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的幸福生活】（19-20）book18.org
作者：米酒啊book18.org
2026/06/28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38621book18.org
第十九章 心鎖篇 蛛網book18.org
同居的日子一天天過去。book18.org
那套兩百三十萬的房子裡，李向明活得越來越像個大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喊陳心藍做飯，吃飽了就打遊戲，打累了就拉著陳心藍上床。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翻身了，以前兜里六塊六的日子仿佛是上輩子的事。book18.org
他開始琢磨一個問題。book18.org
一個讓他越想越興奮、越想越覺得必須做、做了就能徹底鎖死這個女人的問題。book18.org
"心藍，你說咱倆在一起這麼久了，你有沒有想過……要個孩子？"book18.org
陳心藍正在切菜，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book18.org
"為什麼？你不想給我生？"book18.org
"我還在上學，現在不合適。"book18.org
"那等你畢業呢？"book18.org
"畢業再說。"book18.org
李向明沒有再追問，但那雙鼠眼裡閃過了某種算計的光。book18.org
當天晚上，李向明趁陳心藍洗澡的時候，打開了床頭櫃。book18.org
裡面放著陳心藍常吃的短效避孕藥，還剩大半盒。他小心翼翼地把藥全部倒出來，又把自己白天去藥店買的維生素C片倒回去。book18.org
白色的藥片，大小差不多，形狀差不多，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book18.org
他把藥放回原位，關上床頭櫃，臉上掛著一種陰惻惻的笑。book18.org
但這還不夠。book18.org
他在網上查了排卵期藥物，花了兩百多塊買了兩盒，藥到了之後每天晚上做飯的時候偷偷碾碎拌進陳心藍的飯菜里。無色無味，溶在湯里看不出來。book18.org
一切都在暗中進行，不動聲色。book18.org
半個月後，一個普通的早晨。book18.org
廚房裡，陳心藍在煮粥。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裙，頭髮隨便扎了個低馬尾，站在灶台前攪著鍋里的白米粥。book18.org
"咕嚕……咕嚕……"book18.org
粥在鍋里翻滾著，白色的米湯冒著熱氣。book18.org
她盛了兩碗，端到桌上。李向明正在客廳沙發上翹著腿刷手機，聞到飯香晃了過來。book18.org
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飯，安安靜靜的，沒有什麼對話。陳心藍喝了兩口粥，又夾了一筷子小菜，剛嚼了兩下，突然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book18.org
"嘔——！"book18.org
她猛地放下筷子，捂著嘴弓起了腰。book18.org
一陣乾嘔襲來，什麼都吐不出來，但胃酸翻湧的感覺讓她的眼角瞬間泛出了生理性的淚水。她撐著桌沿緩了好幾秒，臉色有些發白。book18.org
"心藍？你怎麼了？"book18.org
李向明放下碗看著她，嘴上是關切，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分明是另一種東西。book18.org
"沒事……可能昨晚吃太多了……"book18.org
陳心藍擺了擺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壓了壓那股噁心的感覺。book18.org
但心裡頭隱隱約約有個聲音在提醒她。book18.org
她算了一下日子。book18.org
上一次來月經……已經遲了快兩周了。book18.org
她的經期向來不准，遲個三五天是常事，但遲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再加上這幾天莫名的噁心、犯困、胸脹……book18.org
一個可能性浮上了心頭。book18.org
下午，陳心藍趁李向明出去打麻將的間隙，自己去了趟藥店。book18.org
回來之後她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裡，手裡攥著一根驗孕棒。book18.org
五分鐘。book18.org
她盯著那根小小的白色塑料棒，看著上面慢慢浮現出來的兩條紅線。book18.org
兩條。book18.org
清清楚楚的兩條紅線。book18.org
她懷孕了。book18.org
驗孕棒從指間滑落，掉在瓷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嗒"。book18.org
陳心藍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白皙精緻的五官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眼睛裡的東西變了。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伸手摸了摸，溫熱的、柔軟的小腹之下，此刻正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紮根。book18.org
「這算不算玩脫了呢。」book18.org
...................book18.org
"什麼？你懷孕了？！"book18.org
李向明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手裡的一罐啤酒"哐"地掉在了地上，泡沫灑了一地。book18.org
他故作激動，手舞足蹈的樣子像個中了彩票的猴子。book18.org
"真的假的？！測過了嗎？我看看！"book18.org
他搶過陳心藍手裡的驗孕棒，看著上面的兩條紅線，嘴角咧到了耳根子。book18.org
"操！兩條槓！是懷了！我操！我要當爸爸了！"book18.org
陳心藍站在原地，看著這個男人拙劣的表情。book18.org
"我要打掉。"book18.org
這幾個字說出口，像一盆冷水潑在了李向明頭上。book18.org
"什麼？！打掉？你瘋了？！"book18.org
"我說了，現在不合適。"book18.org
"怎麼不合適？！這是我們倆的孩子！你怎麼能說打就打？！"book18.org
"我自己的肚子，我說了算。"book18.org
李向明的臉瞬間扭曲了。book18.org
他一把抓住陳心藍的手腕，力氣很大，抓的她有些疼。book18.org
"陳心藍，你給我聽好了。這是我的種，你他媽敢打掉試試。"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而兇狠，那張瘦削的臉上青筋暴起，嘴角往下撇著，像一條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狗。book18.org
陳心藍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book18.org
那天晚上，臥室門被從外面反鎖了。book18.org
李向明把所有的窗戶都檢查了一遍，陽台的門也鎖死，鑰匙揣在自己兜里。他把陳心藍的手機收走了，說是為了讓她"安心養胎"。book18.org
"你就給我在家好好待著，哪兒也不許去。等孩子生下來，什麼都好說。"book18.org
"李向明，你這是在犯法。"book18.org
"犯什麼法？我讓我媳婦兒在家養孩子犯什麼法？你是我女人，你肚子裡是我的種，你哪兒都別想去。"book18.org
他把臥室的門從外面鎖上了。book18.org
"咔嗒——"book18.org
李向明十分得意——這個女人終於徹底被他拴住了。有了孩子，她還能跑到哪兒去？再生了孩子以後，哪個女人不是為了孩子什麼都願意忍？book18.org
陳心藍的家庭情況他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十分厲害，她媽媽是國際著名的鋼琴家，她們家還是傳承悠久的家族企業，似乎從古代的時候就傳承下來了，反正很有錢就是了。book18.org
就是很奇怪很少聽說過她們家族男人的消息，陳心藍似乎也是在單親的環境下長大的，新聞報紙上也沒聽說過她的爸爸，不過沒關係，這樣更好不過是幾個女人嘛，能斗得過他一個大老爺們兒？到時候利用孩子，說不定她們家的一切都是他的。book18.org
他要賺很多錢，當年父親不就是因為他把母親的救命錢偷走了和他斷絕關係嘛，一個要死的女人救了幹嘛？女人多的是，再找一個就是了，看看他現在過得多滋潤啊，你看好吧老爹，老子離開你只會過的更好！book18.org
只要陳心藍生下孩子，一切都好說。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對臥室門喊了一句。book18.org
"心藍，別擔心，乖乖養著，等你肚子大起來，我就放你出去。聽我的，我以後肯定會對你好的。"book18.org
臥室里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聳了聳肩，穿上鞋出了門。book18.org
李向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砰"的一聲大門關上，整個房子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陳心藍站在門後聽了十幾秒，確認他出門了。book18.org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還平坦的小腹，裡面正在孕育一個小生命。book18.org
她捂著胸口，剛剛的爭執，讓她有些不舒服，呼吸急促額頭上滲出冷汗，掀開床頭櫃旁邊的踢腳線裝飾板。那塊板子是鬆動的，用力一摳就下來了，後面是一個被掏空的小暗格。book18.org
當時裝修這房子的時候她就留意到了這個位置，踢腳線後面有一小塊空隙，剛好能藏東西，她從裡面拿出一部手機一串鑰匙還有一瓶不知名的藥，她倒出幾粒藥丸乾咽下，平復了一下呼吸。book18.org
陳心藍沒有急著做任何事。book18.org
回到床上拉過被子，準備休息一下，閉上眼睛，很快便睡著了。book18.org
她睡得很沉。懷孕初期的身體本就容易犯困，再加上這段時間李向明天天折騰她，她身體本來就不行，體力早就透支了。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book18.org
醒來的時候，臥室里光線昏暗。book18.org
外面安安靜靜的，沒有電視聲，也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她坐起來聽了幾秒，然後下床走到臥室門口。book18.org
外面什麼聲音都沒有。book18.org
大概是又去打麻將一夜未歸。book18.org
陳心藍走到床頭櫃旁邊，蹲下身，從踢腳線後面摸出那把備份鑰匙。她握著鑰匙走到臥室門前，對準鎖孔插進去，輕輕一擰。book18.org
"咔——"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客廳里亂七八糟的，還是昨晚吵架後的光景，李向明甚至連吃完飯剩下的碗筷都不願意收拾。book18.org
陳心藍拿出手機，撥了出去。book18.org
"嘟——嘟——嘟——"book18.org
響了三聲，接通了。book18.org
電話那頭很嘈雜。麻將牌碰撞的"噼啪"聲此起彼伏，夾雜著男人粗獷的叫喊聲和女人的笑聲。有人在喊"碰"，有人在罵"操"，整個背景像菜市場一樣亂。book18.org
"喂。"book18.org
"誒誒誒！胡了！給錢給錢！"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王叔興高采烈的聲音，接著是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book18.org
"你們先玩，我接個電話。"book18.org
麻將桌那邊有人不樂意了。book18.org
"老王你幹嘛啊，剛贏了就跑？"book18.org
"去去去，接個電話馬上回來，等我一下。"book18.org
腳步聲響起，嘈雜聲漸漸變小，似乎走到了走廊或者陽台上。背景安靜了一些，只剩下遠處隱約的麻將聲。book18.org
"大小姐。"book18.org
王叔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里多了一絲恭敬。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按您的要求，贏多輸少，每次贏兩三把再故意放一把。這會兒那小子正樂呵呵數錢呢，覺得自己手氣好，到現在都不肯。"book18.org
"他沒起疑心？"book18.org
"沒有沒有，那小子賭癮大得很，贏了錢眼睛都紅了，哪顧得上想別的。我裝成剛認識的牌友，跟他聊了幾句他就拉著我組局了，那小子根本沒腦子。"book18.org
"嗯，那你繼續玩吧。"book18.org
"好的，大小姐。"book18.org
停頓了一下，王叔的語氣變得有些猶豫。book18.org
"那個……大小姐，為了蹲人，我已經在棋牌室三天沒回家了，最近要是我那口子要是打電話問您我最近在幹嘛，還請您幫忙圓一下。我之前就是賭錢差點把家賭散了，好不容易戒了，要是讓她們知道我又……我這不是賭博啊，這是工作……"book18.org
陳心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王叔您這話說的，您這是在工作啊，為我們陳家工作。什麼賭博？您在賭博嗎？"book18.org
王叔愣了一秒，然後立馬反應了過來。book18.org
"沒有沒有！當然沒有！我在為大小姐工作！"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大小姐，咱們準備什麼時候……"book18.org
"先不著急。"book18.org
"可是您的身體……"book18.org
"一個月前醫生給我檢查過了，我狀態很好，還經得起折騰。"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好吧。大小姐您注意安全。"book18.org
"嘟——"book18.org
電話掛了。book18.org
陳心藍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了下來。book18.org
客廳里的空氣混濁，一股煙味和啤酒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難受。但她沒有在意，靠著沙發背，兩條腿自然垂下，book18.org
她悠閒地晃了晃腿。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王叔那邊的局已經鋪好了，李向明現在每天泡在麻將桌上，還以為自己運氣好贏了錢，殊不知那些錢都是陳心藍故意讓他贏的。等他賭癮越來越大，欠的債越來越多，一切就會按計劃走。book18.org
現在，沒有後顧之憂了。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伸手輕輕摸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停了幾秒，然後收了回來。book18.org
一個她不願意面對的問題浮了上來。book18.org
她對李向明那種莫名其妙的感情是什麼？book18.org
這幾個月來，她做了太多自己無法解釋的事情。給他花錢，給他買房子，給他買車，任由他對自己吆五喝六，甚至能忍受他的家暴。book18.org
她沒有演戲，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的身體是誠實的。被他按在床上的時候，她的身體會有快感；被他摟在懷裡的時候，她會覺得……安心？book18.org
這太荒謬了。book18.org
陳心藍從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book18.org
她對人的情感極其淡漠。小時候和她比較親近的奶奶去世，她竟然感覺不到一絲親人離世的悲傷，她的大腦知道該悲傷，但身體不配合。book18.org
媽媽說這是她們家族的特質。book18.org
"我們陳家的女人，天生就對感情遲鈍。這是基因里的東西，不是你的錯。"book18.org
媽媽很少說這些家族的事，那次是因為喝了酒，有些激動。book18.org
她記得媽媽當時坐在書房的皮椅上，手裡端著紅酒杯，目光有些渙散，說了一些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話。book18.org
"心藍，你作為我的，不，作為我們家族的後代，成功是必然的。而且你的心性是歷代最完美的，你會超越我，超越你奶奶，超越......她......."book18.org
"不，你會是陳家最優秀的一代。說不定能擺脫....."book18.org
話說到這裡，媽媽突然停住了。book18.org
「能什麼？」book18.org
她的眼神恢復了清明，把酒杯放下，站起來理了理旗袍的衣擺，好像剛才什麼都沒說過一樣。book18.org
"沒什麼，你去睡吧。"book18.org
