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你與他與玩笑的肉桂卷間book18.org
莫恩顫動的手慢慢停下來，你的裙擺順著上方稍稍提起，露出綴著蕾絲的白色內襯。book18.org
奧斯吃得很安靜，難纏黏人的巧克力餡一點也沒蹭上他的唇邊。盤子裡的派慢慢減少，光潔的瓷盤裡很快剩下碎屑與濕潤的痕跡，這次莫恩輕易地拿回了空盤。book18.org
「……我還會做很多次巧克力派。」book18.org
手指長的細叉從盤子的邊緣滾了幾圈滾到綻開的花蕊上。book18.org
「很多次。」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忠於職守的手清理乾淨桌面，書桌前的人放下擦拭唇角的手帕，重新拿起閱讀到一半的文件，沒再把眼神施捨給正在努力抑制唇角弧度的青年。book18.org
反正也不需要了。book18.org
「那很好。」book18.org
敷衍似的回答與替代驅趕手勢搖動的文件，莫恩俯身示意，在轉身時朝約翰眨了一下眼睛，約翰垂首，鬍子以他的意志晃回去。book18.org
你在門邊迎來了腳步輕快的莫恩，你們的視線在錯身時相觸，你看他從深處亮起來的眼睛，明白那隻空盤裡承載的東西已經從終點化為了起點。book18.org
你收回視線，走進尚帶有巧克力氣息的書房，若無其事地在飄過來的目光中坐上自己的座位，翻開未處理完畢的檔案。book18.org
鑄鐵爐前的奮鬥將會繼續下去，直到能端出一張不需要鮮奶油與蘋果的巧克力派，或是——book18.org
你把蓋好的章提起來，拿過下一頁。book18.org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book18.org
這道巧克力香氣並不止在書房裡擴散，亦在夜晚的床第間悄悄存在。book18.org
奧斯推開盥洗間的門，潮熱霧氣在他身後湧出，為了避免水氣帶來的麻煩，盥洗間與臥房有條開著高窗的小廊道，他隨手把瀏海往額後梳去，抬手把窗開得大了些，水氣們很快鑽了出去，與寒涼的夜色融為一體。book18.org
聞到了沐浴的氣味，你把手上的書夾上籤條迭在床頭，那裡多了一架木製書架，你的睡前讀物歪七扭八地占據空位，好心人士盡力維護了一部分整齊，那似乎比不上你弄亂的速度。book18.org
你挪出位置拿起預備好的浴巾，半跪在床鋪上支起上半身，朝身兼丈夫的好心人士晃了晃手，奧斯的影子傾在你張開的掌心，高大的身軀側著在床沿坐下，你努力伸長手臂，毫不猶豫地用蓋布袋的架式蒙住了你丈夫的腦袋，輕輕用布料吸收掉多餘的水珠。book18.org
「前幾天不是還在荒野狂想曲？怎麼又開始看……甜點食譜？」book18.org
奧斯眼角餘光掃到了堆在書堆最上層的書，書名奇怪聒噪，他遲疑的問句從浴巾下傳來。book18.org
「畢竟我今天才知道我的丈夫不喜歡肉桂，這可是大大的失職，我得好好檢討。」book18.org
你的聲音聽不出鹹淡，奧斯原本還隨你擺弄的弧度頓了下，他傾身脫離浴巾的掌控，轉頭看了你一眼。book18.org
你從善如流的放下手，雙眼細眯，哼哼地抿著不像笑的笑。book18.org
「身為一個稱職的丈夫，我沒有理由拒絕妻子的心意，即使……加了肉桂也不會改變。」book18.org
你丈夫正經著臉用低沉的語氣說，你沒看他，自顧自把浴巾翻到了乾燥的另一面。book18.org
「是嗎？我正好這幾天打算做做看肉桂卷，身為一個稱職又勇敢的丈夫肯定不會拒絕我吧？」book18.org
鼓勵偏食小朋友似的勇敢標籤成功打破了奧斯故作正色的表情，他輕笑著任你重新把浴巾蒙上他的頭髮。book18.org
「我相信體貼丈夫又溫柔的妻子會願意少放一點肉桂。」book18.org
哪有肉桂卷少放肉桂的道理？就算你再溫柔體貼也做不出這種褻瀆肉桂卷的事。book18.org
你撤走浴巾，理理柔軟乾燥的金髮，把幾根銀絲藏進底下，順便把你的壞心眼藏下去。book18.org
