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主動book18.org
再睡醒時已經是傍晚了，元滿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睜開眼睛發現封疆躺在病床邊上的軟椅上休息，呼吸平緩，看樣子是已經睡熟了。book18.org
元滿盯著他觀察了好一會，確定是真的睡著後，她鑽進被子裡，為了儘量減少床搖動的聲音，她將身子一點點往床下挪，腳挨到地面的時候，她的心都提了起來。book18.org
她努力調整呼吸和動作，整個人慢慢滑到床下，元滿蹲在地上喘了口氣，雙手搭在床邊抬眼看了一下床另一邊的軟椅，封疆睡得很安穩。book18.org
房間裡沒有開燈，月色影影綽綽，心監微弱的光線不足以照亮病房，元滿蹲著身子往病房門口挪，一直到靠近門邊，她才敢貓著腰站起身來。book18.org
手還沒碰上門把手，身後就傳來封疆低啞的囑咐聲：「天涼，要出去的話，先把鞋子穿好。」book18.org
高強度的緊張情況下，元滿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抖，她回頭望向躺椅上的封疆，他沒睜開眼睛，甚至連睡覺的姿勢都沒有變。book18.org
她氣得發抖，「啪」地一下打開了病房的燈，突然的光亮刺激得封疆皺眉，抬手掩住了眼睛，人也緩緩坐了起來。book18.org
「怎麼了？」封疆戴上眼鏡，看著站在門邊的元滿氣得臉都紅了。book18.org
「你有必要裝睡嗎？！」元滿扶著門，她咬著左腮的軟肉控制自己不要哭。「你為什麼老是騙人？！」book18.org
封疆疲倦地看著她，低聲回答：「我沒裝睡，我只是真的睏了。等你回來的這三天裡，我沒怎麼睡過覺。」book18.org
他語氣有些委屈，他不在意被人誤解，但是如果對象是元滿，他還是免不了會難受。book18.org
「過來，滿滿。」他朝元滿招了招手。book18.org
扶著門把手的元滿不為所動，她紅著臉，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起轉來，被同一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封疆是瘋子，那她就是徹頭徹尾的傻子。book18.org
「滿滿……」book18.org
「你別叫我滿滿！！」元滿高聲打斷，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她慌忙地抬手抹掉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狼狽。「你不准叫！」book18.org
「滿滿，過來。」封疆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重複道。book18.org
元滿背靠著房門，掉眼淚讓她止不住地開始抽噎。book18.org
「過來，滿滿。」book18.org
以往若是這種情況下，說了三次元滿都不為所動的話，封疆一定會主動走過去將她抱過來。可是這次，封疆沒有動，他要元滿自己主動走向他，哪怕是威逼利誘，哪怕她心裡不情願，那也是主動。book18.org
是未來良好的開端。book18.org
習慣的滲透是潛移默化的，她得學會適應，學會接受。book18.org
空蕩的病房裡，元滿無措地亂看著，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她哭著轉過身把臉靠在病房的門上，她不想看見封疆的臉，也不想聽見他一遍遍喊自己滿滿。book18.org
「一會檢查完，指標正常就出院。」封疆神色平靜，他抬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拍。「過來，滿滿。」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今天，在這間病房，封疆要教會她的第一課，就是學會對他主動。book18.org
元滿攥著衣角，鼻翼翕動，緩了好一會她才轉身抬腳走向封疆。book18.org
封疆摟著人在自己腿上坐下，她的腿搭在軟椅的扶手上，腳掌被封疆握在手中，他低眸看著她哭得泛紅的眼睛：「冰涼的腳，總是不穿鞋。」book18.org
元滿別開臉，身體還因為哭泣而輕顫，封疆低頭貼在她的耳邊：「不哭了，寶貝兒，讓我抱一會，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真的很想你。」book18.org
他抱著元滿坐了一會，便喊醫生來做出院查體，醫生簡單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項，讓元滿一定要控制情緒。book18.org
到封疆的別墅時已經很晚了，莫洵和司機將行李送上樓後就走了，元滿看著封疆站在廚房的島台邊喝水，她開口問：「蕭咲呢？他在哪？」book18.org
封疆摩挲著手中那隻古典水晶杯，頭頂的圓燈散發著昏黃的燈光，他沒有回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沒死。」book18.org
看日出的那天，她第一眼就看出了蕭咲的不對勁，因為夜色渾濁，加上他有意遮掩，所以一直到回了住處，她將蕭咲臉上掩蓋的東西洗掉之後，才得見那大塊大塊的淤青。book18.org
元滿當時氣得當場就要報警，卻被蕭咲攔住，他明白這並沒有意義。book18.org
「我們走吧，離開這，不要再待在這裡了……」元滿心疼得抱著他一直哭，她不知道再留在京城，蕭咲還要挨多少打。「笑笑，我們走吧。」book18.org
蕭咲卻為難了，他當然願意帶元滿走，可是他不願意元滿因為自己而放棄學業與前程，他希望她可以遵從自己的心，蕭咲摟著懷裡哭得蔫氣的人：「你讀書怎麼辦？滿滿，我可以等的，等你讀完研……」book18.org
「我不讀了……我不要待在這，我不喜歡這裡，笑笑……我們走好不好？」book18.org
最後，蕭咲哭著點頭：「好。」book18.org
兩個人走得很順利，一路到了南方海邊的一座小城，可落腳還沒兩天就被莫洵帶人抓了回來。book18.org
她和蕭咲當時就被分開了，莫洵沒有在她眼前動手，可元滿知道蕭咲會挨打，她不敢追問，不敢過激，怕惹得封疆不悅，以至於他們對蕭咲下手更重。可是一直見不到人，她實在擔心。book18.org
此刻聽見封疆的話，元滿的心猛地一搐，疼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難以預兆的痛苦真實到她不敢用呼吸來緩解，只能扶著牆忍耐。book18.org
「你到底要怎麼樣？」元滿使出渾身的力氣開口。book18.org
「我想怎麼樣？」封疆微微抬頭，語氣輕蔑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是他自己不知好歹，我給過他選擇。」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你覺得他喜歡你？」封疆回過頭站起身，水晶杯與大理石島台發出沉悶的磕碰聲，他走近元滿。「要是他真的喜歡你，會在你學業未完時就三番兩次要拐你走？他什麼居心？他為你考慮過嗎？」book18.org
元滿不可置信地看著封疆，隨後抬手猛地將身前的男人推開：「你在說些什麼？如果不是你改了我的志願，如果不是你讓人去為難笑笑，如果不是你謊話連篇，我本就可以好好讀書，你少在我面前搬弄是非，你現在在我面前說這些話不覺得可笑嗎？」book18.org
封疆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幾步，元滿紅著眼圈，啞聲道：「是我喜歡他，是我要他跟我走，這下你聽明白了嗎？」book18.org
封疆站直了身子，眼睛裡透出的寒氣仿佛要吞人：「這種話，你最好別再說了。」book18.org
「你不是說你敢作敢當嗎？你自己做的事，現在倒不准人說了？」book18.org
封疆走上前，扣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警告：「你喜歡他這種話，不准再說了。」book18.org
元滿的身子因為激動而顫抖：「你是真拿自己當我的監護人了？你敢偽造那些東西，你是真覺得查不出是假的嗎……」book18.org
「偽造？」封疆盯著圓滿，眸子裡流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滿滿，如果是假的我怎麼敢交出去呢？」book18.org
元滿一怔。book18.org
「公章，簽字，指紋都是真的。」封疆眉頭微微揚起，慢悠悠地說著。「他們只會去核實這些東西，至於診斷結果和協議內容到底是不是事實，有誰會在意？只要我說是，那它就是。」book18.org
「無恥，王八蛋……」book18.org
封疆無所謂地看著她：「除了這些，你還會罵什麼？」book18.org
「你放開我！」元滿想要甩開他的手，奈何彼此的力氣實在懸殊。「放開！」book18.org
封疆看著她掙扎，沒有說話，手上的力道絲毫沒有鬆動。book18.org
「封疆！」元滿厲聲道，嗓子已經啞得不像樣子。「你放開我！你別碰我，你個神經病！放開！！」book18.org
封疆很有耐心，他開口安撫：「醫生說了你不可以情緒激動，寶貝，你冷靜些。」book18.org
這種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元滿得心口發悶，抬手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你到底要幹什麼？你到底想怎麼樣？」book18.org
封疆被打得偏過頭去，在元滿下一個巴掌呼上來之前，他扣住了她的另一隻手。book18.org
「我想怎麼樣？」封疆攥著她的手將她拉向自己。「我想要他徹底消失，明白了嗎？」book18.org
封疆的話就像一記警鐘，徹底驚醒了元滿，冷汗從額角滑落，元滿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封疆放開她的手，臉上的冷厲已經表明了態度。book18.org
「你瘋了？」元滿不可置信地看著他。book18.org
封疆語速緩慢，咬字清晰：「你在想什麼？我還是很敬畏生命的。」book18.org
元滿聽他說完，往後退了幾步，隨後踉踉蹌蹌地轉身就往大門口走。book18.org
「他現在還活著。」封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book18.org
「但你今天如果走出了那扇門，我就沒辦法保證他還會繼續完整地活著了。」book18.org
元滿站在客廳與玄關的交界處，封疆的話就像一把匕首狠狠地插進了她的心臟里。book18.org
「啪」book18.org
她隨手抄起壁柜上的一隻花瓶就朝封疆砸去，那隻漂亮的瓷瓶於封疆腳邊碎裂開來，瓷片飛濺，封疆分毫未躲。book18.org
元滿望向封疆，他立身在一地碎片之中，自上而下地凝視著她，鏡片後的那雙眸子依舊那樣冷靜。book18.org
仿佛在他眼中，這不過是小孩鬧脾氣罷了，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book18.org
情緒打開了宣洩口，元滿抬腳將玄關邊的綠植踹翻，黑色的營養土灑落滿地。壁柜上的擺件，桌上的鮮花，牆上的水墨畫全部化作地上的狼藉。book18.org
元滿喘著粗氣，眼淚流得滿臉，鬢邊的髮絲被淚水濡濕沾在臉頰上。可封疆只是站在那，安靜地看著她發泄，看著她大哭，看著她失控。book18.org
元滿抹了把臉，一步步走回封疆身邊，她哭著拉住他的袖子，低聲請求：「你放他走，好嗎？讓他離開這兒，放他走……」book18.org
她痛苦地喘著氣，好幾次都哽咽著發不出聲音，可手卻死死地拉著對方的衣袖，她低下頭：「求你，放他走……我不走，我會留下來乖乖讀書……所以，封疆，你放過他……」book18.org
封疆看著她將頭一低再低，終於開口：「以後會聽話嗎？」book18.org
元滿顫抖著點頭：「會……」book18.org
「會什麼？」book18.org
「會聽話。」book18.org
封疆長嘆了一口氣，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這一地的瓷片，元滿還穿著拖鞋，他擔心會扎傷她。book18.org
「你早點明白這個道理多好，只要你乖乖的，我什麼不依你呢？」封疆在她背上輕拍，緩解她因為哭泣導致的呼吸不暢。book18.org
元滿啞著聲音：「放他走……好好的，讓他走。」book18.org
許久，她終於得到了回答。book18.org
「好，我答應你。」book18.org
74.藏起來book18.org
幾天後，元滿在封疆給的平板上看到了被送走的蕭咲，沒有缺胳膊少腿，沒有被打，一切都好。book18.org
封疆站在一旁喝茶，淡淡地開口：「他這些年自己掙的錢，加上我單獨給他支的一筆，夠他以後衣食無憂了。」book18.org
元滿扶著平板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放下平板：「我的手機呢？」book18.org
她這些天一直待在別墅里，封疆也改成了居家辦公，電子產品倒不會拘著她使用，但是卻一直沒將她的手機給她。book18.org
「我要回學校，上課。」元滿見他不回答，繼續說。book18.org
封疆轉頭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卻不達眼底：「我還以為，你不想讀書了呢。」book18.org
看見元滿臉上有些委屈的表情，他才有所鬆動：「我給你請了假，離寒假時間也很近了，索性就在家好好養養身子，等過完年開學再回去上課吧。」book18.org
