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兒絕不會這麼淫蕩！】（4）book18.org
作者：山止川行book18.org
第4章book18.org
陰一十一盤坐在雲霄之上。book18.org
這不是什麼修辭，他是真的坐在雲上。book18.org
九幽玄天御煞金丹的修為讓他能夠隨意操控這一方天地的陰氣，凝結出一片可供坐臥的雲床並非難事。他盤著腿，雙手擱在膝蓋上，目光穿過層層雲靄，落在下方那片荒蕪的山谷中。book18.org
師姐正在那裡準備衝擊金丹。book18.org
從清晨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約兩個時辰。book18.org
師姐盤坐在山谷中央的一片空白地面上，周圍沒有任何陣法護持，也沒有任何法器輔助，衝擊金丹靠的是自己對道的領悟，外物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阻礙。book18.org
陰一十一說不出什麼道理來，他自己成丹的時候也是一樣，一個人坐在常盤山的無名峰頂，什麼都沒有準備，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成了。book18.org
但這不代表每個人都能成。book18.org
他看著下方那道身影，周圍的空氣中已經開始泛起靈氣的漣漪，像是有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水面，波紋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師姐的身體周圍開始浮現出一些虛幻的景象，那些景象像是水中的倒影一樣搖曳不定，時是山川，時是河流，時而又變成一片模糊不清的光影。book18.org
那是她的道正在顯化。book18.org
黃泉幽魄生死真決，這門功法陰一十一以前在幽冥宗的時候也聽說過，據說是宗門最古老的傳承之一，比他的九幽玄天御煞還要早幾代。book18.org
但古老不代表強大，只代表過時。歷代修煉這門功法的人，成就金丹的屈指可數，大部分人都在築基大圓滿這個門檻上耗盡了壽元，最後化為一捧黃土。book18.org
師姐應該也知道這些。book18.org
從陰一十一個人角度來看，師姐選了一個最差的時機來衝擊金丹。book18.org
六年前他成道時引發的天地異象確實改變了靈氛，陰煞之氣的活躍度大幅提升，但這股勢頭正在慢慢消退。如果師姐當時就在他成丹後的半年內嘗試突破，借著那股還未完全消散的陰煞浪潮，成功率至少能提到五成。但她沒有，她花了六年時間處理那些他不想知道的事情，等到現在才來，那股浪潮已經快要退盡了。book18.org
她能成功嗎？book18.org
陰一十一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得出的結論是：希望渺茫。book18.org
他垂下眼帘，看著下方那道身影周圍的意象越來越清晰，山川河流的虛影開始變得凝實，像是要從虛幻中掙脫出來，降臨到現實世界中。book18.org
那些景象很壯麗，但也太過壯麗了，金丹異象講究的是凝練、集中，意象鋪得越開，力量就越分散。師姐的道意鋪展得如此廣闊，反而意味著她無法將其收束為一，這是根基不夠穩固的表現。book18.org
她自己應該也清楚這一點。book18.org
陰一十一想起前幾日在茶樓論道時，師姐說到自己只有三成把握時那種平靜的語氣。book18.org
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後在接受的基礎上，依然決定去嘗試。book18.org
她明知道那座橋可能斷裂，也要走過去。book18.org
山谷中的靈氣波動越來越劇烈了。book18.org
師姐的身體開始出現變化，她的輪廓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是在虛實之間不斷切換。book18.org
那些虛幻的山川河流景象纏繞在她周圍，像是一條條無形的鎖鏈，把她和這片天地連接在一起。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緊抿著，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book18.org
陰一十一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膝蓋。book18.org
他見過很多次突破失敗。在幽冥宗的時候，每年都有弟子在衝擊築基時失敗，輕則經脈受損修為倒退，重則當場斃命。他見過太多人在那最後一步上倒下，倒下了就再也爬不起來。但那些人都是練氣期的低階弟子，和他沒什麼交情，他看了也就看了，心裡不會有什麼波瀾。book18.org
可師姐不一樣。book18.org
儘管他們已經五十年沒見了，儘管當年在宗門時他們的關係也算不上親密，在那種地方，誰敢和誰親密呢？但此刻看著她在那片荒谷中獨自面對生死大關，陰一十一發現自己心裡還是湧起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book18.org
那些情緒太複雜了，他不想去仔細分辨。book18.org
下方的景象開始變得不穩定了。book18.org
那些山川河流的虛影開始劇烈晃動，像是被狂風撕扯的旗幟，邊緣開始崩解，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師姐的身體在虛實之間的切換越來越快，快到幾乎產生了殘影，就像一個在不斷閃爍的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氣息，像是生與死的邊界正在被什麼東西撕裂，露出了背後那片虛無。book18.org
陰一十一的心沉了下去。book18.org
他見過這種徵兆。在幽冥宗的典籍里，這種虛實交替、意象崩解的現象，被稱作「道崩」——修士的道基無法承載金丹的法則，開始從內部瓦解。這是突破失敗最常見的一種形式，也是最無法挽回的一種。book18.org
下方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了。book18.org
師姐的身體停止了虛實切換，定格在了「實」的那一端。但她的身體也不再是正常的血肉之軀了，整個人像是被一層透明的晶體覆蓋住了，從指尖開始，一路向上蔓延，手臂、肩膀、脖頸，那層晶體爬過的地方，皮膚就變成了類似琉璃的物質，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book18.org
晶體化。book18.org
陰一十一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下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那具晶體化的身軀在最後一剎那整個崩碎，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像是一場逆向的暴雨，向著四面八方飛濺開來。然後那些碎片又化作了精純的陰氣，形成一股籠罩極廣闊範圍的靈氣潮汐，向著天地之間擴散開來。book18.org
一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她畢生修行的全部修為，在這一刻全部返還給了這個世界。book18.org
陰一十一沉默地坐在雲床上，看著那片陰氣潮汐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融入山川河流之中，滋養著大地中的靈脈，慢慢消散在天地之間。book18.org
這場面他並不陌生，他成道時引發的天地異象規模比這大得多，但那時候他是參與者，是突破者，感受到的是成功的喜悅和力量充盈的快感。book18.org
而現在，他是旁觀者。book18.org
他看著那片陰氣潮汐漸漸消散，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覺。book18.org