那是媽媽唯一一次提到"家族特質"之類更深層的東西。book18.org
陳心藍一直沒想通那句沒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說不定能擺脫……"book18.org
能擺脫什麼？book18.org
但現在，面對李向明，面對這個低劣的、粗俗的、一無是處的黃毛混混——她的身體和情感卻產生了她從未體驗過的波動。book18.org
這不正常。book18.org
一個天生對感情遲鈍的人，怎麼可能愛上一個這樣的人？book18.org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她被囚禁、被打、被控制，所以產生了依賴心理？book18.org
不對。她從一開始就是自願的。在李向明還沒有動手之前，她就已經在主動迎合他了，雖然目的不單純，但是從第一次在廉價旅館發生關係開始，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因為肉體的歡愉而墮落了？book18.org
也不對。她不是沒有自控力的人，從小到大她什麼誘惑都能扛住，區區性愛不可能讓她失去理智。book18.org
那就只剩一個解釋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有什麼地方和正常人不一樣。book18.org
陳曼似乎知道些什麼。book18.org
陳心藍靠在沙發上，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燈光昏黃，映在她白皙的臉上。book18.org
"媽媽會給我答案嗎……"book18.org
她輕聲自語了一句，聲音消散在空蕩蕩的、滿是煙味的客廳里。book18.org
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著。book18.org
1點23分。book18.org
陳心藍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回臥室，把門重新從裡面鎖好，東西都塞回踢腳線後面。掀開被子躺了回去。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做出一個被囚禁的、絕望的、無助的准媽媽該有的樣子。book18.org
第二十章 心鎖篇 獵物book18.org
"臥槽！又胡了！！"book18.org
李向明猛地一拍桌子，麻將牌被震得跳了起來，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兩隻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兩拳，但那雙鼠眼裡全是亢奮的光。book18.org
"啪——！"book18.org
王建不緊不慢地從兜里掏出一沓鈔票遞過去，臉上掛著笑。book18.org
"李老弟，你這手氣真是絕了，這兩天都贏這麼多了，我是真服了。"book18.org
對面兩個牌友也跟著附和。book18.org
"可不是嘛，明哥你是賭神轉世吧？連著贏我三把大的，我底褲都快輸沒了。"book18.org
"就是就是，明哥這牌運也太旺了！"book18.org
李向明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接過那沓鈔票，兩根手指沾了沾口水開始數。book18.org
一張，兩張，三張……book18.org
紅色的百元大鈔在他手裡翻得嘩嘩響，數到最後手都在抖——連上之前贏的，他手裡已經有三四萬了。三四萬啊，擱以前他得不吃不喝攢一年多。book18.org
"嘿嘿嘿嘿……"book18.org
他咧著嘴傻笑，把錢往褲兜里塞，塞得鼓鼓囊囊的，褲襠那兒都頂出了一個包。book18.org
"那是，你明哥什麼時候輸過？"book18.org
他翹著二郎腿，叼著煙，那股子得意勁兒能把天花板掀了。腦子裡全是贏錢的快感——賭桌上的每一把牌都像在給他注射腎上腺素，贏了想再贏，輸了想翻本，根本停不下來。book18.org
他正琢磨著下一把怎麼打，王建突然湊過來，不經意地問了一句。book18.org
"李老弟，你要不要休息休息，看你這黑眼圈濃的。"book18.org
"管他呢，贏錢重要……等等——"book18.org
李向明反應過來。book18.org
"我們打了多久了？"book18.org
"兩天兩夜啊。"book18.org
王一臉理所當然。book18.org
"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中間就吃了一頓飯，你不會忘了吧？"book18.org
"臥槽！！"book18.org
李向明一拍大腿，臉色大變。book18.org
陳心藍！book18.org
他把陳心藍鎖在臥室里兩天了！！book18.org
兩天沒吃沒喝，她還懷著孕呢！要是餓出個好歹來，那肚子裡的孩子——book18.org
"操！不打了不打了！我先走了！"book18.org
他把麻將一推，抓起外套就往外沖，身後那幾個牌友喊了半天也沒喊住。book18.org
"誒！明哥！下次再來啊！"book18.org
王建望著李向明的背影消失在棋牌室門口，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了出去。book18.org
李向明騎著他那輛嶄新的摩托車一路狂飆。book18.org
風灌進頭盔里呼呼響，他的腦子還有些暈——兩天兩夜沒睡覺，再加上棋牌室里煙霧繚繞的，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亢奮和疲憊交織的混沌狀態。book18.org
但他顧不上了。book18.org
他先拐去菜市場買了幾袋子菜——雞蛋、排骨、鯽魚、小米、紅棗、還有一隻老母雞。拎著大袋小袋塞進摩托車后座的箱子裡，油門一擰直奔小區。book18.org
"砰——"book18.org
大門被推開。book18.org
李向明喘著粗氣站在玄關，鞋都來不及換就衝到臥室門口。book18.org
鑰匙插進去，擰開。book18.org
"咔——"book18.org
臥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光線昏暗。陳心藍靠在床頭，身上穿著那件寬鬆的白色弔帶睡裙，兩條光潔的腿露在外面，一隻手拿著身體乳慢慢悠悠的往胳膊上抹。book18.org
"心藍！"book18.org
李向明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臉色正常，嘴唇雖然有點干但不嚴重，就是有些時間沒吃飯了，有些無精打采的樣子。book18.org
他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床沿上。book18.org
"操，嚇死我了……你沒事吧？餓不餓？我買了菜。"book18.org
陳心藍放下身體乳，轉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你這兩天去哪了。"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李向明咧嘴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他從褲兜里掏出那沓塞得皺巴巴的鈔票，"啪"地拍在床頭柜上。book18.org
"你男人去掙錢了！總不能一直花你的錢吧？"book18.org
他把錢攤開，一張張捋平，紅色的鈔票鋪了半個床頭櫃。book18.org
"你看，至少得有三四萬！兩天贏的！你男人我手氣旺得很，他們都叫我賭神。"book18.org
他說著湊到陳心藍身邊，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book18.org
"心藍，你放心，我以後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你只要乖乖把孩子生下來，其他的都交給我。"book18.org
他的嘴巴湊近陳心藍的脖頸，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親了一口。book18.org
鼻尖蹭過鎖骨上方的凹陷處，陳心藍因為剛擦完身體乳，肌膚上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乳液，光滑細膩，散發著一股清甜的花香味。book18.org
"好香……媳婦兒你擦的什麼啊，這麼香。"book18.org
他把臉埋在陳心藍的脖頸里，像條聞到肉味的狗一樣深吸了一口氣。兩天沒洗澡的汗臭味混著煙味和陳心藍身上的體乳香味攪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其矛盾的混合氣味。book18.org
但李向明完全聞不到自己的臭。book18.org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了。book18.org
從肩膀滑到鎖骨，再往下探進弔帶睡裙的領口，覆上了一團柔軟的乳肉。她的乳房已經變得豐腴飽滿，他的手掌只能握住不到一半了，五指陷進柔軟的脂肪層里，溫熱的觸感從指縫間滲出來。book18.org
"媳婦兒……來，讓我肏一下……"book18.org
他把陳心藍推倒在床上，後腦勺陷進柔軟的枕頭裡。烏黑的長髮散在白色的枕套上，襯得她的臉更加白皙精緻。book18.org
李向明開始撩她的睡裙。book18.org
寬鬆的裙擺被他一把掀到腰際，露出兩條白花花的大腿。陳心藍的腿型很好看，大腿豐腴但不粗，小腿修長勻稱，膝蓋處微微泛粉。因為剛塗了身體乳，整條腿都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摸上去滑得能把手彈開。book18.org
他急不可耐的把她的兩條腿掰開。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陳心藍發出一聲極輕的鼻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book18.org
兩腿分開後，腿根處的隱秘地帶一覽無餘純白色的蕾絲內褲包裹著微微隆起的陰阜，內褲邊緣與大腿根的嫩肉交界處壓出一道淺淺的勒痕。因為懷孕初期的充血反應，她的陰部比平時更敏感，內褲上隱約能看到一小片洇濕的痕跡。book18.org
"媳婦兒，我剛買了不少菜，肏完你去燉個排骨湯，好好補補。"book18.org
他三兩下把自己的褲子扒了，那根半硬的肉棒從內褲里彈出來，在空氣中晃了兩下後迅速充血膨脹，青筋從根部一路盤旋到龜頭下方的冠狀溝。book18.org
李向明直接把襠部的蕾絲布料撥到一邊，露出已經微微泛濕的穴口。book18.org
陳心藍的陰唇因為充血微微腫脹，粉嫩的肉縫之間滲出一縷透明的愛液，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水光。book18.org
他扶著雞巴對準穴口，腰一挺——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龜頭破開穴口的嫩肉擠了進去，溫熱潮濕的穴肉立刻從四面八方裹上來，內壁的褶皺緊緊吸附在柱身上。陳心藍的陰道因為懷孕變得比之前更加緊緻敏感，每一條褶皺都像是在吮吸。book18.org
"嘶……好緊……操，媳婦兒你裡面怎麼比之前還緊……"book18.org
他沒有給陳心藍適應的時間，腰杆一挺直接插到了底。book18.org
"咕嘰——"book18.org
龜頭撞擊到深處的軟肉，發出一聲沉悶的水聲。陳心藍的身體被頂得微微往上躥了一下，嘴唇無聲地張了張，喉間壓出一聲含糊的低吟。book18.org
"輕點……"book18.org
"放心，我有數。"book18.org
最上這麼保證著，但是抽送的速度不減反增。book18.org
粗黑的肉棒開始在穴道里抽送，每一次抽出都帶著一圈粉嫩的穴肉外翻，每一次插入都伴隨著大量淫水被攪動的"咕嘰"聲。龜頭的冠狀溝像刮刀一樣犁過內壁的敏感點，帶起一陣陣酥麻的電流。book18.org
"噗嗤……噗嗤……噗嗤……"book18.org
節奏變得越來越急促。book18.org
李向明雙手撐在陳心藍頭兩側，整個人像一條趴在她身上的瘦狗，脊背弓起，腰胯瘋狂地前後擺動。他的胯骨撞擊在陳心藍的大腿根部，發出清脆的肉體拍擊聲。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陳心藍的身體隨著他的撞擊一下一下地晃動，睡裙的裙擺被顛到了胸口，露出整個下半身。兩條白皙的腿被他架在腰側，隨著抽插的動作微微顫動，大腿內側的嫩肉被他的胯骨反覆碾壓。book18.org
她的乳房在睡裙下隨著撞擊上下顛動，兩團軟肉在寬鬆的弔帶裙里左右晃蕩，偶爾有一側的肩帶滑落，露出大半個渾圓的乳房和凹陷的鎖骨。book18.org
"嗯……媳婦兒……你裡面好熱……夾得我好舒服……哈啊……"book18.org
李向明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兩天沒睡覺的身體雖然疲憊，但胯下的快感像一針強心劑打進了血管，讓他根本停不下來。book18.org
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每一次都把雞巴整根拔出再狠狠插入book18.org
"咕嘰咕嘰........."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淫靡的水聲和肉體碰撞聲迴蕩在窗簾緊閉的昏暗臥室里。book18.org
陳心藍緊閉著嘴，在不斷地抽插中，從鼻腔里泄出斷斷續續的氣音。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啊……操……不行了……射了……"book18.org
李向明的腰猛地繃直，屁股一陣痙攣式的抽搐，那根插在陳心藍穴里的肉棒劇烈跳動了幾下，脹到了極限。book18.org
"咕嚕——咕嚕咕嚕——"book18.org
滾燙的精液從馬眼裡一股一股地湧出來，像開了閥門的水龍頭，每噴射一股，他的小腹就跟著抖一下。大量濃稠的白濁液體被直接灌進陰道深處的子宮口附近，被剛剛因為充血而微微張開的宮口貪婪地吸進去。book18.org
"咕咚……咕咚……咕咚……"book18.org
每一股精液灌入都伴隨著陳心藍體內傳出的悶悶的液體灌注聲，穴道因為持續的抽插已經完全濕透，精液混著淫水在穴腔里晃蕩，偶爾從被肉棒撐滿的穴口縫隙里擠出一絲白沫。book18.org
李向明的雞巴又跳了幾下，最後兩股稀薄的精液哆哆嗦嗦地噴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一樣軟了下來。book18.org
他趴在陳心藍身上，還沒完全軟掉的肉棒留在溫熱的穴道里沒有拔出來，粗重的喘息噴在陳心藍的鎖骨上。book18.org
喘了兩口氣之後，他又動了。book18.org
半硬的肉棒在已經被灌滿精液的穴道里又前後動了幾下，"噗嘰噗嘰"的水聲從下面傳來，大量白濁的精液被肉棒攪動著從穴口溢出來，沿著會陰淌到床單上。book18.org
然後他往下出溜，整張臉埋進了陳心藍的胸口。book18.org
他的嘴唇貼上陳心藍右邊的乳房，含住了那顆因為充血而略微凸起的乳頭周圍的一小塊乳暈。舌頭繞著乳暈轉了兩圈，準備像往常一樣吮吸玩弄。book18.org
他閉著眼，嘴巴用力一吸。book18.org
"唔……"book18.org
一股溫熱的、帶著甜味的液體突然湧進了嘴裡。book18.org
李向明一愣，舌頭本能地卷了一下，品到一股濃郁的奶香。book18.org
他猛地撐起上半身，低頭看向陳心藍的胸部。book18.org
陳心藍的乳房現在已經很大了，白嫩飽滿的乳肉上泛著一層因為剛才劇烈運動產生的薄汗。凹陷的乳頭周圍，一縷縷乳白色的液體正不規則地往外滲，在白皙的乳房上畫出幾道歪歪扭扭的乳白色痕跡。book18.org
因為乳頭是凹進去的，乳汁沒法從正中間正常地噴出來，而是從乳頭凹陷處的各個縫隙里往外溢，沿著乳暈的弧線往下淌，流過乳房的下緣，滴在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濕痕。book18.org
整個場面色情到了極點。book18.org
"操！！！奶子……你奶子出奶了！！！"book18.org
李向明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大張著，嘴角還掛著剛才吸到的一縷乳白。book18.org
"真的出奶了！媳婦兒你竟然下奶了！！！"book18.org
他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次把臉埋進陳心藍的胸口。這次比剛才暴力得多，大嘴一張把整個右乳的乳頭和大半乳暈都含了進去，舌頭瘋狂地在凹陷的乳頭上攪動，像一頭餓急了的豬崽拱到母豬肚子底下。book18.org
"吸溜——吸溜吸溜——"book18.org
他吃得滿嘴都是乳汁，白色的液體從他的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到陳心藍的腹部。凹陷的乳頭被他反覆地用舌尖勾、用嘴唇夾、用吸力嘬，凹陷處的肉被折騰得不斷往外翻。book18.org
"啵——"book18.org
一聲輕微的吸盤聲，那顆一直在凹陷處掙扎的乳頭終於被他的吸力拽了出來。book18.org
粉嫩的乳頭從凹陷中彈出，挺立在乳暈正中央，顏色比周圍的乳暈深一點，嫩粉偏紅，乳頭尖端還掛著一滴乳白色的奶珠。book18.org
陳心藍低低地"嗯"了一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乳頭被暴力吮吸拉扯的感覺讓她有些不舒服。book18.org