「莫恩看起來還會在糕點間待上一陣子，還是做點簡單的東西好了，紅茶布丁與餅乾怎麼樣？」book18.org
熬得濃郁的焦糖配上他那些苦得嚇人的藥草茶應該不錯，你的提案獲得了奧斯的附議，你滿意地把他的頭髮整理地蓬鬆柔順，轉身打算膝行去拿回你還沒讀完的食譜。book18.org
你那曾經過長的小女孩睡裙終究是背叛了你一次，你沒注意到膝間堆迭纏繞的布料，被纏著身體失去平衡，一下往床頭栽過去。book18.org
有力的大掌迅速握住了你的腰，你視野反轉，反射性想支撐身體的手沒有壓在冷硬的木頭邊角，反倒壓在更柔軟彈性的部位。book18.org
你的腰依舊被緊緊的握著，你趴在奧斯身上，手下的胸膛觸感很好，隨著心跳而震盪，像是早晨鋪上去的陽光凝實成真物，你忍住想抓握兩下的衝動，抬眸去看你的丈夫，不意外地看到蹙起的眉頭。book18.org
39.你與他相扣的掌心裡book18.org
你隨意挽起的長髮鬆脫了，披下來包裹你與奧斯，隔絕出屬於你與他的空間，奧斯聞見了一絲沒有被沐浴洗去的，參雜在玫瑰髮油里的巧克力香氣。book18.org
他想起你第一天教莫恩做點心的那天，那晚的味道比今天稍深一些，即使隔著距離仍若有若無地彰顯著存在感。奧斯像是不經意地提起糕點間裡發生的事，你笑得意味深長，說這是他有一天會知道答案的秘密。book18.org
聽起來不太好，對嗎？一個你與另一個男人之間的小秘密。儘管這個秘密為他存在，並在今天揭露了真實。book18.org
與你在一張床上斷斷續續地度過了一個秋天，斷斷續續地共享彼此的習慣，他僅存的從容卻也變得斷斷續續。book18.org
得寸進尺。這個詞大概最適合現在的他，奧斯想著，眉頭慢慢回歸原位。book18.org
他叮嚀你下次別這麼急，書不會長腿跑走，你沒有回他，只是用一貫的眼神靜靜與他對視，支著他的胸打算把自己撐起來，他鬆開手，不再禁錮你的腰。book18.org
玫瑰、肥皂、巧克力的味道在這一刻成了月圓滿溢的潮汐，隨著垂下來的發朝奧斯傾瀉。book18.org
你的唇擦上了他的唇角，介於晚安吻與親吻之間，撤開的大手僵在鬆開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老爺覺得今天是個好時候嗎？」book18.org
你稍微退開一些，輕輕問。book18.org
奧斯仰頭讓自己的後腦半埋進堆迭的被子裡，閉上眼睛。book18.org
拜託。book18.org
你在他身上坐穩了些，沒有要下去的意思。book18.org
這個畫面似曾相似，他該慶幸你今天坐的位置靠近他的上腹嗎？book18.org
「如果是要探索我的需求，我覺得太快了。」book18.org
奧斯維持仰頭閉眼的姿勢，你的發梢落在他的手背上，帶來放棄抵抗的癢。book18.org
「那就換個簡單一點的好了。」book18.org
你妥協點頭，拿出下一個備案。book18.org
「我想知道老爺是怎麼感知慾望的。」book18.org
若能理解奧斯對待情慾的方式，你或許能在自己的身上找到一些突破。book18.org
面對有備而來的你，奧斯無法體會到你的用心良苦，他的胸膛升到最高點，再緩緩降平。只覺得能用這麼討價還價的語氣說出這種話的人，放眼望去整個王國大概獨你一人。book18.org
你還在等待著，你丈夫的行動先一步回答了你。你的手被拉起來，碰在喉結與衣領交錯的地帶，觸開了第一顆鈕扣，指腹碰到的溫度比秋天的太陽還高一些。book18.org
碰吧，碰觸他的身體，用你的手去記住你想知道的一切。book18.org
他將知無不言。book18.org
你晃了一下腦袋，把披散的長髮晃回身後，你丈夫望著你，總是銳利薄涼的眼睛被燭光柔化，剩下一抹將熄未熄的火點。你下移視線，沒有急著探索第二顆鈕扣下的事物，反而握住了他打算要撤去的手。book18.org
大掌在小手的主動下停止撤退，依著小手的意願握到你的眼前。book18.org
