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滿 (55-63)作者:小甜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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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淋雨book18.org

春分那天,天一直陰陰的,直到下班前,小雨才沉沉地落了下來。book18.org

初試出成績後,元滿決定先做點兼職過渡,也打發時間,之前甜品店也正好需要人手。book18.org

春分遇雨,百事皆興。book18.org

元滿看著霧蒙蒙的小雨,在心裡默念,這是好預兆,未來會順順利利。book18.org

因為沒有帶傘,她只能在店裡暫避。正拿平板在看動漫,上面就彈出一條郵件信息。book18.org

這個時候會發郵件的一般都是學校,掐了一下時間,應該是複試通知。她趕緊點開查看,可是當看到郵件抬頭的學校名字時,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元滿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遍,然後將郵件逐字看完。book18.org

確實是研究生的複試通知,讓她於26日上午9點到校參與複試。book18.org

落款:b大招生辦book18.org

不是h大,而是b大,她的本科院校。book18.org

為什麼?元滿點開發件人的信息,反覆確認不是詐騙郵件,確實是由b大招生辦發來的真實郵件。book18.org

隨後她點開教育部研招信息網,快速輸入自己的身份信息,查詢自己填報的院校。book18.org

網絡有些慢,看著螢幕中間旋轉的圈圈,元滿的心開始發緊。book18.org

加載完成,元滿看著自己填報的信息表,姓名,性別,年齡,本科院校全部正確,她手指顫抖著往下滑,最後看見了報考院校後面填著——b大。book18.org

她呼吸一窒,放大表格仔細確認。book18.org

「什麼?什麼……怎麼可能?」她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起來,退出介面重新登錄,一遍遍地刷新,可填報院校後面無一例外,都是b大。book18.org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預報名時她就填了表,清清楚楚填的是h大。後來正式報名時,她重新檢查過,是h大沒錯。book18.org

那次確認考場後,她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是h大,而填報的申請表在考場確認後就自動鎖定無法更改了。book18.org

元滿腦子有些混亂,在官網的諮詢里撥打了教育部的人工熱線,隨後得到的答案是:表格在確認考場後就無法更改,是不可能弄錯的。book18.org

「一定是弄錯了!我當時申請表填的不是b大,是h大,一定是你們系統出問題了!」元滿因為緊張,聲音都沙啞起來。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笑得很公式化:「這位同學,我們已經跟您解釋了,我們系統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如果您還有問題,可以到教育部大廳親自諮詢。」book18.org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元滿呆呆地坐著,一股寒意從心臟蔓延開來直至四肢百骸,她的後背冷汗涔涔。book18.org

幾個月前,輔導員和校長特意找她約談,勸她更改填報院校。book18.org

這難道是學校內部的手段嗎?為了她一個成績只能算上等的學生,需要搞出這種黑幕嗎?她不相信。book18.org

元滿將平板塞進包里,快步走出甜品店,衝進雨里想要打輛車立馬去學校找輔導員問個清楚。book18.org

雨變得有些大,豆大的雨水落在她的臉頰發間,讓她混亂的腦子冷靜了下來。book18.org

找輔導員,找校長,又能得到什麼結果?她拿什麼證明自己填報的學校被人更改了?book18.org

她抹了把臉,無助地看著來往的車流和撐著傘的行人。雨水順著她的頭髮落進衣服里,她卻感覺不到冷。book18.org

她想去找蕭咲,可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他,重要的是告訴他又能如何?讓他跟高等公立院校的領導作對嗎?book18.org

元滿拿出手機,看著通訊錄里僅有的幾個聯繫人。book18.org

她猶豫了很久,久到雨水將螢幕全部打濕,她抬起袖子擦掉雨水,按了撥通。book18.org

電話響了兩聲後被那邊掛斷,元滿將手機從耳朵邊拿下,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有些尷尬無措地吸了吸鼻子。book18.org

不到一分鐘,手機彈窗就來了消息。book18.org

封疆:「在開會,三十分鐘後回你電話。」book18.org

元滿看著對話框,委屈由心底泛起,湧上眼眶變成了眼淚,她一邊抹掉臉上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的眼淚,一邊打字:「我能去你公司找你嗎?」book18.org

封疆的消息回復很快,因為在開會,所以語句簡練:「過來,前台報你的名字即可。」book18.org

他們整個三月見面的次數不超過五次,城西地皮中標後,他忙得不可開交,好幾次見面封疆都只是抱著她睡一覺,第二天她醒來人就已經走了。book18.org

本以為會議最多只剩半個小時,結果因為意見不和又拖了半個小時。封疆罵完人窩了一肚子火走出會議室,他扯鬆了領帶推開辦公室的門,卻沒看見元滿。book18.org

封疆微微蹙眉,拿出手機給元滿打電話。book18.org

鈴聲響了幾下後才被接起,封疆開口問:「還沒到?你從哪過來,要這麼久?」book18.org

那邊聲音有些模糊,只聽見元滿小聲回答:「我在一樓……嗯……我……」book18.org

封疆轉身一邊往電梯方向走一邊說:「我不是告訴你直接跟前台報你名字就可以嗎?我交代過了,會有人送你上來的。」book18.org

「嗯……我……」book18.org

元滿磕磕絆絆說不清楚話,封疆無奈地打斷:「算了算了,你在樓下等著別亂跑,我下來了,小傻子。」book18.org

下到一樓大廳,封疆四處看了看都沒找到元滿的身影,直到視線轉到大門外,隔著玻璃門他看見了渾身濕漉漉的元滿。book18.org

封疆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他快步往外走去,玻璃感應門打開,元滿有些尷尬地看了他一眼就垂下頭去。book18.org

她渾身都濕透了,衣服已經不淌水了,只是頭髮還在往下滴著水,將腳下的地面打濕了一小塊,顯然是已經站在那裡等了很久,那副狼狽的模樣像一隻在暴雨天被遺棄的小狗。book18.org

封疆脫了西裝外套上前將她裹住,又震驚又生氣:「怎麼搞成這樣?」book18.org

「下雨了,我……我沒傘。」元滿小聲回答。book18.org

「廢話!我不知道下雨了嗎?你早跟我說我就讓司機去接你了,你何必淋雨過來?」封疆牽著她往裡走,大堂來往的人不少,可是看見老闆臉色很差,便都低著頭匆匆路過不敢多看。book18.org

走近電梯,封疆拿手機撥通電話:「準備一套乾淨的女裝送到我辦公室,尺碼就是之前那個。」book18.org

進封疆辦公室時,元滿停住了腳,她看了看他辦公室內鋪著的羊毛地毯:「我身上濕了……」book18.org

封疆被她這句話氣得青筋暴起,一把扯著她往裡走。休息間內的浴室,封疆打開淋浴,回頭看見元滿還站著絞手指。book18.org

剛剛在會議上已經氣得他快高血壓了,此刻他是真的要昏厥過去,封疆叉著腰罵道:「你還站著發什麼呆?等著腦子裡的雨水流乾淨嗎?」book18.org

元滿侷促地看著他,小聲開口:「我就是想找你問個事情……」book18.org

「問什麼?你趕緊把你身上的濕衣服脫了過來沖熱水澡!」封疆打斷她,見她還磨蹭,他生氣地上前動手給她脫衣服。book18.org

一邊脫衣服一邊罵:「你是傻嗎?我都告訴你直接找前台,她就會帶你上來,再不濟你也到大堂等啊!淋得一身還站在外面吹冷風,你是愁自己不會生病嗎?」book18.org

「我是怕弄濕地……」元滿小聲反駁。book18.org

封疆將她的衣服扔在一旁,推著她到淋浴下站著,水濺了他一身他卻毫不在意:「弄濕什麼?你要是敢說怕弄濕地毯,我一會就把你按在地毯上做,讓你自己流出來的水去弄濕那個該死的地毯!」book18.org

元滿低著頭,浴室里的白霧蒸騰四起,熱水順著額頭眉梢流進眼睛裡,澀得她抬手去揉。book18.org

見她低頭抹眼睛,以為她是哭了。封疆的冷臉有些掛不住,說出口的話雖然還是在罵她可是語氣已經軟下來了:「好了,沒見過比你更笨的!地毯重要還是身體重要?淋得一身跟小狗一樣……」book18.org

簡單地沖了一下熱水,封疆就拿浴巾將她裹起來抱出了浴室。book18.org

「坐被子裡面,你先吹頭髮,我去給你拿衣服。」book18.org

休息室里的暖氣很足,不坐在被子裡也不會覺得冷,靜音吹風機的聲音很悶,元滿吹得半干就關掉放在一旁。book18.org

封疆拿著衣服進來時,手裡還端著一隻馬克杯。book18.org

「先把藥喝下去壓一壓,趁熱喝下去。」封疆將手中冒著熱氣的感冒藥遞給她,又摸了摸她的頭髮,皺眉道。「你這頭髮吹乾了?這麼濕!」book18.org

看著她端著杯子乖乖喝藥,封疆嘆了口,拿起一旁的吹風機將她半乾的頭髮吹乾。book18.org

杯子裡的藥被一飲而盡,熱氣熏得她眼睛漲漲的,封疆在床邊坐下拉著她的手捏了捏:「怎麼了?今天這麼急著見我?」book18.org

這是元滿第一次主動找他,甚至不惜淋雨都要趕過來見他,封疆心裡有些愉快,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起來。book18.org

「我今天來是想問一下你有沒有認識的,教育部門的人?」元滿抬起頭緩緩開口。book18.org

封疆的笑容慢慢斂了下去,他的眼睛看不出什麼情緒起伏,開口回答:「直接認識的沒有,不過你如果需要的話,我也是找得到關係的。怎麼了?」book18.org

元滿有些慌亂,考研畢竟由國家部門管控的大事,竟然在背後讓人動了手腳,她沒有辦法不害怕。book18.org

「是……是我考研的事情,我當時報名的時候申請填報的院校是h大,預報名還有正式報名,甚至……甚至確認考場的時候我都檢查過,是h大沒錯。」元滿講話有些哆嗦。book18.org

封疆將她抱進懷裡,安撫地在她背上輕拍,語氣溫和:「嗯,我記得,你當時跟我說過。」book18.org

「對呀……你也記得對吧!」得到肯定的元滿兩隻手都攥成了拳頭。「可是今天我收到了複試郵件,是b大招生辦發來的,我本來以為是弄錯了,可是我翻了我之前報名的表格,上面填報的院校竟然全部變成了b大……」book18.org

封疆沉吟了一會,開口確認:「你確定嗎?」book18.org

「我確定!真的全部變成了b大,我退出登錄刷新好幾次!」元滿篤定地點頭。book18.org

「不……寶貝兒,我是說你確定當時你報名的時候填的是h大嗎?」book18.org

元滿愣了一下,從他懷裡抬起頭,認真地肯定:「當然呀,我反覆確認了三次,怎麼會搞錯呢?而且我當時也告訴你了,不是嗎?我沒必要騙你呀!」book18.org

「嗯,我知道了。所以你是懷疑……」封疆頓了頓,垂眸看她。「懷疑有人改了你的報考志願嗎?」book18.org

「去年,去年在我預報名之後,我的輔導員找過我一次。他還帶我見了學校的某位副校長,他們勸我改報本校,還提出了一系列優越的條件。」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始終對發生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和恐懼。book18.org

封疆在她僵硬的背部輕撫,緩解她的緊張:「你是懷疑你學校里內部領導為了留你讀研,背後改動了你的報考志願,對嗎?」book18.org

元滿低下頭,她也不確定:「我不知道,但是現在除了這個我想不到其他……」book18.org

高校領導跟教育部門肯定是有關聯的,所以能夠在背後悄無聲息做手腳的也只有他們了。book18.org

「這件事情,我一會就讓人去查。你不要擔心。」封疆看她害怕得臉都白了,有些心疼地揉了揉。「複試你就先不要去了。等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之後,剩下的我會給你安排好的。」book18.org

她這樣的狀態也不可能參加複試了,元滿抬手抹了抹眼淚,小聲答應:「嗯,謝謝。」book18.org

「我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你先睡一會,好不好?等我處理完就帶你去吃晚飯。」封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低聲哄道。book18.org

洗完熱水澡,血管擴張導致頭部供血減少,身體調節系統也會自動降低體溫,導致人有些犯困,加上那一杯感冒藥下去,元滿已經有些迷糊了。book18.org

她點點頭窩進被子裡縮著。book18.org

封疆在她身上拍了拍,輕聲道:「我之前就說過,會讓你安心讀書的,怕什麼……」book18.org

感覺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封疆才起身走出休息室。他站在落地窗前點了一根煙,下雨的原因,天色比平時更暗了一些,落地窗上他指尖的猩紅若隱若現,鏡片後的黑眸陰沉得如同外面的天空。book18.org

他吐出白霧,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book18.org

「喂?我是封疆。」book18.org

「章校長,我想跟你談談給元滿選研究生導師的事情。」book18.org

56.解決book18.org

當天晚上,元滿還是發燒了。book18.org

也許是三月份的天氣實在不夠暖,也許是大門口的風實在太大,也許是感冒藥根本無法壓住她心底沒來由的害怕。book18.org

晚上睡覺前封疆又灌她喝了些薑湯和感冒藥,可是半夜懷裡的人還是開始發熱。他強撐著困意爬起身給家庭醫生打電話,隨後又下樓去找退熱的敷貼。book18.org

風寒導致的發燒要做的就是迅速降溫,醫護來了之後簡單詢問了情況,就給元滿進行了物理降溫,打了一針退燒的針。book18.org

封疆支著腦袋坐在一旁的軟椅上打瞌睡,這段時間他忙得焦頭爛額,城西那塊的項目是政府未來的發展趨向,他很重視。book18.org

「封先生。」醫生走近輕喚。book18.org

封疆半睜著眼睛,疲倦地應了一聲:「嗯?退燒了?」book18.org

「已經在退燒了,因為發了汗,所以得注意多補充水分。」這種發燒本身就不是什麼大毛病,就算不打針吃藥,悶在被子裡睡一覺也會好,醫生簡單交代了一下就與護士一起走了。book18.org