陰一十一沉默地降下雲頭，落在那片山谷中。book18.org
山谷的地面被那股衝擊波刮出了一層新的泥土，散發出一種雨後特有的清新氣息。空氣中殘留著濃郁的靈氣波動，隱隱約約還能感受到師姐的氣息，但那份氣息正在快速消散，很快就會徹底消失。book18.org
他在谷底走了一圈，最後在一塊岩石的縫隙中，發現了一件東西。book18.org
那是一根玉簪，通體碧綠，質地溫潤，簪尾雕著一朵小小的蘭花。這是師姐平時用來束髮的簪子，前幾日論道時他還見她戴著。不知道是在衝擊金丹的過程中掉落了，還是在最後那一刻被她特意留了下來。book18.org
陰一十一彎腰撿起那根玉簪，拿在手裡端詳了一會兒。book18.org
玉簪上還殘留著微弱的靈力波動，那是師姐的氣息，很淡，淡到幾乎要感覺不到了。他用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簪身，然後將它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中。book18.org
陰一十一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要收下這根簪子。book18.org
也許是為了留個念想，也許是覺得不應該讓一個金丹修士的遺物就這麼隨意地散落在荒野中，也許只是因為如果不收起來的話，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book18.org
他在谷底站了很久。book18.org
風吹過山谷，帶起陰一十一的衣角和發梢，周圍的草木被那股陰氣潮汐滋養過後變得更加翠綠。幾隻不知從哪裡飛來的鳥落在附近的樹枝上，歪著頭打量著他這個不速之客。book18.org
沒有人會知道，這裡剛剛有一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嘗試衝擊金丹，然後失敗了，死了，化為了一片滋養大地的陰氣。book18.org
幽冥宗最後一個可能和他有所關聯的人，也走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事情。那時候他剛入幽冥宗不久，還是個連編號都沒有的最低等藥奴，每天的工作就是給那些靈藥澆水施肥，偶爾還要用自己的身體去試藥。book18.org
有一次他試了一種新煉出來的毒丹，整個人疼得在地上打滾，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是師姐路過藥圃，看到他那個樣子，給他喂了半顆解毒丹。book18.org
那時候師姐已經是內門弟子了，而他還只是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藥奴。她完全可以裝作沒看到，反正藥奴死了也就死了，宗門也不會因為一個藥奴去追究一個內門弟子的責任。但她沒有裝作沒看到，她給了他半顆解毒丹。book18.org
那半顆解毒丹算不上什麼高級貨色，但對當時的他來說，那是救命的東西。book18.org
後來過了很多年，他成了真傳弟子，師姐也成了宗門裡不多的築基後期修士。兩人在宗門裡偶爾會遇到，會點頭打招呼，會寒暄幾句，可他們從來沒有深交過。book18.org
再後來就是宗門大亂，陰一十一趁亂捲走丹藥放火燒了藏書樓然後逃跑，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師姐。他以為師姐也死在了那場大亂中，一直到前幾日在河邊看到她。book18.org
然後又看到她死在自己面前。book18.org
陰一十一發現自己竟然不太難過。book18.org
他以為他會難過，會悲傷，會有什麼激烈的情緒。但他什麼都沒有，只是覺得胸口那裡空空的，像是少了什麼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有少，只是有些不太習慣。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他早就習慣了離別。在幽冥宗的那些年，他見過太多人死去了，有被殺的，有被煉成丹藥的，有修煉走火入魔的，有病死的，老死的。他早就習慣了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消失，習慣了不去在意，習慣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因為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死去的人不值得浪費感情。book18.org
但師姐還是不一樣的。book18.org
陰一十一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book18.org
陰一十一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山谷，記住了這裡的方位，然後化作一道遁光，飛回了丹霞峰。book18.org
回到山洞裡時，兩個弟子已經等在那裡了。book18.org
陰墨染正在整理那些從山下帶回來的花燈和小玩意兒，看到陰一十一回來，她正要開口，但看到他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裴秀坐在角落裡擦劍，看到陰一十一進來，手停了一下，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擦劍。book18.org
陰一十一沒有像平時那樣跟她們說話。他直接走向靜室，在門口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山下谷底有一片新形成的陰氣潮汐，是你們師伯留下的。她的修為散化成了最精純的陰氣，對你們的修行大有好處。你們兩個現在就去那裡吐納修行，不要浪費這份機緣。」book18.org
陰墨染愣了一下：「師伯她……」book18.org
「別問那麼多，去就是了。」book18.org
陰墨染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她拉了拉裴秀的袖子，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向洞外走去。走到門口時，陰墨染又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陰一十一已經走進靜室，關上了門。book18.org
兩個弟子走了之後，洞府里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陰一十一坐在靜室的蒲團上，靜了靜。他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壺酒，那是在山下的酒鋪里隨手買的，也不知道是什麼酒，只是覺得應該買一壺。他拔開壺塞，一股辛辣的酒氣撲鼻而來，讓他不由得皺了皺眉。book18.org
他討厭喝酒。book18.org
修行之人其實不太需要喝酒，酒精會麻痹經脈，影響靈氣的運轉，沒有一個正經修士會沉迷這種東西。book18.org
他以前在幽冥宗的時候吃了丹房稀奇古怪的丹藥才會喝，從來沒有覺得酒有什麼好喝的，又苦又辣，喝完了還會頭疼。book18.org
但陰一十一現在想喝。book18.org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想喝。好像聽誰說過，喝酒能讓人忘記一些事情。陰不確定自己有什麼想要忘記的事情，但他覺得，也許喝醉了之後，那種胸口發悶的感覺會輕一些。book18.org
他仰頭灌了一口。book18.org
那股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燒得他整個胸腔都熱了起來。他被嗆得咳了幾聲，但又灌了一口。book18.org
難喝。book18.org
但還是繼續喝。book18.org