你很少有機會這樣看他的手，沒有手套與距離的阻隔，僅僅透過肌膚相觸。握起來比你印象里還大上許多，乾燥、厚實、刻著繭子的虎口、你曾研究許久才順利戴上無名指的婚戒、曾與你的心跳某幾拍同頻的中指掌骨。book18.org
你把沉甸甸的手掂在掌心，沒有注意到你丈夫止住的呼吸，專注地用指尖與指腹閱讀上頭的記憶，然後指縫相錯，掌心相貼，垂下眼用唇輕輕碰了一下手背上的中指指骨。book18.org
——涼的，同時表示著你的唇對你丈夫來說是熱的。book18.org
現在你也當了一回吻手的人。book18.org
奧斯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一下。他以為你會順著他的引導向下，以為你會揮舞他給予的允許，以為你會做一些他早有預料卻亂七八糟的事。book18.org
他問你為什麼是手？他覺得你的目的不會只有手。你坦率地承認，當然不會只有手，只是因為你最常看的是他的手，所以你把這裡當作你的起點。book18.org
而且奧斯太高了，老是抬頭對上視線太累，看手更輕鬆一點。book18.org
對你來說，手的日常與親密是一體的，手代表著最初主動用觸覺碰觸的世界，你可以用手掩蓋不想看的東西，也可以用手抓住想靠近的東西。book18.org
你丈夫的指骨又動了一下。book18.org
跟莫恩一樣，你還有很多不了解他的地方。你鬆開手裡被握得微微出汗的大掌。book18.org
但那不表示你會魯莽的碰。book18.org
「如果我喜歡被碰觸的地方，老爺也喜歡的話，應該算得上皆大歡喜？」book18.org
40.你與他與轉不過去的頭之間book18.org
你喜歡被碰觸的……地方？你話下的雙重含義過於衝擊，奧斯只堪堪抓住最關鍵的那一句。book18.org
對啊，像是手、頸窩——你撫過他的手背，摸著上頭的青筋，順著手臂的線上升到肩膀與脖頸的交會，食指輕輕擦過他的耳緣。book18.org
耳朵太近了，會聽到摩擦的聲音，你不習慣。book18.org
你說著，沿耳與下顎的切線向下，走過的脖頸形狀優美，因仰頭的姿勢拉緊的兩道肌肉緊緊地收束在露出一些的鎖骨上，你好奇地摸了摸你沒有的突起喉結，心狀的小東西在你的觸碰下縮了幾圈，帶動周圍的肌理。book18.org
你試圖打轉的拇指被探過來的指迭住，並在你抬起眼來的詢問里滑開。你的丈夫在你的注視中垂下眼瞼，淡金色的睫毛微微顫動。book18.org
「這樣會癢。」book18.org
你瞭然地放開了那顆小心臟，正要道歉的話被他的下一句宛如氣音的呢喃止住。book18.org
「還是可以碰，但你得輕柔地對待它。」book18.org
你意識到什麼，轉頭想去確認底下這具身體的生理反應，後腦被男人不知何時伸上來的大手掌住，你默默與那隻手角力了一會，角力到一聲低到不能再低的嘆息響起。book18.org
「別看了。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book18.org
奧斯掌里牴觸的力道突然弱下來，你意外地沒有馬上追問，手遲疑著落到了他的頸窩，指尖躍動摩娑，回到了最初的衣領上，徘徊在那顆解開的第一顆鈕扣。book18.org
「——是我太急躁了？」book18.org
你明明可以坐在他身上繼續理直氣壯，現在卻又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一邊反省一邊嫌他反應來得太突然。book18.org
奧斯的掌離開了??你的後腦，你柔順的髮絲交錯在他手指間下墜。book18.org
「就當中大獎吧。不是想要皆大歡喜嗎？」book18.org
還是你打算今天就到這裡？你丈夫體貼地詢問，你搖搖頭，不肯輕易放過到手的機會，研究起他授權給你的第二顆鈕扣，深色的緞面在你的行動下向身軀兩側落下。book18.org
你以為露出來的胸膛會跟他的背脊一樣，擁有時間沉澱的力量與靜謐。book18.org
碰上去的時候你發現你錯了。book18.org