「我想出去。」元滿站起身，她揉了揉手指，試探著開口。「我能出去了嗎？」book18.org
封疆放下手中的杯子：「想去哪裡玩嗎？」book18.org
元滿搖搖頭：「天天待在……家裡，很煩，我想出去走走。」book18.org
家裡。book18.org
這個詞極大程度地取悅到了封疆，他走向元滿，語氣都柔軟起來：「當然可以，你想出門隨時都可以。」book18.org
蕭咲已然離京，他自然不需要再限制元滿什麼，也不怕她會跑，她的證件全部在他手上。知道她現在還在生氣，有些沒轉過彎來，時間養成的習慣讓她暫時難以接受，他不介意，他有時間，也有信心，讓元滿養成新的習慣。book18.org
時間還長，不急於一時。book18.org
第二天，封疆在去公司之前給了元滿一張卡。book18.org
「約著同學去逛逛街，喝喝下午茶，有什麼喜歡的就買。司機你認識，想去哪跟他說就行。」這張代表著所屬權的卡他早就想給出去了，他不願意說那些廢話，愛不愛還是永遠對你好之類的肉麻陳詞。小孩應該嬌養著，給錢也好，給愛也好，他都不會吝嗇。book18.org
「我走了。」封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晚上我回來吃晚飯。」book18.org
元滿捏著手中那張薄薄的卡片，低低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當天晚上，封疆準時到家，收到了元滿帶回來的小禮物。book18.org
一盒手工餅乾。book18.org
這種類似於示好求和的舉動令封疆有些驚喜，他拿起一塊心形的餅乾調侃道：「這裡面不會下毒了吧？」book18.org
元滿瞥了他一眼，試圖將餅乾盒子收回，卻被封疆拿走，他一邊笑一邊將餅乾塞進嘴裡：「毒不死我就行。」book18.org
之後，小蛋糕，手工玩偶，巧克力，各種各樣的小禮物都會在封疆下班後出現在餐桌上。她每次都讓司機將自己送到市中心，隨後就自己逛，買點小玩意，晚餐前一個小時就會主動打電話讓司機來接她回家。book18.org
乖巧得不像話。book18.org
今天她照常目送司機離開，隨後她打了一輛車來到了實習的醫院。年關附近醫院人很多，她買了杯熱奶茶坐在大門邊上的長椅上。book18.org
一旁的門衛大爺瞧見她，很熱情地打招呼：「小姑娘你又等人啊？」book18.org
元滿尷尬地笑了一下，點點頭。book18.org
坐了許久，手中的奶茶已經涼透，元滿都沒有等到想等的那個人，她站起身，打算明天再來。她將手中的奶茶扔進了垃圾桶里，視線一轉，門診大樓外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自己，她心一緊，看著女人慢慢轉過半張臉對著身旁的男人說話。book18.org
元滿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她一邊喊一邊往女人的方向衝去：「老師……」book18.org
還沒兩步，她就被身後一股力量扯了回去，冰冷的氣味將她包裹，令她窒息，她的嘴被捂著，手腳被束縛，眼睜睜看著男人用大衣將自己裹住。book18.org
「開車。」封疆朝司機開口。book18.org
加長商務車的隔板升起，封疆終於放開了元滿的嘴，看著還在大口喘氣的元滿，他笑道：「我是應該誇你聰明，還是說你笨呢？」book18.org
他捏著元滿的耳垂，將她壓在座位上：「手機聯繫不上卿卿，你就不該想想這是為什麼嗎？」book18.org
不僅僅是她的手機聯繫不上，她到曾經實習的科室，周院這段時間在國外參會，她只能找到科室的醫生希望他們能幫忙打一個卿月的電話，可是得到的答覆都是卿月正在養病，無法聯繫。book18.org
「我只是……只是聽他們說老師病了，我想看看老師……」元滿強裝鎮定，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可信一些。「我只是，我只是……」book18.org
「小騙子。」封疆撫摸著她下意識發抖的臉頰。「你想找卿卿？告我的狀嗎？」book18.org
「不……我沒有……」元滿否認，她扯著封疆胸口的衣服，拚命搖頭。「我真的只是想見一見老師……真的……」book18.org
封疆笑著，他顯然並不相信她的話。他知道她日日來醫院，早就把一切安排好，只希望她自己乖乖知難而退。book18.org
可她還是學不乖。book18.org
這些日子，她乖乖吃飯，主動買禮物，也不鬧脾氣，甚至讓抱也不抗拒。book18.org
他知道她是裝的，可他還是享受她的溫順，沉溺在她虛偽的乖巧中。book18.org
「你還是想跑。」封疆失望地嘆了口氣，露出難過的表情。「我對你不好嗎？」book18.org
感覺到她在發抖，眼睛裡的害怕和無助多到要跟隨淚水一起溢出來，封疆不明白：「你怕我？」book18.org
「為什麼怕我？我說了我喜歡你，我們認識這麼久來，我有做過什麼傷害你的事嗎？只要你乖……」book18.org
「你難道不覺得你現在就在傷害我嗎？！」元滿大聲打斷，眼淚隨著話語落下。「你現在出現在我眼前，說喜歡我，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傷害！」book18.org
「我為什麼不跑？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我有什麼理由忍受你？你要麼現在就掐死我，死人最聽話，死人不會跑。」book18.org
「如果你不明白，那我告訴你，我討厭你，非常討厭你。你的項鍊，你的戒指，還有你選的可笑的裙子，包括你本人，我都討厭。討厭得永遠都不想再看見你，我希望你離我遠遠的！」book18.org
封疆被吼得一怔，他眸光閃爍，心尖輕輕顫動了一下，他在元滿身上收穫了很多第一次。book18.org
比如今天，他第一次知道被人討厭的感覺是心痛。book18.org
「是嗎？」封疆喉頭滾動了一下，他臉上的表情恢復如常。「那就討厭吧，你就算再討厭，以後也只能看見我了。」book18.org
兩個小時後，車子行駛進了那棟有著高牆的湖邊別墅中。book18.org
爬不出去的高牆，打不開的大門，元滿的後背噌的一下沁出了冷汗，她頭皮發麻，顫抖著拉住車門往後退：「你幹什麼？」book18.org
「鬆開。」封疆拉著她的手腕，命令道。book18.org
元滿的背像拉緊的弓弦一樣緊繃著，她死死地拉著車門不鬆手，一邊搖頭一邊看著封疆：「我不進去，封疆。」book18.org
「鬆開。」封疆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不……封疆，我不喜歡這兒，我不進去。」book18.org
他沒有再說第三遍，而是將她緊扣在車門上的手指一根根掰下來，任憑元滿如何大叫，他都沒有停止。book18.org
她掙扎著被封疆抱進了那扇大門。book18.org
大門關上後發出「咔噠」一聲，落鎖。這個聲音逼得元滿快要窒息，封疆將她放下，可手卻依舊扣在她的手腕上。book18.org
「我記得之前問你，覺得這兒怎麼樣。」封疆似乎在回憶，他眯起眼睛，聲音裡帶著笑意。「你說……很漂亮。」book18.org
元滿沒有心思陪他敘舊，她扯著封疆的袖口，聲音發顫：「我們回去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喜歡這兒，我們回去吧。」book18.org
封疆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他拉著她往樓上走：「來，上樓，我帶你看看我收藏的寶貝，本來上次就想帶你看看的。」book18.org
他力氣很大，元滿幾乎是一路踉蹌被他拉著上樓，安靜的別墅，封疆推開一扇房門，裡面窗簾緊閉，黑得令人害怕，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book18.org
封疆走進去，打開了房間的燈，裡面是滿牆的玻璃櫃，還有一張長桌，封疆笑著解釋：「因為有些寶石需要避光，所以這間房間的窗簾用了三層加厚的遮光簾，來，我給你看看我最喜歡的一枚。」book18.org
他牽著元滿走到長桌前，拉開隱藏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隻首飾盒。book18.org
那是一塊純凈無暇的藍色寶石，比封疆第一次送給她的那一條顏色更加純粹，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book18.org
「這是一顆帕拉伊拉碧璽，好看嗎？」封疆拉著她的手，將那枚寶石取出放在她中指和無名指之間比劃。「很適合你。」book18.org
「好看嗎？」封疆抬眸看她，眼睛裡笑意盈盈。book18.org
元滿囁嚅了兩下，點頭：「好看。」book18.org
封疆站直身子，帶她走出房間，一邊走他一邊溫聲開口：「這兒現在都是你的了。」book18.org
「這間房子，藏著我十五歲到三十五歲，這二十年來收藏的寶貝，寶石，書畫，瓷器，還有……」book18.org
封疆停住了腳步，他緩緩轉身盯著元滿：「還有你，寶貝兒。」book18.org
元滿頭皮發麻，呼吸急促地想要將手抽回，可封疆卻愈握愈緊，他的笑容逐漸變得可怖起來，在這幽長的走廊上，他的聲音清晰地落在元滿耳朵里：「你也是我的寶貝。」book18.org
這句本該溫柔深情的話，此刻在元滿耳朵里，如聞鬼泣。book18.org
「以後，你就住在這。」book18.org
「不！」元滿的臉變得慘白，她整個身子都往後仰，想拉開自己與封疆的距離。「我不要！」book18.org
封疆對她的反應似乎是意料之中，他的指腹在元滿的手腕上摩挲著，聲音低沉：「你還是不乖，只要有一點機會，你就想跑。」book18.org
他像在指責一個不聽話的孩子，語氣裡帶著生氣的寵溺。book18.org
「我想了一下，我沒辦法時時刻刻看著你，你總會找到機會跑掉，我攔不住你去找卿卿，所以，寶貝兒，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等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book18.org
封疆的話還未說完，元滿就迫切地打斷：「我不……不找老師，我不會再去找老師。」book18.org
看著積極的元滿，封疆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你在騙我，寶貝兒，你我心裡都明白。」book18.org
元滿搖頭，她紅著眼睛看著封疆：「你不能把我關在這……」book18.org
「我沒有關你。」封疆低下眸子，試圖將元滿拉進懷裡。「我只是希望你乖一點，乖一點……待在我身邊。」book18.org
穩定習慣的養成時間是三個月到十個月，這種習慣會在未來影響其一生，人也一樣。book18.org
她只是轉不過彎來，等留在身邊養一段時間，她就會聽話，就會明白自己的心意。book18.org
封疆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book18.org
他道貌岸然地想要美化自己的作為，他說喜歡，他說愛，他說一切都是為了她好。book18.org
私心作祟，慾望低吟，封疆的寶貝只屬於他，只有他能碰，只有他能欣賞。book18.org
封疆的願望是，藏起來，獨享。book18.org
75.絕食book18.org
人是很脆弱的動物，沒有堅硬的甲殼，沒有飛翔的翅膀，沒有尖牙利爪和毒腺，唯一不同的是人類有一顆強大的大腦。book18.org
可恰巧是因為大腦的高度發達，致使這個優勢成為了人脆弱的關鍵，人一旦受到超過上限的壓力和痛苦時，就極易崩潰。book18.org
封疆看著桌上絲毫未動的飯菜，並沒有生氣，只是讓人重新做一份新的上來。情緒反抗總是有一個高峰期的，那天元滿瘋了似的砸門無果後，竟然還想像上次一樣去爬庭院的圍牆，自那之後，元滿的活動區域變成了主臥。book18.org
「不餓嗎？從前天到現在，已經快四十八個小時了。」封疆端了一杯熱牛奶放在她面前。「你需要吃東西，寶貝兒。」book18.org
他讓人調低了臥室的暖氣，在低溫的情況下，人的進食慾望會上升。book18.org
「這是陶然居的粵菜師傅做的，我記得你喜歡。」封疆看著人將菜重新擺放在沙發前的矮桌上，他夾了一筷子豉汁排骨在元滿的碗里。book18.org
元滿倚在沙發的扶手上，沒有看他，她不開口吃東西，也不開口說話。book18.org
飯菜的香氣很誘人，封疆放下筷子問：「不喜歡嗎？那我現在就讓人去攬月請師傅。或者你有什麼想吃的？」book18.org
元滿站起身離開沙發，走到落地窗前的軟榻上躺下，她蜷縮著望向窗外，玻璃上有一些細微的劃痕，是她昨天用凳子砸的，加厚的防彈玻璃，她用凳子砸了二十多分鐘，直到精疲力盡，也只是造成了一點劃痕罷了。book18.org
「絕食是最愚蠢的辦法，滿滿。」封疆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他走到軟榻邊看著縮成一團的元滿。「你是醫生，你比我更清楚如何讓一個不吃東西的人維持生命體徵，打營養液還是鼻飼胃管，或者其他辦法。」book18.org
元滿沒有回頭，只是打開身子，抬手在腹部拍了拍：「這兒開個洞，建一個胃造瘺。您請便。」book18.org
胃造瘺是為緩解晚期食道癌患者痛苦的一種姑息性治療，盡最大能力延長患者的生命。book18.org
第三天，封疆回來後照舊看見了一桌未動的飯菜。book18.org
而元滿依舊躺在那張軟榻上，封疆將看護她的人屏退後緩緩走到她身邊，伸手撩開她頰邊的鬢髮。book18.org
三天滴水未進，身體脫水讓她迅速地消瘦下去，只是三天而已，只是三天，她臉上之前圓潤飽滿的嬰兒肥竟然完全消退。嘴唇乾澀，以往紅潤的臉頰變得蒼白，似乎是做了不好的夢，她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上輕顫。book18.org
