿滿做愛,滿滿想嗎?滿滿要不要我進去?」book18.org

在表達慾望上,蕭咲向來以身作則。book18.org

「想。」元滿小聲回答,她用腿勾著蕭咲的腰,引他貼近。book18.org

蕭咲捏住元滿的耳垂並不心急:「想什麼?」book18.org

「想要……要進來,笑笑……」book18.org

「蕭咲……笑笑……」book18.org

他的名字從元滿柔軟的唇舌中交纏吐出,是世界上最悅耳的聲音,他低頭含住她的唇,身下也再忍耐,隨著一個挺腰而沒入穴內。book18.org

汁水豐盈的小穴將他全部接納,他們被彼此填滿,身體和心,嬌呻和喘息,隨著動作而蕩漾搖晃。book18.org

分開的幾百個日夜,痛苦被融化,思念被填滿,玉蘭和他們都等到了春天。book18.org

和你在一起,不和你在一起,這便是我時間的尺度。book18.org

——博爾赫斯book18.org

90.小小的圓滿(h)book18.org

三年後。book18.org

h市一家名叫小圓滿的火鍋店又一次被來打卡拍照的食客圍堵得水泄不通,等號區已經坐得人滿為患,而依舊有源源不斷的食客進店取號。book18.org

優惠量大,口味俱佳是一方面,主要是火鍋店的老闆長得特別帥,不但唱歌好聽笑起來還特別好看,最重要的是他有一隻又胖又可愛的薩摩耶。book18.org

剛好碰上周末,來看老闆的女大學生在等位區興奮地聊著天。book18.org

「上次刷到了視頻,真的好帥呀,笑起來那雙眼睛簡直太勾人了!」book18.org

「而且唱歌超級好聽呢,今晚老闆會唱歌的吧?聽說周末都有唱歌的哦!」book18.org

「他養的狗狗也超可愛,好像是叫元宵呢……」book18.org

正在給等位顧客分發消暑飲品的服務生被攔下,幾個女生興致勃勃地問道:「小姐姐,想問一下你們老闆有沒有女朋友呀?」book18.org

服務生表情淡定,顯然是對這個問題司空見慣,她笑眯眯地遞上飲品:「還沒有呢,我們老闆是單身哦!」book18.org

此等勁爆消息一出,夏夜的溫度不降反升。book18.org

露天的平台,元宵趴在藤椅上睡覺,一旁的男人喝著飲料正在打電話。book18.org

「你今晚不過來?」book18.org

「今天好多人呢,我今晚要唱歌。」book18.org

「不來拉倒!我帶元宵上台唱……」book18.org

話沒說完,他就被電話那頭陰惻惻的聲音警告:「白彧,你他媽再敢用元宵去泡妹,到處說要給元宵找後媽試試看!」book18.org

「誒,誰嘴巴那麼大啊!這種事兒都告訴你?!」白彧嘿嘿一笑,揉了揉一旁元宵的腦袋,小聲道。「我再怎麼說也是元宵的乾爸吧?那要不以後我說找乾媽?」book18.org

「滾蛋!」蕭咲罵了一句,他今天很緊張,不想跟白彧浪費時間。「別給我打電話了,有事兒!」book18.org

白彧笑得不懷好意:「啥事兒啊?咋的,你跟小滿要備孕啊?今晚不能被打擾?」book18.org

電話被那頭掛斷,白彧哈哈大笑起來,看著一旁被吵醒的元宵,他笑眯眯地捏它的耳朵:「元宵啊元宵,你爸爸媽媽要給你生弟弟妹妹啦,以後你就跟著乾爸過吧!」book18.org

蕭咲掛斷電話後,有些煩躁地低聲罵了一句髒話,手機被扔在中控的儲物盒裡,他趴在方向盤上朝學校門口望去。book18.org

元滿最近在準備畢業論文答辯,這段時間都在圖書館泡著,說好六點就出來的,現在已經六點半了。蕭咲正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就瞅見校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小跑了過來。book18.org

「忘了看時間了,你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呀?」元滿打開門坐上副駕駛,抬手將包扔到后座,因為一路小跑出來,她還有些沒喘勻氣。book18.org