那層被燭光潤得色澤柔軟的肌膚不過是偽裝，那些看似憐人的傷疤也是。秋天的陽光倒轉回夏日的烈陽，熨燙掌心的同時勾起某個夜晚紛亂的記憶。book18.org
你倔強地穿過記憶，默默避開那深色的兩點，張大手揉了一下這片幾乎填飽你掌心弧度的胸膛，帶有彈性的硬度，不太好摸。book18.org
你又揉了兩下細細感受那種回彈的觸感，順便偷偷觀察奧斯，他臉上表情平靜。你遺憾地離開起伏停滯的胸膛。book18.org
既然摸了胸，也該好好瞧瞧腹部？你覺得撫摸腹部湧起的安心感很不錯。book18.org
你腦海浮現偶爾的夏天，你家領地的河流上游總會聚集一些休憩的健壯男性，他們站立在淺灘處或岸邊，腹上像是鑲嵌了磚塊似塊塊分明，而他們似乎相當為此自豪。book18.org
你一點一點挪動位置，想把整個腰腹都看得清楚一點，屁股好像抵到了什麼硬物，你挪動的膝蓋被隔著睡裙按住，跟掌住你的頭時一樣不容質疑的力道，你悻悻地放棄了觀賞腹肌全貌的想法。book18.org
至少你還有一半可以看。book18.org
奧斯的腹部不是磚塊，是三條凹凸著向下收窄的線。你摸上去，意識到磚塊不是不在，是低調地存在，並且隨著你手掌的按壓而左右滑動。book18.org
可惜看不到遮蓋的部分，不能數數是不是真的有八塊。book18.org
手下觸摸的肌肉變硬了些，你抬眸，奧斯的眼睛閉了回去。book18.org
看來他有跟你不一樣的感想。你想著，把你丈夫的身體當成了用手閱讀的書，這裡按幾下，那邊摸兩下，他整個上半身幾乎都被你探索了遍。book18.org
摸來摸去什麼花也沒摸出來，你苦惱地望著身下這副被你越摸越燙，而你丈夫本人無動於衷的結實身體，決定換一種觸碰的方式。book18.org
身上的攻勢漸緩，奧斯放鬆了施加在牙關上的力，想著這場教學或許已經接近尾聲。book18.org
太煎熬了，既渴望又難耐，只要鬆懈一分都會不可收拾。book18.org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不想嚇到你。book18.org
腹上再一次傳來了觸碰的癢意，一點一點朝著上方爬升，爬升的過程中，感官的觸動越來越複雜，貼近的肢體距離，發梢滑過的癢，若有若無噴洒在皮膚上的鼻息。book18.org
…………鼻息？ ？book18.org
41.你與他與他掌心的繭里book18.org
你準備上移到喉間的唇被捂住了，寬大的掌與屬於你丈夫的氣味覆滿你鼻子以下的臉，甚至觸到了你的耳根上。book18.org
你轉動頭顱，掌跟著你一起轉動，你索性把力支在掌上，你的臉頰肉擠出掌緣，你的鼻息熱熱地在虎口反彈。book18.org
你望向那雙色澤微微暗沉的眼，被制止的困惑與按耐不住的壓抑在你們再一次相交的視線中錯開，遠遠滾落。book18.org
你的丈夫不說話，你說不出話，他也沒打算讓你說話。book18.org
掌心的繭子在你唇上蹭著，有點刺、有點癢，你眯起眼，舌尖在那存在感強烈的繭子上抵了一下，覆蓋的掌發出了骨頭摩擦的聲音。book18.org
清淡的鹹味嘗起來帶有繭的粗糙。book18.org
來不及往下想，臉上掌離開了，你騰空而起，背脊抵上床頭的軟枕。奧斯一手抵在你的耳旁，一手撐在你的腰側。解開的衣料與他身體的陰影一起傾下來，坐在上面居高臨下時的時候還沒有意識，你丈夫比你想像的更像山，也更有侵略性。book18.org
「過了。」book18.org
他說，你試圖看清他在影子中的眸色，只捕捉到隱在瀏海里若有若無的光。book18.org
「……我以為老爺會想試試手以外的。」book18.org
身體上的弱勢影響了你的氣勢，你小聲道歉。book18.org
「不是不行，是過了。」book18.org
奧斯強調，他沒有接受你的道歉。你皺起眉頭反駁，你知道唇與唇的接觸屬於慾望與索求，同樣都是觸碰，你卻不覺得手與唇之間有太大的差別。社交禮儀上不也是會運用到嘴唇嗎？book18.org
你的話讓身上的男人陷入徹底的沉默。book18.org