李向明鬆開嘴，看著那顆剛被吸出來的挺立乳頭，興奮得滿臉通紅。book18.org
"出來了！出來了！你看你看！"book18.org
他沒等陳心藍反應過來，又一口含住左邊的乳頭開始拚命嘬。同樣的暴力吮吸，同樣的"吸溜吸溜"聲，左邊的乳頭在折騰了大約半分鐘之後也被吸了出來。book18.org
兩顆粉嫩的乳頭並排挺立在飽滿白皙的乳房上，都微微滲著乳汁，像是兩顆被開啟的微型泉眼。book18.org
"你怎麼……怎麼這樣都能出奶？我靠，真的出奶了！"book18.org
李向明舔了舔嘴唇，滿臉都是乳汁的痕跡，看上去既噁心又興奮。book18.org
陳心藍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都懷孕了，產乳不是很正常嗎。"book18.org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語——這種常識性的東西居然還需要她來解釋。book18.org
"哦……對哦……"book18.org
李向明撓了撓後腦勺，然後又看了一眼陳心藍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個罩杯的胸部，嘿嘿笑了起來。book18.org
"怪不得你奶子最近變得這麼大，原來是裝奶了。"book18.org
"………"book18.org
陳心藍沒有回答，只是側過頭去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鐘。book18.org
下午兩點多了。book18.org
兩人在床上膩歪了一會兒，期間李向明又不老實地把手伸進陳心藍的睡裙里捏了兩把，揉得滿手乳汁才消停。book18.org
陳心藍推開他，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身上的狼藉，換了一條幹凈的內褲和一件寬鬆的家居長裙，把頭髮隨便扎了一下，走進了廚房。book18.org
李向明靠著床頭，翹著二郎腿刷手機。book18.org
他對做菜這件事一竅不通。煮個飯都得看說明書的主兒，更別提什麼排骨湯炒菜了。自打和陳心藍住在一起，家裡的一日三餐、洗碗刷鍋、拖地洗衣全都是陳心藍一個人在干。book18.org
他甚至連洗衣機的哪個按鈕是啟動都不知道。book18.org
廚房裡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排骨在高壓鍋里"呲呲"地響著高壓蒸汽的聲音，旁邊灶台上陳心藍正翻炒著蒜蓉西蘭花，油煙機嗡嗡地轉，抽走油煙和蒜香味。book18.org
不到四十分鐘，四菜一湯上桌了。book18.org
排骨蓮藕湯，一碗濃白的湯頭上面漂著幾粒枸杞和紅棗。清炒西蘭花、西紅柿炒雞蛋、酸辣土豆絲、還有一條清蒸鱸魚。book18.org
都是些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陳心藍的廚藝不錯，以前陳曼常年不在家，雖然家裡有做飯阿姨，但是她喜歡自己動手，經常自己做給自己做飯吃，這幾個月在這間房子裡被李向明當成免費保姆使喚，做菜的手藝反而更加純熟了。book18.org
"來了來了！餓死老子了！"book18.org
李向明從臥室里晃出來，一屁股坐在餐桌前，先給自己盛了一碗排骨湯，"吸溜吸溜"地喝了一大口，然後拿起筷子開始風捲殘雲。book18.org
排骨燉得酥爛，一咬脫骨；土豆絲脆爽酸辣；西紅柿炒蛋的蛋液嫩滑裹著番茄汁……book18.org
他吃得滿嘴流油，"吧唧吧唧"的咀嚼聲響徹整張餐桌。book18.org
吃了幾口之後，他發現對面的陳心藍只端著小碗拿著勺子慢慢地喝湯，排骨肉都沒怎麼動，筷子也沒怎麼伸。book18.org
"你怎麼不吃？"book18.org
"沒胃口。"book18.org
"沒胃口？你都懷孕了沒胃口怎麼行？"book18.org
"吃不下，聞著油味有點膩。"book18.org
"那不行，你得吃。不為你自己也為孩子想，你不吃孩子怎麼長？"book18.org
李向明啃著一塊排骨，已經開始琢磨下一輪的事了。book18.org
"你想吃啥你說，明天我去菜市場買，你自己做。"book18.org
"………"book18.org
陳心藍放下勺子看著他。book18.org
想吃什麼跟你說，買回來還要我自己做？book18.org
她有種想把這碗排骨湯扣他腦袋上的衝動。懷孕以來孕激素的波動讓她的脾氣比平時更加難以控制，儘管她從小就比一般人更善於隱忍，但此刻那股怒意確實從胸腔里翻湧了幾下。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衝動壓了回去。book18.org
"嗯。"book18.org
李向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語氣里那一絲壓抑的怒意，自顧自地啃他的排骨。book18.org
吃了大半桌菜之後，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舌頭剔著牙縫裡的肉絲，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腿搭在對面椅子上，臉上帶著一種滿足表情。book18.org
"心藍，你放心。你男人現在在外面能掙錢了，以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你什麼都不用想，就安安心心在家呆著，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就行。"book18.org
陳心藍拿著筷子撥了撥碗里的肉湯。book18.org
"掙錢？你怎麼掙的。"book18.org
李向明頓了一下。book18.org
"嗯……就是……那個……"book18.org
他支支吾吾了兩秒，然後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擺出一副大男子主義的姿態。book18.org
"你女人家家的，這個你就別管了。反正你男人在外面有門路就對了，你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就行。"book18.org
"………"book18.org
陳心藍沒有再追問。book18.org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碗里剩下的湯。book18.org
李向明已經又掏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了，嘴裡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那三四萬塊錢贏來的鈔票還在他兜里實打實躺著，時不時要去摸一把才能安心。book18.org
王建又給他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老弟啊，今晚八點，三缺一，來不來？"book18.org
李向明秒回。book18.org
"來！必須來！"book18.org
..................book18.org
李向明騎著他那輛摩托車"轟轟轟"地消失在小區門口，排氣管噴出一溜黑煙。book18.org
陽台上，陳心藍靠在欄杆邊，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越來越小，直到徹底看不見。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伸手摸了一下。book18.org
"終於……快結束了。"book18.org
她輕聲自語。book18.org
為了這個計劃，她延遲了一年入學。整整一年的時間，把自己困在這間房子裡，伺候一個黃毛混混，給他做飯、洗衣服、被他打、被他睡。book18.org
現在想想，其實和她媽媽陳曼當初說的一樣——她就是多此一舉。book18.org
以陳家的背景和能力，讓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合理合法地消失，再簡單不過了。根本不需要她親自出馬，不需要她以身入局。book18.org
但當時看到李向明資料的那一刻——book18.org
一個為了買機車，把母親救命錢都花了的人渣。一個一無是處、好色、厚臉皮、不學無術的廢物。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吸引了。book18.org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衝動。讓她忍不住要靠近他，忍不住要和他接觸，忍不住要和他發生關係。book18.org
一步一步，越陷越深，直到有了孩子。book18.org
後悔嗎？book18.org
她陳心藍從來不為自己做過的決定後悔。book18.org
但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她book18.org
她對李向明那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這種東西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了，從小到大，她的自控力都是頂級的，面對任何誘惑都能保持冷靜。但唯獨在李向明面前，她的理智就像紙糊的一樣。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book18.org
"嘟——嘟——"book18.org
響了兩聲，接通了。book18.org
"喂。"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潤而沉穩，帶著一絲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鬆弛感，但語氣不卑不亢，有大家風範。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怎麼樣了。"book18.org
"很順利。不出意外，一年以內就能做手術。"book18.org
"玩夠了？"book18.org
陳曼的語氣很平淡，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女兒的計劃，也一直沒有阻攔。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陳心藍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口。book18.org
"還有就是……我懷孕了。"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book18.org
沉默了大約五六秒。book18.org
"……你還是和他在一起了。"book18.org
陳曼的語氣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淡淡的嘆惋。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陳心藍的聲音藏著一絲困惑。book18.org
"什麼檢查都做過了。激素水平正常，心理評估正常，甚至……"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荒唐。book18.org
"甚至去看了巫師，看我有沒有被下蠱。"book18.org
"…………"book18.org
陳曼又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這次的沉默里多了一些東西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book18.org
"……你不意外？"book18.org
陳心藍察覺到了母親語氣里的異樣。book18.org
"你聽起來一點都不意外的感覺。"book18.org
陳心藍握緊了手機，陽台上的風吹起她的頭髮，她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book18.org
"所以，媽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book18.org
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醞釀了很久。book18.org
"你當年和我說的那句話——'說不定能擺脫'——擺脫什麼？"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book18.org
"還有半年我就回國了。"book18.org
陳曼的聲音依然溫潤，但多了一層不容置疑的堅定。book18.org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會告訴你。在那之前，我建議你——把孩子生下來。"book18.org
"我也是這麼想的。"book18.org
陳心藍沒有猶豫。book18.org
"我會安排國外最好的醫生，保證你心臟在生產過程中不出問題。"book18.org
"謝謝媽。"book18.org
又是一陣沉默。book18.org
然後陳曼開口了，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溫度。book18.org
"雖然失敗了，但你能這麼快清醒過來，從裡面走出來……也恰恰說明了你的特別。"book18.org
"哼，又是些雲里霧裡的話，有時候我都覺得您在故作高深。"book18.org
"你現在都敢這麼和我說話了？"book18.org
"是您先瞞著我一些事的。不然，我也不會落得如今的境地。"book18.org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book18.org
這次沉默的時間最長，足足有十多秒。book18.org
當陳曼再次開口時，不再是溫潤沉穩的大家風範，而是一種……滄桑的、疲憊的、像是背負了太多東西的語氣。book18.org
"心藍。"book18.org
"這種事情……不是光憑你我二人就能解決的。"book18.org
停頓。book18.org
"這是宿命。"book18.org
"這是詛咒。"book18.org
"嘟——"book18.org
電話被掛斷了。book18.org
陳心藍拿著手機，保持著通話的姿勢，耳邊只剩下忙音。book18.org
陽台上的風大了一些，吹得她睡裙的裙擺獵獵作響。book18.org
她放下手機，雙手撐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天際線。book18.org
宿命。詛咒。book18.org
很玄幻的兩個詞，要不是從自己那極端理性自持的母親嘴裡說出來，她還以為在開玩笑。book18.org
她想起了很多事。book18.org
想起了小時候媽媽偶爾流露出的那種奇怪的眼神，不是看女兒的眼神，而是像在看一個"同類"的眼神。book18.org
想起了每次她表現出對某樣東西異常執著的時候，媽媽臉上那種複雜的表情——既有擔憂，又有……恐懼？book18.org
想起了那句沒說完的話——"說不定能擺脫……"book18.org
擺脫什麼？book18.org
陳心藍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屋裡。book18.org
有些答案，急不來。book18.org
但至少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book18.org
這個孩子.........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book18.org
"十三么！又胡了！哈哈哈！拿錢拿錢！"book18.org
李向明一拍桌子，面前的牌被他拍得跳了起來，兩隻黑眼圈深得像被人用拳套招呼了兩輪，但那雙鼠眼裡全是亢奮到極點的光。book18.org
他把面前的牌一推——東南西北中發白，一二三萬，七八九條，外加一對紅中。規規矩矩的十三么，一色的字牌加上么九牌，亮出來花花綠綠一片。book18.org
這把是大牌，翻了好幾倍。book18.org
"啪！"book18.org
對面兩個牌友的臉色已經綠了。book18.org
"操，又是十三么，你今天手氣也太邪了吧？"book18.org
"老子玩了二十年麻將，十三么一年都胡不了兩把，你小子今天連胡兩把？"book18.org
李向明嘿嘿笑著，從兩人手裡把錢接過來，一張張捋平塞進褲兜。褲兜已經塞得鼓鼓囊囊的，右邊塞不下了就往左邊塞，左邊也滿了就往內褲腰帶里別。book18.org
他現在整個人就是個行走的保險柜。book18.org
從下午打到現在，三四個小時，他又贏了兩萬多。加上之前的，他兜里已經有五六萬塊錢現金了，沉甸甸的，走路都往下墜。book18.org
"那是，你明哥就是賭神轉世，十三么算什麼？下次給你們表演個九蓮寶燈。"book18.org
他叼著煙，翹著二郎腿，煙灰掉在麻將桌上也懶得彈。那股子得意勁兒能把屋頂掀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建突然把面前的牌一推，往椅背上一靠，掏出一根煙點上，長長地吐了一口煙霧。book18.org
"沒意思。"book18.org
王建皺著眉，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book18.org
"不玩了，我要走了。"book18.org
