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兒絕不會這麼淫蕩！】book18.org
作者：山止川行book18.org
2026年07月04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標籤：修仙、後宮、劇情、調教book18.org
簡介：陰一十一，一位新晉金丹真君，有兩個容貌絕美天賦極佳的徒兒，他為此很是自豪，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兩位徒兒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book18.org
第1章book18.org
陰一十一盤坐在常盤山最深處的那座無名峰頂，周身縈繞著幽綠色的煞氣，像是千百條毒蛇在他皮膚下遊走。book18.org
這片山頭的草木早已枯萎殆盡，連泥土都泛著一股腐敗的黑色，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屍臭。book18.org
方圓百里內但凡有點靈智的生靈都早早逃離了這片區域，只剩下幾隻不知死活的老鴉在枯樹枝頭啞著嗓子叫喚。book18.org
但此刻，這一切都變了。book18.org
當那枚九幽玄天御煞金丹在他丹田中真正成型的那一刻，天地間響起一聲沉悶的轟鳴，像是有什麼巨獸在地底翻了個身。陰一十一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閃過幽綠色的光芒，隨即整座常盤山都開始震顫起來。book18.org
地脈裂開了。book18.org
準確地說，是整片大陸的陰脈都在這一刻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book18.org
滾滾幽魂從地縫中湧出，它們不再是平日裡那種悽厲的哭嚎，反而發出一種近乎虔誠的低吟，像是在朝拜新生的王者。book18.org
天空中的雲層迅速變得灰暗，太陽的光芒被遮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光暈籠罩了整個天際。book18.org
陰一十一感受著體內那股流轉不息的力量，嘴角浮起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五百年了。從那個被魔宗弟子從凡人村落里擄走、連名字都沒有的藥奴，到被隨手賜予「陰一十一」這個編號的雜役，再到一步步爬上真傳弟子之位，最後趁著宗門大亂時捲走丹承閣所有丹藥叛宗而逃……這一路上的腥風血雨，每一次死裡逃生，每一次在黑暗中咬著牙熬過來的夜晚，都在這一刻變得值得了。book18.org
「九幽玄天御煞金丹……」book18.org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感受著金丹中蘊含的那種近乎法則的力量。book18.org
「原來這就是金丹的滋味。」book18.org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book18.org
五百年修為在這一刻全部凝聚成這枚小小的金丹，整個人的感知都變得完全不同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方圓千里內每一縷靈氣的流動，能聽到地底深處陰脈的呢喃，甚至能隱約觸摸到這方天地運轉的某種規律。book18.org
這就是金丹真人的境界。book18.org
整個修仙界，站在最頂端的存在。book18.org
正當他沉浸在這種新鮮感中時，周圍的虛空中泛起幾道漣漪，像是有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book18.org
陰一十一的瞳孔微微一縮，手指間已經悄然扣住了一道煞氣，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book18.org
但來者並沒有表現出敵意。book18.org
最先出現的是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髯，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他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水汽，每一步踏出，腳下的空氣都會凝結出細小的水珠。book18.org
「恭喜道友成就金丹，證得真君之位。」中年男子拱手行禮，聲音溫和。book18.org
「貧道水無極，修行水行之道，在此已有百年。今日感應到天地異象，特來一探究竟，不想竟是道友在此證道。」book18.org
陰一十一眯了眯眼睛，沒有立刻回話。他在腦海中快速搜索著關於「水無極」這個名字的信息，但發現自己的記憶庫中並沒有多少關於這位金丹真人的情報。book18.org
這也難怪，他過去五百年大部分時間都在魔宗內部掙扎求生，後來逃跑後又一直在東躲西藏，對整個修仙界的高端力量了解甚少。book18.org
「原來是個閉門造車的。」book18.org
第二個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火辣辣的意味。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是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赤發赤須，皮膚呈古銅色，周身散發著灼熱的溫度。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book18.org
「老子火烈陽，修行火行之道。好傢夥，你這一手可真是藏得夠深的，我們幾個老傢伙都不知道還有你這麼個人才。」book18.org
緊接著，又有三道身影陸續出現。book18.org
一個身著白衣的瘦削男子，面容冷峻，身後背著一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他自稱金無鋒，修行金行之道，說話簡潔有力。book18.org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穿著一身寬鬆的雲紋長袍，面帶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book18.org
但他一開口，那聲音卻帶著一種蒼老的韻味：book18.org
「小道友莫要被我這副皮囊騙了，老朽雲中君，修行雲行之道，不過是個喜歡裝嫩的糟老頭子罷了。」book18.org
最後一個出現的是一位女子，身著一襲碧綠色的羅裙，髮髻上插著一支玉簪，面容溫婉，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感。她自稱風不語，修行風行之道，話極少，只是朝陰一十一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book18.org
五位金丹真人。book18.org
陰一十一的內心在這一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原以為自己成就金丹後，就算不是天下無敵，也至少是站在了修仙界的頂點，無人能輕易撼動。但現在看來，這個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這五位金丹真人顯然早已成就，只是平日裡隱匿不出，低調行事，才讓世人以為金丹不過屈指可數。book18.org
但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book18.org
金丹真人本來就不需要像築基修士那樣到處爭搶資源、刷存在感。到了這個境界，更重要的是對道的感悟和對天地的理解，而不是那些膚淺的名利之爭。他們隱匿不出，反而更符合修仙的本質。book18.org
「諸位道友客氣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淡淡的涼意。book18.org
「在下陰一十一，修行九幽玄天御煞之道，今日僥倖成就金丹，倒是驚擾諸位清修了。」book18.org
「九幽玄天御煞……」水無極聽到這個名字時，眉頭微微一動，「敢問道友，這道法可是源自當年的幽冥宗？」book18.org
陰一十一的眼中閃過寒光，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不錯，在下曾為幽冥宗真傳弟子。」book18.org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幾位金丹真人都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book18.org
幽冥宗百年前就已經覆滅了，據說是內部發生了一場大亂，宗門高層自相殘殺，最後被幾個正道聯合勢力趁虛而入，徹底剿滅。而眼前這位陰一十一，能夠從那樣的亂局中全身而退，還帶著幽冥宗的核心傳承成就金丹，顯然不是等閒之輩。book18.org
「幽冥宗啊……」book18.org
火烈陽撓了撓頭，有些感慨地說。book18.org
「當年那檔子事鬧得挺大的，不過我們幾個都不怎麼管外界的事，所以也沒去摻和。你能活著出來，還能走到這一步，算你本事。」book18.org
「謝謝誇獎。」book18.org
陰一十一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幾位金丹真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這位新晉的道友性格有些古怪。不過想想也是，能在魔宗那種地方爬出來的人，性格要是陽光開朗那才叫奇怪。book18.org
「既然道友已經成就金丹，那今後有何打算？」book18.org
雲中君笑呵呵地問道，那副少年面孔配上蒼老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book18.org
「金丹真人的壽元長達數千年，總不能就在這荒山上干坐著等死吧？」book18.org
陰一十一沉默了片刻，開口道。book18.org
「還沒想好。」book18.org
這是實話。過去五百年里，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如何活下去、如何提升修為、如何成就金丹這件事上。book18.org
等到真正站在這個位置時，反而有一種茫然失措的感覺。就像一個登山者，把所有力氣都用來攀登山頂，等到了山頂卻發現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了。book18.org
「那不如隨我們去坐坐？」book18.org
水無極提議道。book18.org
「我們幾個每隔幾年都會聚在一起論道，交流一下各自的心得體會，也算是對修行的一種促進。今日正好遇上道友證道，不如一同前來？」book18.org
陰一十一想了想，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確實需要了解一下金丹真人的世界是怎樣的，也需要知道這些同境界的人都在想些什麼、做些什麼。雖然他一向獨來獨往，但此刻也不介意聽聽別人的看法。book18.org
於是六位金丹真人就在這被幽魂環繞的山頂上席地而坐，開始了這場論道。book18.org
說是論道，其實更像是幾個老朋友在聊天。只不過這個「聊天」的內容，對普通修士來說無異於天書。book18.org
論道持續了大約幾個時辰，幾位金丹真人各自分享了自己對道的理解，也交流了一些修行上的心得。book18.org