她在逼他妥協，以自己的生命和健康逼他。book18.org
封疆拿起一邊的玻璃杯喝了大半杯水，隨後一隻手扣住元滿的下頜骨，一隻手捏著她的鼻子，在她還沒完全清醒時，將水渡了進去。book18.org
下頜骨被一隻大手緊緊扣著，牙齒無法閉合，氧氣愈來愈稀薄，元滿驚恐地瞪大眼睛，手揪著封疆的頭髮，卻使不上多少力氣。book18.org
封疆感覺到她在抗拒，於是抬起她的下巴，在她上唇上咬了一下，疼痛打開了食道，水順著喉嚨流了進去。book18.org
因為掙扎，不免有些水嗆進了氣管里，被放開後元滿咳得滿臉通紅，生理淚水和口水糊得一臉，將頭髮沾濕。book18.org
「你……滾……」長時間不說話不喝水，她的嗓子沙啞的不像話。book18.org
「不喝水，我可以讓人來給你輸液。不吃飯，我也可以讓人給你接鼻飼管。」封疆抬手將嘴邊的水漬擦掉，盯著元滿的眼睛說道。「這蠢方法是沒有用的，寶貝兒。」book18.org
元滿氣息虛弱，吃力地將嘴裡剩餘的水吐在他臉上：「我說了，您請便。」book18.org
鏡片上布滿水珠，封疆毫不在意地拿下丟在一邊，他討厭被人威脅，他從不會被人威脅。book18.org
「你瘦了。」封疆撫摸著她的肚子，語氣低沉。「我說過我喜歡你胖一些。」book18.org
「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離開這，離開我身邊嗎？」book18.org
元滿別過頭繼續看向窗外，任憑他自言自語，她不想理會他。book18.org
「你想跑，想離開我，去哪？」book18.org
「去蕭咲身邊嗎？」book18.org
原本面無表情的元滿眉頭輕蹙了一下，這個微弱的變化被封疆捕捉到了，他心中不快，聲音愈發冷：「喜歡他喜歡到連自己的生命健康都不顧了？」book18.org
「輸液，鼻飼，還是什麼胃造瘺，你說得對，我隨時可以那麼做。可是寶貝兒，我喜歡你，疼你都來不及，怎麼捨得讓你不舒服呢？」封疆在她小腹上輕輕揉著，語氣繾綣。「對了，你之前多重來著？我記得有一百二，對不對？」book18.org
封疆低眸看著她笑道：「這樣吧，我給你三天時間，恢復成原來的體重。」book18.org
元滿像是聽了一個荒誕的笑話，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笑，也沒有精神去諷刺他了。book18.org
「寶貝兒，我給你三天時間，乖乖吃東西，恢復成原來的體重。」封疆溫柔地重複了一遍，隨後他低附在元滿的耳邊開口。「三天之後，如果你沒達到指標。差多少，我就從他身上切多少下來。」book18.org
元滿身子一顫，轉過頭盯著他：「他已經……他已經走了。」book18.org
「只要我想，我隨時可以把他弄回來。」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巴掌幾乎用了元滿剩下的全部力氣，她痛苦地喘息著，眼睛模糊得快要看不清封疆的臉：「你個畜生，你答應……答應過我……說放過他……」book18.org
「沒錯，我答應過你。」封疆點頭。「可前提是你乖乖的，待在我身邊。可你不乖，寶貝兒，你想跑，而現在，你竟然還想威脅我。」book18.org
「你不能那樣……封疆，你不能……」book18.org
封疆打斷：「我能。元滿，我封疆這輩子，最討厭被人威脅。」book18.org
他絕對不會被人威脅。book18.org
說完，他放開元滿站直了身子，臉上的柔情全部消褪，化作寒冷的堅冰，他抬手看了眼手錶：「三天時間，我只給你三天，三天後的下午七點，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會讓你知道，我到底能不能。」book18.org
元滿看著封疆轉身離去，不過一會，桌上冷透的飯菜就被重新替換成了新做的。book18.org
照顧她的姐姐將山藥粥遞上遞上前，溫柔地囑咐：「先喝一些粥，您太長時間沒吃東西，緩和緩和。」book18.org
封疆站在庭院裡抽煙，剛剛在臥室沒有發泄出來的情緒化作庭院裡遍地的狼藉，他看著沉沉的天色，長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先生。」book18.org
封疆微微側頭：「吃了嗎？」book18.org
「吃是吃了的，不過吐了許多。」照顧元滿的人如實回復。book18.org
封疆轉過身，眉頭緊蹙：「吐了？」book18.org
「是，應該是太久沒吃東西，然後吃得急了一些，胃的耐受不行，吃下去沒一會就吐了。」book18.org
「去偏棟喊醫生和營養師過來。」封疆交代完，就抬腳往樓上走。book18.org
封疆推門進去時，元滿正將剛剛吃下去的蝦全部吐了出來，照顧她的姐姐一邊給她擦嘴一邊哄她慢點吃。元滿喘著氣緩解不適，抬眼就看見封疆臉色陰沉的走進來，她慌忙地端起桌上的粥碗開始往嘴裡扒，好幾次險些嗆到。book18.org
一地的嘔吐物和元滿失手打翻的食物，封疆看著她害怕地往嘴裡塞東西，幾乎沒怎麼咀嚼就吞咽了下去。book18.org
「別吃了。」封疆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繼續這樣機械性地往胃裡塞食物。「放下。」book18.org
元滿以為他是在說反話，吃得更努力了，腮幫子被食物塞滿，長時間未使用的食道吞咽起來有些困難，可她還是努力將嘴裡的東西吞了下去。book18.org
「我說讓你別吃了！」封疆聲音稍稍嚴厲了一些。book18.org
元滿身子一抖，拿著碗忍了好幾次，最終還是張開嘴哭了起來，她試圖解釋：「我不是故意吐掉的……不是故意的，我在吃飯，我有乖乖吃飯的……」book18.org
封疆的威脅像是徹底壓垮她的稻草，將她處於臨界點的情緒推向了深淵，此刻的她根本沒辦法保持理智，只能用哭泣來緩解內心的害怕。book18.org
一旁給元滿擦嘴的女生見狀，也不免心疼，開口說道：「是，在吃了，吃了很多的。」book18.org
封疆心口發酸，他將碗從元滿手中拿下，朝身邊的人開口：「去準備兩套乾淨的衣服。」book18.org
說完，他也顧不上元滿一身嘔吐的穢物和食物殘渣，將人抱起往浴室走去，熱水在浴室里騰起了水霧，元滿無措地站在原地，嘴裡還有一些沒咽下去的飯菜。book18.org
「吐出來。」封疆一邊給她脫衣服一邊說。book18.org
元滿下意識地又咀嚼了兩下，封疆將手托在她嘴邊，放緩語氣：「吐出來，乖，寶貝兒。」book18.org
元滿抽噎著將嘴裡剩餘的殘渣吐在了他手上。book18.org
衣服被脫光，封疆才發現，她真的瘦了很多，這絕對不是斷食兩三天就能達到的程度。她腰上的肉沒有了，小腹很平坦，原來盈盈如滿月一般的人，此刻竟然瘦得隱隱約約能看見腰側的髂骨。book18.org
因為元滿不願意，所以兩人有很長時間沒有做過，冬天穿得厚，他根本沒發現這些日子她竟然瘦了這麼多。book18.org
明明……她在他身邊有好好吃飯，有乖乖睡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熱水順著皮膚流下，封疆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油漬：「你乖乖的吃東西，我不限制時間，只要你每天……每天都把準備的東西吃完。」book18.org
封疆的喉頭難以抑制的哽咽了一下，水汽蒸得他眼睛發熱，大約是浴室的氧氣太過稀薄，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不停地大口喘息。book18.org
元滿低著頭，任憑身前的封疆給自己清洗，水流聲很大，大到她沒有聽見封疆的哽咽聲。book18.org
真的需要這樣嗎？book18.org
封疆在心裡問自己，愛真的需要犧牲一個來成全另一個嗎？他不過是希望元滿乖乖留在他身邊，他會對她很好，只要她不離開他。book18.org
不過是這樣簡單的要求，為什麼做不到呢？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呢？」book18.org
他的聲音輕不可聞，不知道是在問元滿，還是問自己。book18.org
76.嘔吐與醫囑book18.org
由於長時間未進食，加上情緒一直處於焦慮，緊張和害怕的狀態下，元滿的應激反應很嚴重。book18.org
封疆剛喂進去一點燕窩，她就哽咽兩下，又有嘔吐的徵兆。他只能停下動作，端著碗等待她嘔吐的感覺過去。book18.org
看她表情漸漸緩和，捂著胸口的手也放了下來，封疆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燕窩：「來，再吃一點。」book18.org
他話剛說完，元滿就「哇」的一下吐了出來。book18.org
嘔吐的動作直接碰翻了封疆手裡的碗，封疆下意識就往自己這邊傾斜，還有些餘熱的燕窩灑了他一身，元滿捂著嘴，怯怯地看著封疆。book18.org
封疆接過身邊人遞來的濕毛巾，細細地給元滿擦臉，他放低聲音哄她：「沒事，歇一會再吃，有沒有想吃的東西？讓人給你做。」book18.org
元滿的噁心感顯然沒有完全過去，封疆給她擦臉時她好幾次都乾嘔出聲，可是胃裡實在沒有什麼東西再給她吐的了。book18.org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封疆換好衣服剛想找醫生談談，醫生就主動找過來了。book18.org
「已經在吃東西了，沒吐了。」book18.org
是個好消息，封疆終於鬆了口氣，轉身就想去臥室看元滿，卻被還剩了話沒說完的醫生攔住。book18.org
「胃是情緒器官，人長期處於緊張，焦慮的狀態下就容易食欲不振，過激則容易嘔吐。所以，您就先不要進去了吧。」book18.org
醫生的話很委婉，封疆聽出了其中的含義，因為他是讓元滿焦慮，緊張的源頭，所以元滿喂不進東西是因為他在場。book18.org
言簡意賅就是：看見他就想吐。book18.org
「那就等她吃完，我再進去。」封疆的手臂頹然地垂著，強忍著難受開口。book18.org
醫生直言打破了他的幻想：「吃完也需要消化吸收呢，否則就是吃下去也沒什麼意義，而且要是再吐了那真的很麻煩。所以，為了元小姐身體健康著想，您這段時間還是儘量減少見面次數吧。」book18.org
醫囑：最好不見。book18.org
走廊里，昏暗的燈光下，封疆看著臥室緊閉的房門，他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手腳冰涼，向來運籌帷幄，處於高位的他，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無力的委屈感。book18.org
元滿不是客戶，他不能用誘人豐厚的條件來換取她的心意，他們兩個人之間不是一紙合同簽字畫押就可以皆大歡喜的關係。book18.org
那天在車上，她說討厭他，封疆不相信。她是可以喜歡他的，只是蕭咲出現得太早罷了，只是她沒有想清楚，腦子沒轉過彎來。book18.org
他那麼喜歡她，事事都為她安排妥帖，金錢物質陪伴和感情他都給了她，封疆自以為他做得夠多了，元滿沒理由不喜歡他。book18.org
他不在乎元滿和蕭咲之前怎麼樣，只要今後她可以乖乖留在他身邊就好，可她不願意。book18.org
不願意到看見他甚至連飯都吃不下去。book18.org
「怎麼瘦了那麼多……」封疆低著頭，無助地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呢？」book18.org
自負的他曾說過從不會為自己的決定後悔，他從不回頭看。可是今天，在空蕩的走廊里，封疆低著頭與元滿一門之隔，他開始反思，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他到底是哪一步做得不夠，才會讓彼此變成如今的境地呢？book18.org
他可以打開臥室的這扇門，那元滿心裡那扇呢？book18.org
他要怎麼做，才可以讓兩顆心的距離變得更近一些呢？book18.org
晚上，照顧元滿的陪護來回話。book18.org
「晚上主食吃得不多，不過您讓做的金湯薏米海參元小姐全吃完了。蝦和蔬菜吃得比較多，口味偏清淡，喜歡甜食。就是桌上的蘆筍沒有動過筷子，看樣子不是很喜歡。臨睡前又吃了一盅蓮子百合，看了會書，龔醫生開的藥也吃了，睡得很安穩。」book18.org
封疆坐在書桌前，聽完彙報後他沉默了很久，手中的鋼筆將紙張印透他才回過神。book18.org
「知道了。」他蓋上鋼筆，朝彙報的人揮揮手。book18.org
陪護點點頭就要退出去，卻又被封疆喊住。book18.org
「以後，讓廚房不要再做蘆筍了。」book18.org
「好的。」book18.org
夜色岑寂，封疆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他坐起身走到露台抽煙。book18.org
今夜無月，庭院裡昏黃的石燈點綴著小路。封疆單手撐著欄杆，尼古丁的苦澀讓他的大腦變得清醒起來，事已至此，無論如何回望都難以修補，兩個人的關係不能像泥塑一樣，發現錯誤就推倒重塑，他只能繼續向前，眼下他只要元滿健康的活著。book18.org
只要元滿留在他身邊，那他們就會有很多時間來磨合，來習慣。book18.org
想明白的封疆按滅了手中的煙頭，在夜風中散了散煙味後走出房間，往主臥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輕輕推開主臥的門，牆角的小夜燈亮著，封疆看見了床上那團鼓起的被子。book18.org
他抬手對著監控揮了揮，不一會原本亮著紅燈的監控頭就全部熄滅了。book18.org