封疆又眯了一小會才站起身往床邊走去,元滿臉頰泛紅,側著身子縮成一團,頭髮被汗水濡濕貼在額頭上,嘴裡還在囈語。book18.org

他在床邊坐下,摸了摸她汗濕的脖頸嘆了口氣:「怎麼還是生病了?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嗎?」book18.org

元滿眉頭微蹙,應該是做夢了,嘴裡小聲喃喃:「笑笑……笑笑……」book18.org

封疆的表情很冷淡,沒有生氣也沒有意外,他給她掖了掖被子。book18.org

所有關係的本質都是親子關係的延續,而父女關係則是女孩生命里第一段異性關係。book18.org

從小父愛的缺失,得不到正確的引導,對男性缺乏接觸和成熟的認知。導致她根本沒辦法接受一段正常的異性關係,所以元滿習慣了隱藏情緒,將自己鈍化以此來守住心裡的小門,那扇門緊閉狹窄,難以打開。可是一旦有人越過去了,就等於獲得了永久居住權,而她對父愛甚至是異性所有的渴望與幻想將全部投射在那個人身上。book18.org

封疆明白,小女孩的心性就是這樣,哪怕知道那個人騙她,只是將她當做一個花錢的客人。可還是抵不過花言巧語,抵不過習慣帶來的依賴。長時間的陪伴讓她有些模糊了對感情的鑑別,導致她願意為一個那樣的男人放棄自己大好的前途和學業。book18.org

「元滿,總有一天你會懂,什麼才是對你最好的。」book18.org

元滿醒來時,封疆已經不在了,她渾身的肌肉都有些酸,眼睛乾得厲害,是發過燒的症狀。她坐起身看了眼手機,才九點多,封疆在八點半的時候發了一條長長的消息。book18.org

「公司忙,先走了。你昨晚發了燒,早上我摸已經完全退熱,桌上保溫壺裡的梨湯記得喝掉。多喝水,不要再著涼。城西的項目是與政府合作的,我必親力親為跟進,所以這段時間很忙。留了司機在家,你要回去就讓他送你,如果想留在我那住也可以,有阿姨做飯,不用等我吃,你可自行安排。考研的事情我已經讓人去調查,放寬心多休息。」book18.org

元滿看完消息後,斟酌了很久打了個兩個字「謝謝」,看了一會她又將其刪除,回覆:「嗯,我先回去了。」book18.org

封疆看著手機上彈出的對話框,點開發現是元滿醒了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他看著冷淡的幾個字有些悵然若失,過了一會,那邊又發來了一條圖片消息。book18.org

點開是是空空的保溫壺,她把梨湯喝完了。book18.org

對於她這種能稱得上是報備的行為,封疆有一瞬間的驚訝,剛剛的小失落全部消失,他笑著回復了兩個字:「好乖。」book18.org

元滿那邊沒有再回復。book18.org

一個星期之後,元滿在下班後見到了莫洵。book18.org

他拿著一個黃色的牛皮檔案袋,臉上的表情有些憂慮,見到元滿後趕緊打了個招呼:「元小姐!」book18.org

他似乎是有急事需要跟元滿說,帶著她到了一家茶室,安靜的包廂里,莫洵打開了檔案袋,裡面是元滿的身份信息以及各種資料。book18.org

「元小姐,因為老闆這段時間實在是忙不過來,所以只能我過來跟你交代一下。您是不是在收到複試郵件後給教育部打了電話?」莫洵表情有些嚴肅。book18.org

元滿點點頭:「是……因為我填報的學校被改了,我就電話過去諮詢了一下。」book18.org

「您只是諮詢嗎?」book18.org

元滿遲疑了,她當時情緒激動,腦子一片混亂,自己說了什麼都不太記得了。book18.org

「您當時在電話里是不是說信息被人改動了?」莫洵壓低了聲音。book18.org

「我……」元滿囁嚅了一會,垂下頭。「我不太記得了,也許,也許是說了,但是我當時是太著急了,他們根本不給我正面答覆,一直告訴我沒弄錯。」book18.org

莫洵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他醞釀了很久才開口:「元小姐,您得知道,研究生報名的信息檔案是教育部的機密,這種東西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更改。」book18.org

「可那確實不對,我填的根本不是b大。」元滿有些委屈,她不會弄錯。book18.org

「我知道,我相信您,老闆也相信您,可是別人呢?」莫洵給她倒了杯水,示意她冷靜一些。「您直接一個電話打到教育部,指認有人更改你的研究生報名信息。這不是直接說教育部治內不嚴嗎?這可正是兩會期間,您這樣說不是想讓人丟烏紗帽嗎?」book18.org

元滿的後背已經滲出了冷汗,她完全沒有想過這些。當時她確實著急,可是打電話過去的第一目的僅僅只是為了諮詢,但對方一直在打太極,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她才控制不住說了些不該說的話。book18.org

莫洵看著她,慢慢開口:「這件事情b大的校領導已經知道了,他們為此很生氣。教育部那邊說,您考研的成績也許會作廢……」book18.org

莫洵的聲音越來越小,元滿看著手中的杯子,那日所淋的雨水此時此刻才穿過衣服觸碰到她的皮膚,寒氣瞬間浸蔓全身,舌根開始發麻。book18.org

「元小姐?」book18.org

「元小姐?」book18.org

莫洵連喚了好幾聲元滿才抬頭看他,他安撫道:「您也別太擔心,只是說也許,還是有轉圜的餘地的。這事兒老闆已經知道了,他讓您別急,也不要有任何動向,別亂說話,他會找人解決的。」book18.org

解決?如何解決?涉及到官場內部的勾結,封疆拿什麼解決?花錢嗎?book18.org

元滿的心有些涼,莫洵安撫了一會便將她送到了封疆的別墅。book18.org

「老闆說您好好休息一下,今晚他處理完事情就會回來給您答覆。」交代完,莫洵就先行離開了。book18.org

別墅里阿姨做好了飯菜,元滿沒有胃口,耐不住阿姨熱情,勉強吃了一些下去,她洗了個澡就窩在被子裡發獃。book18.org

封疆一直到很晚才回來,元滿一直未睡,從窗戶里看到了由遠而近的車燈,她從床上下來,走出發房間站在樓梯口,不一會,她就看見大廳的燈亮了起來。book18.org

「先生您回來了,燉了糖水,您吃一碗消消酒吧。」book18.org

是阿姨的聲音。book18.org

元滿趴在樓梯口往下看,封疆脫了外套,在餐桌邊坐下,語氣有些倦怠:「您給我熱點飯吧,我先吃點東西。」book18.org

阿姨點頭答應後便走進廚房,不一會就端了飯菜出來,封疆吃了兩口才問:「元滿回來吃了東西嗎?」book18.org

「元小姐吃得不多,我看她情緒不太好,在樓上休息呢。」阿姨的語氣有點擔心。book18.org

封疆抬頭朝樓上看去,剛好看見樓梯轉角處有一隻露出來的腳,他壓著眉頭開口:「躲在那裡幹嘛?還光著腳!把鞋子穿好下來吃飯。」book18.org

偷看被發現了,她磨蹭了一會才去臥室穿鞋子,下樓時阿姨已經回房間了。book18.org

封疆低著頭吃飯沒看她。book18.org

元滿吃不下,拿著筷子好半天也不見碗裡面的飯少一點,封疆身上的酒味有點重,還混雜著煙味和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她更沒什麼胃口了。book18.org

「你晚上沒吃東西嗎?」元滿小聲問他,她沒見封疆喝得這麼多過。book18.org

封疆似乎習以為常:「應酬就是這樣,沒有人在酒桌上吃飯,那是浪費時間。」book18.org

元滿抿了抿嘴唇,側頭看他:「你應酬還得被灌酒嗎?我看你上次別人敬酒你……你都沒怎么喝……」book18.org

「上次是別人求我辦事,這次是我求別人辦事。求人辦事,當然得擺正態度。」封疆淡淡地開口,看了眼她碗里的飯,還是滿滿的。「怎麼不吃?」book18.org

「我不餓……」元滿小聲道。book18.org

封疆嘆了口氣,將阿姨燉的糖水挪到她面前:「把這個吃了。」book18.org

他拿起筷子繼續吃飯,語氣依舊平緩不見起伏:「考研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了。今晚我約了教育部的副部和你們學校的章忠仁校長吃飯,說清楚了這只是個誤會罷了。你考研的成績保留,章忠仁說了你的成績是這次臨床專業的第二名,校方對你的具體情況也都清楚,給你直接免複試通過了,你等著六月份的錄取通知書就可以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開口:「但是從現在開始,你要記住,你一開始報名填的就是b大,沒有什麼h大。不要再跟任何人說什麼志願被更改了,你明白嗎?」book18.org

元滿看著封疆,嘴巴微微張著,眼神失焦。book18.org

封疆轉頭看她,非常認真地重複了一遍:「元滿,我再重複一遍,你從預報名開始填的就是b大。這件事情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同學朋友都不行,這關係到你未來的學業,也保護你身邊人不受這件事情的牽連,懂嗎?」book18.org

「什麼……什麼牽連?」元滿的眸子發顫。book18.org

「你只要記住我的話,官場就是這樣,你不要覺得這只是教育部門就小看它。你有再多疑問和怨氣都好,但是對外的說辭只能是b大,對任何人都是。」book18.org

他並未直言,話說得朦朧莫測,元滿的心有些發涼。book18.org

「我知道了。」book18.org

元滿拿著勺子舀了口糖水,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安靜的吃著東西,她的腦子很混亂,怎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一直到封疆洗完澡出來,她都還沒有恢復。book18.org

「已經解決了,還在想什麼?」封疆走上前伸手輕輕托住她的下巴撓了撓,像在逗一隻小貓。book18.org

元滿搖搖頭:「沒……」book18.org

「你放心,等你入學後沒有人敢為難你。」封疆的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著,語氣溫柔。「你安心讀書就行,我會給你打點好。」book18.org

打點?book18.org

元滿側眸看他:「你怎麼解決的,校方那邊還給我免複試了……你,給他們錢了麼?」book18.org

封疆笑了一下,搖搖頭:「別多想,兩會期間,我就算想給他們都不敢收。只是敬了幾杯酒而已,何況,這件事他們也不願意鬧大,你考研的成績又是這次專業第二,所以免複試直接通過也很正常,並非是我的原因,是你本身就很優秀。」book18.org

元滿垂下眼睛,低落的情緒並沒有得到緩解。book18.org

封疆坐下將她抱在腿上,一邊輕搖一邊說:「我倒是想給你花錢呢,如果你笨一點,成績差一點,頑皮一點,平時在學校鬧點事,通報批評幾次,讓校領導對你印象差一點。今天這錢我興許就能花出去了。」book18.org

「可是你偏偏考了專業第二,在校年年優秀獎學金,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實習的醫院,風評都那麼好。校方也很看重你,所以根本不給我花錢平事兒的機會。」book18.org

他身上的酒氣散了許多,摻著沐浴露的香氣,吻落在臉頰上,封疆語氣黏膩:「寶貝兒,你倒是給我一點能在你身上花錢的機會呀……除了吃,你到底還喜歡什麼?」book18.org

元滿別開臉,不給他親。book18.org

封疆知道她今天情緒沒那麼容易恢復,只是抱著她親了會就睡覺了。book18.org

57.欲言又止book18.org

事情明面上是解決了,可是元滿卻犯難了,她不知道如何跟蕭咲解釋。book18.org

封疆警告的話讓她忐忑,官場的事兒她不了解,只是連封疆這樣的身份都得因為此事求人而被灌酒,那如果告訴了蕭咲,有一天這事兒被翻出來,是不是會牽扯到蕭咲呢?book18.org

下班後,剛從店裡走出來,元滿就被迎面而來的大狗撲了個滿懷。八個月的元宵體型基本和成年薩摩沒有區別了,它被養得很好,將近七十斤的體重壓得元滿差點坐到地上。book18.org

「元宵!哎呀……別舔……」元滿按著元宵的腦袋,一邊擦臉上的口水一邊笑。book18.org

待到安撫好情緒激動的元宵,她才抬頭去看,路邊的杏花開得繁茂,一簇簇綴滿枝幹,而蕭咲就站在杏花樹下,不知等待了多久,他的牛仔外套上落滿了花瓣。book18.org

他手中拎著牽引繩,另一隻手悠閒地插在褲子口袋裡,黑髮攏起成一個小辮墜在腦後,他唇角帶笑地望著她,可眼底的神情卻有些庸淡。book18.org

「笑笑。」元滿走到近前才喊他,看他肩膀上都是白色的花瓣,她抬手拍了拍。book18.org

蕭咲將元宵的牽引繩扣住才開口:「去吃晚飯……有時間嗎?」book18.org

「啊?好呀,我下班了,肯定有時間呀。」元滿被他問得犯懵。book18.org

兩人沿著長街向前,選了一個安靜的餐廳吃飯。book18.org

蕭咲夾了一筷子鮮筍放在她碗里,似無意地開口詢問:「你複試的時間出來了嗎?」book18.org

元滿垂著腦袋,盯著碗里的菜發獃,握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開始用力。book18.org