奧斯快瘋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想撬開你的腦袋看看裡頭到底都裝了些什麼，這種乍聽之下合理，實際想起來很有問題的邏輯到底是從哪裡延伸出來的？book18.org
他盯著你固執的眼睛，胸膛里的氣越滾越烈，撐在你耳側的手往下移，撥開你落在頸窩的碎發，拇指指腹沿那處瑩白的凹陷擦下去。book18.org
你瞳孔一縮，被這突然的一擦抵得整個人都抖一下，灼熱的溫度從頸窩擴散開，是自己觸摸時不會有的感受。book18.org
不是喜歡被碰這裡？book18.org
你失語，你沒想過由他人碰觸的感受會差這麼多。book18.org
他的動作還在繼續，他離開你的頸窩，手沿你的手臂內側滑到你手腕的中線，摩娑後緊緊扣住。book18.org
然後你丈夫的臉就埋進了你的頸間。book18.org
唇、鼻樑、炙熱的鼻息，這些東西混在一起輕觸、磨蹭，你全身的毛都立了起來，幾乎被這串連接炸得失序，你反射性想掙脫手上的禁錮，被扣更緊。book18.org
老實說奧斯僅僅是把你放在他身上的那一套拿來回敬你罷了。你的理智十分清楚，你還是被自己身體的陌生反應逼得暫停了思考。book18.org
燭火跳動，你慢慢放棄了反抗，奧斯的唇沿著你的頸線蹭了下，隨後退去，扣著你手腕的力道鬆懈，遲疑片刻爬上掌心與你十指相錯。book18.org
你抿著唇迴避他的視線，耳根紅了一大片。book18.org
「現在還覺得沒有差別嗎？」book18.org
奧斯在你身前跪坐下來，陰影退去，相扣的手指給了你晃蕩的心一個安放的位置，你一點一點握回去，呼吸與耳根上的紅漸漸平緩。book18.org
你確實漏想了這一層。因為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間接導致了你知識上的盲點，你慚愧地接納了自己的不足、接納你丈夫的諄諄教誨，在掌心中傳遞過來的體溫里重新思考剛剛的觸碰。book18.org
開始進入冬天了，你感受到空氣里的冷意，你坐起身，抽離了被握得溫熱的手，把奧斯上衣的扣子由下往上扣回去，扣子在整理的思緒里回歸原位，停在了第二顆鈕扣上。book18.org
當然，你特意避開了下腹的蓬起，那不是你現在該關注的地方。book18.org
你再一次對上你丈夫的目光，那抹藻綠溫和而耐心地包裹著你，像是剛剛的侵略只是一晃而過的錯覺。book18.org
「有差別。」book18.org
纖細的手把寬闊的手撈回來握上，提著回到了還有點泛紅的頸側，你側過臉把它張開，覆上頸窩。book18.org
「不過……是好的差別。」book18.org
雖然有點陌生與赧然，可是你也想好好習慣你丈夫的觸碰，下次由他來碰觸你怎麼樣？你維持著蹭在他手上的姿勢問，奧斯的回應是把你直接塞進了被子裡。book18.org
照耀的火光滅去，這個夜晚才稍微回覆了過去共度的模樣。book18.org
你在黑暗裡悄悄地朝奧斯耳語，那個不管它沒關係嗎？book18.org
暫時沒關係。他淡淡地說，你困惑地重複一次暫時這個語境。book18.org
別胡思亂想了，睡覺。你丈夫聽起來很疲憊，你停住了問題，也許你可以再去查點書。book18.org
對了，你們還有一件事還沒做，一個睡前的晚安吻。book18.org
你猶豫著，沒有選擇平常的臉頰或額頭，沒有碰唇或唇角，而是把這個吻留在了下巴上。book18.org
奧斯接受了這個吻。book18.org
42.你與他與你的身後book18.org
白晝慢慢縮短，冬天隨著枯葉的掉落而降臨，你們的同床夜晚迎來新的變化。book18.org
在你們兩人的默認下增加為一周四天的同床頻率、稍微靠近的棉被界線、在下巴上蔓延的晚安吻、偶爾在睡前牽起的手，還有出現在床頭的第二座木製書架。book18.org
不能再多了，否則他懷疑你會把你半個書櫃的書都挪過來。你丈夫在你企圖用紅茶布丁賄絡他的時候說，你把布丁端在手上沒有說話。book18.org
你與他在書桌前僵持了一壺茶泡好的時間，約翰的問候在你身後響起時，奧斯妥協了你的第三座書架的要求，你露出滿意的微笑把布丁放在他面前，奶盅划著圈淋上焦糖。book18.org