蕭咲撇撇嘴,身子朝她斜了斜:「給你打電話怕打擾你……」book18.org

元滿看著蕭咲湊上來的臉,還有翹得能掛籃子的嘴,笑著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親了親:「對不起嘛,等了很久了嗎?」book18.org

一個吻便足以討好蕭咲,他拉住元滿的手偏頭用鼻尖蹭了蹭元滿的鼻尖:「沒有呢,我也剛到,沒有等很久,餓不餓,帶你去吃飯。」book18.org

「我們今天不去店裡嗎?今天周末,小白哥哥要上台唱歌,他說要我去看呢。」元滿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book18.org

「不去。」蕭咲眉頭一蹙,在心裡暗罵白彧事兒多。「他唱歌有啥好看的?」book18.org

他頓了頓,雖然不情願,卻還是小聲問:「你想去看白彧唱歌麼?」book18.org

黃昏低垂,車子沿著環海公路行駛著,元滿看著手機里的消息,開心地跟蕭咲分享:「老師說下個星期會過來玩呢,還會帶著兩個寶寶一起來。」book18.org

三年來,卿月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以度假旅遊的名義來h市看她。此中深意,元滿很清楚,當年她決定來h市時,卿月雖然尊重支持,但免不了擔心,人不在眼皮底下,想要護著她都不能及時。book18.org

「喔,那就是五個人一起來麼?你問問吧,我到時候好定吃飯的地方。」蕭咲應聲。book18.org

去年卿月來的時候,不但帶著晏沉,還帶著另一個男人。book18.org

那個住在城南的長髮美人。book18.org

卿月雖然沒有明言幾人的關係,但是他們還是能看出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只是元滿怎麼都沒想到長發美人那個喜歡狗的女朋友就是卿月。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蕭咲有些心不在焉,咸腥的晚風吹得人犯困,海浪的聲音在耳邊蕩漾,元滿側眸打量他:「笑笑,怎麼了?」book18.org

「啊?沒……吃這個,這個好吃。」蕭咲搖搖頭,將剝好的蝦放在元滿碗里。book18.org

蕭咲這段時間都有些奇怪,總是走神不在狀態。元滿心中隱隱自責,大約是最近自己忙著畢業的事情,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很少。為了讓她安心準備答辯,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親近了,冷落了他,讓他不太開心。book18.org

猜出原因的元滿主動湊上去,將臉貼在他的手臂上道歉:「對不起嘛,我知道這段時間疏忽你了,等畢業的事情忙完,一定好好補償你好嗎?」book18.org

蕭咲低眸看她,聲音發沉:「補償我什麼?」book18.org

元滿的睫毛顫了一下,空曠的海灘上只有他們倆個,四周白色的帷幔被海風吹得飄揚,元滿摟著他的脖子坐進他懷中,濕乎乎的吻落在他的唇畔,附帶著她的低喃:「笑笑想要什麼補償……都可以。」book18.org

聽完回答的蕭咲喉頭一緊,手掌托在腰後防止她從自己腿上掉下去,而後便低頭回應起這個吻,唇舌交姌間,元滿的手沿著他上衣的下擺往裡探去,觸上男人緊實有力的腹肌。book18.org

剛摸了沒兩下,蕭咲就握住了她的手,低聲警告:「再摸要硬了。」book18.org

很顯然,元滿是明知故犯的,她另一隻手在蕭咲的後腰上輕撫,因為接吻而變得亮晶晶的眸子此刻正朝他閃著光:「只是摸摸腹肌就硬嗎?又沒摸別的地方……」book18.org

蓄意勾引。book18.org

蕭咲眉尾揚起,在她的下唇上咬了一下:「這還在外面呢……」book18.org

「沒人……」book18.org

「不行。」蕭咲義正言辭的拒絕,隔著裙子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外面不可以,這兒雖然是私人海灘,可保不準會有人來。而且……沒有套。」book18.org

被拒絕的元滿有點委屈,她在蕭咲的下巴上輕舔了一下。book18.org

蕭咲低哼了一聲,有些控制不住地含住了她的嘴,含糊的話語全部渡進了元滿嘴裡:「既然補償由我說了算,那就讓我舔,給你舔,好久好久都沒舔過了……寶寶……」book18.org