陰一十一從中學到了不少東西，比如如何更有效地運用靈力，如何感應天地的律動，如何在修行中保持身心的平衡。這些知識都是他在魔宗里學不到的，那些只會互相傾軋、爾虞我詐的地方，根本不會有人教你這些。book18.org
話題漸漸從論道轉向了更實際的方面。book18.org
「我說陰道友，」雲中君問道，「你如今成就金丹，有沒有想過開宗立派，傳下道統？」book18.org
陰一十一挑了挑眉：「開宗立派？」book18.org
「對啊，」雲中君理所當然地說，「我們這些金丹真人，哪個不是有宗門傳承的？你看水道友是碧波門的太上長老，火道友是烈焰宗的老祖，金道友是劍閣的閣主，風道友是風谷的創始人，老朽我嘛……雖然沒立什麼大門派，但也有幾個不成器的弟子在打理一些小門派。畢竟金丹真人的道統不能斷了傳承，這對整個修仙界的發展也是有好處的。」book18.org
陰一十一沉思了起來。book18.org
雲中君說得沒錯，一個金丹真人如果願意開宗立派，確實能培養出不少優秀的弟子，讓傳承得以延續。而且從更宏觀的角度來看，金丹真人的數量越多，對天地法則的探索就越深入，整個世界的靈氣運轉也會變得更加完善。book18.org
但他一想到要管理一個宗門，就覺得頭疼。book18.org
「傳道統還行，立門派……太煩心了。」陰一十一搖了搖頭，「我沒那個耐心去管一堆人的吃喝拉撒。」book18.org
「那倒也是。」雲中君笑了笑，沒有再強求，「不過道友若是想收弟子的話，老朽倒是可以推薦幾個人選。這世上還是有不少好苗子的，就缺一個明師指點。」book18.org
「再說吧。」陰一十一敷衍地應了一句。book18.org
論道結束後，五位金丹真人各自離去，留下陰一十一一個人站在山頂上。夜風拂過他的衣袍，帶起一陣獵獵聲響。他望著遠處那輪清冷的月亮，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寂寥感。book18.org
五百年了，他一直都在為了生存而拚命努力，從來沒有想過「閒下來」是什麼感覺。現在閒下來了，反而覺得無所適從。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殺過無數人，偷過無數丹藥，結過無數仇怨。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仇人早就死了，魔宗也覆滅了，就連當年那些追殺他的正道修士，也大多已經化為枯骨。book18.org
「無聊啊……」他低聲嘆了一句，轉身往常盤山深處自己的洞府走去。book18.org
回到洞府，陰一十一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早已破敗不堪。當年他叛出幽冥宗後，選了這座荒山作為藏身之處，簡單布置了一些陣法就住下了。那時候他每天都在為成就金丹做準備，根本沒心思打理洞府。如今陣法已經失效，洞內布滿灰塵，幾件簡陋的石制家具歪歪斜斜地擺在那裡，牆角還長出了幾株不知名的雜草。book18.org
「這地方可真夠寒酸的。」陰一十一自嘲地笑了笑。book18.org
他隨手揮出一道煞氣，將洞內的灰塵和雜草清理掉，又施了幾個簡單的法術加固了一下牆壁和地面。雖然還是簡陋，但至少看起來能住人了。book18.org
坐在洞府中，陰一十一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打算。book18.org
金丹之後，道途已絕。book18.org
這是修仙界數萬年來不變的規律，沒有人能突破金丹境界，達到更高的層次。據說是天道有缺，整個世界的法則都只能支撐到金丹為止。古往今來，無數天縱之才嘗試過突破，最終都以失敗告終。book18.org
那麼，一個金丹真人還能做什麼？book18.org
混吃等死？那也太沒出息了。book18.org
像其他幾個金丹真人那樣，找個地方隱居起來，偶爾出來論論道、收幾個弟子？聽起來倒是不錯，但陰一十一覺得自己還沒老到那種程度。book18.org
既然還有幾千年的壽命，總得找點事情做做。book18.org
「收幾個弟子玩玩？」他冒出一個念頭，「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幾個看起來順眼的，教他們一點真本事，看看能培養出什麼樣的傢伙來。」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揮之不去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開始回憶自己這五百年來的經歷，想著如果自己收弟子的話，應該注意些什麼。book18.org
首先，不能收那種心性太差的。以他在魔宗的經歷來看，一個心術不正的弟子，最終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雖然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但至少他還有底線，他不欺負弱小，不濫殺無辜，只對那些想要他命的人下手。book18.org
其次，要收有天賦的。沒有天賦的弟子，再怎麼培養也是浪費時間。陰一十一對自己的眼光還是比較自信的，好歹也活了五百年，看人還是有點準頭的。book18.org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要收有趣的。book18.org
一個人活了五百年，每天都在為生存奔波，根本沒時間去體驗生活的樂趣。現在終於可以放鬆了，他不想再收一個只會埋頭修行的呆板弟子。他要收那種有意思的人，能和他說說話、解解悶的那種。book18.org
「可惜這年頭的好苗子不好找啊。」陰一十一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算了，慢慢來，反正有的是時間。」book18.org
他走出洞府，抬頭看了看天空。天已經蒙蒙亮了，昨夜的異象已經徹底消散，陽光重新灑落在這片大地上。但仔細感應的話，還是能察覺到空氣中多了幾分陰涼的氣息，那是他成就金丹帶來的影響。book18.org
從此以後，這方世界陰氣類靈材生成的速度變快了，對陰氣一道有天賦的人也會增多。book18.org
「也算是為這個世界做了點好事。」陰一十一自言自語地說，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book18.org
他決定先去附近的城鎮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幾個合適的苗子。反正以他現在的修為，整個修仙界能威脅到他的人已經屈指可數，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book18.org
下了常盤山，陰一十一朝著東南方向走去。那裡有一個叫做青石鎮的地方，算是最靠近他這片地盤的人類聚居地。以前他偶爾會去那裡買一些生活用品，對那裡的情況還算熟悉。book18.org
走在路上，陰一十一的心態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他每次下山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仇家發現，或者被哪個不長眼的正道修士盯上。但現在，他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甚至巴不得有人來找他的麻煩，正好可以活動活動筋骨。book18.org
不過讓他有些失望的是，這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不長眼的傢伙。青石鎮的百姓們依舊像往常一樣過著平淡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對山上發生的那場天地異象似乎並沒有太多的關注。最多也就是幾個老人聚在一起議論幾句，說。book18.org
「昨天夜裡天象有異，怕是有什麼大人物降世了」，然後就該幹嘛幹嘛去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在鎮子裡轉了一圈，發現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好苗子。這些鎮上的孩子大多資質平平，甚至可以說根本沒有修行的天賦。就算是勉強修行，也最多只能達到練氣期，連築基都遙遙無期。book18.org
「也是，這種偏遠小鎮，要是真出了什麼天才，早被那些大宗門搶走了。」陰一十一搖了搖頭，正準備離開時，注意到一個蹲在路邊的小女孩。book18.org
那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破舊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髒兮兮的，一看就是個沒人管的小乞丐。但她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成熟。book18.org
更讓陰一十一注意的是，這女孩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陰氣波動。book18.org
那是與生俱來的陰氣天賦。book18.org
陰一十一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打量起這個小女孩。他發現這女孩的體質非常特殊，屬於那種天生就適合修行陰氣類道法的類型。如果放在以前，這種體質的人一旦被發現，肯定會被各大宗門搶著要。但在這個偏僻小鎮上，卻沒有人發現她的價值。book18.org
「小丫頭，」陰一十一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子，用他那特有的涼颼颼的口吻問道，「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小女孩抬起頭，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沒有說話。book18.org
「別害怕，我不是壞人。」陰一十一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友善一些，雖然他在魔宗混了五百年，早就忘了怎麼對人友善。book18.org
女孩沉默了半天，終於用低低的聲音說：「……阿奴。」book18.org
「阿奴？」陰一十一皺了皺眉，「你沒有名字嗎？」book18.org
「大家都叫我阿奴。」女孩的聲音很平靜，「我是鎮上王屠夫家的丫鬟，但我現在是自由身了。」book18.org
「自由身？」陰一十一注意到女孩話中的信息，追問道，「怎麼回事？」book18.org
「王屠夫上個月病死了，他家的兒子把我趕出來了。」book18.org
女孩簡單地說了一句，然後就低下頭，不再開口。book18.org
陰一十一瞭然地點了點頭。這種情況在修仙界中很常見，凡人世界的貧苦人家，往往會將自己家的小孩賣給別人做僕人，甚至連名字都不配有。這個阿奴顯然就是這種情況，被趕出來後就只能流落街頭，靠乞討為生。book18.org
他看著女孩那雙明亮的眼睛，心中湧起一個念頭。book18.org
「喂，小丫頭，」陰一十一說，「你想不想跟我走？」book18.org
阿奴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跟你走？去哪裡？」book18.org
「去修行。」陰一十一直接了當地說，「我教你法術，讓你成為一個真正的修士，再也不會被人欺負。」book18.org
阿奴的眼中閃過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修行……是什麼？能吃嗎？」book18.org