你沒等他的感想，拿著托盤轉身回去了你的位置上。book18.org
你跳躍的態度奧斯早已習以為常，他收回看著你的目光，約翰適時的來到他的桌邊，遞上一杯金黃色的苦澀茶水。book18.org
銀匙切下柔軟的圓柱邊角，味道輕薄的邊角在舌尖融化，露出藏在焦糖底下的秘密，銀匙頓在了半空。book18.org
糖漬甜橙瓣。book18.org
你正要端著托盤離開書房，轉頭迎上了兩道含著各自意味的眼睛。book18.org
你走過去，看了看盤子，再看看你丈夫。book18.org
你以為他喜歡甜橙，你猜錯了？book18.org
……你從哪裡猜出來的？他不覺得你會為了這件事去打擾僕從，猶豫的銀匙邁向下一口。book18.org
你回想了一下，你前一陣子曾經做過有著各種水果乾的軟餅乾，並且十分慷慨地分了你丈夫一份。book18.org
你後來放文件時又經過了一次那隻小瓷盤，沒記錯的話，消失最多的是甜橙口味。book18.org
既然要做給他，不做他喜歡的東西才奇怪吧？book18.org
奧斯沒有馬上接你的話，他吃掉了布丁里的腌制甜橙，把那杯趨近體溫的茶推向你。記住網址不迷路yeseshuwu5點cō мbook18.org
那你要試試看配上草藥茶嗎？你說過它們或許般配。book18.org
你婉拒了那杯茶，理由是不喜歡荼毒自己的味蕾，也還沒到必須忍耐苦味來保持健康的年紀。book18.org
你走了，帶走了奧斯清乾凈的空盤，桌前的男人重新拿起資料，卻遲遲沒有翻向下一頁。book18.org
「我想夫人不是在意您的年齡。等她過了三十歲就會知道的。」book18.org
約翰意味深長地說——book18.org
晚禱的鐘聲尾音拉長著消失在空氣里，天空明顯地暗下，冬季的晝夜轉換縮短了人們的活動時間。窗外的樹枝悄悄脫光了葉子，拉車的馬蹄踩過石磚，圍籬上的雄鷹保持展翅的姿勢，架長的掃把晃動著把上頭沾黏的落葉清下來。book18.org
掃把很快停止晃動，拿掃把的人彎下腰，車廂前的腳凳放下，踏下一雙黑得發亮的男士皮鞋，皮鞋在地面站穩後調轉了鞋尖，一隻裸色的羊皮跟靴伸展著露出一截腳踝，試探地踩在腳凳上，確認穩固後才放上重量。book18.org
你扶著奧斯的臂彎走下馬車，抬頭呼出白霧，黑色皮手套靠上來替你拉緊了圍巾。book18.org
你道了聲謝，手套離去，你們相攜朝宅邸大門走去，邊走著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book18.org
比如某封需要儘快回復的書信，再不回信對方的信使又要登門拜訪了，這次你可想不出什麼溫和理由。奧斯沉吟，你想的話把他轟出去也不是問題，你知道的，那封信上寫得不是什麼好話。book18.org
比如貴族議會裡牆頭草的某家主，奧斯給過立場上的忠告，奈何對方意志強硬，今天終於吃了一回鱉，被與會的王家政務官訓得不剩面子，還試圖把連帶關係者拖下水，不可取。你貼近你丈夫的耳朵，提出某個推測的名字，獲得了一聲低笑。book18.org
比如某個熱愛囤貨的商人蠢蠢欲動，想趁冬天流通停滯、物資匱乏大賺一筆，可憐被你抓到了把柄，讓你得以趕在深冬之前用合理的價格落定薩爾泰領該有的儲備。那傢伙的棋倒不是完全的死路，不過你沒有義務提點對方。那聲低笑延長了一些，反問你把柄與尋求活路的方式。book18.org
你不藏私地把你的看法告訴了奧斯，並在他深下去的嘴角讀見一點算計，看來有人要倒楣了。book18.org
進入前廳，壁爐的暖氣發揮作用，奧斯卸下手杖與披風遞給約翰，你解開圍巾與大衣交給你的侍女，抱著懷裡的牛皮紙袋與他一起走上旋轉樓梯。book18.org
一步步踏過階梯，奧斯想起前幾天在你桌上看到的報告書，報告與皮革管理相關，資料本身處理得不錯。讓他在意的是撰寫報告的人，有幾個姓名甚至沒有家名，是最普通的平民階級，連家臣都不是。book18.org
將管理權限交給家臣以外的平民，這在貴族中非常不尋常，你似乎在做一個規模不小且相當異質的計劃。book18.org