洞府里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喝酒聲和夜風穿過甬道的嗚咽聲。窗外的月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陰一十一坐在那裡，一口一口地喝著酒。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悲喜，但他的眼睛卻有些發直，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前方的牆壁上，像是在看著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book18.org
他想起了很多事。book18.org
那些他以為早就忘記的、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往事，像是被這酒氣熏開了封條，一件一件地浮了上來。book18.org
他想起剛入幽冥宗時那些挨打受餓的日子，想起那些被當成藥奴試藥時痛不欲生的夜晚，想起為了爭奪一顆丹藥和人拚命廝殺的場景，想起那些被他殺死的人的面孔。然後又想起師姐給他喂藥的那一次，想起她那時的表情，不算溫柔，甚至算不上友善，只是隨手救了一下而已。book18.org
但那一次，就足夠記一輩子了。book18.org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今晚為什麼會這麼反常。book18.org
師姐的死，當然是原因之一。但更深層的原因，可能是師姐的死讓他想起了那個在幽冥宗掙扎求生的自己，想起了那些他以為已經遺忘的過去。那些過去就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記憶深處，平時不會碰到，但偶爾一碰，就會隱隱作痛。book18.org
陰一十一又灌了一口酒。book18.org
壺裡的酒已經剩得不多了，但他還是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陰一十一知道自己是在故意放縱，想讓自己醉一場。雖然以他金丹真人的修為，區區凡酒根本不可能讓他醉，但心醉了，身體也會跟著醉。book18.org
他靠在牆壁上，閉著眼睛，手裡還握著那隻酒壺。book18.org
洞府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外面偶爾傳來的風聲。他聽著那些聲音，意識漸漸變得有些模糊。book18.org
他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事情，那些事情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自己都記不清了。book18.org
但他記得那裡有很多人，有笑有鬧，陽光很好，風很暖和，不像幽冥宗那樣陰冷潮濕。他站在人群中，好像也在笑。book18.org
然後畫面一晃，變成了一片黑暗。book18.org
他一個人站在黑暗中，四周什麼都沒有，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任何人的氣息。他站在那裡，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那裡。book18.org
他覺得有些冷。book18.org
然後他醒了。book18.org
酒壺已經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裡面的酒液已經流乾了。月光還是從窗外灑進來，和之前一樣，照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銀白色的光影。book18.org
陰一十一睜開眼，感覺腦袋有些昏沉。他坐直身體，低頭看著那隻已經空了的酒壺，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站起身來，把酒壺收好，走出了靜室。洞外的月光灑在丹霞峰的山坡上，遠處的安陽城燈火闌珊，夜風帶著初春的涼意，輕輕拂過他的面頰。book18.org
陰一十一在洞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山腳下那片山谷的方向，師姐隕落的地方。那裡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就是忍不住往那邊看了幾眼。book18.org
陰一十一收回目光，轉身走回了洞府。book18.org
有些事情，想起來也就想起來了。想完了，該幹嘛還是得幹嘛。他還活著，還有兩個徒弟要教，還有漫長的歲月要度過。book18.org
酒醒了，日子還要照舊，也不知道那兩個小丫頭聞不聞地出陰一十一的正一身酒氣。book18.org
天空澄澈如洗，陽光從洞口的藤蔓縫隙中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book18.org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晚那股陰氣潮汐的餘韻，整個丹霞峰的靈氣濃度比平時高出了將近一倍，連洞口那幾株普通的花草都在這股靈氣的滋養下開出了不該在這個季節綻放的花朵。book18.org
陰墨染盤腿坐在靜室門口，一邊鞏固著自己的境界，一邊替小師妹護法。book18.org
她是三天前穩固好築基初期的，根基扎得還算紮實，雖然沒有像想像中預期那樣直接衝到築基中期。book18.org
但她去谷底吸收那股陰氣潮汐確實效果極好，她本來就修煉的是陰煞一脈的功法，和師姐留下的那股能量簡直像是同根同源，吸收起來順暢得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三天下來，她不但把根基徹底穩住了，還隱隱摸到了中期的那層小門檻。book18.org
按照這樣的速度，再給她半年時間，應該就能嘗試突破了。book18.org
而此刻，裴秀正盤坐在靜室中央的那塊聚靈蒲團上，雙目緊閉，周身環繞著一層淡黑色的霧氣。那是陰煞之氣實質化的表現，說明她正在將體內那些狂躁的靈氣轉化為屬於自己的力量。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抿著，表情雖然平靜，但從她微微顫抖的睫毛能看出來，她正處在某種關鍵的節點上。book18.org
陰一十一站在洞口，背著手，看著遠處的天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但他時不時微微側頭的動作出賣了他的真實狀態，他其實一直在用神識留意著靜室里的動靜。book18.org
這股陰氣潮汐確實是個好東西，師姐畢生的修為散化成的能量，對於剛築基的修士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甘露。book18.org
他自己昨天晚上喝了一頓悶酒，吐了幾口濁氣，今天早上起來就覺得神清氣爽多了。雖然心裡還是有些發堵，但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了。book18.org
陰墨染看著師父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師父，師伯她……真的沒辦法了嗎？」book18.org
陰一十一沒有回頭，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說：「道崩，身隕，魂消，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book18.org
陰墨染低下頭，沒有再問。她雖然只見過那位師伯一面，但那人畢竟是師父的師姐，是師父在這個世上為數不多的故人之一，就這麼走了，師父心裡一定不好受。book18.org
就在這時，靜室里的靈氣波動變得劇烈起來。book18.org
陰一十一猛地轉過身，目光投向靜室的方向。他能感覺到那些陰煞之氣正在高速旋轉，像是一個漩渦，瘋狂地將周圍的靈氣吸入裴秀體內。那動靜比普通的築基突破要劇烈得多，讓他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但他沒有出手干預，每個人的突破過程都不一樣，貿然插手反而可能壞事。book18.org