陰一十一差點被這句話噎住。不過仔細一想，對於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小乞丐來說，修行確實不如一個饅頭來得實在。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個銅板，在路邊買了幾個肉包子，遞給阿奴。book18.org
「先吃著，我們慢慢說。」book18.org
阿奴接過包子，也不客氣，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看她那狼吞虎咽的樣子，顯然已經好幾天沒吃過飽飯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等她吃完，才開口道：「怎麼樣，願不願意跟我走？」book18.org
阿奴擦了擦嘴，認真地看了看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這人看起來有點陰沉，說話的語氣也怪怪的，但至少他給了她吃的，而且還說要教她法術。對於一無所有的她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book18.org
「好，我跟你走。」阿奴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book18.org
就這樣，陰一十一在青石鎮上收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弟子，連名字都沒有的小乞丐，阿奴。book18.org
雖然以他現在的修為，完全可以直接找個大宗門要幾個天才弟子，但他就是喜歡這種撿漏的感覺。而且這個小女孩的天賦確實不錯，只要好好培養，未來未必不能達到築基境界。book18.org
「阿奴這個名字太難聽了。」陰一十一邊走邊說，「以後你就叫陰……嗯，叫什麼好呢？」book18.org
「主人取一個名字吧。」阿奴跟在他身後，乖巧地說。book18.org
「別叫我主人，叫我師父就好。」陰一十一糾正道，「至於名字……你天生帶著陰氣天賦，又是我的第一個弟子，不如就叫……陰墨染吧。墨色為陰，染意為浸透，算是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根。」book18.org
「陰墨染……」女孩低聲念了幾遍，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謝謝師父。」book18.org
陰一十一看著這，心中有些觸動。book18.org
也許，收幾個弟子玩玩，也不是什麼壞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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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青石鎮到安陽城的路程，按照普通人的腳程大約要走半個月。陰一十一當然不會用兩條腿走那麼久，但考慮到身邊多了個七八歲的小丫頭，他也不好直接御空飛行。book18.org
於是他雇了一輛馬車。book18.org
說「雇」其實不太準確，準確地說是在路邊「借」了一輛。當時那車夫正打算載著一車貨物去鄰鎮，陰一十一走上前去，拍了拍車夫的肩膀，用一種很溫和的語氣說：book18.org
「這車我要了。」book18.org
車夫原本想罵人，但看到陰一十一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後，態度立刻變得非常配合，主動把車讓了出來，連車帶馬帶貨物全部贈送，然後一路小跑著消失在路的盡頭。book18.org
「師父，你這是搶吧？」陰墨染坐在馬車上，眨著眼睛問道。book18.org
「怎麼會是搶呢？」陰一十一理直氣壯地說，「為師給了他選擇的機會，他自願把車送給我們的，這叫自願贈與。」book18.org
「……他根本沒得選吧。」book18.org
「那就是他的問題了。身為一個成年人，在面對不合理要求時應該據理力爭才對，他放棄了為自己爭取的權利，說明他這個人意志不堅定。為師這是在給他上一課，讓他以後學會堅持自己的立場。」book18.org
陰墨染沉默了片刻，覺得師父說得好像有點道理，但仔細一想又完全沒道理。不過她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徒弟，所以很識趣地閉上了嘴。book18.org
馬車上路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靠在車廂里，翹著二郎腿，一邊嚼著從鎮上買的乾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教陰墨染採氣法。book18.org
說是教，其實就是把一套入門功法扔給她，讓她自己琢磨，遇到不會的再問。book18.org
「師父，這個『氣沉丹田』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是把吸進去的氣用意念壓到肚子下面。」book18.org
「師父，這個『丹田』在哪？」book18.org
「肚臍眼下面三寸的地方。」book18.org
「師父，三寸是多少？」book18.org
「大概就是你從肚臍眼往下數三個指頭的位置。」book18.org
「師父，我的手指比較細，和你說的三寸會不會不一樣？」book18.org
陰一十一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你再問這種問題，我就把你扔下去。」book18.org
陰墨染立刻閉嘴了。book18.org
雖然過程有些坎坷，但不得不說，這小丫頭的天賦確實不錯。短短几天，她就掌握了最基礎的採氣法，能夠感應到空氣中游離的靈氣了。book18.org
雖然離正式引氣入體還有一段距離，但以這個速度發展下去，應該能在半年內達到練氣一層。book18.org
到時候，陰一十一就可以正式教她幽冥宗的一些基礎功法了。book18.org
說起來，幽冥宗的那些功法他全都記在腦子裡，雖然他自己現在已經用不上了，金丹真人的力量體系完全不同，但用來教徒弟還是綽綽有餘的。只不過這些功法大多帶有魔道色彩，要是教出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那就有點麻煩了。book18.org
當然了，陰一十一對此並不怎麼在意。他自己就是個魔修，教出來的徒弟是什麼樣，關別人什麼事？book18.org
馬車在路上晃晃悠悠地走著，陰一十一無聊地掀開車簾往外看。這一看，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路邊的荒野中，有幾個穿著黑色道袍的人正在打鬥。看他們的出手方式，應該都是練氣期的魔修，打鬥的原因大概是爭奪什麼資源。這種事情在魔道中很常見，沒什麼好奇怪的。book18.org
但奇怪的是，這幾天他已經碰到好幾波魔修了。book18.org
以前在這種偏遠地區，魔修是很難遇到的。因為魔氣稀薄，靈氛對魔修不利，大部分魔修都聚集在陰氣較重的深山老林中修行，很少會在凡人聚居的地方出沒。但這幾天他一路走來，看到的魔修數量比過去幾十年加起來還多。book18.org
「難道真是我成就金丹導致的？」陰一十一摸著下巴思考。book18.org
他想起了那天成丹時的天地異象。滾滾幽魂從地脈湧現，整個世界靈氛大變，陰氣類靈材的生成速度加快，對陰氣一道有天賦的人也增多了……這些變化對他來說當然是好事，但同時也意味著，這方天地對魔修的容忍度變高了。book18.org
原本靈氛偏向正道，魔修在環境中處處受制。現在他這個九幽玄天御煞真君證道，相當於在天道法則中加入了一枚「魔」的砝碼，使得靈氛變得更加平衡，或者說，更加偏向陰煞一系了。book18.org
這樣一來，原本被壓製得喘不過氣的魔修煉起功來自然事半功倍，數量增多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book18.org
「管他呢。」陰一十一很快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之前幾千年靈氛都適合正道，好不容易魔道出了個真君，還不能享受一下了？讓那些正道修士也嘗嘗被壓制的滋味，公平。」book18.org
他心安理得地靠在車上，對那些路過的魔修視而不見。book18.org
反正他也不是什麼好人，沒有替天行道的義務。只要那些不長眼的傢伙不來招惹他，他懶得去管那些閒事。book18.org
馬車又走了兩天，來到了一個叫做白河鎮的地方。book18.org
這個鎮子比青石鎮大得多，鎮口有一條寬闊的白河經過，因此得名。鎮子裡商鋪林立，人來人往，看起來相當繁華。book18.org
陰一十一正打算找個地方歇歇腳，眼角餘光卻瞥見了一個有趣的身影。book18.org
那是個大概十二三歲的少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腰間別著一把短劍，正站在鎮口的告示欄前，認真地讀著什麼。book18.org
她的五官生得極好，眉宇間透著一股勃勃英氣，雙眼炯炯有神，身姿挺拔，一看就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雖然年紀尚小，但已經能看出未來會長成一個英姿颯爽的美人。book18.org
不過最引起陰一十一注意的是，這少女身上竟然有一層淡淡的靈光涌動。book18.org
那是引氣入體的標誌。book18.org
一個十二三歲的凡人少女，沒有師承，沒有資源，竟然靠自己領悟了引氣入體？這可有點意思了。要知道，修仙界中絕大多數人都是在有師父指導的情況下才能完成引氣入體的，靠自己琢磨出來的，那可真是鳳毛麟角。book18.org
「師父，你在看什麼？」陰墨染注意到他的目光，好奇地順著看去。book18.org
「看到一個有趣的小傢伙。」陰一十一笑了笑，「走，過去看看。」book18.org
他帶著陰墨染走到告示欄前，假裝也在看告示，實則在觀察那個少女。book18.org
告示欄上貼著一張官府的通緝令，上面畫著一個面目猙獰的匪徒，下方寫著懸賞金額。少女看得很認真，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默念懸賞金額的數字。book18.org
「小姑娘。」陰一十一開口搭話，「你打算去抓這個通緝犯？」book18.org
少女轉過頭來，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看到陰一十一那副陰惻惻的長相後，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按在了短劍上。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一個路過的。」陰一十一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只是看你好像對這張通緝令很感興趣，隨口問問。」book18.org
少女沒有放鬆警惕，但語氣中帶著幾分驕傲：「當然感興趣。這個傢伙在黑風嶺一帶搶劫商隊，官府懸賞五十兩銀子。只要抓住他，我家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book18.org
「五十兩銀子？就為了這點錢去抓一個窮凶極惡的匪徒，值得嗎？」book18.org
「怎麼不值得？」少女瞪著他說，「你沒窮過，不知道五十兩有多重要。而且我也不是單純為了錢，這人做了那麼多壞事，抓他本來就是應該的。」book18.org