封疆走到床邊，看著元滿弓著身子縮成一團睡在床角，只露出一個腦袋。這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她的自我保護意識很強。book18.org
因為吃了藥，元滿睡得很熟，封疆摸了摸她的臉頰，她毫無察覺，呼吸依舊平穩。book18.org
「今晚有乖乖吃飯，很乖。」封疆摸著她的臉頰夸到，雖然睡著的人根本聽不見，可是他還是很真心地誇獎了她。book18.org
親吻落在了額頭上，封疆有意停留了一會，元滿身上的氣味讓他的心變得柔軟，他抬起頭深深地看著熟睡中的人。book18.org
「慢慢來吧。」book18.org
第二天。book18.org
吃的不多，但是沒有再吐了。龔醫生說不用再喝粥，可以吃正常的飯菜。睡前會坐在軟榻上看一會書，十點半之前就自己乖乖上床睡覺了。晚上睡得很沉，嘔吐讓她的嗓子受傷了，能聽見她喉嚨里不舒服的嚶嚀。book18.org
第三天。book18.org
小半碗米飯吃得很艱難，不過很乖，雖然動作慢，但是都吃光了，還多吃了小半條多寶魚。她不喜歡喝奶粉，更喜歡喝鮮牛奶。喜歡抱著枕頭睡覺，弓著身子把自己團成球，這樣對頸椎不好。book18.org
第四天book18.org
晚餐吃完了一整隻燉鵪鶉，乖乖地把湯也喝掉了。睡前兩個小時吃了半顆甜瓜，還有一些葡萄，照例看了會書，是《小王子》。枕頭下面偷偷藏了一個果凍，應該是照顧她的陪護給她的，荔枝味。book18.org
第五天。book18.org
午睡醒來後主動要了一份點心，她想吃流心盤撻，點心師傅不會，她很乖巧貼心地選了師傅會的點心。立馬加急讓人去再請一個手藝好，花樣多的師傅。睡覺有些打鼾，問了龔醫生說是安眠藥物的副作用，沒有什麼大礙。book18.org
第六天。book18.org
晚餐她自己點的話梅豬蹄和雞茸扇貝，吃了很多，豬蹄的醬汁弄得滿嘴都是，像只花貓。吃完坐在桌子邊上舔手指的樣子好可愛，九點多又吃了一碗楊枝甘露。這個粵式糖水師傅請得很好，手藝很棒，元滿很喜歡，給他漲工資。臨睡前坐在地毯上拼拼圖，梵谷的星空，看著都眼花，她很耐心，拼了半個小時，一直到特護喂她吃完睡前的藥，她才乖乖爬上床睡覺。book18.org
今夜的月色很好，封疆洗完澡，穿著睡衣熟門熟路地朝主臥走去。推開房門，他熟練的對監控抬了抬手，不到三秒鐘，所有的監控都熄了燈。book18.org
他走到床頭櫃邊上，翻了一下元滿今天看的書，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book18.org
「真愛從無坦途……」封疆對著燈光眯起眼睛低聲念了一下被元滿標註的譯文。book18.org
她的字跡看著雋秀，實則筆鋒張揚，像她的性格，平時裝的乖巧，其實骨子裡非常叛逆。book18.org
他放下書，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爬上床，從背後抱住睡著的元滿。明明用的是同一種沐浴乳，但是在她身上就特別好聞，勾得人心軟，封疆低下頭剛想在她臉頰上親幾口，就感覺懷裡的人突然怔了一下。book18.org
「做噩夢了？」封疆小聲呢喃，按理吃了安眠的藥不太會做夢。看著人並沒有醒，他舒了口氣，在她臉上親了一會。手掌伸進她的睡衣里在她肚子上揉著，比之前好一點，長了一點肉。「今天好乖，寶貝兒，吃了好多。已經開始長肉了，真乖。晚上吃得滿臉都是豬蹄的醬汁，還跟小貓一樣舔手指，好可愛……」他小聲的誇獎著她今天的乖巧，像之前的每個晚上一樣。book18.org
因為龔醫生說不要見面，所以每次下班回來他都只能在監控里看看她，一直等到她吃完藥睡熟之後才能到臥室來抱著她說會話。因吃了安眠的藥，她一整晚睡得都很沉，早上很晚才醒，可以抱著她睡到八點多。book18.org
封疆想到今晚從監控里看見她舔手指的模樣，就渾身發熱，控制不住地在她臉上多親了幾下，嘴唇貼在她腮邊呢喃：「寶貝兒，真的好可愛，乖寶貝，好喜歡你……」book18.org
他甜蜜的表白還沒說完，元滿就猛地起身趴在床邊開始吐。book18.org
封疆渾身一僵，錯愕地看著元滿，直到元滿被嘔吐物嗆得咳嗽他才趕忙上前幫她拍背。book18.org
醫生和陪護接到電話後連忙從樓下趕了過來。book18.org
封疆臉色不好，大約是想掩飾尷尬，他衝著醫生拉高了聲音：「不是都已經很好的嗎？怎麼還會吐呢？！」book18.org
元滿將晚上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一直到胃空得吐不出任何東西。封疆在一旁呵斥醫生，元滿不知道是被他嚇的還是難受的，一邊擦臉一邊哭。book18.org
照顧她的陪護姐姐端了水給她漱口，看她哭得厲害，開口哄到：「沒事，沒事，不是怪你。」book18.org
封疆這才發現元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趕緊上前想要哄她：「怎麼了？不是凶你，寶貝兒……」book18.org
他的手剛挨上元滿的肩膀，元滿就又開始吐，這次她吐出來的是渾濁的黃色的液體。book18.org
龔醫生臉色一變，顧不上其他扯著封疆的手臂開口：「先生您先出去吧，這都吐膽汁了。您再待在這，一會指不定吐什麼呢！」book18.org
胃裡沒有東西可以吐了，胃酸逆流湧上食道，劇烈的刺激引起膽汁反流，混合著胃酸一起被吐了出來。book18.org
元滿的哭聲摻雜在嘔吐聲里，她嗚咽著扶著床，身子往陪護姐姐懷裡躲。偌大的房間裡，仿佛只有封疆是個多餘的人，應該立馬滾蛋。book18.org
封疆沉著臉，深吸了幾口氣才轉身走出主臥。book18.org
一直折騰到兩點多，封疆才等到醫生來找他回話。book18.org
「這些天不是都很好了嗎？吃東西也不吐了，怎麼睡著睡著……突然就吐了。」封疆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他有些心虛。book18.org
龔醫生有些無奈：「這段時間確實都很好的，吃得多，睡得也安穩，安眠的藥物畢竟不能長期吃，所以今天我就減了，估計是小楊沒知會您。」book18.org
封疆臉色有些掛不住，簡單地又了解了一下元滿其他狀況就打發走了醫生。book18.org
他靠在沙發上，打開平板看主臥的監控，陪護在床邊坐著，手在元滿身上輕拍，聲音很低，大約在說一些哄人睡覺的話。book18.org
元滿很喜歡這個陪護姐姐，封疆看著監控畫面酸酸地嘀咕：「這樣哄人睡覺我也會……怎麼她哄就可以，我哄就不行……」book18.org
今晚，封疆吃醋了，吃一個陪護的醋，吃一個女人的醋。book18.org
77.除夕（微h）book18.org
封疆徹底失去了見元滿的機會，龔醫生委婉地禁止他再進入元滿的視線。book18.org
「晚上助眠的藥她不能再吃了嗎？可以讓她睡得好一些……」封疆還抱著一絲希望。「她睡得不是很熟……容易醒。」book18.org
龔醫生如實告知：「前面幾天開了地西泮，是因為元小姐的情緒緊張到完全無法自主入睡，精神頭都沒有更別說白天進食了。安眠藥物本身就會抑制食慾，還容易產生依賴性，既然現在能自主入眠，就不需要再吃了。」book18.org
「就沒有別的溫和一些的藥物替換嗎？」封疆試圖討價還價。book18.org
「如果先生不在乎元小姐的身體狀況的話，那現在就可以上樓去看她，我再多開幾味止吐的藥就是了，左不過就是折騰元小姐一些罷了。」龔醫生直言不諱。book18.org
封疆站在長廊上，他捏著拳頭，周身瞬間溢出了一股寒意，一旁的莫洵敏銳地察覺出了老闆的不悅，他害怕地往一邊退了兩步，用自求多福的目光看了眼龔醫生。book18.org
良久的沉默後，封疆鬆開了手，他頹然地嘆了口氣：「我不打擾她，您多上心照顧。」book18.org
莫洵訝異地看了眼老闆，跟著封疆這麼些年，雖然不說多荒唐，但因為家庭背景的緣故，封疆向來是唯我獨尊的性格，很少會為了誰收斂脾氣。book18.org
看著老闆落寞遠去的背影，莫洵有些佩服地看著龔醫生：「您是真敢說啊。」book18.org
龔醫生睨了眼莫洵，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我只是實話實說，封先生心裡也明白的。」book18.org
還有一個星期就要過年了，不能見面，封疆索性回了家，除了每日和醫生固定的通話詢問情況外，他幾乎有事沒事就盯著監控看元滿在幹嘛。book18.org
大部分時間窩在被子裡，她並沒有睡覺，只是將自己團成一團縮在角落上。起來的話會看書或者玩拼圖，臥室里有平板和遊戲機，她至今沒有碰過。book18.org
最近她迷上了拼樂高，封疆看她一整個下午都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對著圖紙樂此不疲地尋找著零件。book18.org
新來的甜品師傅手藝很討她歡心，封疆第三次看見元滿在飯後主動詢問能不能再吃一塊芝士蛋糕。book18.org
龔醫生每天的彙報都在重複敘述一件事：您不在後，元小姐吃得多，睡得好，體重已經呈穩步上升趨勢，恢復如初指日可待。book18.org
當然，每次彙報結束，龔醫生都會再提醒一遍：狀態還沒有穩定，為了元小姐的身心健康，請繼續保持安全距離。book18.org
年夜飯上，封疆為了躲避長輩的嘮叨，敬完酒就一個人躲到陽台抽煙。book18.org
「小叔叔，新年快樂，紅包拿來。」book18.org
是大堂哥家的侄女，帶著一夥小孩來找他討要壓歲錢。book18.org
封疆將手中的煙熄滅，笑著開口：「他們幾個要就算了，封歆瑜你今年都十八歲了還找我要壓歲錢？」book18.org
「成年了就不能有壓歲錢嗎？成年了我也是小孩呀！」今年剛滿十八歲的封歆瑜朝封疆伸出手，甜甜地又喊了兩聲小叔叔。book18.org
封疆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打發走了這群小傢伙。book18.org
看著他們蹦蹦跳跳的背影，封疆有些好奇，元滿十八歲的時候，有人給她發壓歲錢嗎？元滿十八歲那年，在幹什麼呢？book18.org
愛讓探索欲膨脹，讓人想要去探究她的一切，她的童年是怎樣度過的呢？她第一次去幼兒園有哭嗎？她在小學有代表班級在紅旗下演講嗎？她有沒有因為月經而弄髒過裙子？考試得到優異的成績時，會有人給她獎勵嗎？跑八百米時，有人給她送水嗎？她愛看的書和電影，她有沒有狂熱地喜歡過哪個明星？book18.org
她的暗戀，她的追求者，她的初戀和初吻。book18.org
甚至是初夜，在哪，什麼時候，和誰？她那時候在想什麼呢？book18.org
封疆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嘈雜的人聲混合著煙花聲在耳邊炸開，小孩子們嘰嘰喳喳地鬧著。book18.org
封疆吐出白霧，看著升空的煙花，好熱鬧。book18.org
這麼熱鬧的時候，元滿在幹什麼呢？book18.org
熱鬧喜氣的除夕夜，封疆的心始終有一塊地方是空落落的。book18.org
於是，除夕當晚，封疆頂著父親的罵聲毅然決然走出了家門。book18.org
到湖邊別墅時已經十一點了，他披著單薄的月色快步穿過長廊，上樓的腳步和心跳一樣著急。book18.org
這段時間還會想吐嗎？book18.org
那個城堡樂高拼得如何？進度到哪了？book18.org
那套漫畫書喜歡嗎？book18.org
今天晚上吃了什麼菜？有吃餃子嗎？什麼餡兒的？你喜歡什麼餡？book18.org
還有一會就是新年了，想要什麼新年禮物？book18.org
封疆準備了很多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用來活躍一會的氣氛，很平常的話題，不至於讓元滿緊張，也不會讓她不高興，可以循序漸進地切入。book18.org
最後，如果元滿跟他聊完這些都沒有應激反應，那就證明他的禁令可以暫時解除。book18.org
那麼，他就可以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點，可以的話，他想牽牽她的手，最好能親親臉。如果能親到嘴巴的話，那他就給別墅里所有照顧元滿的人都加三倍工資。book18.org
當這一切都順利進行之後，他就可以問出他準備的最後一個問題了，唯一一個他想要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的問題。book18.org
封疆站在主臥門口，有些緊張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東西，然後他小聲地演練了一下最後的那個壓軸問題。book18.org
「寶貝兒，如果你現在不想結婚，那我們可以交往試試看嗎？」book18.org
「不行……有點輕浮……」封疆搖頭自語否定。book18.org
「元滿，我覺得們可以嘗試一下先交往。」book18.org
「不行不行，嘖，太強硬了……」book18.org
封疆反覆斟酌，問題在嘴裡嚼碎咽下，最後他抬起頭，目光溫柔地看著房門。book18.org
安靜的走廊里，他語氣低沉，仿佛房間內的人此刻真的就在眼前，能夠聽見他的話語一般。book18.org
「滿滿，新的一年，能不能試著喜歡我一點呢？」book18.org
不是問題，而是請求。book18.org
為人處世向來不拖泥帶水，雷厲風行的封大少爺扭捏了許久，像個捨不得出門的新娘子，經過一系列的思想鬥爭後，最終還是決定先去書房看看監控，確定元滿睡沒睡著，再進行下一步動作。book18.org
他喝了點酒，可腦子還是清醒的，他擔心自己貿貿然進去嚇著元滿。book18.org
書桌前，封疆打開監控，放大後他蹙起眉頭，床上沒有人。book18.org
他一下子急了，站起身就想衝進主臥找人，可是還沒走兩步就停住了腳，他又走回書桌前點開另外幾個監控視角看了看，隱隱約約看見浴室門外的壁腳燈是亮著的。book18.org
他立馬打了個電話給監控那邊，得知元滿五分鐘前剛剛進了浴室，應該是上廁所。book18.org
他這才放下心，掛了電話坐在電腦螢幕前等待元滿出來。book18.org