見她沒回答,蕭咲繼續說:「我記得你之前告訴我,大概三月底四月初的樣子就會複試,是……已經參加完了嗎?結果怎麼樣?」book18.org

安靜的包廂里,只有元宵吐舌頭時的喘氣聲,元滿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已經通過了,等六月份就可以拿錄取通知。」book18.org

蕭咲聽完,又給她夾了一塊肉:「嗯,我說過你這麼聰明,肯定可以的。」book18.org

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元滿抬眸看他,只見蕭咲將肉過了兩遍水喂給蹲在一旁的元宵,看元宵吃得開心,他也露出了淡淡的笑。book18.org

「笑笑……」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元滿的呼吸都變得輕不可聞,緊張無措的情緒讓她根本沒有發現蕭咲的回應並不是疑問,他平靜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book18.org

「笑笑,我……我通過的是b大的研究生複試,我會……留在b大讀研。」book18.org

蕭咲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他垂眸給元滿夾菜,聲音很輕:「嗯,好。」book18.org

前日中午。book18.org

他在封御碰到了莫洵,他和元滿有時日未見,莫洵突然地出現讓他警覺。book18.org

「蕭哥,您可是大忙人,真是好久未見啊。」莫洵叼著棒棒糖,熟絡地搭住他的肩膀。book18.org

蕭咲冷著臉:「莫哥,您有事可以直說,如果沒事我就先走了。」book18.org

「哈哈,確實有事兒,不過是喜事。」莫洵將嘴裡的棒棒糖拿了下來,露出嘴角的酒窩。「元小姐研究生已經被錄取了,你說這算不算喜事兒?」book18.org

蕭咲瞳孔一縮,這事元滿並沒有告訴他,莫洵卻先一步知道了,那說明莫洵還在盯著元滿。book18.org

莫洵拿著手中粉色的棒棒糖晃了晃,語氣很是開心:「應該算大喜事吧!哈哈哈,要辦個升學宴還是什麼謝師宴嗎?畢竟元小姐可是b大直接免複試就錄取了的哦!」book18.org

蕭咲背脊一僵,轉頭看向莫洵。book18.org

莫洵的笑慢慢冷了下去,他將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裡:「很驚訝嗎?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元小姐有多優秀吧?在校期間年年拿全額獎學金,實習被院長親自點名留人這些就不說了。單說這次考試,人家可是這次專業第二名,學校免複試也是很正常的。幹嘛一副不相信的樣子?」book18.org

「您知道的真多。」蕭咲咬著牙,激動的情緒讓他面部的肌肉有些顫抖,他好幾次咽口水想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麼在意。book18.org

莫洵挑眉,欣賞著他不停上下滑動的喉結:「哪裡哪裡,我也是前些日子陪老闆去給元小姐選研究生導師的時候知道的。很多年沒帶碩研的周教授,也就是元小姐實習時的那位周院長,竟然願意破例收碩士研究生,你說這得多看重?以後不論元小姐是想留校亦或是想要進入臨床工作,那可都是不得了的人才,前途光明坦蕩啊!」book18.org

莫洵長嘆了一口氣,靠近蕭咲耳邊壓低聲音開口:「蕭咲,你別以為你私底下乾了什麼沒人知道。你是什麼東西?讓元小姐為了你這種貨色,放棄自己的學業和前途,你不覺得可笑嗎?人家以後是站在高台上授課演講的人,而你,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有點自知之明的話,就滾遠點。」book18.org

莫洵鬆開了蕭咲,又露出爽朗的笑容,開玩笑似地說:「也不知道元小姐到時候是想在國內讀博還是出國,不過我聽老闆說如果元小姐到時候想留在b大繼續讀博的話,他到時候就給b大捐個樓,用元小姐的名字命名,算是送給她考博的禮物。你說這多好,本碩博連讀的母校還有自己名字命名的教學樓,嘖嘖,蕭咲,你敢想嗎?」book18.org

看著蕭咲僵硬的表情,莫洵一邊擺手一邊往前走:「哈哈哈,反正,我是不敢想。」book18.org

望著莫洵的背影,蕭咲沉默地闔上了眼睛,想要將一切雜念從腦子裡過濾出去。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輕顫,生鏽的鈍刀將他剖開,他就像案板上的魚,被一點點地凌遲,可他能做的只有艱難而痛苦地呼吸。book18.org

元滿有些內疚地看著蕭咲,他連一句為什麼都沒有問,只是笑著說好。book18.org

「笑笑……我……」book18.org

她磕磕絆絆想解釋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囁嚅了半天沒有再說下去。book18.org

「滿滿,我尊重你做的任何決定,你有權利選擇……」蕭咲垂著頭,將她的話接了下來。「更好的……學校。」book18.org

元滿抿著嘴唇,心臟像被一層層的絲裹成了繭,她在逐漸稀薄的空氣里緘默,蝴蝶困死其中。book18.org

她的身子向蕭咲靠近,捏住了他衣服的袖口,很小聲地開口:「我想親親。」book18.org

在這種時候突然提出親親,顯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元滿要忍不住了,她渴求地盯著蕭咲:「我想要……親親。」book18.org

蕭咲將人抱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被抬起,蕭咲的唇貼了上來,唇瓣廝磨,溫柔而克制。舌尖在她嘴唇上輕輕舔舐,哄著她張開了嘴,而後順著齒關侵入,慾望在唇齒間翻滾,如暗流涌動的深海。book18.org

他的吻和以往不太一樣,帶著一點不確定的試探性,連呼吸都小心翼翼,怕嚇壞了懷裡的人。book18.org

喘息起落,蕭咲放開了她,元滿才緩緩睜開滿含水氣的眼睛,她揪著蕭咲的衣服,臉頰緋紅地望著他。book18.org

「還想親嗎?」蕭咲輕聲問。book18.org

元滿點點頭,一邊張嘴一邊抬手想要摟他的脖子親上去,可剛抬起一半卻被蕭咲握住了手腕,這個略帶主動意味的動作被他截住,他看了她一會便低頭將剛剛的吻繼續了下去。book18.org

直到桌子下的元宵開始鬧騰,兩人才停住了親吻。book18.org

蕭咲將她唇瓣上的水漬全部舔掉,又淺嘗輒止地親了一口,語氣柔軟:「為什麼突然想親親?」book18.org

這個吻到底是因為想要親他,還是因為想要道歉,想要討好他?book18.org

不要主動討好我,求你……蕭咲在心中默念。book18.org

他只教過她主動表達慾望,從未教過她用主動的吻來表達歉意。book18.org

「很久沒見了,想親……」元滿小聲回答。book18.org

蕭咲看著她,眼睛裡因為親吻而肆起的慾望漸漸消退,液化成了水氣浮在裡面,透亮得如同一顆玻璃珠子,低喃道:「我也是……」book18.org

我也是,想抱你,想親你,想捏你的耳朵,想揉你的小肚子,想和你做愛。這所有的一切都基於你,而非如何做,多麼想。book18.org

那你呢?蕭咲在心中問道,他托著元滿的後頸,抬手捂住了她的雙眼,隨後他將眼睛貼在她的臉頰上,感受著她的呼吸。book18.org

如果慾望是可視的,如果愛意是實物,如果真心是千萬隻蝴蝶,那他要捂住她的眼睛,什麼都不讓她看見。book18.org

他在童年時最害怕的事情是挨餓,那個時候他去挖別人家的地瓜,在鄉鎮小超市進貨日的時候去偷人家迭好的紙箱,為了吃飽肚子他有很多辦法。book18.org

後來父親跑了,他最怕遇到催債的人上門要錢,久病的母親總推他出去解決,她說「父債子償」。他跑了,幾天幾夜不回家,睡在學校的食堂里,睡在鄉鎮辦公室的儲物間。book18.org

進了封御之後,他最怕的是想跑的心思被發現,然後被莫洵切掉手指。他學會隱藏心思,學會假笑,學會打扮,學會招人喜歡。他賺了好多錢,開著豪車回到那個小村,母親死了,他拿著一大迭現金將父親欠的債還清。book18.org

他總有辦法,他總能找到辦法,讓一切變得不再可怕。book18.org

現在,蕭咲最害怕的事情,是元滿嫌棄他。book18.org

可這件事情,他找不到辦法。book18.org

58.髒話(h)book18.org

春日落花斑駁,沿街的杏花被風吹散,香氣藏在風的褶皺里又消匿於塵土。book18.org

天氣漸熱起來,今日榨斑斕汁時潑了一些在身上,腰腹往下暈了一大塊陰濕的痕跡,恰好今天穿的是一條綠裙子,倒也不會過分明顯。book18.org

走出店門,熱風吹得她有些犯懶,夏天總是這樣,讓一切都開始倦怠,不僅僅是身體,還有思考的能力。book18.org

路邊的賓利朝她打了個雙閃,元滿抬眼看去,封疆正透過擋風玻璃在看她。book18.org

上車後,元滿被冷熱交替的空氣刺激得打了個噴嚏,封疆一邊將空調風速調低一邊問:「會冷?」book18.org

「沒有。」兩人有段時間未見,元滿覺得有點陌生。book18.org

封疆握著方向盤一邊倒車一邊開口:「裙子濕了。」book18.org

「潑了點斑斕汁。」元滿摸了摸那塊水痕,其實已經乾了,不過斑斕汁的顏色暈在了裙子上,在淺綠的裙子上留下了一大塊深綠的痕跡。「乾了,顏色染在上面了。」book18.org

封疆瞥了一眼她腰腹下的痕跡,又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挪開:「你有看過贖罪嗎?」book18.org

元滿沒想到他突然聊這個,開口回答:「我不喜歡這本書,只讀了一遍。」book18.org

「嗯,不過我指的是電影。女主在影片里有一條綠色的絲質長裙,很漂亮。」封疆語調放慢。「有一張很經典的劇照,女主坐在石階上,夏夜光線晦暗,晚風漣漪,那條絲質的綠裙子上就出現了很絕妙光影,深淺交織的綠色。」book18.org

明暗的交錯,又像極了希望與慾望的交織。book18.org

「看過一遍,不過我映像比較深刻的是後期敦刻爾克大撤退時的長鏡頭。」元滿在記憶里搜索這部電影的畫面,這本書她很早就讀過,所以看電影時並不認真。「對電影我的感觸不多,對於原作我的感受也只有一句話:文學是具有欺騙性的。」book18.org

文學是一種傳遞思想理念最好的形式,是潛移默化的滲透。作者所表達的感情,理念全部都是以他自己的視角出發,所以往往迷人而深刻,可他們並非真實客觀,這也導致了文學有時候具有一葉障目的欺騙性。book18.org

封疆笑了一下:「這證明你不容易被洗腦,懷抱著這樣的認知去讀書有利有弊。不容易讓你誤入死胡同,可它同樣會讓你的認知變得片面,大概你再大一些才會懂吧。人總是在當下做著自我覺得正確的事情,哪怕後期明白了錯誤也會從各種方面給自己找補。就像贖罪這本書,以布里奧妮的視角出發,哪怕她的自白是懺悔,贖罪,給了男女主一個自認為圓滿的結局。可是這樣的贖罪有什麼意義呢?真實與虛構交錯,我們很難透過一切去看到本質。」book18.org

元滿微微蹙眉看著封疆,她開口問:「那你會做當下覺得正確的事情,然後發現錯了之後再找補嗎?」book18.org

封疆直視前方,平靜地回答:「人不可能每步路都走在正道上,更不可能每個決定都做得正確。我從不回頭看。」book18.org

「你好自負。」元滿直接的評價道。book18.org

「我只是敢於承認罷了。」封疆挑眉並未否認元滿的話。「寶貝兒,你也應該有這樣的覺悟,任何人都可以否認你的過去,可你不該否認曾經的自己。」book18.org

「你這麼會講大道理應該去學校給大學生開講座。」元滿看著來往的車流,思緒放緩,不願意跟他進行這種無謂的討論。book18.org

等紅綠燈的間隙,封疆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我最開始只是想借電影來誇你穿綠色很好看,誰知道你扯到文學上去了。」book18.org

「我沒感覺到。」元滿別開臉,冷淡地敷衍過去。book18.org

「你不知道有句話叫,不要聽他說了什麼,你應該聽他沒說什麼,也許沒說的話才是他真的想表達的呢?」book18.org

元滿冷笑一聲,陰陽怪氣起來:「你說的這話也很貼合蒙太奇手法,說出來的每句話都是真的,但是隱藏關鍵的人物,時間,模糊交界處,將真相藏在實話里。你應該很擅長吧?」book18.org

封疆知道她在諷刺自己當初用自己和卿月的關係糊弄她的事兒,他並不在意:「因為你總抓不住重點,你總是在真相的周圍遊走。」book18.org

元滿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封疆,空調的風突然變得涼了起來,她第一次從封疆冷淡的表情里看到了,屬於他這個身份年紀應該有的城府和疏離。book18.org

「怎麼了?」封疆發覺到她在看自己。book18.org

元滿收回視線,心裡有些發怵,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素食主義者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這麼多年用的油是豬油一樣。book18.org

今天的天氣很適合騎馬,封疆穿著白色的POLO衫站在馬場的欄杆邊,元滿已經可以自己一個人騎了,雖然速度不快。book18.org

元滿騎了一圈回來,封疆上前給她拉住了韁繩,在她腿上拍了拍:「你這動作還是有點問題,讓你不要貼太緊,踩著鐙把屁股抬起來,就這麼懶,非得顛?」book18.org

元滿四處找下馬凳,她腰有些吃不消,封疆見她那副模樣,只好朝她伸手將人抱了下來:「顛得難受吧?讓你偷懶。」book18.org

「為什麼你會喜歡騎馬?你為什麼不打高爾夫?」元滿提出疑問,她發自真心地覺得高爾夫是一個有益身心的運動,起碼不用這麼累,揮一桿就可以歇著。book18.org

「高爾夫其實不全算是一項運動,更是一種交際方式,空曠的場地也更適合談私事。」封疆不喜歡,除了談生意他不會主動去打高爾夫。「騎馬不但鍛鍊身體,而且能訓練你的平衡感與柔韌度,對塑造小孩的心裡自信有很大益處。」book18.org