他開始往自己面前收錢——輸了的，剩的不多，攏共也就幾千塊。不緊不慢地塞進口袋，站起來作勢要走。book18.org
李向明正在興頭上，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book18.org
"誒？王哥你這就走了？今天才玩多久啊？"book18.org
"玩的太小。"book18.org
王建彈了彈煙灰，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book18.org
"一直輸，沒意思。這小場子幾百幾千的，輸也輸不了多少，贏也贏的不痛快。"book18.org
他把煙叼在嘴裡，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真像要走的樣子。book18.org
"我要去別的場子。"book18.org
"別的場子？"book18.org
李向明的耳朵支棱起來了。book18.org
"什麼別的場子？"book18.org
"南城區那邊有個私人會所。"book18.org
王建夾著煙，漫不經心地說。book18.org
"裡面的牌局一局都是幾萬起步，坐下來的老闆個個身家上百萬。玩的是大的，一把牌的輸贏比這破棋牌室一個月的流水都多。"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看了李向明一眼。book18.org
"不過那地方不是誰都能去的，都是有門路的人。"book18.org
幾萬起步。book18.org
一局幾萬。book18.org
這幾個字在李向明腦子裡"嗡嗡"地響，像有人在他耳邊敲鑼。book18.org
他這兩天在這家破棋牌室贏了五六萬，已經覺得自己是江城賭壇冉冉升起的新星了。一局才幾百幾千，贏起來雖然爽，但說實話——太慢了，雖然在家裡陳心藍沒有說啥，但就是她那種無所謂的態度，讓李向明覺得陳心藍心裡就是瞧不起他，他要證明給她看。book18.org
要是去那種幾萬起步的大場子，以他的手氣，一把不就贏回個大幾萬，自己最近賭運這麼厲害，豈不是.........book18.org
李向明的喉嚨動了一下。book18.org
"王哥，那個……你能不能帶我去見識見識？"book18.org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討好，臉上掛著一個討好的笑——那種讓人看了就犯噁心的諂媚笑容。book18.org
王建瞥了他一眼，表情微微變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他上下打量了李向明一眼，搖了搖頭。book18.org
"你就算了吧，小屁孩一個。那地方不是你能玩的，萬一輸了，你拿什麼賠？把你賣了都不夠。"book18.org
"王哥你這話說的。"book18.org
李向明的臉有點掛不住了，耳朵根開始泛紅——好面子是他的死穴，被人當眾說"小屁孩"，尤其旁邊還有兩個牌友看著，他覺得臉上燒得慌。book18.org
"我這兩天也贏了不少好吧……再說了，我又不是去賭大的，我就是去見見世面。"book18.org
旁邊兩個牌友一看這架勢，立馬來勁了。book18.org
"誒誒誒，王哥你要去南城那邊？我也聽說了那邊場子大得很！"book18.org
"就是就是，老王你門路廣，帶明哥去見識一下唄，明哥這手氣去了那還不是橫掃？"book18.org
"對啊王哥，明哥今天贏了五六萬了，去大場子正好！"book18.org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起鬨，把李向明架得更高了。他的臉更紅了被吹捧得飄飄然。book18.org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book18.org
"王哥！你就帶我去吧！弟弟我今天贏的錢請你和幾位哥哥擺一桌，吃好喝好，你給弟弟我一個面子！"book18.org
"這……"book18.org
王建為難地皺著眉，嘴裡叼著的煙燒了長長一截煙灰都沒彈。book18.org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book18.org
然後嘆了口氣。book18.org
"行吧行吧。"book18.org
他擺了擺手，不情不願的樣子。book18.org
"你到時候跟著我們，少說話，多看少動，先看看別人怎麼玩的。那地方的人可不是這邊的街坊鄰居，你要是不懂規矩得罪了人，我可罩不住你。"book18.org
"行行行！王哥你說什麼就是什麼！"book18.org
李向明點頭如搗蒜，興奮得渾身都在抖。他一把摟住王建的肩膀，另一隻手拍著自己的胸脯。book18.org
"走！先吃飯！弟弟請客！吃完咱們去按個腳什麼的，今天全場消費由弟弟我來買單！哈哈！"book18.org
他回頭沖那兩個牌友一揮手。book18.org
"哥幾個一塊兒去！吃好喝好！"book18.org
"好好好！明哥大氣！"book18.org
"明哥威武！"book18.org
一群人鬧鬧哄哄地往棋牌室外面走。book18.org
李向明走在最前面，雙手插兜，口袋裡鼓鼓囊囊的鈔票壓得褲腿往下墜。他故意走得大搖大擺的，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人物——有面子，有票子，有場子。book18.org
跟在他身後的王建，叼著煙，面無表情。book18.org
在沒人注意的角度，他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book18.org
一條未讀消息。book18.org
發送人：大小姐。book18.org
內容只有幾個字——book18.org
"可以收了。"book18.org
王建不動聲色地按滅螢幕，把手機揣回兜里。book18.org
他掐滅了煙，快走兩步跟上李向明，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熱情的笑。book18.org
"李老弟，吃什麼？"book18.org
"找個好的！今天高興！"book18.org
三個月後的傍晚，城南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book18.org
巷子口是賣滷味的小攤，幾個大媽坐在塑料凳上剝毛豆。巷子進去兩百米，有個招牌寫著"碧波休閒會所"，霓虹燈管壞了一半，"碧"字不亮，遠看就是個半死不活的洗浴中心。book18.org
李向明騎著他那輛摩托車停在門口，摘下頭盔，四下打量。book18.org
"王哥，就這兒？"book18.org
王建從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裡下來，整了整衣領。他今天穿得比平時正式，深灰色夾克，黑西褲，皮鞋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不像工地老闆，倒像個企業高管。book18.org
"就這兒。進去之後少說話，跟著我。"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會所。book18.org
前台坐著個穿旗袍的女接待，旗袍開叉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肉。她抬頭看了一眼王建，微微點頭，什麼也沒問，按了一下桌子底下的按鈕。book18.org
前台後面的牆無聲地向右滑開。book18.org
是一面暗門。book18.org
裡面是一條走廊，燈光昏暗，兩側牆壁用深紅色軟包覆蓋，腳下是厚實的地毯，踩上去沒一點聲音。走廊盡頭又是兩扇門，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book18.org
兩個保鏢都是光頭，膀大腰圓，脖子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其中一個戴著耳麥，另一個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面無表情。book18.org
"請出示會員憑證。"book18.org
左邊的保鏢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鐵。book18.org
王建不緊不慢地從內兜里掏出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卡片正面燙著一個金色的"鼎"字，背面有磁條和一個二維碼。book18.org
保鏢接過卡，在旁邊的機器上刷了一下。book18.org
"滴——"book18.org
機器亮起綠燈。book18.org
"王先生，歡迎。"book18.org
保鏢把卡還給王建，然後看向李向明。book18.org
"這位是？"book18.org
"我帶來的。"book18.org
王建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新人需要登記，而且——"book18.org
保鏢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向明。黃毛，瘦得跟竹竿似的，穿一件起球的灰色衛衣，腳上踩著一雙髒兮兮的椰子鞋，牛仔褲膝蓋處磨出了白印。book18.org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誤入五星酒店的流浪貓。book18.org
"——新人第一次來需要老會員擔保。"book18.org
"我擔保。"book18.org
王建的語氣依然平淡。book18.org
保鏢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側身讓開。另一個保鏢打開了身後的門。book18.org
門後面還有個安檢通道，一個金屬探測門，旁邊有個人拿著安檢儀。book18.org
"操，怎麼這麼嚴？還有安檢？"book18.org
李向明嘀咕了一句，舉起雙手讓安檢儀掃了一遍。book18.org
王建走在前面，頭也沒回。book18.org
"你以為呢？這又不是棋牌室。"book18.org
過了安檢通道，視野驟然開闊。book18.org
李向明站住了腳。book18.org
眼前是一個足有四五百平的大廳，挑高至少六米，天花板上吊著一排水晶燈，不是普通KTV那種廉價的LED燈球，而是實打實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每一盞都價值不菲。燈光調成了暖黃色，把整個大廳籠罩在一層曖昧的光暈里。book18.org
大廳中央是環形的賭檯區，少說有十幾張桌子。每張桌子都鋪著墨綠色的高級絨面檯布，邊緣鑲嵌著黃銅飾條。賭檯周圍坐著的人——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珠光寶氣。沒有一個穿得像李向明這樣的。book18.org
最裡面的幾張大桌圍的人最多，隱約能聽見骰子在骰盅里嘩啦啦翻滾的聲音。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雪茄煙霧、威士忌的泥煤味、還有女人身上昂貴的香水味，幾種氣味攪在一起，形成一股只屬於賭場的獨特氣息——紙醉金迷，帶一點墮落的甜膩。book18.org
穿梭在賭檯之間的兔女郎個個身材高挑，穿著黑色緊身連體衣，胸前深V開到肚臍，兩團白嫩的乳肉被擠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臀部在緊身衣的包裹下渾圓挺翹，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頭上戴著毛茸茸的兔耳朵發箍，腳踩十厘米的黑色細高跟，托盤上端著香檳和威士忌。book18.org
其中一個兔女郎經過李向明身邊，彎腰給隔壁桌的客人遞酒，臀部正對著他的方向。緊身衣的面料繃在臀峰處，臀縫的凹線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內褲的邊緣痕跡。book18.org
李向明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book18.org
"臥槽……"book18.org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兩下，口水差點流下來。book18.org
發牌的荷官也全是清一色的年輕美女，穿著白色襯衫加黑色馬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和若隱若現的乳溝。手上動作行雲流水，撲克牌在指尖翻飛，專業得像在表演魔術。book18.org
"這……這他媽……"book18.org
李向明站在原地，嘴巴合不攏。他這輩子見過最豪華的地方就是縣城的量販式KTV，跟眼前這個比起來，那KTV簡直就是公共廁所。book18.org
"愣著幹嘛？過來。"book18.org
王建已經走到一張賭檯前坐下，回頭招呼他。book18.org
李向明這才回過神來，小跑著跟了過去。book18.org
這張桌子玩的是骰子。book18.org
玩法很簡單——三顆骰子，猜大小。三到十點為小，十一到十八點為大。也可以猜單雙，猜具體點數，猜組合。賠率從一賠一到一賠一百五十不等。book18.org
桌子不大，圍坐著七八個人。對面的莊家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面相精明，一看就是賭場的專職荷官。他面前擺著一個精緻的骰盅，象牙白的盅身，黃銅底座。book18.org
王建坐下來，從隨身帶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沓的現金。book18.org
一沓。book18.org
兩沓。book18.org
五沓。book18.org
十沓。book18.org
他一沓一沓地碼在桌面上，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擺弄一堆廢紙。book18.org
李向明在旁邊看著，眼珠子越瞪越大。book18.org
那些全是百元大鈔，每沓一萬，用白色紙帶捆著。王建從包里掏了至少五十沓出來，整整齊齊地碼了兩排，像一堵紅色的矮牆。book18.org
五十萬。book18.org
五十萬現金。book18.org
"王……王哥……這……這麼多？"book18.org
李向明的聲音都變了調。book18.org
他知道王建是工地老闆，但沒想到隨隨便便就能掏出五十萬現金。book18.org
"這算什麼。"book18.org
王建淡淡地說，把錢推給旁邊的工作人員。book18.org
工作人員清點完畢，將一箱籌碼推了過來。book18.org
籌碼分紅藍綠三種顏色，紅色代表一萬，藍色代表五千，綠色代表一千。王建面前很快堆起了兩座籌碼山，紅藍綠交錯，在水晶燈的照射下閃著誘人的光澤。book18.org
"李老弟，你先看著。"book18.org
王建拿起一枚紅色籌碼，在指間轉了兩圈。book18.org
第一局。book18.org
莊家搖骰，骰盅在桌面上畫了個弧，三顆骰子在裡面嘩啦啦地響。最後"啪"一聲扣在桌面上。book18.org
"請下注。"book18.org
王建推出去五枚紅色籌碼。book18.org
五萬。book18.org
五萬塊錢就這麼被他漫不經心地推了出去，像推一盤花生米。book18.org
李向明的心跳猛然加速。他死死盯著骰盅，手心開始出汗。book18.org
莊家開盅。book18.org
"四、五、六——大。"book18.org
"哦。"book18.org
王建面不改色。book18.org
工作人員把賠率對應的籌碼推了過來——五萬變十萬。book18.org
第二局，王建又推出去五萬。book18.org
開盅——"二、三、五——大。"book18.org
十萬變十五萬。book18.org
第三局，王建加碼了，推出去十萬。book18.org
李向明的呼吸開始急促。十萬。十萬塊。他的褲襠里還揣著自己贏來的那幾萬塊，在這個桌子面前連個零頭都算不上。book18.org
開盅——"一、四、四——小。"book18.org
"嘖。"book18.org
王建輕輕嘖了一聲，十萬沒了。book18.org
但他眼皮都沒眨一下，下一局又推出去十萬。book18.org
開盅——"三、五、五——大。"book18.org
十萬變三十萬。book18.org
三局下來，桌面上的籌碼已經從兩座小山變成了一座大山。book18.org
李向明在旁邊看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不是害怕，是興奮。book18.org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籌碼——紅色的一萬，藍色的五千，綠色的一千。每一枚籌碼都是真金白銀，一推一拉之間就是幾萬塊的進帳。那種數字跳動的刺激感比他在棋牌室贏了五六萬要強烈一百倍。book18.org
他的喉嚨乾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book18.org
"咕嚕——"book18.org
聲音很大，旁邊的賭客都轉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他顧不上丟人，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book18.org
要是這些籌碼是我的……book18.org
要是剛才那把十萬是我推的……book18.org
那我現在就有三十萬了。book18.org