五分鐘。book18.org
十分鐘。book18.org
十五分鐘。book18.org
二十分鐘過去，元滿還沒有從浴室出來。book18.org
他心中一緊，監控那邊也打來電話：「元小姐起夜待在浴室的時間從來沒超過十五分鐘過，這次時間有點久，需要進去查看嗎？」book18.org
「讓醫生準備東西趕緊來主棟，快點！」封疆一邊對著電話命令，一邊抬腿就往主臥跑。book18.org
他的心都懸了起來，就是因為怕她出事所以日夜有人盯著監控，他簡直不敢想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哪怕思維往那個可能上偏頗一點，他都感覺自己會當場發瘋。book18.org
他推開主臥的門後一邊大喊一邊跑到浴室門口想要開門：「元滿！元滿？！」book18.org
浴室的門上了鎖，封疆頭皮一陣發麻，聲音控制不住地拉高，他的手在門上用力拍打，另一隻手瘋狂晃動著把手：「你幹什麼呢？開門！元滿！」book18.org
沒人回應，只聽見隱隱約約的磕碰聲，封疆急得眼睛都紅了，等不到人送鑰匙，他抬腳就往門上踹。book18.org
巨響在房間內迴蕩，保鏢和醫護陸續趕到主臥，浴室的門不過三四腳就被踹開。book18.org
封疆紅著眼睛衝進去，在看見元滿的那一刻，他停住了動作。book18.org
元滿穿著睡衣，頭髮有些亂，臉頰透著不自然的潮紅，她站在水台旁邊，神情里滿是緊張和害怕。book18.org
沒出事，活著。book18.org
封疆舒了口氣，盯著她打量了一下剛想說話，心就又被她藏在身後的右手提了起來。book18.org
她一直將右手藏在身後，被看見後還畏畏縮縮藏得更緊了一些。book18.org
封疆腦子嗡的一聲，割腕？她想割腕自殺？看樣子是還沒成功就被他阻止了。book18.org
「你幹什麼呢？」封疆聲音都緊張起來，快步上前想要去抓她的右手。book18.org
元滿嚇得直往後躲，她這個舉動讓封疆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book18.org
「你想幹嘛？嗯？你要做什麼？你是不是瘋了？」封疆被她想要自殺的念頭激得渾身發抖，動作也變得粗魯起來，一把扣著她的肩膀，將她的右手從身後扯了出來。book18.org
隨後，是長達兩分鐘的沉默。book18.org
浴室門口的醫護都有些納悶，正疑惑還需不需要他們時，元滿哭出了聲。book18.org
從一開始隱忍的嗚咽變成了委屈的大哭，她的手被封疆握著，封疆的臉色從一開始的憤怒害怕變成了慌張。book18.org
「都走吧，沒事兒了。」封疆沒有回頭，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元滿的指尖上。book18.org
等人都走光後，他才將視線緩緩移到元滿臉上。book18.org
「為什麼不跟我說？」封疆的聲音變得溫柔低緩，連目光也漣漪起來。「想要？」book18.org
指尖上清透微黏的液體在浴室的燈光下泛著水光，瀲灩迷人。book18.org
她沒有割腕。book18.org
她在自慰。book18.org
很久很久沒有做，元滿這段時間一直忍著，用拼圖和樂高來壓抑慾望，可到了晚上還是難免會發作。book18.org
如果不是實在忍不住，她斷然不會在這自慰。book18.org
「寶貝兒……」封疆低聲喚她，他沾了一些元滿指腹上殘餘的淫液，隨後伸出舌頭舔一口。「想要是不是？」book18.org
元滿哭著想把手抽回來，奈何力量懸殊，封疆一個用力將人拉進懷裡抱起走出浴室。book18.org
元滿想要。book18.org
接受到這個訊息的封疆像是打了一針興奮劑。book18.org
臥室里所有的監控都熄了燈。book18.org
他迫不及待地將人放在床上，身子剛覆上去，元滿就哭著拒絕：「不……不要……」book18.org
「你明明想要的，寶貝兒，好想你，真的……做夢都想……」封疆氣息變粗，握著她推拒的手就打算親上去。book18.org
吻沒落下，元滿就有要吐的徵兆。book18.org
封疆渾身一激靈，嚇得趕緊起身，坐在床上往後挪了兩下，和元滿保持距離：「別吐……別吐寶貝兒，我不碰你了，你別吐……」book18.org
要是再惹得她吐了，那估計又有很久不能見面了。他不想再過那種只能從監控里看她的日子了，陰暗得不像個陽間人。book18.org
元滿撫著胸口，半靠在床頭，喉嚨哽咽了兩下，有些噁心感，但是沒吐。book18.org
等待她恢復的時間裡，封疆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流轉，剛剛抱了一下，比之前要重了一些，腰也軟了，長了肉。book18.org
「乖寶寶，這段時間都很乖，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好好配合醫生。」封疆在心裡默默的夸到。book18.org
看她恢復得差不多，封疆才主動開口，不知道是安撫元滿還是安撫他自己：「沒事，沒事，不會怎麼樣的，只是太久沒見，很想你……」book18.org
元滿垂著頭沒看他，臉頰上的紅暈一直未退，她剛剛快要到的時候被封疆打斷，此刻正小腹一陣陣地發酸。book18.org
封疆看見她在被子上不停摩挲的手指，心裡隱隱騰起了一股希望。book18.org
「是……想要嗎？」封疆可以放低了聲音，他很清楚怎樣勾引元滿。「剛剛沒有高潮，是不是？」book18.org
元滿的睫毛快速地扇動著，手指緊緊地攥著身下的被單。book18.org
「寶寶……」封疆不動聲色地朝元滿靠近，手慢慢撫上了她的腳背。「我幫你，好不好？」book18.org
腳背上的手溫柔地輕撫著，一點點攀上腳踝輕揉起來。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被拒絕了，封疆有些失望，不過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不氣餒地退而求其次：「不做，我不做，給你口好不好？只舔你，我不做別的。」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元滿顯然對他給自己口這個事情很抗拒，她不喜歡。book18.org
封疆沉默了一會，繼續低聲道：「那用手，手指，寶貝兒，會讓你舒服的，你這樣會難受的，我用手幫你，很快……很快就能到，很快就能舒服……你就可以睡覺了，龔醫生說過你不能熬夜的，對不對？」book18.org
元滿這次沒有拒絕，可也沒有同意，顯然是在猶豫。book18.org
封疆趕緊乘勝追擊：「寶貝兒，相信我，很快就能讓你舒服，五分鐘內。」book18.org
男人的手順著腳踝往上撫上她的小腿，聲音低沉迷人：「我知道，你現在難受，是不是？寶寶也想要的，對不對？你乖乖躺好，我只用手，不做別的……很快就好……」book18.org
她的沉默被封疆直接默認為答應，可他不敢太過著急，手上的動作也刻意放慢，不想嚇著她。book18.org
「寶貝兒，抬一抬屁股。」封疆的手探進她的睡裙里，慢慢脫掉她的內褲。他聲音很輕，低低的像催眠曲。「不怕，有不舒服就告訴我。」book18.org
用消毒濕巾擦手的時候他還小心翼翼觀察著元滿的表情，生怕哪個動作不對，會讓她吐。book18.org
穴口濕滑，封疆在觸上的那一刻腦子裡就炸開了煙花，西褲里的陰莖更硬了。book18.org
男人的手指又長又直，探進去的瞬間元滿就嚶嚀出聲，她小腿發抖，側著臉低聲哼唧。book18.org
封疆扶著她的膝蓋，低下頭在她小腿上親了親，哄到：「乖乖，不緊張……放鬆，會舒服的。」book18.org
中指和無名指隨著穴口的蠕動一點點深入，大拇指則負責哄慰穴口上的陰蒂，內壁柔軟濕熱，在他手指的插入下有節奏地收縮著，如同一張正在吮吸的小嘴，封疆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止了。book18.org
元滿舒服得眯起眼睛，嘴唇微張，喘息聲隨著他的動作溢了出來。book18.org
封疆看她的模樣，心癢得厲害，卻不敢親她，只能手上更賣力些。book18.org
太久沒做，元滿很敏感，沒撐到五分鐘就嗚咽著在他手上高潮了。book18.org
手指被小穴緊緊地絞著，有節律地抽搐著，封疆緩緩抽送以延長她高潮的快感，趁著她的意識還沒從高潮里完全退出，他主動提出續杯請求：「還要再來一次嗎？」book18.org
元滿的身體還因為餘韻而發抖，好舒服，舒服得思維都變慢了，她紅著臉喘氣。book18.org
「寶寶再來一次，好嗎？」封疆低聲哄誘，他手指勾起，在柔軟的內壁上研磨。book18.org
「再來一次吧，再來一次……會讓你舒服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得到了指令的封疆，沒有一絲懈怠，除了沒忍住在她小腿上偷親了好幾次之外，他不敢再有別的越矩行為。book18.org
三次高潮接連時間很近，睏倦感如海浪一般襲來，在最後一次結束後，封疆的手指還沒抽出來，元滿就已經進入了淺眠狀態。book18.org
給她清理完，封疆坐在床上看著她的睡顏出神，克制了很久，最終他還是悄悄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晚安，寶貝兒。」book18.org
第二天元滿醒來時，封疆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她腦子遲緩地回憶了一下昨晚，然後翻了個身想要再睡一會，手剛探進枕頭下面，就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book18.org
元滿疑惑地將其拿了出來。book18.org
是一隻厚實的紅包。book18.org
上面的字跡瀟洒雋逸——滿滿寶寶的壓歲錢。book18.org
78.無聲book18.org
封疆眼巴巴的等了幾天。book18.org
最終在大年初三的晚上，陪護彙報完元滿一天的情況後，他忍不住了。book18.org
「她……她最近有說要見我嗎？」封疆裝作不在意地翻著手裡的書，書上的字他是一個沒看進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耳朵上等待陪護的回答。book18.org
那天他在元滿醒來之前就走了，因為擔心她慾望消褪後就不認帳，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先例，明明做的時候很乖，下床就翻臉。翻臉事小，要是惹得她不高興又吐了，那才是得不償失，一整晚的努力功虧一簣。book18.org
在封疆期待的沉默里，陪護笑著搖搖頭：「沒有呢。」book18.org
「這幾天她有提起我嗎？」book18.org
「也沒有呢。」book18.org
「那……那總有聊到關於壓歲錢之類的話題吧？」book18.org
「完全沒有呢。」book18.org
這場博弈中，封疆三振出局。book18.org
他在除夕當晚，當了一次附帶清理哄睡業務的按摩棒。壓歲錢這招他還沾沾自喜了很久，想著應該能哄得元滿開心，至少可以不那麼抗拒他。book18.org
可是元滿好像根本不吃這一套。book18.org
一連幾個晚上，封疆都盯著監視器想看看元滿什麼時候還會想要。畢竟這麼久不做，上次喂了一次指不定胃口就被釣起來了，他隨時準備上工。book18.org
情人節的前一晚，落了一場不小的雪。book18.org
監控里，元滿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原本有些睏倦的封疆看到這一幕後一下子也跟著清醒了。book18.org
她坐起身後發了很久的呆，久到封疆都以為她是坐著睡著了。大約二十分鐘，她才掀開被子下床，邁著慢吞吞的步子走到落地窗邊，窗簾被拉開，她趴在玻璃上朝往望去。book18.org
窗外的雪紛紛淋淋地落著，鋪滿了玉蘭的枝幹，庭院裡的石燈將地上的雪映照成了暖黃色，減退了些許寒意。book18.org
元滿將額頭貼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右手的手指慢慢地彎曲起來，隨後在玻璃上輕輕地叩了三下。book18.org
封疆從床上坐起，將監控聲音調到最大，除了白噪音之外那邊沒有任何聲響。只見畫面里的元滿緩緩蹲下身子，右手依舊保持著叩窗的動作貼在玻璃上。她的動作很遲鈍，大約是被關了一段時間的緣故。book18.org
自從第一天因為想爬圍牆跳湖被制止後，她就一直被關在這間臥室里。除了最開始她摔東西，砸落地窗，踹門，非常激烈地鬧了幾天，之後的時間裡她都非常乖，不管是打針還是吃藥，她都很順從，也不多問。book18.org
只是，不太愛說話。book18.org
封疆看著蹲在落地窗前的元滿，眉頭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他放大平板上的監控畫面，盯著元滿的側臉，低低自語：「要怎麼才能開心一點呢？」book18.org
雪，下了一夜。book18.org
翌日早餐，元滿剛吃完一隻燒麥，身邊的陪護就開口道：「小滿，昨晚下雪了，外面積雪很厚呢，一會要不要去院子裡玩？」book18.org
元滿咀嚼的動作停住了，她有些遲緩地抬眸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陪護姐姐。她的笑容很誠懇，不像是在開玩笑。book18.org
握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元滿垂下眼睛，似乎是在辨認這是不是一次試探。book18.org
最後，她緩緩點了點頭。book18.org
換好了外出的衣服，元滿看著陪護打開了臥室的大門，她低著頭聽見陪護姐姐在喊她。book18.org
「走吧，小滿。」book18.org