陰一十一挑了挑眉：「你打得過他？」book18.org
「打不打得過，打了才知道。」少女拍了拍腰間的短劍，「我從小跟著村裡的老獵人學過幾手功夫，尋常三四個大漢近不了我的身。而且我觀察過這個匪徒的行動路線，他每次作案都是在月圓之夜，地點也都在黑風嶺那一帶。只要提前埋伏好，設個陷阱，未必不能得手。」book18.org
陰一十一有些驚訝。book18.org
這少女不僅膽量大，而且心思縝密，竟然還知道觀察對手的行動規律。這份心智和膽識，放在凡人中已經算是頂尖的了。更難得的是，她還擁有修行的天賦，靠自己就完成了引氣入體。book18.org
這簡直就是一塊天生的璞玉。book18.org
「有意思。」陰一十一笑著說，「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我叫……等等，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少女又警惕地看著他，「你這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該不會是和那個匪徒一夥的吧？」book18.org
陰一十一的表情僵了一下。book18.org
這小丫頭說話還真是不客氣。book18.org
不過他也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更有趣了。這種性格潑辣、不給人留情面的小姑娘，可比那些唯唯諾諾的弟子有意思多了。book18.org
「我當然不是和匪徒一夥的。」陰一十一儘量保持友善的語氣，「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嗯，算是一個修行者吧。」book18.org
「修行者？」少女的眼睛亮了一下，「就是那種可以飛來飛去、呼風喚雨的那種人？」book18.org
「差不多吧。」book18.org
「騙人！」少女立刻又板起臉來，「你要是真會呼風喚雨，那你怎麼還坐馬車？飛過去不就行了？我看你就是個江湖騙子，想騙我錢是吧？告訴你，我可沒錢！」book18.org
陰一十一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這丫頭說話怎麼這麼氣人呢？book18.org
「為師不飛行是因為……是因為要照顧徒弟。」陰一十一指了指身邊的陰墨染，「她年紀小，飛太快了受不了。而且為師向來低調，不喜歡在人前賣弄。」book18.org
「哦？是嗎？」少女用懷疑的眼光看著他，「那你表演一個法術給我看看。你要是真能變出什麼把戲來，我就信你。」book18.org
陰一十一被她這話噎住了。book18.org
以他的修為，隨便一個法術都能把她嚇傻，但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低調的魔修，總不能在大街上表演招魂術吧？而且他也沒有義務向一個小丫頭證明自己的實力。book18.org
「我不需要你信我。」陰一十一有些不耐煩了，「我只是覺得你有修行的天賦，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徒弟。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當我沒說。」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book18.org
「等等！」少女叫住了他，「你說收徒……是真的？你能教我修行？」book18.org
「剛才不是不信嗎？」book18.org
「我剛才是不信，但現在有點信了。」少女歪著頭看著他，「你這人雖然看起來不像好人，但說話的語氣不。而且你要是真想騙我，也沒必要編這種容易戳穿的謊言。」book18.org
「那你倒是挺機靈的。」陰一十一哼了一聲，「所以呢？要不要做我的徒弟？」book18.org
少女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不能走。」她說，「我爹娘還在家裡等我回去呢，我不能拋下他們。」book18.org
「那就帶上他們一起。」book18.org
「不行，他們都老了，經不起折騰。而且我家還有幾畝地要種，要是走了，地就荒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不禁有些惱火。book18.org
這小丫頭怎麼這麼油鹽不進呢？他都親自開口收徒了，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她竟然因為幾畝地就拒絕了？book18.org
「你可要想好了。」陰一十一的語氣冷淡下來，「修仙的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錯過這次，你可能這輩子都再也沒有機會了。」book18.org
少女的眼中閃過猶豫，但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知道這是很好的機會，但我不能為了自己就拋下爹娘。這是我的選擇。」book18.org
說完，她朝陰一十一鞠了一躬，轉身快步離開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站在原地，看著少女遠去的背影，臉色陰沉得可怕。book18.org
他活了五百年，還從來沒人敢這麼拒絕他。book18.org
更何況是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book18.org
「師父，你生氣了嗎？」陰墨染小聲問道。book18.org
「沒有。」陰一十一面無表情地說，「為師心胸寬廣，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走，我們找個地方住下。」book18.org
他轉身往鎮子裡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book18.org
陰墨染連忙跟了上去，心中暗暗想道：師父明明就很生氣……book18.org
在白河鎮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陰一十一打算繼續趕路。book18.org
但他剛走出客棧，就看到了一個讓他意外的人。book18.org
是昨天那個少女。book18.org
她此刻正站在客棧門口，神色慌張，眼眶通紅，像是剛哭過的樣子。看到陰一十一出來後，她快步迎了上來，聲音帶著哭腔：「你……你昨天說要收我為徒，還算數嗎？」book18.org
陰一十一挑眉看著她：「你不是說要陪爹娘嗎？怎麼又改主意了？」book18.org
「我……」少女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昨晚……昨天半夜，鎮上來了一群……一群很可怕的人。」book18.org
「很可怕的人？」book18.org
「他們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上畫著古怪的花紋，手上還拿著骨頭做的法器。他們闖進鎮子裡，見人就殺……」少女的聲音顫抖起來，「他們把我爹娘……他們……」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她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book18.org
陰一十一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哭，心中卻沒有半點波瀾。book18.org
魔修屠鎮？這種事實在太正常了。以前靈氛偏向正道時，魔修們夾著尾巴做人，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現在靈氛變了，他們自然要出來活動活動筋骨。這個鎮子正好在這條路上，撞上了也是倒霉。book18.org
不過他倒也沒想到，那些魔修的動作這麼快。book18.org
而且膽子也挺大，敢在他眼皮底下動手。book18.org
「那些人是往哪個方向走的？」陰一十一問道。book18.org
「往……往西邊去了。」少女抽泣著說，「他們把整個鎮子的人都……都殺了。我在山上砍柴，遠遠看到了，就躲了起來……等他們走了才敢下山……」book18.org
「那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報仇？」book18.org
少女用力地點了點頭：「你是修行者……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我求求你，只要你幫我報仇，我什麼都願意做！給你當牛做馬都行！」book18.org
陰一十一看著她那雙充滿了仇恨的眼睛，嘴角浮起意味深長的笑意。book18.org
「我不需要你當牛做馬。我只需要你做我的徒弟。」book18.org
「我願意！」少女毫不猶豫地說，「我願意做你的徒弟！只要你幫我報仇！」book18.org
「很好。」陰一十一滿意地點了點頭，「那你就跟在我身後，別亂跑，也別多話。為師這就去幫你把仇人解決了。」book18.org
他帶著少女和陰墨染，朝著西邊走去。book18.org
走出不到十里路，果然看到了一群魔修正在一座山頭上休息。那群人有七八個，為首的是一個築基初期的魔修，穿著血色長袍，臉上畫著詭異的符文，腰間掛著一串骷髏頭做的法器。他們正圍著一堆篝火，烤著不知從哪裡搶來的兩腳羊，笑聲粗鄙而狂放。book18.org
陰一十一停下腳步，轉頭對身後的少女說：「你在這等著，為師去去就來。」book18.org
「我也去！」少女握緊了短劍，「我要親自給我爹娘報仇！」book18.org
「你去了只會礙手礙腳。」陰一十一毫不客氣地說，「乖乖在這等著。」book18.org
他說完，轉身朝著那群魔修走去。book18.org
少女咬著牙，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過了大約一刻鐘，陰一十一回來了。book18.org
他的衣裳依舊乾淨整潔，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沾上。book18.org
「解決了？」少女愣愣地問。book18.org
「嗯，解決了。」book18.org
「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不然呢？」陰一十一淡淡地說，「只是一群練氣期的雜魚，領頭的也不過是個築基初期，收拾他們有什麼難的？」book18.org
少女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她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以為會看到法術橫飛的壯觀場面，以為會經歷驚心動魄的戰鬥過程……結果就這麼結束了？book18.org
「那群魔修的頭頭，應該就是你爹娘的仇人。」陰一十一隨手丟給她一個東西，「這個給你，算是留個念想。」book18.org
少女接過來一看，是一顆帶著血跡的牙齒。book18.org
她握著那顆牙齒，眼淚又流了下來。book18.org
但她很快就擦乾了眼淚，鄭重地將那顆牙齒收好，然後朝陰一十一單膝跪下，低下頭道：「弟子裴秀，拜見師父。」book18.org
「裴秀？」陰一十一念了一遍，「這名字倒是比阿奴好聽。行了，起來吧，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二弟子了。」book18.org
「是！」裴秀站起身來，眼中帶著堅毅的光芒，「師父，我們接下來去哪？」book18.org