片刻之後，所有的靈氣波動平息了。book18.org
靜室中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吐氣聲，像是什麼被釋放了出來。隨後，裴秀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不敢相信：「師、師父！弟子好像……突破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走進靜室，看到裴秀正坐在蒲團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像是第一次認識它們一樣。那雙手上還纏繞著殘餘的陰煞之氣，黑霧在她指尖繚繞，又隨著她的呼吸漸漸散入空氣中。她抬起頭看向他，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裡面盛滿了喜悅和期待。book18.org
「感覺怎麼樣？」陰一十一問。book18.org
「感覺……很奇怪。」裴秀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像是整個身體都變輕了，以前運轉靈氣的時候會有一種滯澀感，現在完全沒有那種感覺了，就像……就像……」book18.org
「就像原本在泥水裡游泳，跳進了清水裡？」book18.org
「對對對！就是那種感覺！」裴秀連連點頭，然後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師父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因為每個人築基之後都是這種感覺。」陰一十一淡淡地說，然後轉身往大廳走，「行了，既然你們兩個都已經築基了，那就過來坐好，為師有些話要跟你們說。」book18.org
兩人對視一眼，乖乖跟了上去。book18.org
陰一十一坐在他那張專屬的石椅上，等兩個弟子在他面前盤腿坐好，才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難得正經的一課。book18.org
「築基之後和練氣期最大的不同，不在於靈氣的量變多，也不在於能用的法術變強。那些都是表面的東西。築基真正的意義在於，你們開始正式接觸『道』了。」book18.org
他很少用這麼認真的語氣說話，兩個弟子都不由得坐直了身體。book18.org
「練氣期的時候，修行主要是積累靈氣、打通經脈、學習法術。那些東西都是有固定套路的，照著功法練就行了，不需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但築基之後就不一樣了，築基之後的路，沒有一個固定的模板可以讓你們照著走。每個人都要找到屬於自己的道，才能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陰一十一伸出手，一團幽綠色的煞氣在他掌心中凝聚，像是一朵跳動的火焰：「為師的道是九幽玄天御煞之道，這條路是當年從幽冥宗的功法中走出來的。但就算你們倆修同一套功法，最終走出來的道也會不一樣。因為道不是從功法里生出來的，是從你們的經歷、你們的感悟、你們的選擇中生出來的。」book18.org
裴秀認真地聽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她現在剛剛築基成功，還沒來得及想什麼道不道的問題，但聽師父這麼一說，就覺得前方的路變得寬廣起來。book18.org
「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們要多去外面走走看看，多經歷一些事情，多積累一些感悟。一個人的道論，不可能憑空想出來。只有真正見過山川河流、見過人情冷暖、見過生死離別之後，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路。」book18.org
「不過在那之前，為師有兩樣東西要給你們。」book18.org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根碧綠的玉簪和一本泛黃的古籍，放在面前的石桌上。book18.org
「墨染，你過來。」book18.org
陰墨染走上前來，好奇地看著桌上的兩樣東西。book18.org
「這支玉簪，是你師伯的遺物。她的道是黃泉幽魄生死之道，和你的體質非常契合。」陰一十一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這本功法，是幽冥宗最古老的傳承之一，和你師伯修的是同一條路。為師昨晚整理了一下，把其中一些不適合你的部分刪掉了，又補充了一些為師自己的理解。你拿去好好研習，如果能在其中找到屬於自己的路，那也算……」book18.org
陰一十一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book18.org
陰墨染小心地拿起那支玉簪，感受到上面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氣息。那是一種很溫和的氣息，和她想像中的那個師伯很像。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弟子一定不負師父厚望，定會將師伯的道傳承下去。」book18.org
「嗯，你辦事，為師放心。」陰一十一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裴秀，「秀兒，至於你……」book18.org
裴秀立刻挺直了腰板，一副「弟子準備好了」的表情。book18.org
「你的情況和墨染不一樣。你的體質雖然也適合陰煞之道，但你的心性更適合走一條自己的路。」陰一十一又拿出一本功法放在桌上，那本書比給陰墨染的那本要厚得多，封面上寫著幾個古樸的大字，「這是幽冥宗剩下的一些功法合集，為師當年從宗門帶出來的所有東西都在裡面了。為師不會替你做選擇，你先把這些功法通讀一遍，看看哪一條路最讓你心動，然後告訴為師。」book18.org
裴秀愣住了，看著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功法合集，又抬頭看了看師父：「師父，這麼多……都是給弟子的？」book18.org
「嫌多？」book18.org
「不不不！不多！弟子一定好好看！」裴秀連忙把那本功法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謝謝師父！」book18.org
「光說謝謝有什麼用？好好修行的才是正事，別讓為師失望就行。」陰一十一擺了擺手，「行了，你們都回去好好參悟吧。接下來的修行就不是打打坐就能行的，要多去外面見識，完善自己的道論。」book18.org
說完，他站起身來準備回靜室，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對了，等秀兒的境界穩固了，你們兩個就準備一下，為師帶你們出門遊歷一番。」book18.org
「遊歷？」兩個弟子同時抬頭，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表情。book18.org
「整天窩在山上能有什見識？這修仙界這麼大，你們總要去看看才能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陰一十一的語氣聽起來，但他眼角的那絲笑意出賣了他，「正好你們也築基了，到了該見世面的時候了。」book18.org
陰墨染立刻興奮起來，拉著裴秀的袖子搖了搖：「太好了秀兒妹妹！我們可以出去玩了！」book18.org
「是遊歷。」陰一十一糾正道，但語氣中並沒有什麼威懾力。book18.org
「是是是，遊歷遊歷！」陰墨染笑嘻嘻地說，那表情一點都不像是在認真附和。book18.org