自從半年前他把人口尿後沒控制吞了一點下去後,元滿就再也不讓他舔了,以往在床上鬧脾氣他軟磨硬泡哄哄元滿都會妥協。可是那一次元滿真的生氣了,好幾天都不理他。book18.org

一路親吻下,蕭咲將人抱回了海邊的套房,燈光朦朧,浪潮迭起。補償的話已經說出口,元滿無法拒絕,只能任由蕭咲擺布。book18.org

穴口被揉開,炙熱的舌頭裹住充血的陰蒂吮了一下,激得元滿一抖,還沒開始她就已經嗚咽著討饒:「笑笑……好重……輕點……」book18.org

男人的手托在她的臀下,將她的下半身托起,唇瓣貼住穴口,隨著舌頭的探入開始吸吮。book18.org

水液的攪動聲混合著男人的吞咽聲刺激著彼此,元滿腿心發麻,控制不住地將手伸下去扯住了他的頭髮。book18.org

「別吸……笑笑,別吸……」刺激強度難以負荷,蕭咲對她的求饒聲充耳不聞,反而吮吸得更加賣力起來,牙齒磕碰在小穴上方的尿道口上,細微的疼痛被快感淹沒,隨之而來的是如同浪潮一般交迭的高潮。book18.org

蕭咲看著因為高潮而痙攣收縮的穴口,湊上去親了親:「還是跟以前一樣,只要碰一下就會到,是不是?」book18.org

元滿沒有力氣回答他,腦袋發暈,小腿搭在他的肩膀上無意識地蹭了蹭。book18.org

「再來一次,寶寶。」蕭咲揉了揉她的臀瓣,將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小腹下被塞上了兩個枕頭,沒等元滿開口拒絕,男人的唇舌就覆蓋上來。book18.org

這次不像剛剛那樣激烈,舌尖沿著陰唇慢慢勾勒,將其含在嘴裡輕吮。熟練的手指配合著舌頭插進柔軟多汁的穴內,各自攻占領地,生理性的淚水沾濕了睫毛,元滿趴在床上,被迫撅起屁股感受男人的舌頭一次次地深入。book18.org

「好多水,寶寶……」蕭咲誇獎道,手指在光滑柔軟的內壁上摸索著。「我知道寶寶喜歡,喜歡被哥哥舔是不是?」book18.org

元滿腿根打顫,嗚咽著點頭:「喜歡……」book18.org

手指還在穴內攪動,蕭咲跪起身,扶著陰莖抵住翕動的穴口,他俯下身子與她的後背相貼:「滿滿,乖寶寶,哥哥進來了?」book18.org

隨著元滿的點頭,陰莖一寸寸地探入了小穴內,許久沒有親近的兩人同時抽了一口氣,元滿的屁股已經因為飽脹感開始發起抖來。book18.org

「乖寶寶,真乖,全部吃進去了……」蕭咲在她耳邊親吻,腰下的動作和溫柔的語氣完全成反比。「乖滿滿,放鬆些,別夾,好乖,好乖。」book18.org

緊實的下腹一次次撞在元滿的臀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身子完全趴在床上,除了小腹下面的兩個枕頭,沒有絲毫著力點,這種如同海上小船般飄搖的感覺令她失控,元滿掙扎著想要跪起身。book18.org

可是膝蓋還沒支起來,就被蕭咲按回原處,他抬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亂動什麼?說好要補償我的,現在想出爾反爾了?」book18.org

「嗚嗚嗚……想跪著……」book18.org

「跪著做什麼,這樣不舒服嗎?還是這個角度操得不夠深?」蕭咲詢問間,又從一旁抽了一隻枕頭墊在她的小腹下面。「乖乖趴著讓哥哥操就好了,唔……寶寶,現在夠深嗎?」book18.org

元滿喜歡後入,可是蕭咲不喜歡她跪著,對膝蓋不好,就算下面的被褥再柔軟,長時間的跪趴摩擦也會讓她的膝蓋發紅。book18.org

「不要……啊……太深了……爸爸,太裡面了,好脹……」元滿聲音都叫尖了,三個枕頭讓她的身子懸空,更加難以用力,只能乖乖被男人按在床上操,這種完全被掌控的感覺刺激得元滿頭皮發麻,沒一會就哭著高潮了。book18.org

