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荒謬感與重生的衝擊力瞬間剝奪了陸遠對身體的控制權。他跌坐回椅子上,渾身僵硬,什麼都做不了。周圍同學的竊竊私語、老師的講課聲,在他耳邊全都變成了失真的嗡鳴。book18.org
胸口的幻痛卻如影隨形。book18.org
他是怎麼走到那一步的?那場將他和小雨徹底嚼碎的地獄,是怎麼發生的?陸遠的意識仿佛墜入了一口深不見底的黑井。book18.org
……book18.org
時間來到陸遠重生前三天…book18.org
京北大學的畢業季,空氣中浮動著廉價的離愁與野心。但這些與這裡的氛圍無關。book18.org
大學城附近最頂級的海鮮餐廳,包廂內瀰漫著淡淡檀香與昂貴海產的鮮甜。楚清霜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絲綢弔帶裙,修長的雙腿交疊,足尖勾著一隻晶瑩的玻璃高跟鞋,在空氣中漫不經心地晃動。book18.org
在她的腳邊,一名家境普通、在學校里頗有才華的男生正卑微地跪著。他滿臉通紅,眼神中混合著諂媚與緊張,舌尖正小心翼翼地嘗試去觸碰楚清霜白皙的腳趾。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楚清霜微微皺眉,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book18.org
她像在看一隻試圖靠近的蟑螂,厭惡地將腳輕輕一勾,遠離男生的臉。「你讓我覺得噁心,滾出去。」book18.org
男生僵在原地,臉色從通紅變成慘白。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像被掐住了氣管。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她一眼,只能低著頭,像條死狗一樣匆匆爬出包廂。門合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傳來一聲壓抑的乾嘔。book18.org
包廂另一邊,林佳蕊輕笑一聲,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突然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嘖,憋死我了,真是麻煩。」book18.org
她沒有起身。book18.org
「曉晴。」林佳蕊漫不經心的啐了一聲,好像在使喚玩具一般。book18.org
包廂側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校服裙、全身顫抖的女孩,如同條件反射般在林佳蕊的腳邊迅速跪好。她低著頭,額頭幾乎貼在冰冷的地板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她的膝蓋上有一層發黃的繭,顯然已經在衛生間裡等待了很久。book18.org
林佳蕊漫不經心地向後一靠,雙腿分開,動作自然得就像在要求服務員遞一杯水。book18.org
「快點快點,憋不住了。」book18.org
楚清霜端起茶杯,目光淡漠地看著那個女孩張開嘴。尿液撞擊舌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像是溫水澆在煮過的肉上,帶著一層細密的氣泡破裂聲。林佳蕊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滿意的喘息,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隨著排尿的節奏輕輕叩擊皮革。book18.org
空氣里多了一股微鹹的氨味,混著檀香,變成一種讓人舌根發緊的怪誕氣味。那個叫曉晴的女孩在吞咽,喉結急促地滾動。一滴尿液從她嘴角溢出,沿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她立刻趴下去,用舌頭舔乾淨那幾滴。大理石地面映出她扭曲的倒影。book18.org
林佳蕊處理完之後,隨意擺了擺手,像在驅趕一隻蒼蠅。她拉好內褲,語氣輕蔑:「現在的男人真是越來越沒用了,就像剛才舔腳的廢物,還有那個——陸遠。」book18.org
楚清霜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濃濃的鄙夷。book18.org
「陸遠?」book18.org
她輕輕重複這個名字,像是在回味某種劣質的工業產品。book18.org
「那種只會在圖書館裡啃書的底層,要不是還有點用,也配讓我認識?」她看向窗外。走廊里,一排身著正裝的人類服務員低著頭,如雕塑般靜靜佇立。他們臉上掛著標準化的微笑,那是經過企業培訓反覆打磨過的、精確到肌肉角度的微笑。book18.org
在這個城市,在這樣的階層面前,尊嚴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奢侈品。楚清霜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book18.org
「陸遠。」book18.org
她的聲音像冰窖里取出的刀片。book18.org
「我的畢業論文初稿在今天下午三點前必須發到我的郵箱。系統要求的人工手寫痕跡鑑定,一行都不准少。如果你讓我的檔案里出現一個『不合格』,就別想要什麼就業崗位了。你妹妹也別想上好大學。」book18.org
她掛掉電話,將手機丟在桌上。book18.org
林佳蕊在曉晴的頭髮上擦乾淨手指,隨口說了句:「你那條狗還挺乖的。」楚清霜冷漠地看向窗外的陽光,仿佛在看一群螻蟻在名為「生活」的囚籠里絕望地掙扎。book18.org
「狗就是狗。乖是他唯一的價值。哪天不乖了,換一條就是。」book18.org
…………book18.org
學校的舊宿舍樓里,日光燈管發出低沉且單調的嗡嗡聲,像是有隻瀕死的蒼蠅在死命撞擊玻璃。book18.org
陸遠坐在咯吱作響的鐵架床上,手機螢幕黑下去,映出一張乾淨得近乎蒼白的臉。他盯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手指微微顫抖,但眼神卻死寂得可怕。那種憤怒和屈辱被他像垃圾一樣,死死地壓進了骨頭縫裡。book18.org
他將手機反扣在桌上,指尖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book18.org
他在寫楚清霜的畢業論文。book18.org
他在遣詞造句之間,小心地走著鋼絲:不能太深奧,以免觸碰到那個女人的認知底線,讓她覺得你在暗示她蠢,從而產生被冒犯的煩躁;也不能太淺薄,否則會被她定義為敷衍。book18.org
他必須給對方製造一種錯覺:這篇論文是她憑藉自身的聰明才智構思出來的,而他,只是一個精準的打字機。book18.org
這種對權力的精準拿捏,是他這兩年用無數次被羞辱的經歷換來的經驗值。時鐘指向十一點四十三分。距離三點的死線,還剩三個多小時。book18.org
陸遠停下動作,看向窗外。六月的京北,天空是一種病態的灰,像沒洗乾淨的抹布。遠處那些誇張的霓虹廣告牌在霧霾中若隱若現,寫著什麼「AI引領未來」、「智造新時代」。book18.org
可現實是,在這個被算法算死的世界裡,絕大多數人已經成了「廢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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