等陰一十一走進靜室關上門後，裴秀才終於有時間好好感受一下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她閉上眼睛，將注意力沉入丹田，看到那裡正懸浮著一枚小小的、淡黑色的核心。book18.org
那就是築基的標誌——「假丹」。雖然和真正的金丹比起來還差得很遠，但已經初步具備了金丹的雛形，只要繼續蘊養下去，終有一天能凝結成真正的金丹。book18.org
到時候，她也能像師父那樣，成為一個站在世界頂端的金丹真人。book18.org
不對，師父說過，金丹之後的路也還沒有完全斷絕，只是沒有人走通過。也許她可以成為第一個走通那條路的人，比師父還厲害，到時候就可以保護師父了，不用再讓師父像今天早上那樣，一個人坐在靜室里發獃，手裡握著一隻空酒壺。book18.org
她一定要變得更強。book18.org
陰墨染湊了過來，把那支玉簪遞到她面前：「秀兒妹妹你看！師伯的玉簪好漂亮啊！這個玉質，拿到山下賣應該能值不少錢吧？」book18.org
「師姐你能不能別什麼東西都想著賣錢啊？」裴秀無奈地說，「那是師伯的遺物，要好好珍惜才對。」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開個玩笑嘛。」陰墨染把玉簪小心地收好，然後握住裴秀的手，「不過秀兒妹妹，你真的築基了誒！太好了！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出去了，不用再留一個人在山上守家了！」book18.org
「嗯……」裴秀點了點頭，但心裡卻有些忐忑。book18.org
她現在已經築基了，師父也說等境界穩固了就要帶她們出去遊歷。那在這之前，她要不要找個機會，把那天晚上在彩燈節上想說的話，告訴師父呢？book18.org
自從那晚和大師姐在客店裡做過那件事以後，她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先是師伯隕落，然後是吸收陰氣潮汐，這幾天下來她連好好和師父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而且每次看到師父那張臉，她就想起大師姐變成他的樣子時吻她的感覺，然後就心跳加速、臉頰發燙，連話都說不利索了。book18.org
不行，她必須找個機會說出來。book18.org
但不是現在，至少要等她準備好了才行。book18.org
而且，她還不知道師父對她是什麼態度呢。如果師父只把她當成普通的徒弟怎麼辦？如果師父拒絕了怎麼辦？那樣的話，她可能連留在這個洞府都沒臉待下去了。book18.org
「秀兒妹妹？你在想什麼呢？」陰墨染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book18.org
「啊？沒、沒什麼！」裴秀連忙搖頭，「我就是……在想怎麼穩固境界的事。」book18.org
「哦，那個啊，感覺穩固境界其實也不難，多吸收靈氣多運轉功法就行了，師父不是說了嗎，水到渠成。」陰墨染說著，又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道，「而且，你不是還有別的事要跟師父說嗎？師姐我可是還記得呢。」book18.org
裴秀的臉騰地紅了：「我、我還沒準備好！」book18.org
「那你可得抓緊時間準備了。」陰墨染笑道，「等師父說要出發的時候，你再不說，可就真沒機會了。總不能在路上當著我的面說吧？多尷尬啊。」book18.org
「我知道了！」裴秀又羞又急，「我會找機會的！師姐你別說啦！」book18.org
陰墨染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笑得花枝亂顫。兩個人鬧了好一陣才停下來，一起離開靜室，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裴秀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把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功法合集放在膝上，卻沒有立刻翻開。她想著剛才師父說的那些話，關於道，關於遊歷，關於要走自己的路。book18.org
她其實還沒有想好自己的道是什麼。她現在只知道師父是她的師父，大師姐是她的師姐，她想要變得更強，想要保護她們，想要一直和師父還有大師姐生活在一起。book18.org
也許，這就是她的道吧。book18.org
她翻開那本功法合集的第一頁，開始認真地閱讀起來。book18.org
而在靜室中，陰一十一盤腿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卻沒有在修行。book18.org
他的儲物袋裡空了一個位置，那根玉簪已經送出去了。師姐的最後一點痕跡，也從他手中離開了。送出去的時候他沒覺得什麼，但現在靜下來，才發現那裡確實是空了。book18.org
但他並不後悔。book18.org
那根玉簪和那本功法，放在他手裡只是兩件死物，但到了墨染那丫頭手裡，就會變成活生生的傳承。師姐的道不會被埋沒，她會以另一種方式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book18.org
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閉上眼睛，開始了一天的吐納修行。book18.org
丹霞峰的午後，安靜如常。只有風吹過洞口藤蔓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book18.org
有些東西結束了，有些東西才剛開始。book18.org
——————book18.org
陰一十一最近在研究煞氣的擴展應用。book18.org
這個念頭源於師姐隕落那天他看到的景象，一個築基大圓滿修士畢生修為散化成的陰氣潮汐，竟然能讓丹霞峰的靈氣濃度在數日內提升一倍。如果能把煞氣也以類似的方式儲存起來，在戰鬥中釋放，或者用來培育靈草，或者灌注到法器里提升威力，那豈不是能衍伸出無數種用法？book18.org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就開始動手試驗。先是試著把煞氣壓縮成液態，又試著將液態煞氣封入玉符中，再試著用不同屬性的靈氣去激發它。幾天下來，靜室里堆滿了他用來試驗的玉符和瓶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煞氣味道。book18.org
而作為他欽定的傳人，裴秀自然也被抓了壯丁。book18.org
「秀兒，你把這三枚玉符分別用金、火、無屬性的靈氣激發一下，看看效果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是，師父。」book18.org
裴秀接過那三枚玉符，乖巧地走到另一個工作檯前，開始逐一激發。她的動作很標準，經過這些天的反覆練習，她已經能把煞氣玉符的激發流程背得滾瓜爛熟了。但她的心思顯然沒有完全放在工作上，因為她激發完第一枚玉符後，就握著那枚還在散發出殘餘波動的玉符發起呆來，目光直直地看著窗外出神。book18.org
「秀兒？」book18.org
「……啊啊？弟子在！」book18.org
「你在發什麼呆？」book18.org
「弟子沒有發獃！弟子在想……在想師父剛才說的那個金火搭配的問題！」裴秀連忙辯解，但那躲閃的眼神和微微泛紅的耳根出賣了她。book18.org
陰一十一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追問，繼續低頭擺弄自己手裡的那枚半成品玉符。築基了嘛，就跟凡人成家一樣，總會有些心不在焉的時候，他能理解。就像凡人剛娶了媳婦，頭幾天肯定也沒心思幹活，雖然秀兒沒法娶媳婦，但築基的效果大概也差不多。book18.org
不過話說回來，這丫頭築基之後確實變得有些奇怪。以前她雖然也會時不時偷看他，但不會像現在這樣看得這麼頻繁、這麼明目張胆。而且她回話的方式也變了，以前是直來直去，現在是繞來繞去，明明想說A非要先說B，然後又繞回A，聽得他雲里霧裡。book18.org
大概築基就是這樣的吧。他也沒築基過幾次，不太懂。book18.org