晚風怡盪,外頭的貝殼風鈴被吹得叮鈴作響,室內旖旎的喘息隨著慾望而騰升。book18.org

許久不做,蕭咲有些失控,將人翻來覆去地弄了個遍。book18.org

「乖乖,睡會吧。」蕭咲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睡吧。」book18.org

海邊的天色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覆上了紅暈,蕭咲雖然不忍心卻還是將本就睡眠不足的元滿喊醒。book18.org

「起來了,滿滿。」book18.org

元滿的腦子還是暈乎的,她將臉埋進蕭咲懷裡,不願意起身。book18.org

「來這邊幾年了,都沒看過海邊的日出,今天我們一起看,好嗎?」蕭咲揉了揉她的臉頰,溫聲哄到。「陪我看,行嗎?」book18.org

清晨的海灘還有些涼意,蕭咲給她披了一件針織披肩,牽著睡眼朦朧的元滿朝海邊走去。book18.org

海岸線被橙色的天空吞沒,潮汐層層迭迭地湧上沙灘,又匆匆褪去,漣漪間隱藏了無盡的溫柔與自由。book18.org

元滿望著一望無際的天空,色彩斑斕,海風搖曳,吹亂了她的長髮,泡沫交迭破碎的聲音此起彼伏,偶爾能看到海鷗飛過天空,為寧靜的清晨帶來一絲喧鬧。book18.org

等待日出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蕭咲站在她身後一直沒有說話,兩個人都安靜地等待著太陽。book18.org

朦朧模糊的天際漸漸開始發亮,呼之欲出的太陽提前布下粼粼的金光,光影浮動,元滿有些興奮地開口:「笑笑,太陽要出來了!」book18.org

沒有得到回應。book18.org

元滿納悶地轉頭看去,蕭咲單膝跪地,正在胡亂地抹著眼淚,戒指盒裡那枚戒指在初晨的陽光下熠熠生輝。book18.org

「滿滿,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九年,對不起,用了這麼多年的時間,我才敢以蕭咲的身份站在你的面前。」book18.org

蕭咲哽咽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他第一次在元滿面前承認自己的自卑與窘迫。book18.org

「我愛你,滿滿。」book18.org

「對不起,直到現在才正式對你說這句話。我沒有你那麼聰明,也不像你一樣會讀書,我有很多……很多不夠好的地方,但是……但是我還是希望未來的每一刻都能跟你在一起。」book18.org

「不管今天的結果是什麼,我都想告訴你,滿滿,以後的日子裡,我會愛你,尊重你,理解你,支持你,等你研究生畢業,如果……如果你還想繼續讀書,不管你去哪裡,我都跟著你一起去。我會支持你的一切決定,並且陪你一起。」book18.org

「我以前總是在想,我想給你一個家,給你一個安定幸福的家。可是,滿滿,我現在想問,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家呢?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組建家庭,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度過未來的每一天呢?」book18.org

蕭咲哭著舉高了手中的戒指,眼淚將臉頰打濕,等待回答的緊張情緒讓他已經顧不上擦眼淚。book18.org

「笑笑……」book18.org

元滿蹲下身子,抬手拂去他的眼淚,讓彼此的臉頰緊緊相貼:「笑笑,你知不知道,你早就是我的家了。」book18.org

旭日初升,海面上波光粼粼,破碎的靈魂亦或是斑駁的身體都不能阻止愛與被愛,皺巴巴的人生終會被愛意撫平。book18.org

他們不必再等待春日亦或是花開,因為從今以後的每一天,都是他們彼此的新生。book18.org

蕭咲曾在初雪時許願,祈求一個小小的圓滿。book18.org

希望無論未來如何,他只求能和元滿在一起,度過往後的每一個日夜。book18.org

元滿也曾在那場初雪時許願。book18.org

她說:「希望蕭咲來年順順利利,平平安安。」book18.org

可其實,她在心裡悄悄許願:「希望能和笑笑一直一直在一起,永遠不分開。」book18.org

她告訴蕭咲,人生只求小滿,不求萬全。book18.org

那麼和蕭咲在一起,度過往後平淡簡單的每一天,就是元滿小小的圓滿。book18.org

————book18.org

正文完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