御馬就像御人一樣,這是學會俯視與掌控的第一課。book18.org

夜晚,許久不見,封疆一邊吻她一邊低喃:「城西項目已經步入正軌,我可以放個小長假,帶你出去玩好不好?」book18.org

這幾個月他全心全意撲在城西那邊,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如今他恨不得時時刻刻將人帶在身邊。book18.org

手指在腿心揉捻,直到濕漉漉的水聲在房間裡響起,元滿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沒有回答,但兩個人都知道這是拒絕。book18.org

封疆不悅地將手指插了進去,裡面又濕又熱,滑膩的淫水將甬道變得柔軟,他含住她的耳垂聲音嘶啞:「好多水,寶貝兒……上面的小嘴什麼時候可以跟下面一樣軟?」book18.org

穴口被揉開,手指在內壁上刮蹭,元滿閉著嘴不想叫出聲,卻被男人的手指頂的小腹發酸,她報復似的揪住封疆的頭髮。book18.org

「嘶……」封疆眉頭一壓,心想這小王八蛋現在膽子是真大了。「鬆開!」book18.org

元滿不為所動,甚至還更加用力地扯了一下。book18.org

「松不松?」封疆聲音有些凶了,手指從穴里抽了出來,在她臀瓣上扇了一下。book18.org

元滿像一隻被欺負了的小動物,水氣立刻浸潤了眼球,可是小手依舊死死揪著他的頭髮不放,封疆慶幸自己頭髮還算茂密堅韌,不怕被她這樣對待。book18.org

她委屈的樣子顯然是裝的,這逾近兩年的時光里,封疆對她在床上的反應已經摸透得差不多了。兒童心理學裡講,小孩喜歡裝可憐,裝委屈的最大原因是希望得到關注與哄慰。book18.org

雖然她已經二十三歲了,可是對於他來說,也確實是個小孩,封疆不與她計較。book18.org

思緒輪轉,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晏沉那天諷刺他的話:我可不會對著一個小孩發情。book18.org

封疆眉頭一蹙,在心裡一邊否認一邊想,對著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發情難道就很光榮嗎?他們倆訂婚的時候卿卿貌似連大學都沒畢業吧?呸,垃圾。book18.org

陰莖抵在穴口磨蹭,將淫水蹭得腿心到處都是,好幾次封疆還故意撞她穴口上充血的陰蒂,激得她小聲叫喚,發現了意趣,男人玩性大發,顧不得頭上還扯著頭髮的手,低頭就含住她的嘴巴。book18.org

莖身貼著穴口隨著喘息的節奏磨蹭,快感雖然不像插入那樣激烈,可是柔軟濕熱的陰唇就像是嘴巴一樣裹著他的陰莖,貪吃的小穴渴求的收縮著。book18.org

由於過分激烈的撞擊,好幾次陰莖都頂了一半進去又被封疆有意抽了出來,元滿的手漸漸鬆了力氣,躲開他的嘴,不耐地低哼:「封疆……」book18.org

「嗯?」封疆的看著她因為快感而眯起的眼睛,脖子微微仰起,脖子因為喘息而泛紅,不算清晰的下顎線還掛著女孩未褪的嬰兒肥,柔軟的,年輕的,帶著生機勃勃的香氣。「怎麼了?」book18.org

他的尾音上揚,腰下隨著語氣節奏而動作。book18.org

「不要……」元滿手上又緊了緊力道,像是撒嬌又像是恐嚇,如果他再繼續這樣折騰她,她大概會在今晚讓他掉一大把頭髮。book18.org

床笫之間的對抗,在體型差距懸殊的兩人中出現更像是一種情趣,封疆托著她的屁股,垂眸看她:「想進去?」book18.org

元滿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安靜地像一隻兔子。book18.org

「說話。」book18.org

封疆突然想起了兩個人第一次做愛。book18.org

前年的八月,也是一個很燥熱的夏日,他從泳池裡將人抱到了自己房間,那一次,她的話好多。book18.org

一直在說些刺激他的葷話,什麼爸爸,什麼小狗的,讓人很難不失控將她操壞。book18.org

他在後來的好長一段時間都會回憶起那個晚上,有時候是在夢裡,他甚至因此經歷了步入而立之年後的第一次夢遺。book18.org

「想要什麼?元滿?」封疆的喘息變慢,聲音變得冷靜起來,他開口。「你應該主動點,對我……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book18.org

「明明是……會哭的孩子有……吃……」元滿含糊地反駁。book18.org

封疆聽見她那聲藏在嘴裡試圖矇混過去的「奶」,心想在這種時候她竟然有心思跟他去糾錯字?這簡直是對他的一種侮辱。book18.org

是奶還是糖很重要嗎?反正有的吃就行!就算是奶糖也無所謂。主要是那個人想不想,要不要,願不願意通過手段來吃。book18.org

「你想吃嗎?」封疆停住了動作,試圖用成年人的方式來教會她如何吐露自己的慾望,就像他一樣。「想要我插進去?」book18.org

「問你自己……」元滿將箭頭轉移,她不明白在這種時候封疆的廢話怎麼會那麼多,多得讓人心煩意亂,身體里的慾望在叫囂,穴口抵著的陰莖又硬又熱。book18.org

「我想插進去,想操你,想跟你做愛。」封疆身體力行,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以身作則來表現自己的敢說敢幹。book18.org

「那你……那你在幹嘛?」元滿簡直要瘋了。book18.org

封疆在她上唇親了一口:「我在徵得你的同意,這種事情需要你情我願吧,如果你也想的話,可以說出來,就像合同需要甲乙方同時簽字才能生效一樣。」book18.org

「你他媽做不做?」book18.org

元滿這句國粹刺激得封疆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收縮了一下,腦海里開始瘋狂閃過兩個人認識後的每一句話,元滿除了會罵一些「有病」「神經病」「王八蛋」之類小孩才會罵的詞之外,平時哪怕再生氣都很難從她嘴裡聽到髒話。book18.org

這還是她第一次爆粗口……book18.org

有點可愛,封疆在震驚之餘突然萌生了這種想法,在做愛的時候聽元滿說點髒話,然後他再用鞭撻教育的方式讓她知道說髒話是不對的,逼著她將為說出口的髒話全都咽回肚子裡,和慾望一起燃燒殆盡。book18.org

陰莖頂進來的時候,元滿剛剛還囂張至極的氣焰就如同被水澆熄的篝火,「哧」的一聲就散開了。book18.org

頂得好他媽的重,神經病,剛剛不是還要簽字嗎?什麼甲乙,什麼同意……神經病……元滿在心中罵到,可嘴巴里卻只能溢出一些嗯嗯啊啊的亂叫。book18.org

龜頭一次次撞在裡面的宮口上,元滿被刺激得弓起身子想要躲開,可是男人的手緊緊扣著她的腰,嘴裡還在低呵:「別躲,滿滿……」book18.org

做愛的時候喊小名是很犯規的,不像大名那樣生疏,又不像寶貝兒,寶寶那樣膩味,有種卡在中間的尷尬感,讓人意識到自己此刻在做一件令人含羞的事情。book18.org

元滿捂住他的嘴巴,屁股被男人撞得發出沉悶的響聲,她哆嗦著翹起雙腿嗚咽道:「你能不能閉嘴……封疆……你他媽的別說話了……」book18.org

又說髒話。book18.org

封疆撞得更用力了,粗重的鼻息全部噴在她的掌心,他在今晚,意識到自己大概有dirty talk的性癖,並且是被罵的那一方。book18.org

元滿被他翻過來操,剛剛高潮過的小穴絞得很緊,快感迭加的刺激讓她渾身泛紅,趴在床上無力的嗚咽,嗓音隨著男人撞擊的動作而變尖,一次又一次。book18.org

他的胸口與女孩的脊背貼得很緊,幾乎是共享心跳,封疆控制不住低頭去咬她的後頸。這種類似於動物交配的姿勢很令人興奮,他想到小時候看動物世界,獅子交配時,公獅子會咬住母獅子的後頸。book18.org

具體原因是因為公獅子的生殖器上長有倒刺,在交配期間會令母獅子感到難受,為了防止母獅暴動回頭咬它,公獅子都會在交配時叼住母獅的後頸。book18.org

趨於原始的慾望,這個動作令封疆愉悅,嘴上的力氣不受控制的加重了一些。book18.org

元滿疼得小聲叫喚他才鬆開。book18.org

「你是狗嗎?」book18.org

又在罵他。book18.org

封疆壓著她頂了數十下後在她悶悶的喘息聲里射了出來。book18.org

高潮時全身的血液都在為生殖器官工作,大腦缺氧後會進入一個快速疲倦期,元滿閉著眼睛快要睡著了,封疆托著她翻了個身,讓她趴在自己懷裡。book18.org

「你說髒話,這不對。」book18.org

封疆聲音很低,他揉著元滿被撞紅的屁股,自己剛剛還那麼失控,像只只知道交配的動物,現在就像個長輩一樣想要來教育她。book18.org

元滿微微蹙眉,睏倦讓她沒有力氣反駁。book18.org

「不准說……」封疆小聲警告。book18.org

元滿的困意被打散,她撐起身子瞪著封疆:「你好他媽的煩。」book18.org

挑釁。book18.org

挑起的是難以掩飾的慾望。book18.org

59.喜歡你book18.org

夏日的空調房內,哪怕有加濕器依舊讓人覺得乾燥。早晨被渴醒的元滿幾次想將腰間的手扯下來都失敗了,封疆反而將人摟得更緊了一些。book18.org

「我要喝水。」元滿聲音有些啞,抬手在腰間的手臂上拍了拍。book18.org

封疆貼在她身後又犯了會懶才放開她,起身去倒水。端著水回來時,元滿已經穿好衣服在洗漱了,封疆靠在水台邊看她。book18.org

他赤裸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灰色的運動褲,平時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凌亂地搭著,他沒戴眼鏡,所以下意識有些眯眼睛,看著總覺在琢磨些不好的事。book18.org

元滿將嘴裡的泡沫吐掉,掬了一捧水洗臉,直到一切都處理完畢,封疆還靠在一邊看她。book18.org

「拜拜。」她丟下兩個字就出去收拾東西,昨天的衣服還有充電器被放進包里,她從床頭拿過手機看了看時間,才八點多,離上班時間還早。book18.org

封疆從浴室走出來,抱著手開口:「你去幹嘛?」book18.org

「上班。」元滿雖然覺得這個問題愚蠢,可還是好心地回答了他。book18.org

「請假。」book18.org

元滿頭都沒有回,對他的莫名其妙不予理會,挎著包就準備走出臥室。book18.org

封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眉頭擰起,不悅地重複:「請假。」book18.org

「本身就是做兼職,暑期忙我還請假,哪有這種道理?」元滿試圖給他講道理。book18.org

「那就辭職。」封疆直言,對於元滿做兼職的事情他一直沒有表態,原本覺得讓她接觸社會多歷練也是好事,可是現在對於自己的時間被占用,他不是很高興。「九月份就入學了,暑期好好玩玩,帶你去海邊?」book18.org

元滿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封疆拉著自己手臂的手開口:「放開。」book18.org

「辭職。」不是詢問,不是建議,甚至不是請求,這是兩個字的命令。book18.org

「你不覺得你很奇怪嗎?我工作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辭職?」元滿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伸手試圖將他的手從自己的手臂上掰下來。book18.org

「奇怪的是你。」封疆垂眸打量著身前的元滿。「你為什麼能做到一下床就變臉?」book18.org

這話實在難聽,元滿甚至不願意抬頭看他,只是盯著牆壁回答:「如果您此刻可以放開我的手臂,我很願意笑臉相待。」book18.org

封疆眸色一厲,扯著她的手臂將人拉到身前:「元滿?你把我當什麼?」book18.org

他於她而言,就是廣場上的鴿子,就是許願池裡的錦鯉,興趣來了撒點麵包屑,或許根本分不清他是哪一隻。說得再難聽一些,就是免配送費上門的情趣用品,她用完連洗都懶得洗。book18.org

「你問題好多。」元滿不耐煩,她不明白封疆為什麼總要問那麼多,不管是床上還是床下她都討厭回答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敢回答?在你心裡,我們什麼關係?」封疆掐著她的臉逼她抬頭直視自己。book18.org

元滿看了他一會,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解鎖螢幕,點開封疆的聊天框不知道輸入了些什麼。隨後封疆褲子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不解地拿出手機,點開後,他先是平靜地確認了元滿的名字,而後數了一下轉帳金額後面的零,數字三開頭,一共三個零。book18.org

三千塊。book18.org

甚至沒有他公司里的保安一個月賺得多。book18.org

封疆的視線轉回元滿臉上,他平靜地問:「這是昨晚的報酬還是總共的?」book18.org

「昨晚的。您的銀行卡號請發給我,剩下的轉帳給您,微信限額轉不了那麼多。」元滿回答得非常誠懇,這個價格不算低,應該是高於市場價平均價的。book18.org

「剩下的轉給我?」封疆將她的話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變得不可捉摸。「你的意思是按照三千一晚的價格給我結算報酬是嗎?」book18.org