陰一十一搖了搖頭，決定還是把注意力放回正事上。他從桌上拿起一本空白的冊子，一邊寫一邊說：「對了，秀兒，關於你的道，為師最近有了一些想法。」book18.org
裴秀的精神恍惚了一下，才連忙應道：「師父請講。」book18.org
「你修行的路子，和墨染不一樣。她是純粹的陰煞體質，走黃泉幽魄那條路最合適。但你的體質更複雜一些，單純走陰煞路線反而發揮不出你的全部潛力。」陰一十一在紙上畫了幾條線，像是某種脈絡圖，「為師的想法是，以煞氣為主，陰氣為輔，再輔以金和火的銳利，走出一條新路子來。」book18.org
「金和火？」book18.org
「對。煞氣的本質是侵蝕和轉化，陰氣的本質是滋養和沉寂，這兩種屬性都偏向防禦和控制。但如果加入金行的銳利和火行的爆發，就能補上攻擊力的短板。」他指著紙上那些線條的交匯處，「你看，如果在這裡融入金行劍氣，煞氣的侵蝕力就會被銳化，破防能力大幅提升。而在這裡加入火行的引爆點，就能讓你的法術帶有二次爆發的效果——」book18.org
他抬起頭，準備迎接弟子恍然大悟的表情，卻發現裴秀根本沒有在看紙上的圖。她正低著頭，雙手攥著衣角，臉紅得像著了火，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有話要說但又不敢說」的氣息。book18.org
「秀兒？你在聽嗎？」book18.org
「……在聽。」book18.org
「那為師剛才說了什麼？」book18.org
「……以煞氣為主，陰氣為輔，再輔以金和火的銳利，走出一條新路子。」她倒是記得一字不差，但那語氣完全是有口無心。book18.org
陰一十一皺起眉頭。築基的後勁這麼大嗎？都過了好幾天了還在恍惚？book18.org
「秀兒，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的——」book18.org
他的話還沒說完，裴秀就猛地站了起來。book18.org
那動作太過，把陰一十一嚇了一跳。他看到裴秀站在那裡，雙手握拳，身體在微微發抖，像是在做什麼激烈的思想鬥爭。她的臉從臉頰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一層粉色，眼眶中甚至泛起了水光。book18.org
然後她朝他撲了過來。book18.org
陰一十一完全沒有防備。他正坐在蒲團上，被這突如其來的撲擊直接撞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手中的冊子飛了出去，桌上的玉符和瓶罐被撞倒了好幾個，發出乒桌球乓的聲響。book18.org
「秀兒？！你——」book18.org
他正要發問，卻發現裴秀正騎在他身上，雙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呼吸急促，那雙泛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裡面翻湧著陰一十一從來沒有見過的情緒。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book18.org
陰一十一躺在地上，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弟子，腦子一片空白。他活了幾百年，經歷過無數兇險，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分析當前局勢：弟子把師父撲倒在地，這意味著什麼？是某種新型的功法？還是走火入魔的前兆？book18.org
安靜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裴秀急促的呼吸聲在空蕩的洞府中迴響。book18.org
「……秀兒？」陰一十一試探著開口，「你……怎麼了？」book18.org
裴秀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情緒越來越強烈，像是在積蓄著什麼。book18.org
她的嘴唇顫抖了幾下，終於開口了，但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師父……弟子……弟子不想要什麼道……」book18.org
陰一十一茫然道：「不想要道？那你想——」book18.org
話沒說完，裴秀猛地提高了聲音，像是要把這些天來壓抑的所有情緒一口氣全部傾瀉出來：「弟子不想要什麼道！弟子就想師父進入弟子的陰道里！」book18.org
整個洞府安靜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用重錘砸了一下，嗡嗡作響。他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弟子，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反覆了幾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陰道？book18.org
陰道？！book18.org
他的弟子，正騎在他身上，紅著臉，含著淚，大聲喊著想讓他進入她的陰道？！book18.org
「弟子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師父了！」裴秀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了，「在河邊的時候，師父說要收弟子為徒的時候，弟子心裡就在想，這個人雖然看起來不像好人，但他是真心對弟子好的！後來在山上和師父一起生活，一起修行，弟子就越來越喜歡師父了！喜歡到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師父！彩燈節那晚，師姐變成了師父的樣子來逗弟子，弟子當時真的以為是師父，高興得快要瘋了！弟子那時候就想告訴師父，但弟子不敢！弟子怕師父拒絕了，怕師父覺得弟子不知好歹，怕師父不要弟子了——！」book18.org
她說著說著，眼淚奪眶而出，啪嗒啪嗒地落在陰一十一的衣襟上。那些淚水滾燙，帶著她這些天來積壓的所有委屈和不安。book18.org
「弟子的胸沒有大師姐那麼大，弟子的身材也沒有大師姐好，弟子知道自己比不過大師姐。但弟子可以學！弟子可以學怎麼讓師父舒服，可以學怎麼伺候師父！弟子想讓師父也摸摸弟子的頭，想讓師父也夸弟子一句『做得好』——！」book18.org
陰一十一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想說些什麼來安慰她，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活了五百年，在幽冥宗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掙扎求生，背叛與被背叛是家常便飯，但唯獨沒有人教過他，當你的弟子哭著對你說她喜歡你的時候，你應該怎麼辦。book18.org
然後裴秀做了一件讓他更加措手不及的事。book18.org
她解開了自己的衣襟。book18.org
那件青色道袍順著她的肩膀滑落，露出裡面貼身的褻衣。她的動作有些笨拙，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怯，但卻又透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她脫下上衣，露出裡面那對不算豐滿但卻形狀姣好的乳房，大致是b罩杯的樣子，然後俯下身，將那對乳房的頂端貼向陰一十一的嘴唇。book18.org
那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少女特有的彈性和馨香。book18.org
陰一十一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他能感受到那細膩的肌膚貼在自己嘴唇上的觸感，能感受到那粒小小的乳尖正在慢慢變硬，在他唇邊輕輕摩擦。他的大腦已經完全無法運轉了，只剩下一片空白。book18.org