一個月沒有走出過這間臥室的元滿，心中隱隱泛起一陣慌亂，她想掩飾自己的無措，於是將半張臉都埋在圍巾里，抬腳踏出了房間。book18.org
庭院的綠植都被積雪覆蓋，石燈像戴上了一隻厚高的白帽子，小路上的積雪被掃至兩旁，方便行走。book18.org
元滿站在那株玉蘭樹下出神，保鏢和陪護站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既不會打擾她，又能在她有任何異動時立馬衝上去阻止。book18.org
雪光映人，加上許久不見太陽的緣故，元滿的皮膚白得透光，帶著一種病態的柔軟。她垂著頭，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一下矮樹上的積雪。涼意在指尖漫開，緘默的庭院，她好像能聽見積雪融化的聲音，是一種細密的淅淅聲，像是堆迭的泡沫一點點破碎。濕漉漉的觸感，如蠶絲將她一圈圈包裹，空氣變得稀薄，陽光不夠溫柔，她在玉蘭樹下垂眸許願。book18.org
她要和積雪一起融化，蒸發，變成雲，再化作一場綿綿的春雨，隨便落在哪兒，除了這。book18.org
三樓客臥的落地窗邊，封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著元滿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心中不免有些擔心，身體還沒養好，這樣一直在室外待著會不會著涼生病？book18.org
想到昨夜的監控畫面，他的心有些潮濕。book18.org
「會開心嗎？」封疆抬手，學著昨晚元滿的姿勢在落地窗上輕叩了三下。「這樣，能讓你開心一點嗎？」book18.org
放風時間結束後，元滿乖乖跟著陪護回到了房間。book18.org
「以後每天都可以去院子裡玩哦，不過時間不能太長，你還在養身體，天氣太冷了。」陪護姐姐將熱毛巾遞給她擦手，冒著熱氣的奶茶已經準備好放在了她面前。book18.org
之後的每個上午，溫度適宜，陽光溫柔，封疆都能看見元滿站在那株玉蘭樹下發獃，玉蘭花期未至，只能看到光禿禿的枝幹，不遠處的臘梅開得正俏，香氣迷人，可她連看都沒去看一眼。book18.org
化雪那日天氣格外寒冷，地面上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元滿站在長廊檐下，檐角垂掛著蓮花形狀的雨鏈，屋檐上的積雪融化，雪水沿著雨鏈滴落在那隻蓮花缸里。book18.org
叮鈴的碰撞聲混合著融雪的滴答聲在耳邊奏起，身側有腳步聲靠近，元滿沒有動，只是盯著滴落的雪水發獃。book18.org
「玉蘭的花期在三月，不過那邊的梅花開了，很漂亮，要不要去看？」封疆沒有與她靠得太近，隔了一個身位的距離，感覺到她沒有抗拒，才放低聲音詢問。book18.org
陪護和保鏢都自覺地退到聽不見對話的距離之外等候，封疆側頭看她，陽光透過幕簾映照在她臉上，隱隱約約能看見皮膚下的毛細血管。那是一種不健康的白，和以前不一樣，以前的元滿臉頰總是紅潤的透著這個年紀該有的血色和蓬勃的生氣。book18.org
等了很久，他沒有等到回答。book18.org
連一聲拒絕，一個眼神都沒有得到。book18.org
元滿垂著頭，木然地站著，不哭，不鬧，不發脾氣，不說話也不看他，沉默累積化作不可挽回的疏離。book18.org
寒氣將其包裹，封疆的心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下沉，冷漠在兩人之間劃開了一道難以逾越的溝壑，無聲的輕蔑往往比刻薄的指責更讓人痛苦。book18.org
他寧願元滿鬧脾氣，哭也好，罵他也好，起碼證明她還願意對自己產生情緒，可如今這樣，她乖巧沉默，他連伸手安撫她的理由和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會冷嗎？」封疆試圖找些話題來緩和氣氛，他朝元滿靠近了一些。「今天氣溫比較低，一直在室外容易著涼。」book18.org
剛說完他就後悔了，這話左右聽著就像是在趕人回房間，可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想關心一下她。book18.org
果不其然，元滿轉過身就往回走。book18.org
不急不緩的步伐，封疆在身後跟著，又懊惱又無奈。book18.org
回到房間後，元滿就背對著他坐在落地窗前面拼樂高。那座樂高城堡在元滿的努力下已經初見雛形，她很認真，認真到將房間裡的另一個人當成空氣。book18.org
封疆坐在床邊看她，她盤腿坐在地上，埋著頭在不同的框子裡翻找零件，長發披在身後，毛絨絨的家居服襯得她像一隻柔軟的小動物。突然她停住了動作，似乎是有一個拼接處搞錯了，她努力了很久都沒有拆開。book18.org
正當她疲憊地看著手中的零件發獃時，一把拆件器遞到了眼前。book18.org
封疆舉了一會，發現她沒有要伸手接過去的意思，只能蹲下身，悻悻將其放在她身前。book18.org
兩相沉默，元滿將手中拼錯的零件放在一旁，著手拼起別的地方來。book18.org
她的態度像是凜冬里一把陰柔的軟刀，無力，柔軟，卻刀刀見血，溫馴和鋒芒在她身上矛盾的並存著。book18.org
封疆在她身邊坐下，拿起她剛剛拼錯的部件，用拆件器拆開，然後整齊地擺放在她身前。book18.org
元滿沒有阻止，她專心致志地拼自己手裡的零件，對封疆討好的態度視若不見。book18.org
「你在找這個嗎？在這……」book18.org
「好像不是這樣拼的，要不要我幫你？」book18.org
「這個顏色也很好看。」book18.org
封疆幾次試圖和她搭話，都被無聲地拒絕了，元滿低著頭安靜地拼著手裡的東西，連呼吸頻率都沒有因他而改變。book18.org
「玩一會就站起來歇一下，長期低著頭對你的頸椎不好。」封疆努力讓語氣柔和一些，想要讓她知道自己是在關心她，可這些話一出口就變了味，像是在管束她。book18.org
封疆尷尬的抿了抿嘴唇，小聲解釋：「不是不讓你玩，我是怕你脖子不舒服……」book18.org
沒有等他解釋完，元滿就將手裡的東西放回了框子裡，地上散落的零件，攤開的圖紙一一規整分類放回原位。book18.org
除了封疆碰過的拆件器和那幾個零件。book18.org
一切都收拾好後，她爬起身去浴室洗手，擦水的紙巾被扔進了垃圾桶里，元滿徑直越過封疆，爬上床蓋好被子睡覺。book18.org
封疆看著地毯上他擺放整齊的零件和拆件器，像一場精緻的笑話。他站在臥室中央看著元滿爬上床，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將自己縮成一團擠在床角上，再用被子將自己牢牢裹緊。book18.org
這個緩慢又簡單的動作，是她隔絕封疆的決心。book18.org
「現在睡覺，晚上容易睡不著。」封疆走到床邊，開口提醒。book18.org
他想到自己從監控里看到的畫面，繼續說：「你在枕頭下面藏了零食是不是？晚上睡不著就起來偷吃，而且吃完還不刷牙，牙齒不想要了嗎？」book18.org
管教的語氣沒有刺激到元滿，她一動不動地蜷著，臉也埋在被子裡，只對著封疆露出半個後腦勺。book18.org
封疆緩緩在床邊坐下，有一種很溫和的語氣威脅道：「你如果再半夜偷吃零食，我就把它們全沒收了。」book18.org
被子裡的元滿動了一下，看來是威脅起到了作用，感覺到對方終於對自己有了一絲反應，封疆心裡暗暗開心起來，他佯裝淡定，可語氣里卻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想吃的話可以白天吃呀，寶貝，你想吃什麼零食，我讓人買來。」book18.org
在封疆期待的注視下，元滿掀開被子緩緩坐起身，枕頭被拿開，巧克力，奶片，QQ糖，各種各樣的糖果被她一個個扔在了地上，全部清理乾淨後，她又重新用那個姿勢躺好，給封疆留下了半個後腦勺和一地散亂的糖果。book18.org
在她丟糖果的過程中，封疆就仿佛被抽了一個又一個耳光一樣，他的人，他的愛，通通被她拒之門外，被她像丟糖果一樣一點點扔在地上。book18.org
怒意以一種難以控制的速度涌遍全身，眼眸被委屈烤得通紅，他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你就這麼不想理我？」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無形的對弈，元滿逼得他方寸大亂，理智節節敗退，封疆喘著氣，咬牙道：「既然你不想說話，那就別說，永遠別說！」book18.org
狠話放出去後的封疆有點後悔，可出口的話再難收回，他憤憤地朝門口走去，關門前，他回頭看了眼蜷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元滿，冷冷丟了一句：「隨你的便！」book18.org
重回寂靜的房間，一地散亂的糖果，元滿抱著膝蓋蜷縮在被子裡。book18.org
之前醫生給她開的安眠藥物，抑制了她的性癮，所以哪怕很久不做，她也沒有犯病。可自從斷了藥之後，慾望便愈來愈強烈，起初她可以用拼圖樂高和讀書來分散注意力，用以緩解。book18.org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晚上的慾望便更加難以控制起來，她只能靠甜食刺激分泌的多巴胺來彌補疏解，作用雖然微弱，但至少能讓她不那麼難受。book18.org
此刻，房間裡還殘留著封疆身上的氣味，元滿將臉藏進柔軟的被褥里，想要躲開他的味道，可是慾望已經湧起，由下腹開始蔓延，止不住的痙攣混合著濕漉漉的喘息。book18.org
慾望如同洪水，再次將她裹挾，而後在無望中痛苦地撕裂。book18.org
79.紅色的樂高book18.org
原本還有些不高興，想要晾元滿幾天的封疆在當晚聽完陪護的彙報後徹底後悔了。book18.org
「今晚不是做了她喜歡的蓴菜鱸魚羹嗎？也沒吃多少？」封疆的心就像元滿手中的提線木偶，她有一點不對勁，他都得跟著著急。「飯後甜點也沒吃嗎？」book18.org
陪護搖搖頭：「看著情緒不好，樂高也不玩了，早早就上床睡覺了。」book18.org
陪護走後，封疆坐在書桌前出神，心中五味雜陳的，悔意在心口翻迭，不就是小孩吃點糖鬧脾氣嗎？有必要跟她發火嗎？那樣大聲說話，肯定又嚇著她了。book18.org
安靜的走廊，壁燈跟隨著腳步逐排亮起，封疆端著一塊巧克力蛋糕朝主臥走去。book18.org
房門被小心地推開，床上空無一人，被子有些亂地堆在一起，封疆輕輕關上門朝浴室的方向望去，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book18.org
他只好端著蛋糕坐在床邊等待她出來。book18.org
「你喜歡的口味，內陷是流心的巧克力。」book18.org
「以後你想晚上吃糖還是吃甜點都可以，只要你開心。」book18.org
「今天我不該說話那麼大聲，是我不對。」book18.org
「我很想你，寶寶……」book18.org
等待的時間裡，封疆對著蛋糕小聲喃喃著。book18.org
浴室里沒有動靜，時間隔得有些久了，封疆這才覺著不對勁兒，他眸子亮了亮，是想要了？躲在浴室自慰嗎？book18.org
他端著蛋糕輕手輕腳地朝浴室走去，虛掩的門內，隱隱約約傳來了元滿的低喘聲，很輕，可以聽出她在極力忍耐。book18.org
細碎的聲音撩撥得封疆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他屏著氣努力讓自己顯得不要那麼急欲，門被慢慢推開。book18.org
封疆抬眸看去……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巧克力蛋糕砸在了地上。book18.org
四目相對，封疆剛剛沸騰至心口的血液頃刻間涼透，他死死地盯著元滿大腿上的紅痕，以及滴落在地的，鮮紅的血液。book18.org
那一瞬，他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脖頸，難以呼吸。book18.org
「你……你……」封疆顫抖著嘴唇，手腳發涼。「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元滿的反應有些遲鈍，她坐在冰涼的瓷磚上，睡裙掀到腰下，雙腿張開，大腿內側是一道道不規整的劃痕，她臉頰泛紅，從頭到腳都濕漉漉的，身子一陣陣的痙攣著，眼神也飄忽不定。book18.org
封疆舌根發麻，快步衝上去跪在她身前將她的右手攥住：「你在幹什麼？你他媽的想幹什麼？」book18.org
她的手掌被封疆打開，不是刀片，也不是玻璃，這個關元滿的屋子裡能夠威脅到她生命的利器全都被收走了。book18.org
那是一塊破損的樂高。book18.org
紅色的，長方形，此刻正躺在元滿汗津津的掌心中。book18.org
因為有個角裂開了，掰掉之後剛好形成了一個尖尖的小角。book18.org
可是塑料製品哪怕是尖銳的斷面也並不鋒利，可此刻，她大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著血珠。用一塊這麼小這麼鈍的樂高零件將大腿劃出血，可想而知她用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力氣和決心。book18.org
那塊樂高被封疆狠狠地丟開，他的眼睛紅得嚇人，好幾次想要大聲質問，都被心臟的刺痛感壓下，他弓著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息，努力緩解心臟的不適。book18.org
「我……我不該跟你發脾氣……我錯了……」封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他低著頭痛苦地喘息著，眼前一陣陣地發黑。「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麼大聲……滿滿，我錯了……對不起……」book18.org