「去安陽城。」book18.org
「去那裡做什麼？」book18.org
「到處走走看看，順便給你們找個像樣的地方修行。」陰一十一隨口說道，「怎麼？你有別的地方想去？」book18.org
裴秀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book18.org
「沒有。從今以後，師父去哪，我就去哪。」book18.org
「那就別廢話了，趕緊跟上。墨染，你也別磨蹭了，我們中午之前要趕到下一個鎮子。」book18.org
兩個弟子對視了一眼，同時跟了上去。book18.org
陰一十一走在前面，心中卻想起了剛才那群魔修臨死前說的話。book18.org
「大人……我們不知道這裡是大人的地盤……我們只是路過……求大人饒命……」book18.org
一群可憐的傢伙。book18.org
不過他們運氣不好，正好撞上他心情不好，又正好殺了他在意的人的爹娘。雖然他和那個裴秀只有一面之緣，但他已經決定要收她為徒了，那她就是他要罩著的人。動了不該動的人，自然要付出代價。book18.org
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陰一十一帶著兩個弟子，繼續往安陽城的方向走去。風吹過，帶來淡淡的血腥味，但很快就被風吹散了。book18.org
這片天地，正在悄然發生著改變。book18.org
而這位新晉的九幽玄天御煞真君，也正在逐漸適應他新的身份，以及相伴而來的，那些麻煩。book18.org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車廂里時不時傳來兩個小丫頭的問話聲。陰一十一靠在車廂壁上，半閉著眼睛裝睡，試圖逃避這種折磨。但顯然，他的兩個弟子並不打算放過他。book18.org
「師父師父，這個『引氣入體』之後，是不是就能飛了啊？」裴秀的聲音帶著那股子特有的朝氣。book18.org
陰一十一眼皮都不抬：「飛？你先能感受到靈氣再說吧。」book18.org
「我感覺到了啊！」裴秀不服氣地說，「昨天晚上我就感覺到了，有一股涼涼的東西從頭頂鑽進來，然後順著後背往下走，走到肚子那裡就停住了。這就是靈氣吧？」book18.org
陰一十一睜開眼睛，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這才幾天？這麼快就引氣入體了？book18.org
雖然他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挺驚訝的。book18.org
裴秀這丫頭雖然性格差說話又沖，但這天賦確實沒話說。沒有任何人指導，光是靠他隨口講的幾句口訣和自己摸索，就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完成引氣入體，這放在哪個宗門裡都是要被當成寶貝供起來的天才。book18.org
「嗯，還行。」陰一十一故作淡然地點了點頭，「算是入門了。不過這只是最基礎的一步，後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別太得意忘形。」book18.org
「我才沒有得意呢！」裴秀哼了一聲，但眼中的得意根本藏不住，「我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修士，比師父還厲害！」book18.org
「口氣倒是不小。」book18.org
「我說到做到！」book18.org
一旁的陰墨染默默地聽著，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神色。她比裴秀早入門好幾天，但現在還在努力感應靈氣的階段，離引氣入體還有一段距離。雖然她也知道每個人的天賦不一樣，但看到裴秀這麼快就追了上來，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book18.org
陰一十一注意到了她的情緒變化，開口道：「墨染，你也不用著急。修行的路很長，前期快慢並不代表什麼。你體質特殊，適合走陰氣一脈的路子，等到了練氣期，為師自然會教你合適的功法。到時候你的進境未必比她慢。」book18.org
陰墨染聽到這話，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師父？」book18.org
「為師騙你做什麼。」陰一十一懶洋洋地說，「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把基礎打好。來，把昨天教的那段口訣背一遍給我聽。」book18.org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唔……日月盈昃，辰宿列張……」陰墨染努力回憶著，但背到一半就卡住了，「寒來暑……暑……」book18.org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陰一十一嘆了口氣，「就你這記性，還想當厲害的修士？連個千字文都背不全。」book18.org
「千字文好難嘛……」陰墨染委屈地低下頭。book18.org
「難？她怎麼就能背下來？」陰一十一指了指裴秀。book18.org
裴秀立刻挺起胸膛，張口就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余成歲，律呂調陽……」book18.org
她一口氣背了好長一段，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book18.org
陰墨染更加沮喪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看著她那副樣子，心中有些不忍。雖然他一向覺得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看到自己徒弟被打擊成這樣，多少還是有點心疼的。book18.org
「行了，別顯擺了。」他瞪了裴秀一眼，「背個千字文有什麼好得意的？等你什麼時候能背下《九幽玄天訣》再嘚瑟也不遲。」book18.org
裴秀吐了吐舌頭，但也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馬車繼續前進，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陰一十一靠在角落裡，看著兩個小丫頭各自盤腿打坐，努力修行的樣子，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book18.org
這就是收徒弟的感覺嗎？book18.org
說實話，他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收徒弟。在幽冥宗那些年，他見過的師徒關係大多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師父把徒弟當成工具，徒弟把師父當成跳板，等到時機成熟了，捅刀子的時候誰都不會手軟。他從來沒想過，師徒之間還能有這麼……平靜的時刻。book18.org
當然，這兩個小丫頭現在還沒到能捅刀子的地步。book18.org
而且說實話，她們也沒有那個膽子。book18.org
「師父。」裴秀睜開眼睛，問道，「我們為什麼要去安陽城啊？」book18.org
「為師不是說了嗎？到處走走看看。」book18.org
「騙人。」裴秀直接戳穿了他，「你肯定有別的原因。是不是要去那裡找什麼東西？還是要去見什麼人？」book18.org
陰一十一挑了挑眉：「你倒是挺會猜的。」book18.org
「那當然。」裴秀得意地說，「我是誰？我可是……」book18.org
「可是什麼？」book18.org
「可是……可是師父的二弟子！」裴秀話鋒一轉，差點說漏嘴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追問。他只是淡淡地說：「為師去安陽城，確實有事要辦。不過那是大人的事，你們小孩子不用管那麼多。乖乖跟著就行了。」book18.org
「又是這套說辭……」裴秀嘟囔了一句，但也沒有再追問。book18.org
其實陰一十一去安陽城也沒什麼特別的目的。他只是覺得，既然現在有了兩個徒弟，總不能一直帶著她們流浪。好歹得找個安穩的地方住下來，讓她們有個像樣的修行環境。安陽城是大燕王朝的都城，人口眾多，資源豐富，在那裡找個地方落腳總是沒錯的。book18.org
而且，他也想看看，靈氛變化之後的修仙界，現在到底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那些在暗處活動了數千年的魔修們，如今有了更好的修行環境，他們會怎麼做？那些一向高高在上的正道宗門，面對這種變化又會如何應對？這些都需要他去了解一下。book18.org
當然了，這些都不是什麼緊急的事情。他現在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book18.org
「師父，」陰墨染開口問道，「我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嗎？」book18.org
陰一十一愣了一下：「什麼？」book18.org
「就是……師父、我，還有秀妹妹，我們三個，會一直在一起嗎？」陰墨染低著頭，聲音有些怯生生的，「我以前在王家的時候，他們都說我是賠錢貨，以後長大了就要賣到別的地方去。我……我不想再被賣掉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book18.org
「放心，為師不會賣掉你的。你是我陰一十一的弟子，誰敢動你，為師就讓他魂飛魄散。」book18.org
「真的嗎？」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陰墨染抬起頭，眼中閃著淚光，但嘴角卻浮起了笑容。book18.org
裴秀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撇了撇，但沒有說什麼。她知道陰墨染的過去，也知道這個大師姐心裡一直缺乏安全感。book18.org
雖然她嘴上總是跟陰墨染鬥嘴，但心裡其實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妹妹。book18.org
不過讓她說出口？那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行了，別煽情了。」陰一十一收回手，換上一副不耐煩的表情，「該修行就修行，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墨染，你繼續背千字文，背不完今晚沒飯吃。」book18.org
「啊？又要背啊……」book18.org
「你以為修行是什麼好玩的事情嗎？」陰一十一瞪了她一眼，「修行就是日復一日的枯燥積累，沒有捷徑可走。你要是覺得苦，現在退出還來得及。」book18.org
「我不退出！」陰墨染連忙說，「我背！我這就背！」book18.org
說完，她又開始搖頭晃腦地背起了千字文。book18.org
陰一十一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中好笑，但臉上卻不動聲色。book18.org
他轉頭看向窗外，看著路邊的風景不斷後退，心中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兩個弟子，目前看來都還行。陰墨染雖然天賦不如裴秀，但她勝在心性單純，容易專注，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她一定能打好堅實的基礎。而裴秀雖然天賦出眾，但性子太急，容易衝動，需要好好磨練一下心性。book18.org