三十萬。book18.org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三十萬長什麼樣。book18.org
"王……王哥……"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討好。book18.org
"那個……能不能……"book18.org
他搓了搓手，黃毛下的那張瘦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book18.org
"我也想……玩兩把……"book18.org
王建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book18.org
"你？"book18.org
王建轉過頭，眉頭擰著，上下打量了李向明一眼。book18.org
"我都說了，小屁孩一個，看看就行了，你還想上桌？"book18.org
"王哥，我真想玩！"book18.org
李向明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堆籌碼，紅藍綠三種顏色的籌碼山在水晶燈下折射出誘人的光。剛才那一把他看得清清楚楚——王建推出去十萬，開盅，大，十萬變三十萬。book18.org
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十萬變三十萬。book18.org
比他媽搶銀行還快。book18.org
他的褲襠里揣著自己在棋牌室贏來的五六萬塊錢，在這個桌子面前確實連最低注都夠不上，但那股贏錢的癮頭已經徹底燒起來了，從血管里往外冒，燒得他手都在抖。book18.org
他太想贏了。book18.org
不是想，是必須贏。book18.org
他要證明給陳心藍看——她看不起的那個混混，那個窩在家裡吃她喝她的廢物，也能掙大錢，也能在大場子裡跟真正的老闆平起平坐。book18.org
"王哥，你就讓我試一把，就一把！"book18.org
他的語氣近乎哀求，臉上掛著他招牌式的、讓人犯噁心的諂媚笑容。book18.org
王建沉默了幾秒，像在猶豫。book18.org
然後他嘆了口氣，把煙掐了。book18.org
"這麼的吧。"book18.org
他用下巴指了指骰盅。book18.org
"下一把，你替我選。大還是小，你來喊。贏了算你有本事，我讓你上桌。輸了——"book18.org
他拍了拍籌碼山。book18.org
"——算我的，不用你賠。"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李向明的眼睛"唰"地亮了。book18.org
這他媽不是天上掉餡餅嗎？贏了能上桌，輸了不賠錢？白嫖一把？book18.org
"王哥你放心！我最近這賭運你又不是不知道，棋牌室連贏三天，十三么都胡了兩把！"book18.org
他搓著手，興奮得整個人都在原地小幅度蹦躂。book18.org
"行了行了，閉嘴看著。"book18.org
王建不耐煩地擺擺手，轉向莊家。book18.org
"開吧。"book18.org
莊家面無表情，將骰盅在桌面上畫了個弧，三顆骰子在裡面嘩啦啦地響。骰子撞在象牙白的盅壁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book18.org
"啪——"book18.org
骰盅扣在桌面上。book18.org
"請下注。"book18.org
全場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向明身上。book18.org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他盯著骰盅看了五秒鐘——五秒鐘里他的腦子轉了八百圈，但其實什麼都沒想。book18.org
他就是憑感覺。book18.org
"大！"book18.org
他一拍桌子，聲音大得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book18.org
"押大！王哥，押大！"book18.org
王建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推出去五枚紅色籌碼。book18.org
五萬。book18.org
莊家的手按在骰盅蓋上，緩緩提起——book18.org
"三、五、六——大。"book18.org
李向明愣了一秒。book18.org
然後他瘋了。book18.org
"大！！！！是大！！！我說的！！我他媽說的是大！！！"book18.org
他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舉過頭頂，嗓子都喊劈了。整個人像觸了電一樣原地蹦了兩下，腳上的髒椰子鞋差點甩出去。book18.org
五萬變三十萬。book18.org
三十萬。book18.org
桌面上工作人員把對應的籌碼推了過來，紅彤彤的一大片，碼成一座小山。book18.org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三十萬！！王哥你看！！三十萬！！！"book18.org
他的聲音大到整個大廳都聽見了。旁邊的賭客紛紛側目，兔女郎端著托盤路過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一個黃毛瘦猴，穿著不合身的名牌衛衣，站在高端賭檯旁邊像只進了瓷器店的猴子，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book18.org
丟人。book18.org
但李向明不在乎。他滿眼都是那堆籌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book18.org
老子果然是賭神轉世。book18.org
"王哥！！讓我上桌！！你說的贏了就讓我上桌！！"book18.org
他一把抓住王建的胳膊，激動得手指都在發抖。book18.org
王建被他抓得皺了一下眉，但很快恢復了那副不動聲色的表情。book18.org
"行，說話算話。"book18.org
他拍了拍旁邊的空位。book18.org
"坐下吧。"book18.org
沒人注意到的是——book18.org
開盅的那一瞬間，莊家的手指在骰盅底部的黃銅底座上輕輕按了一下。動作極其細微，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book18.org
王建在推出籌碼之前，跟對面的莊家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不到零點三秒，眼珠子往右下角一瞥，然後迅速收回。book18.org
這一桌的賭客——左邊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右邊戴金鍊子的胖子，對面低著頭玩手機的瘦子——全都是自己人。book18.org
同一時刻。book18.org
三樓，監控室。book18.org
房間不大，四面牆上全是螢幕，每一個螢幕對應一樓大廳的一個角落，畫質清晰到能看清賭客手上的戒指款式。book18.org
房間中央有一張黑色皮沙發，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book18.org
男人五十出頭，穿一件深藍色的定製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解了兩顆扣子。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抹了髮油，在螢幕的藍光下泛著油膩的反光。臉上的皺紋不多，保養得當，但眉宇間有一種長年做灰色生意的人特有的陰鷙。book18.org
他右手夾著一根古巴雪茄，煙霧在頭頂盤旋成一個圈。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螢幕里正是李向明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畫面。book18.org
"大小姐說的……就是這個人？"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以為然的語氣。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團白霧，眯著眼看著螢幕里的黃毛瘦猴。book18.org
"是的，趙總。"book18.org
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色襯衫的瘦高男人，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彎腰。book18.org
"就是他。李向明，二十一歲，無業，跟大小姐……有過一段時間的來往。"book18.org
趙總沒說話，又看了螢幕兩秒。book18.org
畫面里的李向明正抓著王建的胳膊，滿臉興奮地指著籌碼山，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喊什麼。那副德行，活像一條看見肉骨頭的流浪狗。book18.org
"嘖。"book18.org
趙總把雪茄夾在指間，彈了彈煙灰。book18.org
"也不知道大小姐到底要玩什麼遊戲，自己都火燒眉毛了，還這麼大費周章。"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和不耐煩。book18.org
"吩咐我一聲就能完事，何必費這個勁，又是安排賭局又是養他胃口的。"book18.org
黑襯衫男人低著頭沒接話。大小姐的心思，不是他們能揣測的。book18.org
趙總也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book18.org
"買家那邊呢？約好了沒有？"book18.org
"約好了。"book18.org
黑襯衫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平板，劃開螢幕，遞了過去。book18.org
"東南亞那邊已經跟我們聯繫上了。腎臟兩顆，肝臟一份，胃一個，還有一個眼球。都是提前預約的買家，價格已經談妥。"book18.org
趙總接過平板，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book18.org
他沒什麼表情。這些數字在他看來就是一串阿拉伯數字，跟菜市場標價牌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他把平板還給黑襯衫男人，吸了最後一口雪茄，然後在煙灰缸里按滅。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著黑襯衫男人。book18.org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漫不經心的懶散，而是一種冷冰冰的、帶著命令性質的嚴肅。book18.org
"這些——都是次要的。"book18.org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字一字地說。book18.org
"心臟。"book18.org
"心臟一定要完好無損的留給大小姐。"book18.org
黑襯衫男人身體微微一僵，然後立刻點頭。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搞定之後，優先安排手術。"book18.org
趙總站起身來，整了整西裝的領口。book18.org
"大小姐那邊不能等了，越快越好。其他的東西——"book18.org
他掃了一眼螢幕里的李向明，眼神像在看一頭即將被宰殺的牲口。book18.org
"——你們看著辦。"book18.org
"是。"book18.org
黑襯衫男人轉身離開，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監控室里只剩下趙總一個人。book18.org
他重新坐回沙發，翹起二郎腿，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雪茄點上。book18.org
螢幕上，李向明已經坐到了賭桌前，兩隻手按在籌碼堆上，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貪婪和興奮。他的嘴咧到了耳根，黃毛在水晶燈下顯得格外刺眼。book18.org
趙總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book18.org
"好好玩吧，小子。"book18.org
"行，讓你上桌可以。"book18.org
王建把面前的籌碼往旁邊撥了撥，讓出一塊位置，但隨即補了一句。book18.org
"不過這兒最低十萬起步，你得自己換籌碼。我剛才說了，贏了算你的，但我不能一直替你出錢，規矩是規矩。"book18.org
"十萬起步……"book18.org
李向明的臉色變了一下。book18.org
十萬。book18.org
他兜里目前統共就五萬多——棋牌室贏的那幾萬，加上之前從陳心藍那裡摳出來的零花。陳心藍給他的錢他早花得七七八八了，他甚至還買了兩條金鍊子充門面，還請狐朋狗友喝了頓大酒，剩下的全砸進了棋牌室翻的本。book18.org
五萬多。book18.org
離十萬差了將近一半。book18.org
他坐在賭檯前的高腳椅上，雙手放在台面邊緣，手指無意識地在綠色絨布上摳來摳去。目光死死盯著面前那堆別人的籌碼——紅的藍的綠的，每一枚都在水晶燈下反著光，像在沖他招手。book18.org
剛才王建那一把贏了多少？三十萬。就因為猜對了個大，十萬變三十萬。book18.org
要是換成他呢？book18.org
他面前浮現出一個畫面——自己推出去一沓籌碼，開盅，贏了，籌碼翻倍，再推，再贏，再翻。十萬變二十萬，二十萬變四十萬，四十萬變八十萬……book18.org
"錢不夠就別玩了。"book18.org
王建彈了彈煙灰，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book18.org
"回家老老實實呆著吧，看看就行了。這地方不是過家家，一把牌的輸贏頂你一年的花銷。"book18.org
"誰說我錢不夠！"book18.org
李向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book18.org
他"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插兜，挺著胸脯，臉上是一副砸鍋賣鐵也要撐住面子的架勢。book18.org
"有錢！我當然有錢！王哥你等著——你們都等著我！"book18.org
他用力拍了一下台面，轉身就走。book18.org
"給我幾分鐘，馬上回來！"book18.org
他的腳步很快，穿過大廳的時候撞到了一個兔女郎的胳膊，托盤上的香檳杯晃了兩下差點灑了。兔女郎皺了皺眉，他頭都沒回，黃毛一閃就消失在過道拐角。book18.org
賭桌上的幾個人看了看他走遠的方向，沒說話。book18.org
王建端起旁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面無表情。book18.org
廁所隔間。book18.org
李向明蹲在馬桶蓋上，反鎖了門，掏出手機。book18.org
通訊錄翻了兩下，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臭娘們。book18.org
他按下撥號鍵。book18.org
嘟——嘟——嘟——book18.org
三聲響後，電話接通了。book18.org
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低沉，冷淡，帶著一股疲憊。背景音很安靜，像是在某個酒店房間裡。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別問那麼多，你快給我轉十萬。"book18.org
李向明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急躁遮都遮不住。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十萬？你要十萬幹什麼？"book18.org
"臭娘們兒問那麼多幹嘛！"book18.org
李向明的聲音猛地拔高，隨即意識到這是在外面，又壓了回去。他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說。book18.org
"肯定有大用。你少廢話，趕緊轉。"book18.org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book18.org
陳心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比剛才更冷了一個度。book18.org
"李向明，我給你錢是讓你——"book18.org
"你轉不轉？"book18.org
李向明直接打斷了她。book18.org
他的嗓音變了，不再是之前在陳心藍面前那副嬉皮笑臉的嘴臉，而是一種陰沉的、帶著威脅的語氣。book18.org
"你不轉我回家就揍你，你信不信？上回那巴掌是不是還沒打夠？"book18.org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book18.org
安靜了足足五秒。book18.org
五秒後，手機"叮"的一聲響了。book18.org