這件事完完全全屬於薩爾泰家，奧斯不確定他是否擁有了解這個計劃的權限，你總是把兩家的界線分得很清楚，就算問了，你也可能不與他全盤托出。他決定從另一個開口試探。book18.org
於是，奧斯向你詢問了你對薩爾泰家產業發展的看法，他提到你曾給他看過的利潤與出口資訊，在穩定的產量與品質下，有沒有打算拓展產業？book18.org
你的回答是否定的，簡短而出乎意料。book18.org
你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擴大產業不是現在該做的事。你知道奧斯察覺了某些事，你不隱瞞，亦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現在還不是時候。book18.org
奧斯停止探問，轉移了話題，你的表態已經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走進書房，你們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決定在晚餐前處理一些小雜事，像是某封麻煩的信。book18.org
你脫掉外出用的氈毛手套，搓揉著指尖的寒意在抽屜里摸索更舒適方便的薄手套，被一聲規律奇特的敲門聲喚回視線——是莫恩。book18.org
自從巧克力派的那天，他開啟了時不時拜訪書房的行程，有時搬來樣品、有時遞交資料、有時是他新作的奇怪點心，他與奧斯的相處仍然隔著輩分的距離，卻不再拘謹到妄自菲薄。book18.org
奧斯對此沒有發表意見，一如往常地接受與評價。book18.org
莫恩帶來了一對琺琅馬克杯，一淺一深的顏色，他說著祝賀語，深的給奧斯、淺的給你，上頭的工藝你認識，與你桌上的點心玻璃罩出自同一人。book18.org
冬天被視為眾神歸來的季節，差不多在闊葉落光的時節，人們會向受人敬仰的長輩送上賀禮，你大多時候都是送出禮物的那個人，沒想過你會收到莫恩的禮物。book18.org
說起來除了送你父母與你姨母的那幾份，你是不是也得準備奧斯的那一份？book18.org
契約上的盟友、禮法上的丈夫、年齡上的長輩，你思考這些身分的先後順序，繞暈自己後決定先不去思考這個問題。book18.org
送完了禮，莫恩停在了你的桌旁，他是來還書的，你沒抬頭，讓他自己把書放回該放的位置。book18.org
那抹蓬亂的卷髮停留在你的視野一角，停到你向他看去，發現他正在看你桌上的十字骨飾，你婚前收到的領民祝賀禮，你一直把它隨身攜帶，這幾天為了保養而拆了下來。book18.org
你大方地把骨飾交到莫恩手上，上頭精巧的芽草雕刻讓他看了又看。book18.org
是象牙？還是什麼特別的骨頭？book18.org
是牛的大腿骨。book18.org
翻看的動作一頓，像是沒預料到答案的樸實。book18.org
隨著這一頓，牛骨從中分開，露出一截保養得當的輕薄刀刃，反射出莫恩淺色的眼睛。book18.org
這抹冷光也吸引了主桌前的人，那個人遠遠地皺起眉。book18.org
莫恩的手徹底不動了，你看見那截閃亮的刃，告訴他刀剛磨過，不小心點可是會濺血的。book18.org
莫恩知道貴族女士們身上有些防身小物不是件稀奇的事，卻是第一次看到直接把匕首當飾品放在身上的人。book18.org
他慢慢把刀收回去，小心地放回你桌上。book18.org
王都治安良好，他只想得到另一個地方需要它。book18.org
「我以為……薩爾泰領是個民風純樸的地方？」book18.org
莫恩的話不算錯，你斟酌著詞語。book18.org
「是的，不過三十年前……」book18.org
你眯起眼，從記憶深處的祖父口裡翻出一個不太美好的詞。book18.org
「人們更喜歡稱呼它為法外之地。」book18.org
43.你祖父與煙斗與國王之間book18.org