等她們到了練氣圓滿，就得給她們準備本命法寶了。book18.org
本命法寶這東西，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對於普通修士來說，要找到合適的材料，要請高人煉製，要耗費無數心血才能培養出一件像樣的本命法寶。但對於他來說……book18.org
陰一十一低下頭，內視自己丹田中的那顆九幽玄天御煞金丹。book18.org
那顆金丹通體幽黑，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綠色光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波動。這是整個世界煞氣的源頭，是所有陰氣類靈材的終極歸宿。只要他願意，從這顆金丹上刮下來煞氣，就足以煉製出一件極品法寶的原胚。book18.org
當然，這種事也不能太隨意。煞氣的品質雖然足夠，但還需要配合其他材料，才能煉製出真正適合她們的法寶。book18.org
陰墨染體質偏陰，適合走純粹的陰氣路子。可以給她煉製一件防禦型的法寶，比如一面陰煞幡，或者一件玄陰甲。這樣既能發揮她體質的優勢，也能彌補她性子軟弱、不善爭鬥的缺點。book18.org
而裴秀……那丫頭性子太沖，適合走攻擊型的路子。可以給她煉製一把飛劍，或者一件遠程攻擊的法器。她這種性格，拿到攻擊型法寶肯定如魚得水。book18.org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太早了。」陰一十一搖了搖頭，「她們現在連練氣期都沒到，等她們練氣圓滿，至少也得……幾年時間吧。」book18.org
按照正常的修行速度，從引氣入體到練氣圓滿，普通人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時間。但這兩個丫頭的天賦都不錯，再加上他的指導和一些丹藥的輔助，應該能把這個時間縮短到三五年。book18.org
三五年……對他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book18.org
「師父，你在想什麼呢？」裴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book18.org
陰一十一回過神來，隨口道：「在想給你們煉製什麼法寶。」book18.org
「法寶？！」裴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什麼法寶？厲害嗎？能飛嗎？能打人嗎？」book18.org
「現在問這些做什麼？」陰一十一白了她一眼，「等你到練氣圓滿再說吧。現在連練氣一層都沒到，就想琢磨本命法寶的事情了？」book18.org
「我好奇嘛……」裴秀嘟囔道，「師父你就透露一下嘛，到底準備給我們煉什麼法寶？」book18.org
「到時候就知道了。」陰一十一故意吊她胃口，「現在說多了，萬一到時候煉不出來，不是打為師的臉嗎？」book18.org
「師父你可是金丹真人，怎麼可能煉不出來！」裴秀立刻拍馬屁，「師父你最厲害了，肯定能煉出最好的法寶！」book18.org
「喲，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陰一十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平時不是挺能頂嘴的嗎？」book18.org
「我……我那是實話實說！」裴秀的臉微微紅了，「師父確實很厲害嘛……」book18.org
陰一十一看著她那副彆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book18.org
說實話，這種有人陪著說話、有人鬥嘴的日子，比起以前一個人躲在深山老林里苦修，要有趣多了。book18.org
也許，收徒弟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book18.org
馬車繼續往前走著，穿過一片片田野，翻過一座座山丘，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在車廂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陰一十一靠著車廂壁，半閉著眼睛，聽著兩個小丫頭斷斷續續的背書聲和呼吸聲，心中難得地感到了平靜。book18.org
這種平靜能持續多久？他不知道。book18.org
但他知道，只要他還在，這兩個小丫頭就不會受到傷害。book18.org
這是他作為一個師父，許下的承諾。book18.org
馬車在日落時分到達了一座小城。陰一十一掀開車簾看了看，發現這座城不大，但還算繁華，城門口掛著「平陽城」三個字的匾額。book18.org
「今晚就在這裡歇腳吧。」陰一十一跳下馬車，伸了個懶腰，「找個客棧住一晚，明天再趕路。」book18.org
兩個小丫頭也跟著下了車，好奇地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城市。book18.org
平陽城比起之前的青石鎮和白河鎮都要繁華許多，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絡繹不絕，兩旁的店鋪燈火通明，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陰墨染和裴秀都是從小地方來的，哪裡見過這種熱鬧的景象，一時間都看呆了。book18.org
「師父師父，那邊有賣糖葫蘆的！」陰墨染指著一個扛著草把子的小販，眼睛放光。book18.org
「想吃？」book18.org
「嗯嗯！」book18.org
陰一十一隨手丟給她幾個銅板：「那去買了，給為師也帶一串。」book18.org
「好嘞！」陰墨染歡快地跑過去了。book18.org
裴秀看著陰墨染的背影，眼中有些羨慕，但她很快就掩飾住了，故意裝作不屑地說：「都多大的人了，還吃糖葫蘆。」book18.org
「你不吃？」book18.org
「我……我當然不吃！」裴秀嘴硬道，「那是小孩子吃的東西。」book18.org
「哦？」陰一十一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是個大人了？」book18.org
「當然！」裴秀挺了挺胸膛，「我已經十二歲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book18.org
「十二歲就不是小孩子了？」陰一十一覺得好笑，「那你知道大人要做些什麼嗎？」book18.org
「大人……大人要保護家人，要有擔當，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裴秀一本正經地說，「我爹娘從小就教我，做人要有骨氣，不能讓別人看不起！」book18.org
陰一十一看著她那副認真的表情，心中暗暗嘆了口氣。book18.org
這丫頭，經歷得太多，成熟得也太早了。別的十二歲女孩還在父母懷裡撒嬌，她卻已經經歷了家破人亡的慘劇。雖然她表面上看起來依舊活潑開朗，但陰一十一知道，那道傷口還在她心裡，只是被她藏了起來。book18.org
「行了，別說得自己跟個大人似的。」陰一十一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在為師眼裡，你永遠都是個小丫頭。該吃糖葫蘆就吃糖葫蘆，該撒嬌就撒嬌，別整天繃著一張臉。」book18.org
裴秀捂著額頭，有些生氣地看著他：「我哪裡繃著臉了！」book18.org
「現在就在繃著臉。」book18.org
「我這是……這是正常的表情！」book18.org
「正常的表情不會皺得跟個包子似的。」book18.org
「你……！」book18.org
兩人正在鬥嘴間，陰墨染拿著一把糖葫蘆跑了回來：「師父，給你！秀姐姐，你也吃！」book18.org
她遞給裴秀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book18.org
裴秀本想拒絕，但看到陰墨染那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接了過來：「……謝謝。」book18.org
「不客氣！」陰墨染開心地笑了，自己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唔……好甜！」book18.org
陰一十一咬了一口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book18.org
說實話，他以前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在幽冥宗的時候，他每天能吃飽飯就已經很滿足了，哪還有心思享受零食？後來叛出宗門，到處東躲西藏，更是沒心情去體驗這些凡人的樂趣。book18.org
現在想想，過去的五百年，他錯過了多少東西啊。book18.org
「走吧，找個客棧住下。」陰一十一叼著糖葫蘆，含糊不清地說，「明天還要趕路呢。」book18.org
兩個小丫頭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吃著糖葫蘆，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book18.org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石板上映出一幅溫馨的畫面。book18.org
陰一十一回頭看了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了笑意。book18.org
這種感覺，真不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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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城比陰一十一想像中要熱鬧得多。book18.org
馬車在城門口排了將近半個時辰才輪到他們進城，前面是幾支商隊，趕著滿載貨物的騾馬，車夫們扯著嗓子互相吆喝，塵土飛揚中夾雜著牲畜的臭味和各地方言。陰一十一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長隊，立刻就縮了回去，心安理得地靠在車廂里讓兩個徒弟去應付城門守衛的盤問。book18.org
「師父，他們問我們是幹什麼的。」裴秀探進頭來說。book18.org
「就說你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帶著丫鬟和管家進京投親。」book18.org
「那師父你是什麼？」book18.org
「管家。」book18.org
裴秀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聲來，笑得直不起腰。陰墨染在旁一臉懵懂地問「秀姐姐你笑什麼」，裴秀擺擺手說沒事沒事，轉身去應付守衛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毫不在意地嚼著乾果。他確實不那麼顯眼了，換了一身灰布長袍，收斂了周身煞氣，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老頭子。當然，他自己覺得自己不老，但凡人眼中他這副五百年修為的皮囊，確實已經是個半截入土的老人家了。book18.org