銀行到帳提醒。book18.org
100,000.00元。book18.org
"李向明，這錢你不要........."book18.org
陳心藍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book18.org
李向明盯著螢幕上的數字，嘴角一點一點地咧開。book18.org
他把手機收回褲兜，從馬桶蓋上跳下來，推開隔間門。book18.org
洗手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鏡子——鏡子裡是一張瘦削的、長滿胡茬的臉，眼眶凹陷，眼珠子裡布滿血絲。但那雙眼睛此刻亮得嚇人，瞳孔里像燒著兩團火。book18.org
他理了理自己的黃毛大步走了出去。book18.org
回到大廳的時候，李向明的步子明顯比離開時更大更快。book18.org
他走到賭檯前，一把拉開高腳椅坐了上去，然後從全身上下各個口袋裡掏錢——褲兜里捋出來的是棋牌室贏的現金，內兜里摸出來的是之前藏的幾千塊零錢，甚至褲腰帶里都別了兩沓百元大鈔。book18.org
一沓一沓地拍在桌面上。book18.org
最後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點了銀行轉帳。book18.org
"換籌碼。全部。"book18.org
工作人員清點了一下——book18.org
十五萬六千元book18.org
"十五萬。全都換了。"book18.org
工作人員看了王建一眼。王建微微點頭。book18.org
推過來一箱籌碼。book18.org
十五枚紅色籌碼——每枚代表一萬，整齊地碼成一列。在賭場的燈光下，鮮紅的顏色刺得李向明的瞳孔都在收縮。book18.org
他伸手碰了碰最上面那枚籌碼。book18.org
涼的。book18.org
塑料和金屬的復合材質，沉甸甸的，邊緣有防偽的浮雕紋路。他能感覺到籌碼的重量壓在指尖上，一枚大概十幾克，十五枚加在一起不到半斤，但放在掌心裡卻沉得像壓了一座山。book18.org
十五萬。book18.org
他這輩子從來沒一次性擁有過十五萬。這十五萬里有五萬三是他在棋牌室里贏來的，剩下的十萬是他剛才在廁所里用拳頭威脅一個女人要來的。book18.org
全部身家。book18.org
全部壓在這張桌子上了。book18.org
"發牌吧。"book18.org
他把籌碼推到面前，雙手按在檯面上，十根手指微微發顫——不是害怕，是亢奮。腎上腺素從腎上腺一路衝到腦門，太陽穴的血管突突地跳。book18.org
他的眼珠子在骰盅和籌碼之間來回掃，嘴唇微微翕動，像在默念什麼——可能是"大"，可能是"小"，也可能什麼都沒想，就是純粹的、原始的貪婪在血管里亂竄。book18.org
旁邊的王建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吸了一口威士忌。book18.org
他看了李向明一眼，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對面的莊家已經開始搖骰了。book18.org
骰子在象牙白的盅壁內嘩啦啦地翻滾，像在翻攪某個人的命運。book18.org
賭局開始了。book18.org
前幾把李向明很謹慎，每把只押五萬。紅藍綠的籌碼推出去五枚，不多不少。book18.org
第一把——大。book18.org
開盅，二、四、五。大。book18.org
五萬變十萬。book18.org
第二把——小。book18.org
開盅，一、三、三。小。book18.org
十萬變十五萬。book18.org
第三把——大。book18.org
開盅，一、二、四。小。book18.org
十五萬變十萬。book18.org
他罵了一聲娘，但沒慌。book18.org
第四把——小。book18.org
開盅，二、三、四。大。book18.org
十萬變五萬。book18.org
他攥緊了拳頭，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第五把——大。book18.org
開盅，三、四、六。大。book18.org
五萬變十萬。book18.org
就這樣有贏有輸，籌碼在十五萬到八萬之間來回晃。李向明的手心全是汗，但總體上沒虧，甚至小贏了一點。book18.org
他開始覺得自己找到了規律。book18.org
第三十七把。book18.org
李向明盯著骰盅，瞳孔放大到極限。book18.org
他不知道哪來的直覺——也許是賭神附體，也許是純粹的瘋狂。他把面前所有的籌碼一股腦推了出去。book18.org
"大。全押。"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話。book18.org
王建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沒吭聲。book18.org
莊家開盅。book18.org
"四、五、六——大。"book18.org
李向明的腦子"嗡"地一聲炸了。book18.org
十五萬變八十萬。book18.org
"八……八十萬！！！"book18.org
他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抓著自己的黃毛，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一種類似打嗝又類似尖叫的怪聲，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哆嗦。book18.org
八十萬。book18.org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八十萬。現在這八十萬就擺在面前——紅色的、藍色的、綠色的籌碼堆成一座山，在水晶燈下閃閃發光。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老子是賭神！！老子果然是賭神轉世！！！"book18.org
他笑得整個人都佝僂了，口水從嘴角淌下來，但他毫不在意。他一把抓過最上面那枚紅色籌碼塞進嘴裡咬了一口——硬的，冰涼的，金屬邊緣硌得牙齦疼。book18.org
王建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book18.org
"行了行了，坐下吧。丟不丟人。"book18.org
李向明已經在賭場裡待了整整一天一夜。book18.org
他沒合過眼，沒吃過一口正經飯。中間只吃了兩塊賭場免費提供的小食，喝了一肚子威士忌和紅牛。他的眼眶凹陷得更深了，眼白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黃毛油膩膩地貼在額頭上。book18.org
但他感覺不到絲毫疲憊。book18.org
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像兩條蛇一樣纏繞在他的脊柱上，每隔幾分鐘就往大腦里注射一針興奮劑。籌碼進進出出的刺激感比任何毒品都讓人上癮。book18.org
永遠覺得下一把能贏。book18.org
永遠覺得運氣還在自己這邊。book18.org
"李老弟，休息休息吧。"book18.org
王建掐了煙，靠在椅背上看著他。book18.org
"這裡有專門的休息室，裡面有床有浴室。你都熬了一天一夜了，歇一歇再回來。"book18.org
"不累！一點都不累！"book18.org
李向明頭都沒回，眼睛死死盯著骰盅。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運氣都攢在今天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兩個兔女郎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book18.org
左邊那個個子矮一點，可愛的鵝蛋臉有些嬰兒肥，笑起來有一對酒窩，化著濃妝，假睫毛又長又翹。穿著標準的黑色連體緊身衣，胸前深V開到胸口，兩團被擠出的白肉隨著走步一顫一顫的，中間那條溝又深又窄。下身緊身衣的面料薄得跟絲襪似的，包裹著渾圓的臀部，走起路來一扭一扭。頭上頂著毛茸茸的兔耳朵，十厘米的黑色細高跟踩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嗒嗒"聲。book18.org
右邊那個高挑一些，長相稍微精緻一點，是那種御姐類型的美女，但也好不到哪去——跟陳心藍比差了十萬八千里。不過勝在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皮膚緊緻，腰細腿長，同樣穿著黑色緊身衣，但領口開得更大，幾乎能看到大半個乳房的輪廓。乳肉白花花的在燈光下晃眼，乳溝深得能夾住一根手指。book18.org
"先生，您贏的籌碼太多了，我們幫您換成大面額的吧。"book18.org
鵝蛋臉兔女郎彎下腰，把一個裝著新籌碼的托盤放在李向明面前。彎腰的動作讓她的深V領口正對著李向明的臉——兩團白嫩的乳肉從領口裡擠出來大半，黑色蕾絲文胸的邊緣清晰可見，乳肉在文胸的包裹下微微晃動，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李向明的眼珠子不由自主地往那條溝里瞟了一眼。book18.org
御姐兔女郎端著一杯威士忌，從另一側靠過來。她把酒杯遞到李向明手邊，身子微微前傾，故意讓自己的胸部蹭了一下他的手臂。隔著緊身衣的薄面料，他能感覺到一團溫熱的、柔軟的東西在胳膊上輕輕壓了一下又彈開。book18.org
"先生，喝杯酒吧。"book18.org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像泡在蜜罐子裡。book18.org
李向明接過酒杯，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的泥煤味燒過喉嚨，混著胃裡翻湧的酸液一起灌下去，燒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book18.org
鵝蛋臉兔女郎已經開始給他換籌碼了，手指修長白皙，一枚一枚地把紅色籌碼從大面額堆里拿出來放到新的托盤上。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的，每換一枚籌碼都要彎一下腰，讓那兩團白肉在李向明眼前晃一下。book18.org
御姐兔女郎則一屁股坐到了他旁邊的高腳椅上，翹起二郎腿。緊身衣的面料在臀部繃得快要裂開，臀肉從面料兩側微微溢出。她用手肘撐著下巴，歪著頭看李向明，嘴角掛著一個含蓄的笑。book18.org
"先生贏了好多呀，好厲害。"book18.org
李向明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左邊一坨白肉右邊一坨白肉，甜膩的香水味和酒精味攪在一起衝進鼻腔。他左看看右看看，嘴角不自覺地咧開了。book18.org
他伸出胳膊，一左一右，把兩個兔女郎都摟住了。book18.org
左邊的鵝蛋臉兔女郎順勢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頭髮蹭著他的脖子。右邊的御姐兔女郎則把腦袋擱在了他的另一個肩膀上，手指在他的胸口畫圈。book18.org
李向明咧著嘴笑了。book18.org
"嘿嘿嘿……"book18.org
說實話，這兩個兔女郎不管是身材還是長相都比不上陳心藍。book18.org
但問題是——book18.org
他跟陳心藍在一起太久了。book18.org
久到膩了。book18.org
陳心藍再漂亮又怎樣？十八歲的陳心藍，他天天見。她的吃喝拉撒、洗澡睡覺、哭的笑的、站著的躺著的她的每一面都見過，再美的女人看久了也就是那麼回事，就像一道菜連著吃了一年，就算它是米其林三星也會吃到想吐。book18.org
更何況現在的陳心藍懷孕了。book18.org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臉也胖了一圈，身材走樣得厲害，以前那副玲瓏有致的身段現在全被臃腫掩蓋了。更要命的是身上那股散不去的奶臭味也不知道是孕期激素還是怎麼的，兩個乳房脹得跟氣球似的，乳頭老往外滲奶水，整個房間裡都瀰漫著一股酸酸的、膩膩的奶腥味。他每次靠近她都想捂鼻子。book18.org
他最近都不怎麼回家了。book18.org
也不想跟她做愛。book18.org
每次看到陳心藍挺著大肚子坐在那裡，他就覺得掃興。以前那張冷艷的臉現在因為孕期浮腫變了形，而且永遠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哪怕她現在肚子慢慢大了起來，行動不便，看他的眼神還是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勁兒，好像他是地上的螞蟻一樣。book18.org
"操。"book18.org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book18.org
老子現在有一百多萬，憑什麼回去伺候那個臭娘們？book18.org
家花哪有野花香啊。book18.org
"來來來，繼續開！給老子開！"book18.org
他端起威士忌又灌了一口，摟著兩個女人，對著莊家大手一揮。book18.org
骰子在盅里嘩啦啦地響。book18.org
李向明摟著兩個兔女郎，在女郎的大腿上來回摩挲。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精燒得他整個人都飄飄然的。book18.org
"先生好厲害呀，贏了這麼多。"book18.org
御姐兔女郎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聲音軟得像化掉的棉花糖。book18.org
"是呀是呀，我們在這兒乾了這麼久，沒見過幾個像您這麼有魄力的。"book18.org
李向明咧著嘴傻笑。book18.org
"那當然，老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book18.org
他押注的籌碼越來越大了。book18.org
五萬變成十萬，十萬變成二十萬。他甚至不再看骰盅了，全憑感覺押。酒精和兩個女人的恭維把他的腦子攪成了一鍋漿糊，什麼機率什麼風險全拋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贏了。book18.org
又贏了。book18.org
再贏一把！book18.org
籌碼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他根本數不清自己面前堆了多少，只知道紅的藍的綠的籌碼已經壘成了一座小山，工作人員不得不又給他換了兩次大面額的籌碼才勉強擺得下。book18.org
"一百五十多萬了。"book18.org
王建在旁邊不咸不淡地報了個數。book18.org
一百五十萬。book18.org
李向明的瞳孔縮了一下，隨即放大。book18.org
一百五十萬。book18.org
他上一秒還是個靠著陳給錢充面子的軟飯男，而現在他面前擺著足足一百五十萬。這筆錢夠他他買一輛頂配的寶馬了！他還不滿足，他還想要更多！book18.org
"先生，再來一把？"book18.org
御姐兔女郎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帶著蠱惑的意味。book18.org
"您今天手氣這麼好，不趁熱打鐵多贏點？"book18.org
"是呀，乘勝追擊嘛。"book18.org
鵝蛋臉兔女郎的手指從他的胸口滑到了小腹。book18.org
李向明氣息變得粗重，絲毫沒察覺一整個牌桌上的人都在盯著他，像一隻落在蛛網內的可憐飛蛾。book18.org
"全押！"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話。book18.org
一百五十萬的籌碼被他一股腦推到了台面中央。籌碼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嘩啦"聲。book18.org
整個賭檯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莊家看了王建一眼，王建微微點頭。book18.org
"大。"book18.org
李向明咬著牙說。book18.org
骰盅搖了起來。嘩啦嘩啦嘩啦——象牙骰子在盅壁上碰撞翻滾，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的心臟上。book18.org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亢奮到了極點的生理反應。太陽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眼白里的血絲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兩個兔女郎一左一右貼在他身上，他甚至感覺不到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隻白色的骰盅上。book18.org
開。book18.org
莊家的手按在盅蓋上，緩緩提起。book18.org
"一、二、三——小。"book18.org
李向明的動作僵住了。book18.org
他的嘴巴還保持著剛才咧開笑的弧度，但嘴角的肌肉已經開始痙攣性地抽搐。眼珠子死死盯著骰盅里的三顆骰子——一、二、三。小。book18.org
不是大。book18.org
小。book18.org
是他眼花了嗎，對一定是眼花了，他使勁擦了擦眼睛，眼皮被擦的通紅，再睜眼，絕望的小........book18.org