元滿點點頭,隨後補充:「會少嗎?我最多接受五千。」book18.org

原來他封疆一晚最多只值五千塊,他輕笑了一聲繼續問:「這是上床的價格,那一起吃飯有報酬嗎?」book18.org

元滿低眸思考了一會,回答:「當然,您可以把用餐的費用單一起發給我。」book18.org

「吃一頓飯你可以給我多少錢?」book18.org

「最多三千。」book18.org

「那親你,抱你,陪你看書上課,這些你都可以給錢嗎?」book18.org

「當然,買保險套的帳單你也可以發給我。」book18.org

「元滿,在你心裡,我封疆值多少錢?」封疆的笑容漸漸斂了起來,他注視著元滿的臉,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緒。book18.org

可除了冷漠和思考,他看不到其他,元滿甚至不願意看他的臉,眸子一直盯著他的胸口,將他當成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等她得出價格後,他們就徹底銀貨兩訖。book18.org

封疆的心口發澀,委屈的情緒從心口蔓延至舌根再直衝眼眶。book18.org

昨晚,封疆因為她騎馬偷懶的事兒逼她在上面騎他,做得太過,本身就腰疼的元滿撐不住,可又因為揪他頭髮的事情跟他較勁,也不開口求饒撒嬌。於是封疆變著法地頂她,直到看到元滿的眼淚砸在他的胸口。book18.org

淚珠在他胸口暈開,與汗水融合,不過須臾就消失了,可他的心就像是被燙了一樣,跟隨著她哭泣的頻率一起顫抖。book18.org

事後封疆將人抱在懷裡哄了很久,她趴在他身上熟睡,不著片縷,沒有任何隔閡,兩個人的胸口緊緊相貼,心跳的頻率在此刻共振。book18.org

安靜的夏夜,肉體承載慾望,靈魂吐露愛意,他握著她的手,在她掌心細細摩挲。book18.org

時年三十五歲的封疆開始思考自己今晚為什麼失眠。book18.org

當慾望褪去,依舊想要親吻擁抱,依舊想要看見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封疆將失眠的問題剖開,找到了裡面更深層的內核,這是愛嗎?book18.org

那愛究竟是什麼?book18.org

科學研究表明,愛不過是化學物質的浮雲,人終究是動物,受腦垂體所分泌的性激素所控制,被新鮮感和繁殖欲左右。多巴胺,內啡肽,苯乙胺,後葉催產素,這些冰冷的醫學術語將人類的愛變成了公式。book18.org

博爾赫斯的愛,是瘦弱的街道,是絕望的落日,是荒郊的月亮,是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book18.org

人們總是從詩詞字句里,去選取自己對愛的理解和意義,肌膚之親,相濡以沫,耳鬢廝磨,可在看到那些詞彙的瞬間,心最終指向的都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是你。」book18.org

元滿在聽見封疆莫名其妙的兩個字時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眼睛有些紅,濕漉漉的,透著瀲灩的水色。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元滿的話尚未說完,封疆就捧著她的臉開口:「我說,我喜歡你。」book18.org

元滿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脖子慢慢後傾,整個人都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她臉上拒絕的表情太過明顯,這讓主動表白的封疆有些丟面,他蹙眉道:「你不願意?」book18.org

「我有必須願意的理由嗎?」元滿對他這個樣子很是納悶,喜歡她?喜歡跟她上床?還是喜歡聽她喊爸爸?難道被他喜歡就得感恩戴德嗎?「放開,我上班要遲到了。」book18.org

如果此刻是別的女人這樣說,封疆一定會認為這是欲拒還迎,可惜拒絕他的人是元滿,他知道她是認真的。book18.org

元滿是個物慾極低的人,因為從小在缺愛的環境下長大,所以她的身體長大了,心卻沒有,她對金錢,物質,名利權勢的慾望幾乎為零。這也是為什麼在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里,封疆不可抗地想要向她靠近,世俗中沉浮久了,拋去物質的浮華,名利的洶湧,人總是有那麼一刻,會渴望一份單純直接的感情。book18.org

封疆這才意識到,他打開了她的腿,卻從沒打開過她的心,就像她永遠對他屏蔽的朋友圈一樣。book18.org

他被拒之門外。book18.org

「放開!」元滿又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封疆鬆開了手,看著元滿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他就直接大步走出了房間。book18.org

轉帳的錢因為過期直接返還了,元滿看著返還信息有些糾結要不要主動找他要銀行卡號。一連幾天,都沒有動靜,元滿只能找到莫洵。book18.org

他們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元滿將手中的袋子交給他:「這是封疆的東西,還希望你幫我轉交一下。」book18.org

莫洵有些納悶,打開一看裡面是兩隻絲絨首飾盒,他抬眼看著元滿:「元小姐,這個是?」book18.org

「是他的東西,你交給他就行。」元滿重複了一遍,又開口問。「你有封疆的銀行卡號嗎?」book18.org

「啊!?」莫洵張著嘴巴有些驚訝。book18.org

元滿含糊地解釋:「我要給他打一筆錢,但是我不知道他卡號,你有麼?」book18.org

莫洵被這個解釋嚇到磕絆:「您要給……要給……給老闆打錢?」book18.org

發覺自己有點太激動了,莫洵調整了一下心情,委婉地開口:「我就是幫老闆跑腿的,哪裡會有老闆的私人帳號。您可以直接找老闆呀,我送您去公司?老闆交代了,您可以直接進他辦公室的。」book18.org

「不不不……」元滿連忙擺手,提議道。「要不你卡號給我,我把錢轉給你,你去見封疆的時候跟他說,再轉給他,這個可以嗎?」book18.org

「元小姐……這個……」莫洵面露難色,低頭喝了口咖啡。「我要是收您的錢,工作可就保不住了,我弟弟妹妹還得讀書呢。」book18.org

知道他為難,元滿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就幫我把這個東西轉交給封疆,行嗎?」book18.org

莫洵看了眼袋子,拿出了一隻首飾盒,打開一看,裡面是條藍寶石項鍊,一看就價值不菲,他心咯噔一下立馬蓋上了盒子,小心翼翼放了回去再把袋子還給元滿。book18.org

「元小姐,要不我送您去公司見一下老闆?這麼貴重的東西我怎麼能經手呢?您還是親自交給老闆比較合適。」莫洵不知道他們出了什麼問題,但是如果自己敢擅自答應轉交,那他估計明天就得捲舖蓋走人。book18.org

元滿眼神晦滯,囁嚅了幾下搖搖頭:「不用,不用,我再想想。」book18.org

「您跟老闆吵架了?」莫洵壓低聲音小聲詢問,看見元滿有些無措的表情,他趕緊開口。「元小姐,我們老闆這人啊就是嘴硬心軟。您也知道這年後老闆為著城西的項目忙得不可開交,幾個月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但是您考研那事兒,老闆可是親自出面去請人吃飯啊,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們老闆拉下面子去求人的。很多事情他都是默默地做,嘴上不說,老闆其實……是很在乎您的。」book18.org

莫洵說了一大堆後才仔細觀察元滿的表情,看她表情有些鬆動,他乘勝追擊:「我送您去公司吧?不過……這會老闆應該不在,他今天中午有個飯局,您可以在公司等等。」book18.org

中午不在?book18.org

元滿心思活絡了起來,點頭道:「好,那麻煩你了。」book18.org

60.非牛頓流體book18.org

莫洵很體貼的將人送到了辦公室,隨後就藉口有事先走了。book18.org

元滿檢查了一下袋子裡的兩隻首飾盒,確保裡面的兩條項鍊都完好無損。她將袋子放在封疆的桌子上,想著要不要留張紙條,又覺得實在太做作,於是作罷直接準備走人。book18.org

結果人還沒走到門口,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book18.org

「那個畜生真是瘋了,那麼粗一根棍子直接往沉哥背上敲,當時可給卿卿嚇壞了,在醫院一頓哭呢……」book18.org

男人的交談聲在看到元滿的那一刻戛然而止。book18.org

封疆原本緊蹙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陶芾揚嘴巴半張,話還沒說完就被卡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我……我把東西還回來……」元滿指了指桌上的袋子,準備找點話開溜。「我還有事,先走了。」book18.org

「誒,別別別!」陶芾揚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笑眯眯地上前攔住元滿。「小嫂子你好,我們上次見過的,還記得嗎?在山上。」book18.org

意識到被誤會了,元滿尷尬地連忙擺手否認:「不是不是不是……」book18.org

陶芾揚一把握住她的手自我介紹起來:「我不會記錯的,當時我還搶了你一隻燒麥,你不記得了?我叫陶芾揚,小嫂子你喊我桃子就成!」book18.org

他們說話的間隙,封疆已經走到辦公桌旁,從元滿指的那個禮品袋裡拿出了首飾盒,他陰沉著臉打開,果然是他之前送的項鍊。book18.org

陶芾揚還拉著元滿查戶口,得知年齡的時候陶芾揚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後面,這個八卦他一定要當首發!book18.org

「問完沒?」封疆將首飾盒扔回袋子裡,冷聲開口。book18.org

陶芾揚聽出了大哥聲音里的不滿,知道自己再握著小嫂子的手問東問西就得挨打了,所以趕緊鬆開告辭:「完了完了,我就不打擾了哈,小嫂子拜拜。」book18.org

元滿意識到不對,趕緊跟在陶芾揚身後打算跑路。book18.org

封疆長腿一邁,兩步走到她身後扣住她的後頸,對著一臉八卦的陶芾揚開口:「帶上門。」book18.org

陶芾揚特別狗腿子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隨後走出辦公室將門關上。book18.org

辦公室內的空調吹得元滿有些背寒,後頸上的那隻手沒有要鬆開的跡象,她小聲道:「我就是來把東西還你,我還有事,得走了。」book18.org

「你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封疆收緊虎口,大拇指在她脖頸上摩挲。「我說不準摘下來,你不聽。我說我送出去的東西不會收回來,你也不聽。」book18.org

這個動作所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強,元滿掙扎了幾次後有些生氣:「你為什麼總是這樣?難道別人一定得按照你的想法來做嗎?」book18.org

封疆的手鬆了勁,元滿掙脫開後與他拉開距離,男人冷漠的臉上浮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只是送你禮物,希望你戴著……很好看。」book18.org

「我不喜歡戴首飾,而且,我的工作也不適合戴首飾,我……我馬上也要去上學了,在學校戴這麼貴重的東西不好。」對抗的狀態下對方突然鬆了勁,又想到莫洵說的封疆為她考研的事求人,元滿也漸漸軟了語氣,努力給他解釋原因。book18.org

「那你可以留著的。」封疆垂下眸子,腳步虛浮地往後退了兩步在沙發上坐下,語氣有些低迷。「我只是覺得,你戴很好看。」book18.org

元滿這才仔細看他,發現他臉色不是很好:「你幹嘛?」book18.org

封疆扶著額頭,呼吸緩慢,良久才回答:「有些頭暈。」book18.org

畢竟是酷暑天,元滿擔心是中暑,醫生的職業道德讓她沒有辦法棄之不顧,她走上前,手心貼在他的頸動脈處,問道:「會想吐嗎?耳鳴或者口渴,出冷汗?」book18.org

「就是沒休息好。」封疆長舒了一口氣,樣子有些萎靡。book18.org

「你不是說城西步入正軌,你可以休假嗎?」元滿有些納悶,怎麼還會休息不好?book18.org

封疆不動聲色地將額頭貼在她的小腹上,有些怨氣地回答:「難道我就只能因為工作而失眠嗎?我是人,又不是工作機器。」book18.org

他算是發現了,元滿就是非牛頓流體,他越強硬元滿越拗,他稍微軟一些,元滿也會變成柔軟起來。book18.org

男人嘛,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封疆悟了。book18.org

他闔了闔眼,手摟住元滿的腰,主動談及那日的矛盾:「沒有非要你辭職,只是想著你馬上入學,研一課程也比較繁重,想你暑期好好休息玩一玩……」book18.org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情緒有些低落:「你那天說的話,讓人很難過。」book18.org

「明明是你先說我……」元滿反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封疆的道歉打斷。book18.org

「是我不好,對不起,但是……你給我轉錢很傷人,還說什麼吃飯也給我錢。」book18.org

元滿啞然,沒想到封疆會為此服軟,想來他大概真的被那三千塊的轉帳傷到了,此刻將臉埋在她的小腹上,試圖弄濕她夏日單薄的裙子。book18.org

「你要不去裡面睡會?你不是……不是沒休息好嗎?」元滿腦子很混亂,封疆向來我行我素,今天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她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封疆低低地嗯了一聲,小聲要求:「你今天能不能請假,就一天,陪我待一會。」book18.org

遲遲得不到元滿的回答,封疆追問:「好不好?」book18.org

「我今天本來就休息。」元滿嘆了口氣。book18.org

封疆倒也沒有說假話,他是真的有點頭暈,被她還項鍊這事兒給氣的。他一邊喜歡她單純直接,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眼,一邊又惱她不開竅,除了讀書就知道吃。book18.org

將人抱在懷裡,封疆竟然真的開始有些睏倦,心底琢磨著時間到底還長著,碩研三年,博士又三年,她要是願意讀下去也好,她這樣的性格在校園裡待著,總好過出社會被那些烏糟的人和事玷了心性。book18.org

元滿拿著手機在刷視頻,封疆貼在她身後摟著她已然睡著了,看來是真的沒有休息好。視頻刷得她眼睛發花,她關上手機閉眼凝神。book18.org

自從上次和蕭咲見了一面後,兩人就沒再見過了,已經兩月有餘,雖然有電話聯繫,可這還是這些年來第一次這麼長時間未見。book18.org

可每每問他也都是在忙,有事,在外地,八月份合同結束,只剩不到兩月的時間,他不想折騰。元滿心裡不免擔心,旁敲側擊去白彧那裡打聽,也只得到了蕭哥很好的敷衍。book18.org