進了城，那股繁華的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安陽城不愧是大燕王朝的都城，主街寬得能並排行八輛馬車，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三層五層的樓閣此起彼伏，旗幡招展，金字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乘著轎子的貴人，有騎著高頭大馬的武官，還有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書生。叫賣聲、討價聲、說笑聲、孩童的哭鬧聲混在一起，匯成一股嘈雜而鮮活的聲浪。book18.org
陰墨染從進城的那一刻起就徹底呆住了。她趴在車窗邊，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張著合不攏，活像一條被撈出水的魚。她從小在青石鎮那樣的偏遠小村長，連縣城都沒去過幾次，哪裡見過這般景象。book18.org
「師師師師父！那邊有個好高的樓！」book18.org
「那是酒樓。」book18.org
「師父師父！那些人穿著好好看的衣服！」book18.org
「那是綢緞莊的招牌。」book18.org
「師父師父！那個亮晶晶的是什麼？」book18.org
「那是糖畫，就是糖做的畫，和糖葫蘆差不多。」book18.org
「哇……」book18.org
陰一十一看著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但還是憋住了。他轉頭看向裴秀，發現她也正扒著另一邊的車窗往外看，只是比陰墨染矜持一些，沒有大呼小叫，但眼中的驚嘆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說起來，裴秀雖然是白河鎮的人，但白河鎮和安陽城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無非就是大一點的鄉村罷了。她長這麼大估計也沒見過這麼繁華的都城，能忍住不叫出聲已經算她厲害了。book18.org
「怎麼樣，安陽城比你們老家熱鬧吧？」book18.org
兩人同時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book18.org
「那就在這裡住下了。」陰一十一隨口道，「為師找個地方建個洞府，以後你們就在這兒修行。」book18.org
「在這裡修行？」裴秀有些驚訝，「城裡這麼多人，不會被打擾嗎？」book18.org
「誰說要住在城裡了？」陰一十一白了裴秀一眼，「為師當然要找個清靜的地方。城外的山上就不錯，要不就在丹霞峰落腳吧。」book18.org
丹霞峰是安陽城外最有名的山峰了，以傍晚時分的丹霞奇景而出名，據說每到日落時分，整座山峰都會被染成赤紅色，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很多文人墨客都專程前來觀賞。book18.org
陰一十一在來的路上就聽說過這座山，當時就動了心思，這種有靈氣的山峰，最適合建洞府了。book18.org
他閉目感應了一下天地靈氣的流向，果然發現丹霞峰一帶的靈氣比別處要濃郁一些。雖然算不上什麼洞天福地，但對於兩個還沒築基的小徒弟來說，已經是極好的修行場所了。book18.org
「走，上山看看。」book18.org
陰一十一讓車夫在城門口等著，自己帶著兩個小丫頭往丹霞峰走去。book18.org
丹霞峰離安陽城不過七八里路，出了城門沿著官道走一會兒就到了山腳下。抬頭望去，山峰並不算高，目測也就兩三百丈的樣子，但山勢陡峭，植被茂密，一條石階蜿蜒而上，通向山頂。此刻正是午後，陽光照在山體上，映出一片溫潤的青灰色。book18.org
「這山好漂亮啊。」陰墨染仰著頭說。book18.org
「漂亮有什麼用？」裴秀撇了撇嘴，「爬上去才是正事。」book18.org
「說的沒錯，走吧。」陰一十一率先踏上了石階。book18.org
爬山的過程倒沒什麼好說的。兩個小丫頭雖然年紀不大，但都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爬起山來一點都不含糊。陰墨染像只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地往前沖，裴秀則穩穩噹噹地跟在後面，時不時還要伸手拉一把快摔倒的大師姐。book18.org
陰一十一則慢悠悠地跟在最後，嘴上喊著「慢點慢點，別摔著了」，實際上一點都不擔心。book18.org
以他的修為，就算她們真從山頂滾下去，他也有把握在半空中接住她們。book18.org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陰一十一停下來了。book18.org
他站在一處突出的岩石上，俯瞰著整座安陽城。從這裡看下去，整座城市就像一幅展開的畫卷，縱橫交錯的街道、密密麻麻的屋頂、裊裊升起的炊煙，全都盡收眼底。遠處的地平線上，一條大河蜿蜒流過，像一條銀色的絲帶。book18.org
「還不錯。」陰一十一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開始仔細感應此地的靈氣分布和地脈走向。丹霞峰的山體結構很不錯，地下有三條小型靈脈交匯，雖然靈脈的品級不高，但對於他的需求來說已經夠了。只要稍加改造，就能讓這裡的靈氣濃度提升數倍。book18.org
「師父，你在這裡站了好久了。」裴秀從上面跑下來，有些不解地問，「在看什麼呀？」book18.org
「在看怎麼建洞府。」book18.org
「建洞府？就在這裡嗎？」book18.org
「嗯，就在這裡。」陰一十一指了指腳下的山坡，「這個地方背風向陽，地勢開闊，下面還有靈脈通過，是個建洞府的好地方。不過要先把地脈改一改，把靈氣聚攏過來才行。」book18.org
「地脈還能改？」裴秀一臉驚訝。book18.org
「當然能改。你以為金丹真人是吃乾飯的？」陰一十一哼了一聲，「你們兩個退遠一點，為師要施法了。」book18.org
兩個小丫頭連忙跑到遠處的一塊大石頭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望著這邊。book18.org
陰一十一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掌。book18.org
他的掌心浮現出一團幽綠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漂浮在他的掌心上空。book18.org
那是他的九幽玄天御煞金丹。book18.org
當金丹暴露在空氣中的一瞬間，整座丹霞峰都震顫了一下。山間的草木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鳥獸驚惶失措地四散奔逃，就連天空中的雲層都開始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book18.org
陰墨染緊緊捂著嘴巴，眼睛瞪得溜圓，生怕叫出聲來打擾師父施法。裴秀也是滿臉震驚，她雖然早就知道自己這個師父是個厲害人物，但親眼看他把金丹祭出來，那種震撼感還是遠超她的想像。book18.org
那顆金丹散發出的氣息太可怕了。雖然陰一十一已經刻意收斂了煞氣，但光是金丹本身自帶的那種威壓，就讓兩個小丫頭覺得自己像狂風暴雨中的兩片樹葉，隨時會被撕碎。裴秀下意識地握住腰間的短劍，才能讓自己的手不至於抖得太厲害。book18.org
陰一十一沒有理會兩個徒弟的反應，他開始催動金丹的力量，引導地下的靈脈。book18.org
這是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體驗。在他的感知中，腳下的大地變成了一張複雜的網絡，無數條靈脈像血管一樣交錯延伸，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細如髮絲，它們在黑暗中靜靜地流淌著，承載著這片天地的生機。而他要做的，就是將其中幾條靈脈的方向改變一下，讓它們在這裡交匯，形成一個聚氣的節點。book18.org
這種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極耗心力。地脈是天地自然形成的，想要強行改變它們，無異於與整片天地角力。就算是金丹真人，也需要花費不小的力氣。book18.org
陰一十一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手上的動作也沒有絲毫停頓。他將金丹緩緩下沉，讓它接觸到地面，然後——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地下湧出，整座丹霞峰劇烈地顫抖起來，山體發出沉悶的轟鳴，就像有什麼巨獸在地底翻了個身。大量的碎石從山坡上滾落，樹木被震得東倒西歪，幾個來不及逃走的鳥窩從樹枝上掉下來，摔得粉碎。book18.org
陰墨染嚇得抱住了裴秀的胳膊，裴秀也是臉色發白，但依舊強撐著站在那裡，沒有後退半步。book18.org
震動大約持續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就慢慢平息了。book18.org
當一切重新安靜下來時，兩個小丫頭髮現周圍的環境已經完全變了。book18.org
空氣中的靈氣變得異常濃郁，濃郁到幾乎可以用肉眼看到，淡白色的霧氣從地下裊裊升起，在山坡上匯聚成一片氤氳的靈霧。草木的葉子變得更加翠綠，不遠處幾朵本應開敗的花重新綻放，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芳香。就連腳下的泥土都變得柔軟而濕潤，散發出一股清新的氣息。book18.org
「這……這是……」裴秀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好了，地脈已經改好了。」陰一十一收回金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色有些發白，但語氣依舊輕鬆，「接下來就是建洞府了。」book18.org
「建洞府……要怎麼建？」陰墨染怯生生地問。book18.org
「看著就行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走到山坡前，伸出手指，在山壁上畫了一個圈。他的指尖泛起幽綠色的光芒，所過之處，岩石像豆腐一樣被切開，發出滋滋的聲響。他畫了一個門洞的形狀，然後後退幾步，輕輕一推——book18.org
轟隆隆——book18.org
一大片岩石向內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緊接著，陰一十一連續施法，將洞內的碎石清理乾淨，將洞壁打磨光滑，又將洞頂加固了一番，防止坍塌。他還在洞壁上刻下了幾個聚靈陣的陣紋，確保洞內的靈氣濃度足夠高。book18.org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前後不到半個時辰。book18.org
當陰一十一說「好了」的時候，兩個小丫頭徹底傻了眼。book18.org
呈現在她們眼前的，是一處寬敞明亮的洞府。洞口大約一丈寬，兩丈高，進去後是一個方圓十餘丈的大廳，洞壁光滑如鏡，穹頂鑲嵌著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將整個洞府照得如同白晝。大廳的兩側各自延伸出幾條甬道，通向不同功能的房間，有臥室，有丹房，有煉器室，還有一處專門用來修行的靜室。book18.org
雖然現在還是空蕩蕩的，什麼家具都沒有，但光是這個空間本身，就已經足夠讓兩個小丫頭震撼了。book18.org