一百五十萬。book18.org
沒了。book18.org
他的腦子"嗡"地一聲，像有人在他後腦勺上敲了一悶棍。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遙遠的嗡鳴，賭場的喧囂、骰子的碰撞、兔女郎的笑聲全變成了隔著一層水的模糊噪音。book18.org
莊家面無表情地伸出耙子，把他面前那座籌碼山一點一點地耙走了。紅色的、藍色的、綠色的籌碼嘩啦啦地滑過綠色絨布台面，像一條彩色的河流從他眼前流走，流到了台面另一頭，被其他壓中的賭客瓜分乾淨。book18.org
他面前的台面空了。book18.org
乾乾淨淨，一枚籌碼都沒有了。book18.org
"不……不對……"book18.org
李向明的嘴唇在抖。他伸出手想抓住什麼，但手指只碰到了光滑的綠色絨布。book18.org
"不可能……我剛才還有一百五十萬……一百五十萬啊……"book18.org
他猛地轉頭看向莊家。book18.org
"你是不是出千了？！你他媽出千了是不是？！"book18.org
莊家面無表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book18.org
他又轉頭看向王建。book18.org
"王哥！王哥你說句話啊！他出千了！他肯定出千了！"book18.org
王建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有些嫌惡。book18.org
"賭場有賭場的規矩，願賭服輸。"book18.org
"你剛才贏的時候怎麼不說人家出千？"book18.org
李向明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上一秒這雙手還捧著一百五十萬的籌碼，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他突然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嚎叫，雙手抱頭，十根手指插進油膩的黃毛里，然後開始瘋狂地捶打自己的腦袋。book18.org
"砰砰砰砰砰——"book18.org
拳頭砸在太陽穴上、砸在後腦勺上、砸在額頭上，每一下都悶悶地響。他的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吼。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押大！為什麼！明明應該押小的！我他媽是豬腦子！豬腦子！！！"book18.org
旁邊的賭客紛紛側目，有人皺眉，有人竊笑。book18.org
兩個兔女郎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她們臉上的笑容像退潮一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性的冷漠。book18.org
"先生，那我們先去忙了。"book18.org
剛剛還對他無微不至的鵝蛋臉女郎的聲音跟剛才判若兩人，乾巴巴的，沒有一絲溫度。book18.org
"您慢慢玩。"book18.org
李向明抬起頭，看著兩個兔女郎離去的背影。book18.org
"李老弟，冷靜冷靜。"book18.org
王建拍了拍他的肩膀。book18.org
"有贏有輸很正常。今天手氣不好，先回去休息吧。改天再來。"book18.org
"不！我不走！"book18.org
李向明一把甩開王建的手。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眼白里的血絲快要爆開了。book18.org
"我還有錢！我還有錢！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贏回來！"book18.org
李向明離開牌桌，踉踉蹌蹌的走向廁所。book18.org
廁所隔間。book18.org
李向明蹲在馬桶蓋上掏出手機。book18.org
他的手在抖，抖得厲害，按了好幾次才按到通訊錄。翻了兩下。book18.org
他按下撥號鍵。book18.org
嘟——嘟——嘟——book18.org
三聲響後，電話接通了。book18.org
"喂。"book18.org
陳心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沉，疲憊，帶著一股子有氣無力的感覺。背景音很安靜。book18.org
"你這兩天去哪了？"book18.org
"別問那麼多！你再給我轉點錢！"book18.org
李向明直接打斷了她。book18.org
"李向明，你這兩天到底在幹什麼？"book18.org
"操你媽的，老子問你要錢你聽不懂人話是吧？！"book18.org
李向明的聲音猛地拔高，整張臉漲得通紅。book18.org
"少廢話！轉錢！"book18.org
陳心藍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book18.org
"沒錢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沒錢了，李向明。這段時間給你換車、買房、還有零零總總給你的那些錢，都花光了。我手頭沒有多餘的了。"book18.org
李向明的腦子"嗡"了一聲。book18.org
"那……那你問你媽要啊！你媽不是有錢嗎？！"book18.org
"那十萬是她前幾天剛給我的。如果再問她要，她會起疑心的，你先回家好不好？"book18.org
陳心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懇求。book18.org
"李向明，你不會在賭博吧，那東西都是假的，你賭不贏的......"book18.org
"誰說老子贏不了的？老子就輸了這一回！就這一回！下回就能贏回來了！你知道嗎？操你媽的，廢物！"book18.org
"廢物！"book18.org
李向明直接罵了出來。book18.org
"你個廢物！連個錢都搞不到！你有什麼用？！"book18.org
他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一張扭曲的、猙獰的臉。book18.org
李向明撐著洗手池，低著頭，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涼水。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鏡子。book18.org
他有些疑惑，鏡子裡的人，是誰？book18.org
那人眼眶凹陷得像骷髏，眼白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黃毛油膩膩地貼在額頭上，胡茬亂七八糟地從下巴和兩頰冒出來。整個人像一具被抽乾了水分的屍體。book18.org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脖子上。book18.org
兩串金項鍊。book18.org
一串粗的，一串細的，都是他之前用陳心藍給的錢買的。粗的那串大概四十多克，細的那串二十來克，加在一起六十多克。book18.org
現在金價多少來著？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查了一下。book18.org
每克五百八。book18.org
六十多克……三萬多塊。book18.org
三萬多。book18.org
賭場最低十萬起步。book18.org
不夠啊。book18.org
怎麼辦，怎麼辦，他不甘心啊！book18.org
"對，對，王哥，求求王哥他說過會帶我的，他說過會帶我的！"book18.org
李向明從廁所出來，踉踉蹌蹌地往賭檯那邊走。book18.org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白眼球里全是血絲，像兩顆快要爆裂的爛葡萄。兩條腿在發軟，走起路來東倒西歪的，但他顧不上了。book18.org
賭檯邊，王建正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抽煙。煙霧從他的鼻孔里噴出來，彌散在頭頂昏黃的燈光下。book18.org
"王哥！"book18.org
李向明撲過去，雙手抓住王建的衣領。book18.org
王建眉頭一皺，煙差點掉了。book18.org
"你他媽幹嘛？鬆手。"book18.org
"王哥！幫幫我！再借我點錢！求你了！"book18.org
李向明整個人都在抖，嘴唇哆嗦得話都說不利索。book18.org
"我一定能贏回來的！就差一把！最後一把！"book18.org
"你先鬆手。"book18.org
王建的聲音沉了下來。book18.org
"李老弟，今天到此為止吧。你已經輸乾淨了，再玩下去沒意思。"book18.org
"不！！"book18.org
李向明發出一聲破了音的嚎叫。book18.org
"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那些錢就全沒了！全沒了你明不明白？！"book18.org
他拽著王建的衣領死不鬆手，整個人幾乎要跪下來。王建被他拽得身子前傾，臉上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嫌惡。book18.org
周圍的賭客紛紛扭頭看過來。book18.org
剛才李向明贏到一百五十萬的時候，這些人不是沒看見。那時候的眼神是什麼？是嫉妒？是羨慕？是巴不得從他手裡分一杯羹？book18.org
而現在——book18.org
鄰桌一個戴金鍊子的胖子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對面一個燙著卷髮的中年女人拿著籌碼在指間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條斷了腿的野狗。甚至連洗牌的荷官都分了一瞬間的眼神給他，眼底是一層薄薄的居高臨下。book18.org
從百萬富翁到喪家之犬，不過一把骰子的事。book18.org
"你給我鬆手！"book18.org
王建猛地一甩胳膊，把李向明的手打開了。李向明被這一搡踉蹌退了兩步，差點摔在地上，扶著桌角穩住了身子。book18.org
"你今天已經沒籌碼了，沒錢就別在這耗著。"book18.org
王建整了整被拽皺的衣領，語氣硬邦邦的。book18.org
"走吧，回去睡一覺，醒了就好了。"book18.org
"不走！我不走！王哥你幫幫我！你跟賭場的人熟啊！你幫我說說情！"book18.org
李向明又撲過來，這次直接抱住了王建的胳膊。他整個人像條賴皮蛇一樣掛在王建身上，姿態難看到了極點。book18.org
王建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一個不急不緩的男聲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李向明回頭看。book18.org
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帶著兩個穿黑西裝的手下走了過來。看起來其貌不揚，但氣質像一頭蟄伏的熊——溫和的表面下是隨時能咬斷人脖子的狠勁。book18.org
賭場裡的人都叫他趙總。book18.org
趙總走到近前，看了一眼王建，又看了一眼抱著王建胳膊的李向明。book18.org
兩人的眼神交匯了一下。book18.org
那一瞬間極快極短，短到李向明根本沒注意到。book18.org
"王建，什麼情況？"book18.org
趙總皺著眉頭，語氣像是在關心。book18.org
王建用力甩開李向明的手，退了一步。book18.org
"趙總，沒事。"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李向明，皺著眉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味道。book18.org
"這是我一小老弟，本來手氣挺好的，贏了不少。結果一把上頭全押了，輸乾淨了。現在輸急眼了，不服氣，我說他別玩了——"book18.org
他朝著李向明努了努嘴。book18.org
"——不聽。"book18.org
趙總"哦"了一聲，看向李向明。book18.org
"這位是你帶來的？"book18.org
"嗯，小老弟，不爭氣。都說他贏不了了，他還非要——"book18.org
"我能贏！！！"book18.org
李向明猛地打斷了王建的話，他的眼球瞪得快要突出來，一把推開王建，直接朝趙總邁了兩步。book18.org
"趙總是吧？我能贏的！我的賭運你是沒見到啊！剛才一百多萬多就是我一把一把贏回來的！"book18.org
他的聲音尖銳得刺耳，口水從嘴角噴出來。book18.org
"就是那一把！就差一把！運氣不可能一直這麼差的！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翻盤！"book18.org
趙總沒說話。book18.org
歪著頭看了李向明兩秒。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不急不慢的。book18.org
"小兄弟。"book18.org
他拍了拍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book18.org
"想翻盤的心情我理解。我這賭場開了這麼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贏了想贏更多，輸了想翻回來，人之常情。"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但是賭場有賭場的規矩。沒錢，就沒法上桌。"book18.org
李向明的臉扭曲了。book18.org
他剛要張嘴說什麼，趙總又開口了。book18.org
"不過呢。"book18.org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種不經意的隨意。book18.org
"我這邊除了賭局之外，還有個信貸業務。專門為有需要的客人服務。你可以用資產做抵押，貸款換籌碼。一百萬起貸。"book18.org
他看著李向明，眼神微眯。book18.org
"有興趣嗎？"book18.org
貸款？抵押？book18.org
他的腦子還在混沌中，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他伸手從脖子上一把扯下了那兩根金項鍊。book18.org
粗的那根四十多克，細的那根二十來克，鏈扣被他硬扯斷了也不管，直接往趙總面前一遞。book18.org
"這！金子！純金的！值錢的！"book18.org
趙總沒接，只是抬了一下下巴。book18.org
旁邊一個穿黑西裝的手下走過來，接過項鍊，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又湊到燈光下看了看。然後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電子秤，放上去稱了一下。book18.org
"趙總，兩條加一起六十三克。按今日金價算，值三萬六左右。"book18.org
趙總看了李向明一眼，搖了搖頭。book18.org
"小兄弟，這才三萬多。不夠一百萬的零頭。"book18.org
李向明的臉漲得通紅。book18.org
"我……我還有……"book18.org
他又從褲兜里摸出一把鑰匙。book18.org
摩托車鑰匙。本田CBR1000RR。半個月前剛用陳心藍給的錢買的，三十二萬落地。book18.org
"摩托車！本田的！頂配！三十二萬！"book18.org
他把鑰匙拍在桌上，金屬碰玻璃發出清脆的一聲響。book18.org
趙總拿起鑰匙看了一眼，又放下了。book18.org
"三十二萬加上金子，給你算40萬也不夠啊。"book18.org
他看著李向明，眼神不疾不徐，嘴角掛著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book18.org
"還是不夠一百萬啊。小兄弟，還有沒有別的？"book18.org
那個聲音輕飄飄的，落在李向明耳朵里卻像一把鈍刀在慢慢地割。book18.org
還有沒有別的？book18.org
還有沒有？book18.org
李向明的嘴張著，眼珠子在眼眶裡瘋狂地轉動。book18.org
他還有啥........book18.org
他的手在身上胡亂地摸，像是想從空氣里摸出點值錢的東西來。book18.org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book18.org
"房子。"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板。book18.org
"我有套房子。在我名下的。"book18.org
那也是陳心藍給他買的，現在二人所住的房子，三居室，市中心偏一點的位置。book18.org
趙總挑了挑眉。book18.org
"房子？"book18.org
"對！房子！在我名下！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book18.org
李向明幾乎是在咆哮了。book18.org
"市價怎麼也得值個兩三百萬！夠了吧？？！"book18.org
趙總看了他三秒。book18.org