而裴秀保持那個姿勢，等了片刻，發現師父沒有任何反應，沒有張嘴，沒有舔舐，沒有任何她期待中的回應。book18.org
她的眼淚更凶了。book18.org
「師父是不是嫌棄弟子胸小？」她的聲音帶著哽咽，「是不是因為弟子的胸沒有大師姐那麼大，所以師父不喜歡？師父就喜歡大的對不對？像大師姐那樣的，一隻手都握不住的那種，師父才喜歡——」book18.org
她越說越委屈，最後乾脆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響徹整個洞府，帶著「哇」的一聲，像個被欺負了的小孩，完全不像一個已經築基的修士。book18.org
陰一十一被這哭聲震得耳膜發疼，但更疼的是心。他看著騎在自己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裴秀，看著她那對被淚水打濕的睫毛和紅腫的眼眶，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心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book18.org
然後他抬起頭，在那粒粉嫩的乳尖上輕輕舔了一下。book18.org
裴秀的哭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她低下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師父，看到他正含著她的乳頭，用舌尖輕輕地撥弄著。那觸感又癢又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酥軟感從胸口擴散開來，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她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珠，但嘴角卻已經開始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竊喜和滿足。book18.org
「師父……」book18.org
「別哭了。」陰一十一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又繼續低頭舔舐著那粒小小的乳尖。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覺得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她會一直哭下去，而他不想看到她哭。book18.org
其實他完全可以把推開她，義正言辭地告訴她這樣不對，然後板起臉來教訓她一頓，讓她回去好好反省。他才是師父，他完全有權力這樣做。book18.org
但當他看到眼淚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拒絕她。book18.org
這丫頭，真是吃定他了。book18.org
裴秀感受到師父的舌頭在她胸前緩緩遊走，那股酥麻感越來越強烈，讓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低下頭，看著師父含著她胸前那粒粉嫩的小點輕輕吸吮，看到那粒乳頭在他的舔弄下慢慢變得更加挺立，泛著濕潤的光澤。一股暖流從小腹升起，她感覺到自己的下面開始分泌出一種溫熱的液體，那是她的身體在為即將到來的事做準備。book18.org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輕輕扭動起來，將那對不算豐滿的乳胸更緊地貼向師父的臉。她閉著眼睛，感受著那溫熱的舌苔在皮膚上滑過的觸感。book18.org
陰一十一含著那粒小小的乳尖，用舌尖輕輕撥弄著。他能感受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感受到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能聽到她壓抑的喘息聲。那股少女特有的馨香充斥著他的鼻腔，混合著一股淡淡的汗味和奶香，讓他體內的血液開始加速流動。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也有了反應。book18.org
這讓他既羞恥又無奈，但身體的本能卻不會因為他的意志而改變。那根東西在褲襠里慢慢硬了起來，頂起了一個小帳篷，在這曖昧的氣氛中顯得格外顯眼。book18.org
裴秀顯然也感覺到了。因為她正騎在他身上，他那根硬挺的東西正好抵在她兩腿之間那柔軟的部位，隔著幾層布料傳遞著灼熱的溫度。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卻沒有躲開，反而輕輕向下壓了壓，讓那硬挺的觸感更加清晰地印在她最私密的地方。book18.org
「師父……」她的聲音帶著喘息，「弟子的下面……濕了……」book18.org
那直白的話語像是一道電流擊穿了陰一十一最後的理智。book18.org
他翻身將裴秀壓在了身下。book18.org
兩人的位置互換了。裴秀躺在地上，衣衫半解，胸前的衣襟敞開著，露出那對被舔得水光發亮的乳肉。她的臉頰泛著情慾的潮紅，眼中含著水光嘴角帶著滿足的微笑。她的雙腿不自覺地纏繞在他的腰上將他的身體拉向自己，讓那根硬挺的陽具更緊密地貼在她那濕潤柔軟的地方。book18.org
「師父……弟子準備好了……」她輕聲說，「你要溫柔一點好不好……弟子的第一次……想留給師父……」book18.org
陰一十一低頭看著她那雙充滿了愛意和期待的眼睛，心裡像是有某種東西融化了一樣。他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動作溫柔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book18.org
「為師會的。」book18.org
他低下頭，輕輕吻住了她的嘴唇。那個吻很輕很柔，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寶物。裴秀閉上眼，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生澀地回應著他的吻，那笨拙的回應中有一種真誠，讓這個吻變得更加動人。book18.org
兩人吻了好一會兒，直到裴秀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陰一十一才鬆開了她。他解開自己的腰帶，脫下外褲，露出那根已經硬挺了許久的陽具。那根東西又粗又長，青筋暴起，龜頭泛著紫紅色，散發著灼熱的溫度。book18.org
裴秀看到那根東西時，眼中閃過了畏懼和期待。她的小穴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又分泌出一股溫熱的花液，將整個私處都浸潤得濕漉漉的。book18.org
陰一十一扶著那根陽具，用龜頭在她的穴口輕輕摩擦著，沾上那滑膩的愛液。裴秀的身體輕輕顫抖著，口中發出壓抑的喘息，那溫熱的觸感從最私密的地方傳來，讓她整個人都酥軟了。book18.org
「師父……你快點進來好不好……」book18.org
「別急，慢慢來，不然你會疼。」book18.org
他的龜頭在她那緊窄的入口處輕輕研磨著，一點一點地擠開那兩片肥厚的陰唇，觸碰到裡面那層薄薄的屏障。他知道那是她的處女膜，只要他再往前一點，就會將它捅破。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秀兒，你確定嗎？」book18.org
「弟子確定。」裴秀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弟子想要成為師父的人。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好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那雙眼睛裡有愛意、有期待、有渴望，唯獨沒有猶豫。book18.org