元滿還在發抖，她雙腿張開著甚至沒有合攏的意思，整個人像是喝醉了一樣。封疆緩緩抬眸看她，發現她的瞳孔正在不正常地震顫。book18.org
封疆慌了神，他一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邊將人從冰涼的地上抱起，踉踉蹌蹌跑出浴室。book18.org
元滿在鎮定劑的安撫下漸漸恢復正常，她睜著眼睛呆滯地盯著天花板，護士在給她處理腿上的傷口。book18.org
封疆坐在床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看著護士手上的動作，他心疼地小聲囑咐：「輕點。」book18.org
「先生。」龔醫生不好近前，於是站在門邊喊道。book18.org
他沒有多說，但封疆知道他是有話和自己談。於是他揉了揉元滿的手，溫聲細語地開口：「我一會就回來，你乖乖的。」book18.org
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確定她暫時不會有什麼事，封疆才起身出去。book18.org
「恕我直言，先生，元小姐現在的狀況我已經幫不上什麼忙了。」龔醫生的表情很嚴肅。「她需要一個心理醫生。」book18.org
封疆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回答：「我知道。」book18.org
龔醫生覺得他並不明白事態的嚴重性，他將手裡的那塊元滿用來自殘的樂高零件遞到封疆面前：「這樣鈍的尖角想要劃開皮膚，需要忍受更多的疼痛和折磨，她的自毀傾向已經嚴重到克服了生理痛苦。我建議您帶她去醫院做全面的心理檢查。」book18.org
封疆看著塊紅色的樂高，心臟猛地收緊，險些站不穩。book18.org
龔醫生見狀，忙伸手攙扶了一下，封疆搖搖頭，抬手扶著額頭緩解暈眩。book18.org
腿上的傷口處理完，護士收拾好東西退出了房間。封疆坐在床邊，將她的手包在掌心中，他的聲音有些悶，帶著一些鼻音：「本來給你帶了一個巧克力蛋糕，流心的……等你好了，讓師傅做過一個，寶寶……今天是我不好，我沒控制好脾氣，不該對你發火，我錯了……不要生我的氣，好嗎？」book18.org
元滿沒有說話，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封疆說過話了。book18.org
無望的沉默將封疆反覆凌遲，他低下頭，捧著元滿的手哽咽出聲：「滿滿，你和我說句話好麼？」book18.org
哽咽變成嗚咽，盯著天花板發獃的元滿感覺到手背一陣溫熱，濕漉漉的觸感讓她緩緩轉過了頭。book18.org
原來封疆會哭。book18.org
這是此刻元滿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原來傲慢自負，冷漠虛偽的封疆會掉眼淚。book18.org
他將眼睛貼在她的手背上，任憑眼淚肆虐，他嘴唇顫抖，聲音破碎得不像樣子：「和我說句話，滿滿……哪怕一個字……好麼？求你……」book18.org
元滿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像個毫無生氣的木偶娃娃，只會木訥地眨眼睛。book18.org
在封疆一次次卑微的請求聲中，在封疆壓抑的哭泣聲中。book18.org
元滿最終別過臉，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她沒有開口。book18.org
她想跑，他可以把她抓回來，關在身邊養著。她絕食，他可以逼她吃東西，可以給她掛營養液。她鬧脾氣，他可以將砸壞的東西換新，一批又一批，直到她精疲力盡。book18.org
可她什麼都不做，她只是沉默，她很乖，對所有人都很好，哪怕封疆將她關在這，她也只是對他表達不滿，從不會遷怒別人。book18.org
封疆看到過她給照顧她的陪護分享食物，看到過她為了讓龔醫生檢查方便主動低下身子，看到過她小心翼翼的詢問甜點師傅是否有空，也看到過她貼心地幫著打掃阿姨收拾房間。book18.org
他從每個人口中聽見的元滿，都是溫柔乖巧，懂事體貼的，連莫洵都曾說過，元滿是個很會考慮別人感受的人。book18.org
可唯有在對待他的時候，她冷漠，疏離，抗拒，最後全然無視。book18.org
封疆俯下身子將臉埋在她的肩頸處，一遍一遍用眼淚浸透她的衣服，打濕她的皮膚，他的聲音顫抖著從喉嚨里溢出：「滿滿，你別這樣……別這樣……」book18.org
心理疾病的確診比較困難，加上元滿在問診時並不配合，她狀態很好，沒有任何軀體化病症，只是不開口說話。book18.org
封疆抱著她坐在心理診療室的沙發上，擔心她緊張害怕，所以一直在小聲安撫她。book18.org
心理醫生對這種態度的患者司空見慣，整整一個小時元滿別說開口，臉上連表情都沒有變過。book18.org
「叩叩」book18.org
莫洵站在門口叩了兩下門，朝封疆開口：「先生，有份文件需要您看一下。」book18.org
「您去吧，我和她單獨聊聊。」心理醫生對封疆點點頭。book18.org
走出診療室，莫洵將手中的文件遞給了封疆。book18.org
「您讓我去調查的元小姐過去接受的所有心理治療包括問診記錄都在這了，還有……有確診報告。」莫洵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顯然他已經看過了。book18.org
封疆看得很仔細，看到主訴里寫著「失眠，少語，情緒低落，有自殘行為」時，封疆的心和眉頭一起皺了起來。book18.org
精神檢查：家屬陪診，患者意識清晰，接觸一般，能自訴軀體不適，意志正常，情緒偏低落，有自知力。book18.org
初步診斷：疑似輕度抑鬱，焦慮症。book18.org
封疆看了眼這張報告的時間，九年前，那個時候元滿才十五歲。book18.org
他往後翻看，當時元滿的母親帶她看了很多心理醫生，所以很多報告單都大同小異，直到同年十一月的一張報告讓封疆停住了翻頁的手。book18.org
主訴：情緒低落，貪食，自殘，自慰過度。book18.org
現病史：於去年九月開始失眠，情緒低落，自慰次數頻繁，強制性獲得生理快感，且有自殘行為。伴隨口乾，尿頻，月經不調，食慾激增等症狀。食量增大，喜甜食，入睡困難，易醒，睡眠不解乏……book18.org
初步診斷：性衝動控制障礙，焦慮症，輕度抑鬱。book18.org
為什麼會在第一次見面就一邊發抖一邊往他身上爬。book18.org
為什麼在後來見面時一邊哭一邊說自己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為什麼在落地窗那次，做完會突然難以控制的焦慮。book18.org
為什麼事後總會翻臉。book18.org
這所有的問題，在封疆看到確診結果的那一刻都得到了解釋。book18.org
80.漩渦（h）book18.org
性慾亢奮障礙在業內並沒有被廣泛承認為心理疾病，所以對此還沒有非常成熟明確的治療方案。book18.org
多數都是從抗焦慮，抑鬱等方面入手治療。book18.org
而抗抑鬱，焦慮的藥物只會讓她思維遲緩，記憶力減退，長期服用人早晚會出問題。book18.org
醫生給出的建議是：多社交，多運動，用以分散注意力，保持健康穩定的性生活頻率，不要過於牴觸也不要過於依賴，重要的是心態。book18.org
從醫院回去時天色已經晚了，山路明暗交迭，月色灼灼將夜空點燃，封疆有意靠近她，語氣溫柔：「現在天氣涼，等你養一養身子，天再暖和一些，就帶你出去玩。」book18.org
他仔細觀察著元滿的表情，在看到她眸子顫動了一下後適時地補充：「等你徹底好了，就可以回學校上課。」book18.org
果然，在他說完之後，元滿臉上冷漠的表情有了鬆動，她眨了眨眼睛，朝封疆轉過臉，眼睛卻只是向下垂著，盯著他的手。終於，一直不曾對封疆開口的元滿，說出了這一個多月來的第一句話。book18.org
「真的嗎？」book18.org
因為長時間不說話，她的聲音很沙啞，帶著濃濃的疲倦。book18.org
封疆喉頭滾動，心中不免心虛起來，他其實對元滿還會相信他是不抱希望的。他當然可以讓元滿回學校讀書，可以不把她關在這，但這一切都得建立在元滿不離開他的前提上。book18.org
而「徹底好了」這個條件，他可以有無數種說辭。book18.org
「嗯，真的。」封疆點點頭，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元滿的手，為了讓她更相信自己一點，他又重複了一遍。「真的。」book18.org
自此之後，兩人的關係終於得到了些許緩和。book18.org
雖然元滿還是不怎麼說話，但是至少不會對他視若無睹。book18.org
為了每天趕回去陪元滿一起吃晚飯，封疆特意提早下班，上樓的腳步聲將他的心急暴露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他現在已經不將她拘在臥室里，可元滿大約是習慣了，還是喜歡在臥室里吃飯。book18.org
進門時，元滿正坐在小圓桌前看書，菜已經上齊，她並未動筷，是在等他。封疆將外套脫下，一旁的陪護接過後就全退出了房間。book18.org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他還是會為這個畫面感到心動。book18.org
下班，回家，元滿在等他一起吃晚飯。book18.org
「餓的話你可以先吃的，不用等我。」封疆一邊坐下一邊開口，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心裡還是悄悄地希望明天元滿也可以等自己一起吃飯。book18.org
對於他的話，元滿沒有回答，只是拿起筷子開始吃飯。book18.org
兩人的餐桌很安靜，直到元滿開口主動打破了這份虛偽的寧靜。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可以去學校？」元滿低著頭，將嘴裡的飯菜咽乾淨後開口。book18.org
封疆的給元滿夾菜的筷子一頓，下意識就開口回答：「等你養好身子……」book18.org
「我已經好了。」元滿打斷他的話。book18.org
封疆張嘴啞然，良久才低聲說：「還沒徹底恢復，春天流感多，待在家裡再養一段時間……」他的聲音愈來愈小，語氣也愈來愈弱，最後幾乎輕不可聞。book18.org
「什麼樣才是徹底恢復？」元滿停住了吃飯的動作，語氣平靜地問。book18.org
封疆沉默了，他不知道說些什麼來繼續遮掩自己的目的，為什麼日子不能這樣過下去呢？工作，下班回家，元滿乖乖在家等他。明明這些天他們都很開心，也許……只是他比較開心。book18.org
「你是不是又在騙我……」元滿抬起頭，疲倦的眸子迅速開始瀰漫霧氣。book18.org
封疆被她的目光刺得一怔，放下筷子去牽她的手：「沒有，沒有騙你。」book18.org
他的話此刻顯然並沒有什麼可信度，元滿的情緒已然上來了，猛地將封疆的手甩開，大聲拆穿他：「你騙我！你根本就不打算讓我出去！」book18.org
豆大的淚珠如斷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元滿堆積了許久的情緒頃刻崩塌，她不顧一切地開始大哭，似乎是要將這段時間的不滿與委屈都發泄出來。book18.org
「不是的，寶貝，沒有騙你。」封疆將人抱進懷裡，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開口哄她。「如果你想上課，我把老師請到家裡來好嗎？給你請最好的老師。」book18.org
這話無疑是雪上加霜，懷裡的人哭得根本停不住，看著淚流滿面的元滿，封疆意識到他不能再這樣下去。元滿在他面前總是強裝得像個大人，她從不會試圖用哭泣來達到目的，就像孩子不會對陌生人示弱一樣，她很少哭得這樣委屈。不是憤怒，不是害怕，而是委屈，她是很能忍受委屈的性格，可這次她實在忍不住了。book18.org
最終，封疆只能低頭保證：「四月初，等天氣轉暖，就讓你回學校讀書。」book18.org
元滿的哭聲這才漸漸小了下去，她抽噎著，因為大哭嗆了太多空氣進去，此刻她正一抽一抽地打著嗝。book18.org
封疆的手在她背後輕拍著：「就不要住校了，我選一個離你學校近一些的房子，到時候我們搬去那裡住。」book18.org
「方便照顧你。」封疆頓了頓，補充道。book18.org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他知道元滿一旦離開這棟別墅，事態就會變得不可控起來，可是他沒辦法，再將她關在這，遲早會毀了彼此。book18.org
大不了到時候多安排一些人，將人看緊一些，她總歸是得留在他身邊的。book18.org
元滿坐在他懷裡，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會，然後很認真開口：「四月幾號？」book18.org
「五號。」封疆回答完，又像在徵求她意見似的問。「四月五號，可以嗎？」book18.org
元滿哽咽了一下，點點頭。book18.org
驚蟄那天，晏家流出了老二夫妻倆鬧離婚的消息。book18.org
雖然很快就被攔了，可還是在圈子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晏沉和卿月從年初開始就一直匿聲，兩人久未在圈子聚會上露面，加上卿月從去年開始就沒佩戴婚戒，雖然嘴上說著是工作不方便，可是放在如今的境況下看來，更加坐實了謠言不虛。book18.org
封疆聽到消息時有些驚訝，但是仔細想了想覺得實在荒謬。晏沉與卿月，不說兩人感情本就深厚，就算是真有矛盾，除非是底線問題，否則兩家長輩是斷不會讓兩人離婚的。book18.org