然後他轉頭，對身後另一個黑西裝手下低聲說了句什麼。那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十分鐘後，那人帶了兩個人回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拎著公文包，看起來像是律師；還有一個穿風衣的女人，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看起來像是評估師。book18.org
三個人在賭檯旁邊的休息區坐下來，李向明被按在椅子上，簽了一堆他看都沒看的文件。book18.org
房產證。身份證。貸款合同。抵押協議。book18.org
他什麼都簽了。book18.org
簽完之後，那個女評估師告訴他，根據市場行情，這套房子估值三百八十萬。按照七成抵押率，給他貸款——book18.org
"三百萬。"book18.org
三百萬的現金擺在了李向明面前。book18.org
紅色鈔票堆成了一座山。book18.org
整個賭場大廳瞬間安靜了。book18.org
三百萬。book18.org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向這邊。洗牌的荷官停止了翻牌，旁邊的賭客停止了議論，就連遠處吧檯調酒的侍者都停了手。book18.org
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的嗡鳴聲。book18.org
李向明站在賭檯前，雙手撐著台面，整個人的瞳孔已經放大到了極限。他的嘴咧著，嘴角因為長時間的亢奮痙攣性地抽搐，讓他看起來像一個瘋子。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扭曲、帶著一種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癲狂——book18.org
"全押！三百萬！全部換成籌碼！全——部——押——上——去！"book18.org
賭場裡落針可聞。book18.org
一秒。book18.org
兩秒。book18.org
三秒。book18.org
然後趙總笑了。book18.org
他拍了拍手，掌聲在死寂的大廳里格外突兀。book18.org
"有魄力。"book18.org
他看著李向明，像是看什麼珍惜動物是的。book18.org
"年輕人，有魄力。"book18.org
王建站在趙總身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弧度很小。book18.org
兩人的目光在李向明的背後短暫地碰撞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都沒說，什麼都在眼神里了。book18.org
李向明什麼都沒看到。book18.org
他滿眼都是面前那座籌碼山。book18.org
三百萬。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離贏回來就差這一步了！book18.org
賭場監控室book18.org
三面牆上掛滿了監控螢幕，十六個畫面同時播放著賭場各個角落的實時影像。正中間最大的那塊螢幕對準李向明所在的那張賭桌。book18.org
畫面里，李向明正瘋了一樣把籌碼往檯面上推。book18.org
他的嘴一張一合，從監控畫面里聽不到聲音，但看口型就知道在喊"押小！"。他的黃毛亂成一團雞窩，眼眶凹陷得像骷髏，整個人佝僂著趴在賭檯上，像一隻被踩扁的蟑螂。book18.org
王建坐在監控室的真皮沙發里，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紅酒。book18.org
趙總坐在他對面，二人一起欣賞著這齣小丑表演。book18.org
莊家開盅。book18.org
李向明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book18.org
又輸了。book18.org
他面前的籌碼山肉眼可見地矮了一截。book18.org
趙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沒離開螢幕。book18.org
"大小姐最近可還好？"book18.org
王建的目光也盯著螢幕，看著李向明又把一堆籌碼推出去。book18.org
"嗯。你是知道的，她的身體……"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book18.org
趙總"嗤"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不以為然的弧度。book18.org
"那她還非要玩這些遊戲。"book18.org
他朝螢幕努了努嘴。book18.org
"這傢伙有什麼特別的？一條喪心病狂的賭狗罷了。滿大街都是。"book18.org
王建沒接話，喝了口酒。book18.org
"不懂啊。不過得抓緊時間了。"book18.org
"你們到時候動手，切記別傷著心臟。他要是出了事，再找別的心源可就麻煩了。"book18.org
趙總放下酒杯，靠進沙發里，翹起二郎腿。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book18.org
"我知道。我一直都讓人看著呢。"book18.org
"而且到時候做手術的醫療團隊，是我花大價錢從德國請來的頂級的心外科專家。"book18.org
王建點了點頭。book18.org
"呵呵，不愧是趙總。陳總和大小姐不會忘記你所做的這一切的。"book18.org
趙總端起酒杯，朝王建舉了舉。book18.org
王建也端起杯子。book18.org
兩隻水晶杯在昏暗的監控室里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叮"。book18.org
"哈哈，好說好說。"book18.org
趙總喝了一大口，用拇指抹了抹嘴角的酒漬。book18.org
"歐洲那條線能開闢，還得多虧了陳總。這點小事對我來說不算什麼。"book18.org
王建沒接話，只是看著螢幕。book18.org
畫面里，李向明又輸了一把。他雙手抱頭，整個人蜷在椅子上，像一條被抽了脊梁骨的蛇。book18.org
趙總突然換了個話題，語氣變得輕鬆起來。book18.org
"話說，幾年沒見，你賭技又精進不少啊，幾次配合都那麼完美，我那莊家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book18.org
他朝王建擠了擠眼睛。book18.org
"要不要考慮來我這邊幫忙？我給你開雙倍。"book18.org
王建白了他一眼。book18.org
"可別。當年我可吃過你不少虧。還想坑我？"book18.org
"嘿——你這話說的。"book18.org
趙總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笑得一臉無賴。book18.org
"我那不是不知道你是大小姐的人嘛。知道了之後，我對你可是掏心掏肺的。你那賭債，我可是一分沒要，全給抹了。"book18.org
"那是大小姐的面子，跟你有個毛關係。"book18.org
王建無語。book18.org
趙總仰頭大笑起來。book18.org
"哈哈哈哈——老王你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啊，行行行，大小姐的面子，大小姐的面子。"book18.org
王建也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兩個人的笑聲在監控室里迴蕩。book18.org
螢幕上，李向明正把最後一批籌碼推出去。book18.org
他的手在抖，嘴巴大張著，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像人了——更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困獸，眼睛裡只剩下最後一絲瘋狂的光。book18.org
趙總笑完了，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book18.org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看著李向明那張扭曲的臉，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收乾淨，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book18.org
"好了好了可以開始幹活了。"book18.org
賭檯上的籌碼越來越少。book18.org
李向明已經記不清自己押了多少把了。十把？二十把？三十把？book18.org
每一把他都覺得自己能贏回來。每一把他都覺得下一把運氣就該來了。可那些骰子像跟他有仇似的，不管他押大押小，開出來的結果永遠跟他反著來。book18.org
"小！小！開小啊！！"book18.org
莊家面無表情地揭開骰盅。book18.org
四、五、六。大。book18.org
又輸了。book18.org
"操！！！"book18.org
李向明一拳砸在檯面上，玻璃桌面發出沉悶的"咚"一聲。他的指節磕出了血，但他感覺不到疼。整個人已經麻木了。book18.org
他面前的籌碼從那座三百萬的山，變成了一個小土包，又變成零零散散的幾枚。book18.org
莊家的耙子伸過來，把最後一堆籌碼緩緩耙走。book18.org
綠色絨布台面乾乾淨淨。book18.org
一枚籌碼都沒有了。book18.org
就像三個小時前一樣，輸的乾乾淨淨。book18.org
唯一的不同就是現在的他已經欠下了足足三百萬的欠款。book18.org
李向明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肉體。他的脊背弓著，兩條胳膊垂在身體兩側，十根手指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耷拉著。book18.org
他的嘴微微張著，喉嚨里發出一種含混不清的聲音。book18.org
"嗬……嗬……"book18.org
像漏了氣的風箱一樣。book18.org
沒了。book18.org
全沒了。book18.org
車沒了，金項鍊沒了，陳心藍給他買的房子也沒了..........book18.org
"李先生。"book18.org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李向明沒回頭。他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到賭檯兩側，一左一右站定。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翻開，遞到李向明面前。book18.org
"這是您的貸款合同。本金三百萬，按照約定利率和手續費，目前您需要償還的總金額是——"book18.org
那人頓了一下，用手指點了點合同最下方的一行數字。book18.org
"三百二十萬。"book18.org
三百二十萬。book18.org
這個數字砸進李向明的耳朵里，像一顆釘子釘進了太陽穴。book18.org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三……三百二十萬？"book18.org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人話。book18.org
"你……你們放高利貸！這他媽才幾個小時？就多了二十萬？"book18.org
"李先生，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黑西裝男人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book18.org
"您簽字的時候是確認過條款的。"book18.org
李向明確實簽了。他當時連看都沒看，拿起筆就簽了。book18.org
"王哥！王哥！！"book18.org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轉身就往身後看。book18.org
賭場大廳里人來人往，賭客們該玩的玩，該笑的笑。book18.org
王建不見了。book18.org
剛才還坐在他旁邊拍著他肩膀說"老弟冷靜"的王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王哥！！你他媽在哪？！王建！！！"book18.org
李向明扯著嗓子喊，聲音在賭場大廳里迴蕩。book18.org
沒有人回應他。book18.org
"你們王哥呢？！他去哪了？！讓他出來！"book18.org
他轉向黑西裝男人，雙手揪住對方的衣領。book18.org
黑西裝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揪在自己衣領上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李向明。book18.org
"李先生，請您冷靜。"book18.org
"冷靜你媽！！"book18.org
李向明的口水噴到了對方臉上。book18.org
"你們出千！你們合夥騙我！我要報警！我要告你們！"book18.org
黑西裝男人沒動。book18.org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李向明，像兩尊雕塑。book18.org
李向明的動作突然頓住了。book18.org
因為他看到了趙總。book18.org
趙總從二樓的樓梯上慢慢走下來，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雪茄。他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剛吃完一頓不太滿意的晚飯。book18.org
"小兄弟。"book18.org
趙總的聲音不高，但整個大廳都安靜了。book18.org
"賭場的規矩是這樣的。贏了拿錢走人，輸了認賭服輸。你剛才贏的時候我可沒攔你，對吧？"book18.org
"你們你們出千！"book18.org
趙總看了他一眼，笑了。book18.org
"賭場有賭場的規矩，有監控，有公證。你說出千，拿出證據來。"book18.org
他朝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攝像頭努了努嘴。book18.org
"全場十六個高清攝像頭，全程錄像。每一注都是你親手押的。誰逼你了？"book18.org
李向明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因為趙總說得對。book18.org
沒有人逼他。book18.org
是他自己押的。一把又一把。從贏到輸，從十幾萬到幾百萬，全是他的手推的籌碼。book18.org
"那......我還......還能贏......再借我點錢吧。"book18.org
"那你還有什麼可以抵押的？"book18.org
對啊他還有什麼可以抵押的呢？book18.org
"三百二十萬。"book18.org
趙總把雪茄叼在嘴裡，旁邊有人替他點上了。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book18.org
"我給你三天時間。"book18.org
"三天之後如果還不上錢——"book18.org
他沒說後果。book18.org
他不需要說。book18.org
那兩個黑西裝男人往李向明身邊又靠了半步。book18.org
李向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book18.org
他的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每一次吸氣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空氣進到肺里卻好像什麼都沒留下，怎麼吸都不夠。book18.org
"三……三天……三百二十萬……"book18.org
他的嘴唇在抖，臉色白得像紙。book18.org
兩天兩夜沒合眼了。book18.org
從進賭場到現在，他已經連續清醒了將近三十個小時。酒精、亢奮、絕望、崩潰，這些極端的情緒像接力賽一樣一波接一波地衝擊他的神經，現在他的身體終於撐不住了。book18.org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book18.org
趙總的臉、黑西裝男人的臉、賭場大廳的燈光——所有的畫面都在他眼前旋轉、拉伸、扭曲。book18.org
他的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但聲音已經小得像蚊子叫了。book18.org
雙腿像被抽去了支撐的棍子，整個人軟塌塌地往下墜。book18.org
李向明直直地倒了下去。book18.org
後腦勺磕在賭場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咚——"book18.org
他的眼睛還半睜著，瞳孔渙散，眼白里的血絲像裂開的瓷器紋路。嘴巴微張，嘴角掛著一絲還沒幹透的唾液。book18.org
黃毛散亂地鋪在地上，油膩膩的，像一團被人踩過的枯草。book18.org
"你們……等著……我能贏……我一定能贏回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