她不好直接去封御找他,擔心讓他為難,可是心裡卻沒有辦法順其自然。她不能去h市了,起碼在讀研這三年不能,那等蕭咲合同結束,他會一個人去嗎?book18.org

封御。book18.org

白彧面露難色地敲響了蕭咲套間的門。book18.org

許久蕭咲才揉著惺忪的睡眼來開門,見到是白彧,他轉身就回臥室繼續睡覺了。book18.org

白彧帶上了房門,跟著蕭咲的腳步走進臥室,看他又躺會了床上,他有些問難,躊躇再三才開口:「蕭哥,你最近……你最近見著小滿了嗎?」book18.org

良久,床上躺著的男人才吝嗇地吐了一個字:「沒。」book18.org

雖然他依舊躺著,但是從他的語氣里能聽出他已經完全醒了。book18.org

「小滿她,小滿……小滿之前找我來著,問我你的事情……」白彧磕磕絆絆地,不知如何開口。「我說你挺好的,就是忙。」book18.org

八月份他的合同就到期了,蕭咲自從見了元滿回來後再也不見客人。無論是誰,要罰認罰,要打認打,可莫洵倒像是轉性了似的,竟然也不搭理他了,對於他這種態度視若無睹。book18.org

佟佳妮雖然找人收拾他,但他畢竟是封御的人,她也不敢太過火,所以這段時間蕭咲都窩在封御的套間睡覺。book18.org

「有事直說。」蕭咲聽出他語氣里的不對勁,直接開口。book18.org

白彧長舒了一口氣,聲音顫抖地開口:「我今天……我今天見著小滿了,在一家咖啡廳,小滿和莫洵在一起,而且……而且莫洵還給了小滿一個禮物袋子,最後……最後……」book18.org

白彧磕絆了半天,蕭咲實在忍不住,開口接話:「說。」book18.org

「最後小滿上了莫洵的車。」白彧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他仔細觀察蕭咲的表情,隨時準備按住他。他實在是糾結,又擔心蕭咲被蒙在鼓裡,又擔心蕭咲太衝動鬧事。book18.org

蕭咲緩緩從床上起身,走到水吧邊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白彧走上前,一臉擔憂:「蕭哥,要不跟小滿說說?我是覺得小滿被莫洵騙了……」book18.org

蕭咲凝視著手中的杯子,過了許久才答非所問地開口:「滿滿的研究生複試已經通過了,九月份就會入學了。」book18.org

「那也得三個月呢,就算到時候你們去h市,也不能讓小滿被莫洵騙吧?」白彧不解。book18.org

「不去了。」蕭咲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闡述一件與他毫不相關的事實。「滿滿會留在b大讀書。」book18.org

白彧的接受能力對這種莫名其妙的變故感到無力,他去年還因為兩人要離開京城一起遠去h市而悲喜交加,現在蕭咲竟然說不去了。book18.org

「這到底怎麼回事兒啊蕭哥,真給我整懵了。」白彧叉著腰,臉上露出了疲憊的迷茫。book18.org

「b大更適合滿滿,她對那更熟悉,學校給她的福利待遇都很好,而且有非常厲害的老師指名要教她。所以最後決定,留在b大讀研。」蕭咲垂著眸子,一邊說一邊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水。book18.org

「你決定的?還是……小滿?」book18.org

「這重要嗎?」蕭咲側眸望向他。「只要她開心,白彧,是誰決定的都無所謂。」book18.org

白彧撓了撓頭髮:「那你會去h市嗎?」book18.org

「滿滿在這,我一個人去h市做什麼?」蕭咲反問。book18.org

白彧顯然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得愚蠢,他笑了一下:「那合同……」book18.org

「我不會續。」book18.org

61.賠償book18.org

晚上,封疆借著困意試探元滿:「你今天過來,只是為了還項鍊嗎?」book18.org

還項鍊的話何必親自過來?還送到辦公室?book18.org

「本來想取了錢一起送過來,但是銀行取大額現金要提前預約,所以今天只有項鍊。」元滿回答。book18.org

封疆愣了一下,問:「取什麼錢?」book18.org

懷裡的人沉默了一會,小聲解釋:「你沒有發銀行卡號給我,我只能取現金……」book18.org

她是真的要跟他銀貨兩訖!封疆氣得太陽穴突突地疼,他調整呼吸開口:「你打算取多少錢?」book18.org

他在元滿心裡究竟值多少錢?book18.org

「二十五萬……」元滿的回答有些沒底氣。book18.org

二十五萬,他封疆在她心裡只值二十五萬。book18.org

封疆鬆開了抱著她的手,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沒說話。身後的人沒有絲毫動靜,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大約二十分鐘後,封疆聽見她漸漸平緩的呼吸聲。book18.org

她睡著了。book18.org

剛剛被公布定價的封疆顯然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二十五萬。二十五萬有多少?一個中層技術員的年薪?二十五萬,擺在桌子上甚至沒有城西的投標文件厚,上次拍賣會上一隻汝窯瓷瓶的加價幅度都不止二十五萬。二十五萬,買不到榮寶齋一把摺扇,二十五萬,他甚至沒有Alex貴,那匹進口的漢諾瓦溫血馬,自從元滿可以獨自騎馬之後,他就將Alex給了元滿騎。book18.org

元滿總是偷偷給它喂蘋果,給它編好看的辮子,捧著它臉親它,撫摸著他的脖子跟它說悄悄話。元滿很喜歡Alex,可是Alex的主人連她一個溫柔的眼神都沒得到過。book18.org

封疆看著窗外的月亮,心一點點地沉了下來,二十五萬,對於他來說可能不值一提,但對於元滿呢?book18.org

那大概是她全部的錢,這麼些年的獎學金還有與家裡斷絕關係前給的錢攢在一起,約莫就是這麼多。book18.org

想到元滿剛剛說二十五萬時候的語氣,很小聲,似乎是害怕他嫌少。封疆的心不可避免地發酸起來,這些年她一直都一個人,身邊沒有家人朋友,性格又內向冷僻,與同學室友也都是僅限於見面會打招呼的狀態。唯一親近的人,是封御那個少爺,結果到頭來人家只把她當客人。book18.org

封疆轉身將她抱進懷裡,熟睡中的元滿小聲嚶嚀了幾句,封疆在她臉頰上親了親,小聲道:「不急,慢慢來吧。」book18.org

八月中旬。book18.org

元滿站在封御的大堂,撥通了白彧的電話。book18.org

那邊隔了很久才接起,白彧的聲音有些啞:「小滿?怎麼了?」book18.org

「我在封御。」元滿直接開口,蕭咲的手機已經連續三天都是關機狀態,她聯繫不上人,找白彧也說蕭咲有事,她沒辦法不擔心。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加快了,隨後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整理聲:「小滿……小滿你在樓下等會,我來接你。」book18.org

白彧從電梯里走出來時,元滿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抬手遮掩額角的動作,她的心咯噔一下,直覺告訴她一定發生了不好的事情。book18.org

「小滿,你今天怎麼過來了?蕭哥他不在……」book18.org

白彧的笑容有些牽強,元滿直接打斷:「為什麼被打?」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問是否被打,而是直接問被打的原因,白彧接不上話,沉默了半晌想敷衍過去:「沒有,小滿,你別多想。」book18.org

「我要見笑笑。」元滿聲音發抖,不等白彧拒絕她就直接往電梯那走。book18.org

白彧慌了神,上前拉著她的手要攔她:「小滿,小滿,你冷靜點,真沒事兒,真的,我的話你還不信麼?蕭哥不在樓上,等他回來我再……」book18.org

「刷卡。」元滿指著VIP直達電梯開口,她今天一定要見蕭咲。book18.org

「蕭哥真的不在……」book18.org

「刷卡!」book18.org

白彧拗不過她,知道今天她不會罷休,只能刷卡帶她上樓。蕭咲不在,元滿在套間所有的房間都找了一遍,沒有人。book18.org

白彧站在門邊臉色低沉:「蕭哥真的不在,小滿,我沒騙你。」book18.org

「他去哪了?」元滿眼睛已經濕了,她懇求地看著白彧。「他去哪了?」book18.org

「我帶你去。」白彧重重地嘆了口氣,拉著她便往外走。book18.org

車上,白彧簡單描述了一下具體情況,和元滿的猜想大差不差。蕭咲是因為合同的事情被為難了,他和封御簽了五年合同,今年八月初合同到期,蕭咲知道肯定沒那麼好解決,本以為最多是封御要扣他一筆錢來了事,他連錢都已經準備好了。book18.org

可是封御要他續約,這些年他為封御掙了不少錢,也因為性格問題惹了不少麻煩,他拒客不在少數,封御的總經理因為這事忍了很久。如果他不同意續約,就得賠付封御一筆巨額的客源損失費,而蕭咲自然不同意這種解決方案,當時氣急了直接就跟封御的總經理動手。book18.org

當時打得亂作一團,蕭咲肋骨骨裂,封御的總經理已經報警,告他蓄意傷人。book18.org

「對方傷情如何?」元滿凝眉問到。book18.org

「皮外傷,那天他們講話難聽,蕭哥就是氣上頭了,對著臉來了兩拳,立馬就被人拉住了。」白彧扯了扯唇角,他臉上的傷也是拉架的時候受的。「這群王八蛋下手陰得很,專挑看不出的地方打。」book18.org

「他們也動手了,那這就是互毆了,怎麼能算單方面的蓄意傷害呢?而且,這最多是激情傷人。」元滿拿出手機開始查詢條例,這擺明是給蕭咲下套。book18.org

「小滿……你一會勸勸蕭哥吧。」白彧握著方向盤,低聲嘆了口氣。book18.org

元滿正在聚精會神地查看條例,聽到白彧這樣說,她有些不明白:「什麼?」book18.org

「小滿,勸勸蕭哥。讓他低頭認個錯,服個軟,大不了……再續幾年。」白彧的聲音越來越低。book18.org

元滿愕然轉頭望著駕駛位的白彧,語氣激動:「這事兒明明是他們不遵守合同,為什麼要笑笑低頭?這踩著法律紅線的事,我不信他們真的能拿合同逼人,鬧大了他們就好收場嗎?」book18.org

「小滿!」白彧沉聲喊了一句,隨即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小滿,你不明白。封御這些年在京城做生意,沒出過一件事,沒人敢鬧,沒人敢管。那張合同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張可有可無的廢紙,就算沒有,他們也能逼得你低頭。封御背後的大老闆很有背景,你就是想把事情鬧大,他都能讓一切變得悄無聲息。」book18.org

元滿的舌根有些發麻,仿佛有人在她腦子裡敲了一下警鐘,白彧口中封御背後的大老闆,指的就是封疆嗎?book18.org

白彧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沒有人會心甘情願承認自己的無力,蕭咲之前再三交代不要讓元滿知道這些,可這次逼到頭上來了,他也只能期望元滿能勸住蕭咲。book18.org

剩下的路,兩人都沉默無言。book18.org

車子停在了一家私立醫院門口,地方很僻靜,白彧帶著元滿走進電梯。消毒水冰涼的氣味讓白彧皺眉,一旁的元滿一直不說話,他不想她擔心,開口安撫:「蕭哥沒什麼大事,稍微有點骨裂,沒完全斷。」book18.org

電梯樓層的數字一直穩步上升,白彧看了一眼即將到達的樓層,提醒道:「一會你就好好勸勸他,真鬧起來,這些年賺的錢都不夠賠的……」book18.org

「需要賠多少錢?」book18.org

元滿的話打斷了白彧的思路,電梯門在提示音響起後打開,白彧扯著她到走廊的窗邊:「小滿,先不說賠償金是天價,哪怕能拿出來,他們也只會想盡辦法要更多。目的就是逼蕭哥續約,你要知道蕭哥這幾年給封御帶來的利潤可比賠償金這種死數要大得多。」book18.org

「要賠多少錢?」元滿又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我也不清楚。」白彧無奈地嘆了口氣,試圖讓她明白賠償金不是重點。「我們不要去想賠償金的事情好嗎?小滿,只要你勸勸蕭哥,他肯定聽你的,只要你不介意,蕭哥一定不會這麼拗的。」book18.org

元滿有些茫然地望向白彧:「什麼叫我不介意,笑笑就不會拗?」book18.org

白彧啞然,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由他來幫忙捅破這層窗戶紙。book18.org

「難道我們不是應該在意笑笑的想法嗎?他又不是物件,為什麼要由著別人的意願做選擇?小白哥哥,無論笑笑做什麼決定,只要他開心,我都會支持。我身上有些錢,如果……」元滿停頓了一下,鼓足了勇氣。「如果笑笑不願意,那我們就賠錢。」book18.org

白彧看著元滿的臉,想起了那天蕭咲說的「只要她開心」,兩個人臉上的溫柔此刻在他眼前交迭重合。book18.org

「傻瓜……」白彧嗓子有些啞,他揉了揉元滿的腦袋。「你們倆都是傻瓜……蕭咲是更大的傻瓜。」book18.org

雖然明白元滿的錢不過是杯水車薪,但他再也說不出要她勸蕭咲續約的事來。白彧帶著元滿往蕭咲住的病房走去,走過走廊轉角,病房門口坐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book18.org

白彧回頭看著元滿:「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我怕蕭哥罵我。」book18.org