遙遠的過去，由於各自對神的解讀不同，國家間發生了戰爭，無論是唯一神的福音還是不同神祇的祈福，都一視同仁地浸染了戰士們的血，與失去靈魂的軀殼一起沉睡在深海或泥灘里。book18.org
有些人沒有沉睡的權利。他們被遺忘在邊角，沒有時間仰望頭上的蔚藍，沒有時間感受腳下的濕潤，僅僅作為生命而呼吸著，殘喘著。book18.org
不被承認，也不被存在。book18.org
一雙腿伸長著想架上桌面，架空了幾次才在椅子的推進下成功放上去。book18.org
大逆不道把腿放在辦公桌上的人把印有王家紋章的御信揉皺了，遠遠地拋進廢紙簍里，扭曲的智齒們團成一塊，象徵王國尊貴身分的智慧女神皺著臉面面相覷。book18.org
一隻手伸進紙簍把信撿出來，熟練地把信小心地放在桌上，細細攤平，與它受到相同遭遇的前輩們放在一塊。book18.org
「薩爾泰先生。」book18.org
把信收拾好，華麗卷髮的青年用勸告的語氣喊了桌上那雙腿的名字。book18.org
腿沒理他，後頭飄起了一陣陣煙草點燃的白煙，青年嘆一口氣，抬手推開了窗讓室內的空氣不那麼悶。book18.org
「國王陛下的耐心可不多，亞摩斯。」book18.org
亞摩斯叼了一下嘴裡的煙嘴，收起雙腿擺正身體，抓抓額頭，自顧自拿來羽毛撢子撢去桌面上自己弄髒的灰塵。book18.org
「你說啊，羅奈爾德。」book18.org
他一邊掃一邊露出想不透某件事的頭痛表情。book18.org
「我們親愛偉大的國王陛下是上了年紀腦袋也蛀出洞來了嗎？」book18.org
羅奈爾德忽略了話里過於冒犯的部分，溫和一笑，轉身去把敞開的窗又闔上了。book18.org
「你也只是比陛下晚了一個秋天罷了。接受陛下的賞識不好嗎？」book18.org
亞摩斯嗤笑，他重重吸了一口煙，半個人在吞雲吐霧裡若隱若現。book18.org
把伯爵爵位授予在會議上冒犯自己的人的賞識？噢，若是法加魯加那位慈善聞名的王他還肯信，但換成他們自己的王——那個滿肚子心眼的老牙齒？book18.org
要去相信這樣愚蠢的陷阱，他不如把自己的頭扭下來，也省得思考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book18.org
老牙齒的心眼跟不按常理可不是什麼新鮮消息。羅奈爾德無奈地提醒。book18.org
太過依從本心，惹上麻煩不過是早晚的事。book18.org
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亞摩斯當初在會議桌上比出中指就應該想到。book18.org
想起那一致贊同的手勢里出現了突兀中指，國王凝視著那隻筆挺的中指，輕輕地詢問這是另一種贊成的表達嗎？羅奈爾德就知道大事不妙。book18.org
偏偏亞摩斯說出了反對兩個字，這兩個字後面還接著一大串對於國王在稅務決策上的弊大於利。book18.org
在全場人都恨不得奪門而出的氣氛里，國王笑了。book18.org
亞摩斯打斷了羅奈爾德的回憶，他似乎真的對那件瑕疵繁多的決策很有意見。到底有哪個人會為了拓展港口去碰鹽田啊？還是鹽產最高的地區之一，只因為那裡海流穩定可以全季航行？book18.org
他本來就對王家壟斷鹽運這件事不太待見。鹽是民生必需品，港口是在資源溢出時的貿易消耗口，為了對外展示的繁華打亂原有步調，這是本末倒置。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如果照著國王的想法執行，那片地區所有的鹽務稅都要重新劃分，整個稅務處的人加班一年都不一定能完成一半。book18.org
知不知道牽扯到的範圍有多廣啊？這群吃米不知道米價的貴族。book18.org
「所以親愛的陛下決定他要有一個懂米價的貴族——比如某個即將年過半百還敢在人前對他抗議的小小稅務官？」book18.org
羅奈爾德聳聳肩得出結論，亞摩斯又一次把腳翹回桌上，繼續咬著他的煙斗看資料。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