「捕風捉影的事兒你就敢往外說，不怕阿沉揍你？」封疆睨了他一眼。book18.org
陶芾揚咂舌：「這不是跟您說呢嘛，哥……我又沒往外說。我就是擔心卿卿……」book18.org
見封疆凝眉想事情，陶芾揚壓低了聲音，有些不太高興：「這事兒我看著就不像空穴來風，我去年去給沉哥送招標書，就瞅見他換了個漂亮的秘書，當時把卿卿都惹哭了……」book18.org
封疆嘖了一聲，抬眸瞪了他一眼警告他閉嘴。book18.org
陶芾揚悻悻地吐了吐舌頭，靠在沙發上喝了口茶，沒再說下去。book18.org
晚上回去後，封疆站在陽台抽煙，卿月和晏沉的事情雖然不知真假，但這種事就如同陶芾揚說的一樣，不會空穴來風。結果如何暫且不提，至少現在他們倆肯定自顧不暇，是沒閒心思管其他事兒的。book18.org
既然這樣，元滿回學校讀書的事情，他也能稍稍安些心。book18.org
想到這，封疆這段時間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勁兒。book18.org
他踱步到電腦前，想從監控里看看元滿，結果發現她在床上輾轉反側沒睡著，而且時不時地坐起身，望著前方發獃，或是低頭啃咬手指甲，持續大約一兩分鐘後，又躺下縮回被子裡躺好。book18.org
這套動作一直重複了三遍，封疆才意識到不太對勁。book18.org
封疆輕輕打開房門，房間裡很安靜，所以元滿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就顯得格外清晰，此刻她正坐在床上吃巧克力。聽見有人進來，她下意識就將手中的巧克力全部塞進了嘴裡。book18.org
封疆看見她很賣力地咀嚼著，試圖在被阻止前將嘴裡的巧克力全部咽下去。他關上門緩緩走上前，一直走到床邊元滿才轉頭警惕地看著他。book18.org
她臉頰和嘴角上還沾染著一些融化的巧克力，見到是封疆後她的眸子震顫了一下，抬手擦了擦嘴巴，卻反而將自己的臉抹得更狼狽了。book18.org
貪食，喜甜，報復性地攝入高糖食物。book18.org
這是性癮發作的徵兆。book18.org
「寶貝兒，怎麼了，這麼晚都沒睡？」封疆明知故問，側身在床邊坐下。book18.org
元滿的呼吸猛地加快，剛剛的巧克力膩得嗓子發癢，她剛想說話就不受控制地開始咳嗽。book18.org
封疆順水推舟就抬手給她拍背，低聲溫言道：「不急，慢慢說。」book18.org
「出……出去……」元滿捂著嘴，聲音有些尖，她重複道。「你出去……」book18.org
封疆沒有動，在她後背輕拍的手放緩了動作，一點點撫摸著，他不動聲色地朝她靠近：「你在發抖，寶寶，不舒服嗎？」book18.org
元滿反應很大，一把打開他的手往後挪了幾下，慾望像是暗潮漩渦，明明極力想要避開，可是在發現它的那一刻，就早已經失去了抵抗的能力。book18.org
「出去！」元滿拉高聲音喊道。book18.org
封疆身上的氣味混合著一絲微弱的煙草氣息在房間裡蒸騰蔓延開來，煙味讓他聞起來有點凶，弱化了雪松的冷冽，侵略感很重。這極大程度地刺激到了元滿，她的思維一點點被拉扯，喉嚨里溢出細微的輕喘。book18.org
封疆看著她，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將手搭在被子上節奏緩慢地輕拍著，他的聲音隨著拍打的節奏傳來。book18.org
「沒事，別怕，寶寶，我不動……」book18.org
有節奏的拍打聲可以消除她緊張的情緒，引導她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聲音上。book18.org
他的袖口捲起，露出緊實有力的小臂，手腕上帶著一隻江詩丹頓的腕錶，手掌在被子上一下一下地輕拍著。book18.org
元滿忍不住去看，他修剪整齊的指甲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光澤，指骨分明，指節修長。book18.org
封疆發現了她的目光，所以有意曲起中指和無名指在柔軟的被褥上輕揉打圈，動作淫靡不堪，可是臉上的表情卻無比正經。book18.org
他的勾引意圖，顯而易見。book18.org
元滿從枕頭底下又拿出了幾快巧克力，像是在吃速效救心丸一般，快速塞進舌下含著。巧克力被唾液浸透，在嘴裡融化，甜膩的漿液順著喉嚨流下去，可慾望卻絲毫沒有得到緩解。book18.org
「寶寶，別吃了，那個沒有用的。」封疆深吸了一口氣，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吐息聲。book18.org
他手心向上，緩緩朝元滿伸去，在她身前停住後開口：「把手給我，寶貝兒。」book18.org
他沒有主動觸碰她，這是一個建立信任感的小遊戲，封疆需要她主動。book18.org
元滿盯著眼前寬大的手掌發愣，身子因為慾望而止不住的痙攣。book18.org
「很簡單，寶貝兒，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上。」book18.org
「這很簡單，你可以做到的，寶寶。」book18.org
「乖寶貝，來，把手給我 」book18.org
封疆俯低身子看著她，聲音可以壓得很低，深沉卻不會顯得僵硬，尾音裡帶著柔軟的氣音，如同羽毛在她心口撩撥。book18.org
元滿的手慢慢抬起，隨著封疆的哄誘落在了他的掌心。男人皮膚的溫度通過觸碰與她相融，封疆小心地觀察著她的神情，一點點將手掌收攏，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對，乖寶寶，很棒。」他一邊誇獎她一邊撐起身子向她靠近。book18.org
手被男人的手包裹，溫度一點點攀升，元滿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直到封疆的另一隻手撫摸上她的臉頰，她才回過神來。book18.org
「不……你出去……唔……」book18.org
話被封疆堵了回去，久違的吻讓他很難不激動，動作也由剛剛的克制變得急切，又擔心嚇著她，封疆不敢操之過急，只能先仔細吻她，哄她動情。book18.org
巧克力的味道在兩人嘴裡漫開，封疆啜住她的舌尖往自己嘴裡含，聽到女孩喉嚨里溢出的嗚咽，他幾乎硬得難以自持。book18.org
唾液交纏的聲音將意識攪亂，元滿渾身都開始發軟，她的雙手抵在封疆的胸口，殘存的理智讓她想要抵抗他的攻勢。book18.org
鼻息噴在彼此的臉上，封疆扣著她雙手的手腕壓在枕頭上，另一隻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大拇指抵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接受自己的吻，他沒有很用力，虎口堪堪卡在她的喉嚨上，這個略帶強制意味的動作碾碎了元滿最後一點清明。book18.org
睡裙被卷上胸口，封疆托著她的腰將她抬起，低頭含住了柔軟的乳尖。乳頭在男人濕熱的口腔里一點點變硬，元滿被刺激得張著嘴喘氣，小腿無意識地在封疆的大腿上輕蹭。book18.org
她的叫聲愈來愈嬌氣，封疆意猶未盡地將嘴裡的乳頭吐出，看著被自己含得濕紅髮亮的乳尖，他又貼上去親了親。book18.org
久未造訪的穴口雖然濕滑，卻有些認生，小穴內又窄又緊，似乎是想通過收縮將他的手指擠出去，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配合。book18.org
「放鬆些寶貝兒，好緊，手指都卡著動不了了……」封疆在她嘴唇上輕吮著，弄得她臉頰上濕漉漉的。「乖寶貝，讓我再進去些，舒不舒服？」book18.org
元滿回答不了他的問題，穴口翕動著去含他的手指，骨節分明的中指和無名指在穴內摳弄著，淫靡的粘液聲在室內此起彼伏地響起。敏感點被攻克，元滿舒服地蹬了兩下腿，嗚咽著開始求饒：「好酸，太重了……輕……輕點……」book18.org
封疆被她的模樣逗笑了，他的聲音因為慾望而變得沙啞，笑聲沉沉地開口：「只是手指而已寶貝兒，就受不了了？」book18.org
「那一會吃這個的時候……」封疆貼近她，使壞地用下身頂了頂她。「怎麼辦？能吃得下去嗎？嗯？」book18.org
身體各項感官的敏感度被拉高，隔著西褲元滿都能知道他有多硬，他有些下流的動作引得她夾得更緊了。book18.org
「嘶……寶貝兒，放鬆些，這樣一會真的吃不進去了……」封疆在她的陰蒂上揉弄著，哄她放鬆，手指被柔軟濕滑的小穴緊緊絞著，他幾乎能想像出來一會插進去會有多困難。book18.org
久不經事的身體高潮來得很快，元滿的身體在高潮的瞬間繃緊發顫，而後軟成一灘，封疆在她臉頰上輕啄，小聲哄她：「真棒，寶貝兒，好乖，乖乖的……」book18.org
雙腿被拉開，大腿貼在他的腰側，男人的體溫偏高，對於稚嫩柔軟的大腿內側來說是不小的刺激。book18.org
封疆猶豫了一會還是拿了一隻保險套戴上，穴口羞澀地翕動著，他扶著陰莖慢慢往裡頂。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點點變為負值，元滿從龜頭頂進去的那一刻開始就張著嘴開始吸氣，飽脹感讓她說不出話，只能伸手去車身下的床單。book18.org
封疆悶聲喘息，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這些日子他沒有一天不想這樣做，將她壓在身下，讓她乖乖對著自己張開雙腿，然後把她操得渾身泛紅，最後逼她說愛他，只給他操之類的話。book18.org
這種毛躁的年輕男孩才會做的春夢內容，在無數個寂寥的深夜讓他擁有了一條又一條濡濕的內褲。book18.org
「寶貝兒，乖寶，放鬆點，還沒全吃進去呢……放鬆點，唔，滿滿乖乖……」封疆揉著她的穴口哄她放鬆，希望她儘快適應。book18.org
「不行……嗚嗚，好撐，進不去……好撐……」太久沒有被進入的小穴今天很害羞，元滿被飽脹的感覺逼得要瘋，哭喊著要他出去。「出去，不要……進不去……」book18.org
封疆按著她的腰不讓她亂動，另一隻手在她的乳尖上揉捏，疏解她的緊張：「不動，寶貝兒，我慢慢的，可以的，你可以全部吃進去的，之前都可以的。」book18.org
「我可以進去的，寶貝兒……可以的……」book18.org
看著她因快感而泛紅的臉頰，封疆控制不住低頭去吻她不設防的眼睛，他啞著聲音開口：「滿滿，乖寶，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book18.org
元滿腦子很亂，已經全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面對問題她還是下意識地發出疑問：「嗯？」book18.org
封疆握住她的大腿根，嘴唇貼在她的臉頰上，悶聲開口：「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book18.org
陰莖隨著這個問題盡根沒入，元滿被頂得小聲叫喚，想要抬起腿將身上的男人頂開，可是這個動作卻讓小穴變得更緊，封疆幾近失控，喘著粗氣拍她的屁股，聲音又粗又凶：「不准夾，再夾一會把你操壞了……嘶，太緊了……」book18.org
封疆低低地罵了一聲髒話，扶著她的腿開始抽送起來，壓著她做愛，聽她小聲嗚咽著說舒服，聽她一邊喘一邊說愛他，封疆決定在今晚將這些想法全部實行。book18.org
汗津津的身子貼在一起，熱得要將人融化一般，元滿縮在他身下，雙腿被抬高壓向胸口，男人的悶哼聲隨著頂腰的節奏溢出，緊實的下腹一下下裝在柔軟的臀肉上，封疆按住她的小腹，感受著自己將她一次次地頂穿，這種快感讓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不夠。book18.org
根本不夠。book18.org
「喜不喜歡？」book18.org
「喜歡嗎？」book18.org
問題沒有得到回答的封疆有些不高興，壓著她將陰莖往更深的地方頂，太過分，元滿聲音都叫尖了，縮著身子往上躲，她躲一寸，男人便跟著挪一寸，誓要逼著她求饒一般。book18.org
「喜不喜歡？嗯？喜不喜歡？」封疆使壞，聲音跟隨著頂入的動作而加重。book18.org
模稜兩可的問題，只能得到模稜兩可的回答，元滿的聲音被頂得細碎：「有點……唔……爸爸，太裡面了，輕點，好漲……」book18.org
對於這個答案，封疆不滿意，於是變著法地折騰她，皮肉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混合著她難捱的哭聲和高潮時的喘息，射精的慾望催著他加速，封疆將她緊緊壓在身下，隨著最後幾次頂進，射了出來。book18.org
大腿還在因為射精而顫抖著，封疆低頭含住她的嘴，一邊親吻一邊呢喃：「喜歡嗎？喜不喜歡？」book18.org
男人的陰莖還插在她體內，將她撐得滿滿的，小腹一陣陣酸麻，元滿含糊地應付：「喜歡……」book18.org
這個回答讓封疆渾身發顫，他默認了這個喜歡後面的含義，一邊親她一邊回應：「寶貝兒，我也喜歡……乖滿滿，好愛你，好喜歡你，乖滿滿……」book18.org
甜蜜的話語被渡進嘴裡，快感和缺氧讓她一陣陣的耳鳴，她喘不上氣，男人緊緊的壓在她身上，以一種要將她吞吃入腹的架勢吻她。book18.org
封疆似乎根本不明白，在做完愛的情況下問對方愛不愛你就跟做完愛才問我們是什麼關係一樣可笑。book18.org
這種本末倒置的行為，被封疆自我默認為甜蜜與兩情相悅。book18.org
他伸手在她柔軟豐盈的小腹上輕輕揉按著，兩個人緊緊相貼，元滿的喘息聲一點點地弱了下去，直到變成平緩的呼吸聲。book18.org
「我們的心，現在是貼在一起的。」封疆在她臉頰上親了親，他柔聲喃喃。「我說了，我可以進去的，對不對？」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