「師父……你……你就這麼……建好了？」裴秀的聲音都變了調。book18.org
「不然呢？」陰一十一理所當然地說，「難不成還要為師燒磚砌牆，一點一點蓋起來？那要建到猴年馬月去？」book18.org
「……也是。」裴秀咽了口唾沫，心中對自己這個師父的實力有了更直觀的認知。book18.org
金丹真人，恐怖如斯。book18.org
陰墨染則已經完全不知道說什麼了，只是一個勁兒地拉著陰一十一的袖子，重複著「師父好厲害啊」「師父好厲害啊」這句話，就像一個壞了的小鈴鐺。book18.org
陰一十一被她搖得有些頭暈，連忙甩開她的手：「行了行了，別搖了，為師知道為師很厲害。你們先到處看看，選好自己的房間，為師要想一下以後的日子怎麼安排。」book18.org
兩個小丫頭歡呼一聲，立刻跑進洞府里探險去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靠在洞口，看著她們歡快的背影，嘴角浮起笑意。book18.org
不過他很快就收斂了表情，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孔，因為他要開始安排正經事了。book18.org
等兩個小丫頭跑夠了回來後，陰一十一把她們叫到大廳，讓她們盤腿坐好。book18.org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要正式跟著為師修行了。」陰一十一背著手，站在她們面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所以，為師要先定幾條規矩。」book18.org
兩個小丫頭正襟危坐，像兩尊小菩薩。book18.org
「每天早上卯時起床，先打坐一個時辰，吸收朝霞之氣。這叫早課。」book18.org
「卯時？」裴秀問，「卯時是幾點？」book18.org
「就是天剛亮的時候。」book18.org
「那不是很早嗎……」陰墨染小聲嘟囔。book18.org
「修行之人，自然要聞雞起舞。你當是來享福的？」book18.org
陰一十一瞪了她一眼，繼續道。book18.org
「早課之後是自由活動時間，你們可以自己練功，也可以來找為師請教。午時是午飯時間，吃完飯後休息半個時辰，然後開始下午的修行課業。傍晚時分可以看看丹霞。夜裡亥時打坐一個時辰，吸收月華之氣，這叫晚課。」book18.org
「那睡覺呢？」陰墨染問。book18.org
「晚課之後就可以睡覺了。」book18.org
「那不是要好晚才睡……」book18.org
「嫌晚就早起早睡，為師又沒攔著你們。」book18.org
陰一十一不以為意地說。book18.org
「總之，每天早課晚課不能斷，其他時間你們自己安排。為師不是那種事事都要管的師父，修行是自己的事情，你們能自覺最好，不能自覺的話，為師就只能用點強制手段了。」book18.org
他說話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兩個小丫頭都聽出了其中的威脅意味，連忙表示自己一定會自覺。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陰一十一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接下來是丹藥分配。為師這裡有一些築基丹和聚氣丹，都是當年從幽冥宗丹承閣裡帶出來的好東西。以你們現在的修為，一個月可以服用一枚聚氣丹，用來加快靈氣積累的速度。每半年可以服用一枚築基丹，用來鞏固根基。不過為師要提醒你們，丹藥只是輔助，不能完全依賴。如果只顧著嗑藥不練功，早晚會吃出毛病來。」book18.org
「知道了師父。」兩人齊聲應道。book18.org
陰一十一又從儲物袋中摸出兩本書冊，扔給她們。book18.org
「這是《九幽玄天訣》的前三層功法，是幽冥宗最核心的傳承之一。你們兩個都可以修行這門功法，因為你們的體質都適合走陰氣一脈的路子。」book18.org
陰墨染接過書冊，如獲至寶地抱在懷裡。book18.org
裴秀也接過了書冊，翻開看了幾頁，但很快就皺起了眉頭。上面的文字和口訣對於她這個剛引氣入體不久的新手來說，還是有些太難了。book18.org
「看不懂沒關係，慢慢來。」book18.org
陰一十一看出她的困惑。book18.org
「為師會給你們講解。不過今天先不急談功法，為師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們。」book18.org
他正色道：「你們除了主修功法之外，有沒有想過要輔修什麼？所謂輔修，就是在主修的功法之外，再選擇一門技術或者一道法門進行專研。比如丹道，陣道，符道，劍道等等。輔修雖然不是主修，但練好了會對你們的主修有很大的幫助。你們可以想一想，自己對哪方面比較有興趣。」book18.org
陰墨染抬起頭，眼中閃著光芒：「師父，我想學劍道！」book18.org
陰一十一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丫頭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的，說話都不敢大聲，怎麼一開口就想學劍道？book18.org
「你確定？」陰一十一確認道，「劍道可不是什麼溫柔的東西，練劍要吃苦的，而且經常會受傷。你確定你受得了？」book18.org
「我確定！」陰墨染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雖然還帶著怯意，但語氣卻很堅定，「我……我以前在王家的時候，經常被他們欺負。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我有本事的話，就不會被人欺負了。後來遇到了師父，師父說要教我修行，我就想著……我要學一個能保護自己的本事。劍道……聽起來就很厲害。」book18.org
陰一十一沉默了。book18.org
他倒是沒想到，這小丫頭心裡還藏著這樣的念頭。平時看她總是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還以為她已經忘了過去那些不好的事情呢。看來那些經歷還是在她心裡留下了印記。book18.org
「行吧，學劍道就學劍道。」陰一十一點了點頭，「為師雖然不專精劍道，但也略懂一些，至少能把你教到築基水平。等以後你的眼界開闊了，想要學更高深的劍法，為師再幫你想辦法。」book18.org
「謝謝師父！」陰墨染高興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陰一十一轉問裴秀：「那你呢？你想學什麼？」book18.org
裴秀認真思考了。book18.org
她其實有很多想法。劍道聽起來也很帥，但她不太想和小師妹學一樣的東西，感覺怪怪的。丹道的話，她對那些瓶瓶罐罐的東西沒什麼興趣，而且煉丹需要耐心，她覺得自己坐不住。陣道倒是挺厲害的，但她看師父剛才弄地脈時那套複雜的手印就頭皮發麻。book18.org
「我想學符道。」她最後說道。book18.org
「符道？」陰一十一挑了挑眉，「為什麼選這個？」book18.org
「因為符道感覺……很適合我。」裴秀想了想，說道，「符籙可以提前準備好，打架的時候直接扔出去就行，不用臨時施法。而且符籙可以賣錢，以後我要是沒錢了，還能畫符去賣。」book18.org
陰一十一聽到後半句話，眼角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這丫頭，怎麼什麼東西都能往錢上面聯想？不過想想也是，她從小家境貧寒，對錢有執念也是正常的。book18.org
「符道確實是個不錯的方向。」陰一十一點了點頭，「實用性強，而且入門門檻不高。不過符道的上限也很高，真正厲害的符師，畫出的符籙可以引動天地之威，不比任何法術差。」book18.org
「那師父你會符道嗎？」裴秀問。book18.org
「當然會。」陰一十一自豪地挺了挺胸，「為師當年在幽冥宗的時候，符道可是真傳弟子的必修課。雖然不敢說天下第一，但教你是綽綽有餘的。」book18.org
「太好了！」裴秀也高興了起來，「那師父你什麼時候教我畫符？」book18.org
「急什麼？」陰一十一白了她一眼，「你連《九幽玄天訣》都還沒看懂，就想學畫符了？先把基礎打好，等到了練氣中後期，為師自然會教你。」book18.org
「哦……好吧。」裴秀有些失望，但很快就又打起精神來，「那我就先專心練功！爭取早點到練氣中期！」book18.org
「有這個覺悟就好。」陰一十一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補充道，「對了，你們選的這些都只是輔修，主修的《九幽玄天訣》不能落下，明白嗎？」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看著兩個小丫頭充滿幹勁的樣子，陰一十一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book18.org
五百年來，他一直是孤身一人。book18.org
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在幽冥宗的時候，每天都活在爾虞我詐中，不敢對任何人放下戒心。叛出宗門後，更是東躲西藏，連說話的人都沒有，有時一閉關就是好幾年，出來後發現自己的舌頭都快要退化了。book18.org
但現在，他有了兩個弟子。book18.org
雖然她們還很弱小，還需要他的保護，還需要他的教導和照顧，但這反是件好事。這意味著她們會依賴他，信任他，會把他當成最重要的人。book18.org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是好是壞。book18.org
但他知道，自己不討厭這種感覺。book18.org
甚至可以說，他有點喜歡。book18.org
「好了，今天先到這裡。」陰一十一擺了擺手，「你們自己去找房間吧，把各自住的地方收拾一下。為師要出去一趟，買點家具和被褥回來，總不能讓你們睡地上。」book18.org
「師父，我跟你一起去！」陰墨染立刻舉手。book18.org
「我也去！」裴秀也跟著說。book18.org
「你們兩個老老實實待在這裡。」陰一十一瞪了她們一眼，「這山里還有野獸，你們亂跑被吃了怎麼辦？」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沒有可是。聽話。」陰一十一的語氣，「為師去去就回，很快的。」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洞府。book18.org
兩個小丫頭站在洞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book18.org
「秀妹妹。」陰墨染開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師父是不是……其實很關心我們？」book18.org
裴秀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揉亂了她的頭髮：「那不是廢話嗎？不關心我們，他會給我們建這麼好的洞府？會給我們丹藥功法？還會專程下山給我們買家具？」book18.org
「嗯……」陰墨染摸著頭，傻傻地笑了。book18.org
裴秀看著她那副傻樣，也忍不住笑了起來。book18.org
雖然她們這個師父看起來陰陰森森的，說話也很難聽，脾氣也說不上好，但自從拜他為師之後，她就再也沒餓過肚子，再也沒睡過漏雨的屋子，還學到了以前做夢都想不到的本事。book18.org
也許，命運並沒有完全拋棄她們。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