元滿點頭,上前打開了病房的門,只見床上的人靠在床頭,視線一直對著窗外,沒有看來人是誰,直接開口:「不簽,滾。」book18.org

他的側臉有些不明顯的擦傷,應該有一段時間了,已經結痂,身上看著沒什麼大礙,肋骨骨裂,這種傷只能靠人體自我恢復,做不了什麼外在治療。book18.org

病房的門被關上,腳步聲在向他靠近,蕭咲忍無可忍,轉頭罵:「我他媽的說了我……」book18.org

那雙怒火中燒的眼睛在看到元滿的那一刻驀地閃了一下,回憶也在此刻閃了一幀又一幀,過往在眼前浮現。book18.org

八歲的蕭咲躲在山田間吃偷來的地瓜,因為吃飽而掉眼淚。book18.org

十三歲的蕭咲撬開鄉鎮辦公室的儲物間,找了塊最柔軟的鋪蓋進入夢鄉。book18.org

十八歲的蕭咲站在小賣部的屋檐下躲雨,看著手中僅剩的一張二十元發獃,剛剛電話里催債的聲音比雷聲還要刺耳。book18.org

二十一歲的蕭咲看著元滿替自己的傷口上藥,她的頭髮從耳畔垂下搭在他的手臂上,柔軟的香氣撩撥得他坐立難安。可她卻緊張地問他是不是藥水太刺激,隨後心疼地對著傷口吹氣。book18.org

如今他已經二十五歲了,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足夠沉穩,足夠強大,能夠坦然面對未來的一切痛苦。可在看到元滿那雙透著水光的眼睛時,他一下子回到了當初,回憶擲地有聲,那些他渴望藏匿的過去將他又一次變回了曾經的自己。book18.org

那些痛苦的回憶,那些斑駁的畫面,仿佛在這一刻全部落入她的眼中。book18.org

蕭咲想捂住她的眼睛,蕭咲想親吻她的臉頰,蕭咲想將她抱進懷裡,袒露自己的過去,戳破自己的心意。book18.org

可最後,蕭咲只是坐著,他的嘴唇慢慢張開,沒有聲音,只有一開一合的唇。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62.合同結束book18.org

沒有任何質問,為什麼不見面,為什麼斷聯繫,為什麼瞞著她什麼都不說,蕭咲等待了很久,元滿什麼都沒有說。book18.org

她只是站在病床邊對光仔細檢查他的胸片,左胸的第五根肋骨上出現了幾絲裂縫,看得元滿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少有的嚴肅認真。book18.org

「快好了,不疼。」蕭咲不願意她擔心,開口搪塞。「就是摔了……」book18.org

元滿低眸掃了他一眼,將他剩下的假話全部堵回了喉嚨里。book18.org

白彧這個嘴不牢的傢伙,蕭咲在心裡暗罵,等好了非揍他一頓不可。book18.org

而此刻這個嘴不牢的傢伙正靠在病房門口,想要偷聽,奈何隔音實在太好,外面兩個看守的保鏢一直盯著他,他也有些不自在,於是走到窗口去抽煙。book18.org

剛點上就看見有人從電梯里走了出來,定睛一瞧,是莫洵。book18.org

看著他朝自己走來,白彧也不能裝瞎,打開煙盒遞了根煙上前:「莫哥。」book18.org

「來看蕭咲?」白彧接過煙,笑意盈盈卻不達眼底。book18.org

白彧有些心虛地嗯了一聲,琢磨著要怎麼攔著莫洵不讓他進去。book18.org

莫洵輕笑一聲:「怎麼?帶元小姐來勸蕭咲?」book18.org

他的話太過直接,這讓白彧有些不知所措,準備好的說辭都哽在喉嚨里,半晌才尷尬地喊了一句:「莫哥……」book18.org

煙灰抖落在地,莫洵語重心長地開口:「你要是真的把蕭咲當哥們,就勸他擺清楚自己位置,離元小姐遠點。」book18.org

「莫哥,小滿她……蕭咲對小滿不是……」白彧不知道如何解釋,莫洵的話讓他心底發怵。「這也得看小滿的意願不是嗎?莫哥,您跟小滿……」book18.org

「誒,小白,你可別折煞我了。」莫洵笑著抬手打斷他的話。「我不過是負責幫元小姐清理身邊的垃圾罷了,我可不敢跟元小姐攀關係。」book18.org

白彧的腦子嗡的一聲,久久回不過神來。莫洵雖然沒有實際的職位,可是在封御哪怕是總經理都得讓他三分薄面,都知道他是大老闆幕前的一隻手,能調遣他的人,還能是誰?book18.org

「嘴閉牢點,別多話。」莫洵點了點煙灰,朝他丟了個眼神。book18.org

兩人在窗口站著,手中的煙霧一直不曾熄滅,直到元滿從病房裡走出來,看見莫洵的時候愣了一下。book18.org

「元小姐?」莫洵面露驚訝,隨後臉上的神情又轉為為難。「您怎麼在這?來……來看蕭哥嗎?」book18.org

一旁的白彧被莫洵突然的變臉嚇得表情都沒收住,一臉驚愕地望著元滿,她眼睛有些紅,大約是剛哭過,此刻正別開臉在揉眼睛。book18.org

「嗯……你剛來嗎?」元滿聲音發悶。book18.org

「唉,我也是過來看看蕭哥。」莫洵嘆了口氣,近前小聲自責。「當時我要是在場就好了,雖然我說不上什麼話,但也能攔著些,不至於這樣。」book18.org

白彧望著莫洵的背影,心裡一陣翻江倒海,蕭咲肋骨骨裂就是因為莫洵那一腳,踹得他摔出去兩米遠,後腦險些磕在桌角上。book18.org

元滿看著莫洵擔憂自責的臉,委婉地開口:「莫洵,你能幫我問一下賠償金額大概是多少嗎?」book18.org

「這個當然可以,不過……」莫洵的表情有些為難,他壓低聲音。「據說賠償金額很高,而且蕭哥把人打傷了,就算是合同結了,楊總經理那邊恐怕也不好善了。」book18.org

看她不知所措,莫洵心思一動,拉著元滿往邊上走了一些,確保白彧聽不見他才小聲提議:「元小姐,楊總經理那裡憑我是說不上什麼話的,不如您去找一下老闆?」book18.org

元滿抿唇不語,心中有些動搖。book18.org

「元小姐,蕭哥可等不了,我也是擔心楊總經理那邊私下動手。」莫洵面露擔憂,聲音漸漸低了下去。book18.org

他如同一個最冷靜的狙擊手,將人心之間的距離計算得精準無誤,萬無一失地將那隻獵物送到僱主面前。book18.org

天色漸暗,封疆開車回到別墅,今日與一夥發小一起到水庫游泳,本來今晚是要在山裡住的,可卿月突然不舒服,大家也都沒心思玩了,吃過晚飯後就散場了。book18.org

客廳的燈亮著,封疆站在玄關處抬眼望去,元滿有些拘謹地站在隔斷的玻璃牆邊。book18.org

見到元滿的封疆很是驚喜,上前就將人抱在懷裡:「你怎麼過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好在我今天是回來了。」book18.org

「我今個跟發小他們到山裡的水庫游泳,本來是要住下的,結果出了點小事,這才回來了。你倒是趕巧,嗯?」封疆抱著人坐在沙發上,這段時間他想著不要將人逼得太緊,所以有意減少了見面次數,這次人主動上門來見他,他很難掩飾自己的開心。「你喜歡游泳,過幾天帶你去,趕在夏天結束前去玩玩水。那兒水質很好,環境也不錯,水庫周圍開滿了紫薇,很是漂亮。而且那裡是私人水庫,地方也安靜,不怕人多嘈雜。」book18.org

心情愉快地封沒有發現元滿的僵硬,只當她時害羞,低頭在她臉上親了好幾下:「寶貝兒,這離開學也不過十幾天了,等你開學就更沒時間了。」book18.org

「我找你是有件事。」元滿緩緩開口。book18.org

封疆將她的手握在手中捏了捏,直直地注視著她的眼睛:「你說,怎麼了?」book18.org

「是封御的事情。」book18.org

「嗯,你說。」封疆的面色如常,鏡片後的眸子並未露出任何異色,反而很認真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book18.org

「笑笑的合同到期了,可是封御的總經理為難他,想要他續合同,不然就要賠很多錢。笑笑他把人打了。」元滿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努力想幫蕭咲解釋。「可合同既然已經到期,怎麼能逼著人續約呢?這……這也不合理吧?而且他們也動手了。」book18.org

封疆聽完她語無倫次的敘述後,開口道:「什麼時候的事情?」book18.org

「就是這個月,大概……大概上個星期吧。」book18.org

「嗯,我知道了。」封疆點點頭,沉吟片刻,答覆道。「你也知道,封御雖然在我名下,可是實際管理者不是我,我工作也一直很忙,所以對封御內部的問題了解不多。一會我打個電話了解一下情況,如果屬實的話,我會處理好的,你不用擔心。」book18.org

元滿點頭:「嗯……」book18.org

「我帶了攬月的徽城小餅,想著你喜歡,本來是打算明天給你送過去,誰知道你今天過來了,在玄關的台子上,你去拿著吃,我去打個電話。」封疆笑著親了親她,將她放下後,便起身去茶室打電話了。book18.org

這茶餅的味道和當初吃的時候並無二致,可是此刻元滿卻沒什麼心思吃餅。book18.org

封疆這一通電話打得久,她在客廳坐得腰都開始酸了,人才從茶室走出來。book18.org

元滿不想表現得太過殷切,所以只是坐著看他等待他開口。book18.org

封疆走上前在她身邊坐下,順手將她吃了一半的餅拿過來咬了一口:「我剛剛給封御的總經理楊奇打了電話。具體情況也了解了,蕭咲在合同期間確實發生違反條例的事情,所以被為難也是難免的。打人這事情,還需要監控來決斷。當然,我知道這種事情不能聽信一面之詞,楊奇畢竟是封御的總經理,又被打了,我也不好繼續責怪他。這事我不好出面,所以我會讓莫洵代替我去處理。」book18.org

「可以不續約的對嗎?」book18.org

封疆手中的餅已經吃完了,他抽了一張濕巾一邊擦手一邊點頭:「當然,按合同來說,這件事確實是楊奇的問題。你放心,我已經讓他先將報案撤了,到時候大不了我私下在分紅上給他提點。」book18.org

元滿的心這才放了下來,隨後開口:「需要多少錢?我來出吧。」book18.org

封疆轉頭深深地看了她一會,抬手將人抱到懷裡:「你自己的錢自己留著吧,就算沒有這事兒,今年我也是得給他提分紅的,不過是有個由頭罷了。」book18.org

他聲音里滿是溫柔的笑意,可鏡片後的雙眸卻霧沉沉的,讓人摸不透情緒。book18.org

莫洵的動作很快,不過兩天就帶著原始合同來找蕭咲。book18.org

見來人手裡拿著文件夾,蕭咲眸色冷戾:「怎麼,今日是打算逼著我把字簽了?」book18.org

「誒,蕭哥別誤會,這是原始合同。」莫洵打開文件夾給他看了一眼,隨後放在了床頭柜上,慢條斯理地開口。「合同的勞務關係已經結束了,恭喜蕭哥了。」book18.org

看蕭咲的眼神有些防備,顯然是不太相信,莫洵繼續交代:「楊總經理那邊也已經撤了報案,不要賠償,外面的保鏢已經撤走了,你隨時可以出院,也可以在這住到病癒。唉,你命是真好啊,這些年賺得盆滿缽滿,竟然還能全身而退。」book18.org

「承蒙莫哥照顧。」book18.org

「哪裡,你還是感謝元小姐吧。」莫洵抬手掩飾了一下笑意,觀察到對方的眼睛有片刻的愣神,他裝作驚訝。「你還不知道?哦,對了,那天是我親自送元小姐過去的,當晚老闆就一個電話過來,要我處理好你的事情,別讓元小姐心煩。」book18.org

胸口骨裂處的疼痛猛然加劇,蕭咲疼得臉色慘白,撐著床有些直不起腰,痛苦的喘息壓抑著從嘴中泄出。book18.org

「哎呀,醫生不是說了嗎,肋骨受傷要控制呼吸,一定要輕要緩,不要著急。」莫洵好心地提醒。book18.org

「滾……」蕭咲咳了兩聲,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字來。book18.org

莫洵收起笑容,轉身往外走去,踏出病房的那一刻,他的聲音悠悠地傳來:「以前你是封御的人,哪怕再囂張狂妄,也沒人敢真的拿你怎麼樣。現在你不是了,蕭咲,以後你就多多保重,自求多福吧。」book18.org

蕭咲僵著身子靠在床頭,關門的聲音很輕,但落在他耳朵里無疑是在他胸口又踹了一腳。book18.org

63.入學(h)book18.org

九月份的天氣有些餘熱,錯開了本科的開學時間,所以人並沒有太多。book18.org

蕭咲扶著行李箱站在元滿身邊等她查看分配寢室的信息,研究生的宿舍樓是獨棟,雙人間,而且配備電梯。book18.org

同寢的女生是從外地考過來的,性格很活潑,見元滿進來便主動打招呼。book18.org

「你好,我叫蔣鹿,從z省來的,我在分寢表上看到了你的名字,你叫元滿對嗎?」蔣鹿扎著高馬尾,在元滿和蕭咲身上打量了一會。book18.org

元滿點點頭:「是,你好。」book18.org

「你好你好!我是經管的,你呢?」蔣鹿很熱情地挽住元滿的手臂。book18.org

元滿有些不習慣陌生人的熱情,她裝作不經意地將手抽出:「我是臨床的。」book18.org

「啊?看著不像誒,你完全沒有臨床生那種要死不活的氣質。」蔣鹿笑起來有一顆小虎牙,她從桌上拿了家鄉特產的果乾分享給元滿。「好吃的!你嘗嘗。」book18.org

蕭咲一直沒有說話,安靜的幫她整理床鋪和帶來的東西,可是餘光卻沒有離開元滿,那個女孩很熱情,熱情到蕭咲都有些奇怪。book18.org

元滿不擅長與人打交道,自然也學不會拒絕,別人塞給她的果乾她沒有遲疑就放進嘴裡。有些酸,她微微蹙眉,可嘴裡卻說:「很好吃,謝謝。」book18.org

她並不遲鈍,相反,她很聰明,從她學習上就能看得出來。可是因為對感情太過牴觸,為了規避傷害,元滿總是刻意不讓自己那麼敏感,所以她總是透著一種柔軟的單純。book18.org

看起來很好相處,很好欺負,也很好騙。book18.org

「你男朋友嗎?很帥誒,還這麼體貼……」book18.org

蕭咲背對著兩人在整理書架,聽到那個女生壓低了聲音在說話,他的心不免緊張了起來。book18.org

不知道元滿回答了什麼,只聽見女生髮出了一聲低不可聞的「哦……」,語氣透露的意思大概就是「我明白,了解,不用解釋。」book18.org

一切都整理好,蕭咲轉過身若無其事地開口問:「餓不餓,去吃飯?順便去超市看看有什麼東西需要買。」book18.org

元滿點點頭,和蔣鹿道別後就和蕭咲一起走出了寢室。book18.org

一直到兩人走出宿舍樓的大門,蕭咲才牽住元滿的手,他開口提議:「一定要住校嗎?要不在學校附近租一套房子,住著會舒服一點。」book18.org

他對蔣鹿的印象不好,大概現在的社會冷漠才是常態,過於熱情總是不正常的。二,是一個極其不安全不穩定的數字,兩個人住在一起,要是有矛盾發生,只會有口難辯。book18.org

「寢室環境也很好呀,住得也很舒服。」元滿慢吞吞地回答,沒想到研究生宿舍要比本科宿舍好這麼多,她很滿意。book18.org

蕭咲沒有強求,兩人吃完飯就到超市購物,主要是買些吃的,其他就是衛生巾還有洗漱用品。元滿站在衛生巾的貨架前面,看著花里胡哨的介紹標語,還是選擇了自己常用的那一款。book18.org

「滿滿,研究生要讀幾年?」book18.org

聽到蕭咲的問題,元滿回答得很快:「三年。」book18.org

蕭咲扶著推車跟在她身後,聲音不大:「那等三年後,你還想繼續讀博士嗎?」book18.org

他問得很小心,儘量讓語氣平緩,不顯得那麼刻意,仿佛只是在購物的時候用話題來打發時間罷了。book18.org

「這個也不是想就可以的呀,如果我碩研答辯沒有過,我就拿不到碩士學位證書,那就不能繼續讀博。」元滿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順其自然吧。」book18.org

她對自己的人生沒有很嚴格的規劃,從小母親對她都處於一种放養狀態,除了給錢,給她一個可以住的家,其他都不會管。父親的離世帶走了母親全部的感情,而後的很多年,母親都像一具行屍走肉,唯一一次情緒爆發,是在十五歲那年她自殘,檢查出性癮後。book18.org

蕭咲問今晚可不可以不回寢室住,元滿答應了,研究生都已經成年而且有的甚至已婚,所以並不會幹涉是否回寢。book18.org

到城南時,蕭咲發現本應該在家的元宵不見了,再三打電話確認白彧並沒有把狗帶走,也並沒有送去寵物店。book18.org

最後蕭咲去查看了院子的監控,才發現他走的時候後院泳池那的玻璃門忘了關,元宵從那裡溜了出來,然後頂開院門跑出去了。book18.org

「沒事,這兒偏僻,沒什麼偷狗的,元宵走不了多遠。」蕭咲一邊寬慰一邊拿起牽引繩。book18.org

城南的住戶不多,車子也少,黃昏時刻四周都很安靜,兩個人正扯著嗓子喊元宵,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道問詢聲:「你們是在找狗嗎?」book18.org

蕭咲順著聲音看去,院子裡那個有個兩面之緣的長髮男人正朝自己和元滿打招呼。book18.org

「是的,是一隻白色的大狗,薩摩,很胖,大約七十斤。」元滿朝著男人的院子走去,一邊著急地描述。book18.org

男人打開院子的矮門:「今天氣溫有些高,你們家狗狗又是長毛狗,在太陽底下待久了好像有些中暑,我給它喂了水,它在裡面睡覺呢。」book18.org

元滿顧不得禮貌,朝男人點點頭就快步往裡走。元宵趴在客廳的地墊上睡覺,聽見有人走近才睜開眼睛。book18.org

蕭咲氣得直接拿牽引繩打它:「你能耐啊,還會自己開門了是吧?躲什麼,躲你媽媽後面就有用嗎?過來!」book18.org

元宵眯著眼睛躲在元滿身後,平時豎起的耳朵已經變成了平平的飛機耳,蕭咲扯著它的後脖頸給了它兩下:「回去再收拾你!」book18.org

元滿反覆對著男人道謝,甚至開口邀請他來做客吃飯。男人一直帶著溫柔的笑,看了看元滿身後的蕭咲,沒有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book18.org

「有時間的話一定,狗狗很可愛。」book18.org

回家後,蕭咲狠揍了一頓元宵,奈何它皮厚耐打,完全沒有一點反省的意思,反而吐著舌頭傻呵呵地舔元滿。蕭咲氣得直接將它拎著到一樓的衛生間去關禁閉了。book18.org

找狗出了一身汗,元滿便回了主臥的浴室洗澡,淋浴剛將身上打濕,蕭咲就打開門進來了,隔著乾濕分離處的磨砂玻璃,元滿看見蕭咲在脫衣服。book18.org

距離兩個人上一次做愛,大約,大約……元滿有些記不清楚了,她在心裡掰了掰手指頭,大約有好久好久了。book18.org

她面對著淋浴等待著,等待頭髮被水流完全打濕浸透,等待蕭咲走上前來抱住她。book18.org

這兩件事情幾乎在同時發生,蕭咲從背後抱住她,摸了摸她的頭髮後便關掉淋浴,在一旁的木凳上墊了一塊毛巾:「坐著。」book18.org

元滿乖乖坐好,蕭咲就坐在了她身後高一點的凳子上,洗髮露揉搓泡泡的聲音在頭上響起,香氣在浴室瀰漫開來,蕭咲動作很輕,手指順著頭皮一點點地揉按著,頭髮打結處他也會耐心的揉開,手法好得元滿開始有些打瞌睡。book18.org

「一會想吃什麼?」蕭咲輕聲開口。book18.org

入秋的黃昏,赤色的天空像被火燒透了一般,這個角度從浴室的窗戶里看不到落日,只能看到暈出的霞色。book18.org

元滿想到蕭咲在超市問她會不會繼續讀博。book18.org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讀博。讀博是了什麼呢?為了更好的工作,為了學術研究,為了救死扶傷嗎?追求的終極永遠是朦朧的。book18.org

她曾讀《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里寫到:追逐榮譽的年輕人根本不識榮譽為何物,賦予我們的行為以意義的,我們往往對其全然不知。book18.org

好安靜,泡沫破碎的聲音和指尖摩擦頭皮的聲音交迭,像在她腦子裡寫字,而她任憑自己放空,如同一張白紙,隨意書寫。book18.org

「吃咖喱嗎?做咖喱牛肉。」book18.org

「還有西藍花。」book18.org

蕭咲這麼提議道,元滿覺得可以,咖喱很好吃,西藍花也是她喜歡的蔬菜,她打算開口同意,可是張嘴卻聽見自己說:「吃飯前可以先做一次嗎?」book18.org

洗完澡,元滿坐在梳妝檯前吹頭髮,蕭咲穿了件浴袍下去做飯。book18.org

頭髮吹乾了,蕭咲也回來了,他彎腰將人抱起親了親:「咖喱牛肉已經用小火燉上了,西藍花也切好洗好泡在水裡了,飯也在電飯煲里定時了。做完就能吃飯,不會餓著你。」book18.org

元滿眯起眼睛,感受著男人的親吻,她被放到了床上,隨後男人便傾身壓了上來。book18.org

「寶寶,腿……再打開一些。」因為親吻,蕭咲的聲音有些含糊,他在元滿的腿上拍了拍,手指揉開陰唇,撩撥著上方的陰蒂,勾引她動情。「乖寶,只是摸一摸就這麼濕了。」book18.org

他低下身子去舔舐柔軟的奶子,乳尖被含在嘴裡,元滿的手插進了他的黑髮中,想要收緊又怕弄痛他。蕭咲不滿足於只含著乳尖,他張嘴將乳暈一起含了進去,舌頭裹住乳尖吸了吸,元滿沒忍住叫出了聲。book18.org

「別吸……」元滿嚶嚀著,那種刺激來得太強烈,而且有種在喂奶的羞恥感。book18.org

元滿不算瘦,是偏肉的身材,加上這些年蕭咲將她養得很好,不管是之前在學校,還是後來實習出來住,蕭咲都會定期給她送牛奶和吃的。他小時候挨過餓,所以他不想讓元滿挨餓,雖然知道她有錢,可總是擔心她偷懶不吃東西,更怕她餓的時候沒東西吃。book18.org

大腿被男人握住,手指微微陷進了肉里,因為喘息,她的小腹隨著節奏而起伏著,乳尖被欺負得紅腫起來,她乖巧地躺著,眼眸里是氤氳的水霧,穴口泛著靡靡的水光,等待他的進入。book18.org

「放鬆些,寶寶,太緊了,進不去……」book18.org

龜頭緩緩頂進,太久不做,小穴有些認生,不太歡迎,蕭咲一邊揉著穴口哄她,一邊親吻她架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腿。book18.org

「好乖,滿滿,來,屁股抬一抬……」蕭咲伸手托起她的屁股,讓她下半身懸空,這樣更方便他進入,會讓她舒服一些。龜頭已經進去了,後面就很輕鬆了,蕭咲摸著她的小腹看著自己將陰莖全部頂進了濕潤柔軟的小穴,心理和生理在這一刻同時獲得了滿足。book18.org

他填滿了她的身體,而她填滿了他的心。book18.org

他今天動作格外溫柔,沒有想要折騰太過,因為等會還要吃東西。陰莖在小穴里抽送,小腹撞在她的臀肉上,皮肉碰撞的聲音與水聲交姌,元滿今天高潮得格外快,沒插一會就哆嗦著叫喚起來。book18.org

知道她高潮了,蕭咲放慢動作在裡面淺淺的研磨,看著她因為快感微張的嘴唇,他低頭含住,交換唾液的同時,共享喘息。book18.org

「要換姿勢嗎?」蕭咲低聲問她。book18.org

第一次的快感是最強烈的,就像第一顆大白兔總是最甜的。高潮的快感會逐次遞減,如果一直用同一個姿勢,只會增加快感消失的速度。book18.org

元滿小聲嗯了一下,蕭咲扶著她側過身子,右腿高高抬起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抱著她的腿勻速往裡頂入。元滿側躺著,身下被男人一次次地撞擊著,她伸手扯過枕頭抱在懷裡,嗚嗚地叫喚:「太深了……笑笑,輕點,好酸……」book18.org

蕭咲放下她的腿,俯下身子親吻她的耳朵,身下撞入的節奏沒有變,反而更加用力起來。book18.org

「不喜歡嗎?裡面夾得好緊,是不是又要來了?」蕭咲將她和她懷中的枕頭一起抱住,腰腹緊繃用力。「今天明明很輕,以前比這更重都受得了,還說喜歡重重的,就想要插到最裡面。」book18.org

元滿扶住他的手臂,因為用力而肌肉發硬的手臂摸起來很有壓迫感。她的呻吟從嘴裡溢出:「啊……慢點,要……要到了……」book18.org

穴肉絞緊了裡面的陰莖,小腹一陣抽搐,元滿舒服得蹬了兩下腿,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全部噴在她的耳朵里,刺激得她渾身發軟,感官被放大,快感一波波地湧上,在心口翻滾,化作喘息吐出。book18.org

太久沒做的身體性閾值極低,在元滿第三次高潮後,蕭咲也沒撐多久就射了。book18.org

快感讓人沉溺,蕭咲壓在她身上親了一會,哄著她說了點葷話才滿意。book18.org

他直起身子,將半軟的陰莖緩緩抽了出來,隨後盯著被自己操得微微外翻的穴口看了看。嫩紅的軟肉不舍地蠕動著,有些白沫混著水液沾在陰唇周圍,顯得淫靡極了。book18.org

她的腿根有些打顫,腳掌搭在蕭咲腿上,無意識地輕蹭。book18.org

「還想做?」蕭咲故意逗她,握住她的腳掌捏了捏。book18.org

元滿小聲叫喚:「餓……」book18.org

「餓?」蕭咲尾音上揚,俯下身子貼著她的臉頰親了一口,壓低了聲音問。「還餓?哥哥喂了這麼久,還沒吃飽?」book18.org

元滿沒力氣動手,喉嚨里發出鬧彆扭的低哼。book18.org

「還想吃呀?滿滿這麼喜歡吃哥哥的……」book18.org

沒等他說完,元滿就嚷嚷著:「肚子餓,餓死了!」book18.org

蕭咲笑著哄道:「好好好,給你清理一下就吃飯。」book18.org

看她終於露出笑容,蕭咲才補上後半句:「等吃完飯再慢慢喂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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