陰一十一沒有再說話，他低下頭再次吻住了她的唇，同時腰身一沉，那根粗長的陽具緩緩插入了她的體內。book18.org
「唔——！」book18.org
裴秀髮出一聲悶哼，身體猛地繃緊了。她感覺到那根粗長的東西正在撐開她的身體，那是一種又酸又脹的感覺，混合著初次被侵入的陌生感和被填滿的充實感。小穴里的軟肉緊緊地裹住侵入的異物，劇烈收縮著，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歡迎。book18.org
那層薄薄的屏障被捅破了，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陽具流出來，那是她的處女血。陰一十一停在那裡，沒有繼續深入，讓她慢慢適應那種被填滿的感覺。他溫柔的吻著她的唇，輕舔著她微微顫抖的嘴角，等待她的身體完全接納他。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裴秀才從那陣疼痛中緩過勁來。她喘著氣，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嘴角卻浮起微笑。book18.org
「師父……你的那個……好大啊……把弟子的小穴都填滿了……」book18.org
「還疼嗎？」book18.org
「有一點……但是好舒服……」她輕輕扭動了一下腰肢，「師父你動一動好不好……輕輕的……慢慢地……」book18.org
陰一十一依言緩緩抽動起來。他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弄疼了她，但那緊緻濕滑的觸感還是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的裡面非常熱非常濕，像是有一張溫熱的小嘴在緊緊地包裹著他的陽具，隨著他的每一次抽動都分泌出更多的花液讓他的進出變得更加順暢。book18.org
「嗯❤……師父……好奇怪的感覺……又漲又麻……但是好舒服❤……」book18.org
她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胸前的乳肉也跟著上下跳動。陰一十一低頭含住那粒挺立的乳頭，用舌尖輕輕撥弄著，同時下半身的動作也逐漸加快了一些。book18.org
「師父❤……你舔得弟子好舒服……弟子的奶頭被師父舔得好舒服❤……」book18.org
她的雙手緊緊抱住他的頭，十指插入他的發間，引導著他的頭在她胸前移動。她的身體越來越熱，小穴分泌出的愛液也越來越多，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book18.org
那聲音讓裴秀的臉更紅了。book18.org
「師父的肉棒把弟子的小穴插得好響……一直在咕嘰咕嘰的……是不是弟子的水太多了……」book18.org
「是多了一點……」陰一十一也有些無奈，這丫頭真的是水做的一樣，他每抽插一下都能帶出一大波愛液，把他的大腿根都打濕了，「但也挺舒服的……」book18.org
「弟子的小穴舒服嗎？」裴秀眨著眼睛問，「弟子的第一次……舒服嗎？築基弟子的……雜魚小穴……」book18.org
她說到「雜魚小穴」時聲音明顯變小了，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陰一十一聽到這個詞卻差點沒繃住，他用力向上頂了一下以示懲罰：「什麼雜魚小穴？不許這麼說自己。」book18.org
「啊啊❤師父頂到了！頂到最裡面的那塊軟肉了❤！」裴秀髮出一聲高亢的呻吟。book18.org
陰一十一被她那聲驚喘刺激得更加興奮了，他開始加快了抽插的速度。裴秀的身體在他身下顫抖著，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她的小穴在劇烈收縮著，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衝出來一樣。book18.org
「師父……弟子好像……好像要去了……弟子不知道那是，但感覺好奇怪……啊啊❤——！」book18.org
她還沒說完，身體就猛地弓了起來，小穴劇烈收縮著一股溫熱的花液噴涌而出。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高潮來得又快又猛，讓她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瞬間的空白。book18.org
陰一十一被她那陣劇烈的收縮夾得也有些受不了了。那層層疊疊的軟肉死死地裹住他的陽具，像是無數張小嘴在同時吸吮著他的龜頭，那股快感讓他也終於忍不住了。book18.org
「為師的也——」book18.org
他猛地拔出陽具，一股濃稠的精液噴射而出，落在了那小穴周圍。那精液很濃，白得像牛奶，在粉嫩的肌膚上緩緩流淌下來，帶著一股濃郁的生命氣息。book18.org
兩人都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氣。book18.org
裴秀躺在地上，看著穹頂上那幾顆夜明珠散發出的柔和光芒，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飄在雲端。她的身體還在輕輕顫抖著，高潮的餘韻還在她的神經末梢跳動，讓她的手指和腳趾都微微發麻。book18.org
她側過頭，看著正躺在身邊的師父，臉上浮起一個傻傻的笑容：「嘿嘿……弟子做到了……弟子成了師父的人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聽到她這傻乎乎的笑聲，忍不住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傻丫頭。」book18.org
「嘿嘿……」裴秀也不躲，就那樣傻笑著。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環抱住他的腰，像個撒嬌的小貓一樣蹭了蹭：「師父……弟子以後還能……那個……和師父做嗎？」book18.org
「……看情況。」book18.org
「什麼情況呀？」book18.org
「看你表現。」book18.org
「弟子一定好好表現！」裴秀立刻保證道，然後又往他懷裡蹭了蹭，「弟子最喜歡師父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沒有說話，但他伸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身體，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這已經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裴秀感受到那溫暖的懷抱，鼻頭一酸，差點又哭出來。但她忍住了，她不想再哭了。她現在很幸福，比任何時候都要幸福。book18.org
她就這樣趴在師父的胸口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感覺自己可能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book18.org
最近丹霞峰的早課氣氛變得越來越微妙了。book18.org
具體來說，是從秀兒築基成功、並且終於爬上了師父的床之後開始的。以前那個倔得要命、嘴上不饒人、動不動就跟陰一十一頂嘴的裴秀，不知道被什麼東西附了身一樣，變得乖巧得不像話。book18.org
早課她第一個到，練功比誰都認真，還主動給陰一十一端茶倒水，那副溫順賢良的樣子看得陰墨染一愣一愣的。book18.org
「師父請喝茶。」裴秀端著一碗剛泡好的靈茶，雙手奉到陰一十一面前，低眉順眼的模樣活像個賢惠的小媳婦。book18.org
陰一十一接過茶碗，心中警鈴大作。這丫頭今天又想幹什麼？她越是乖巧，他就越覺得有詐。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發現茶的溫度剛剛好，而且是他最喜歡的那種靈茶，他珍藏著的「青山銀針」，平時只有他自己捨得泡來喝。book18.org
她怎麼知道他藏茶的地方？book18.org
陰一十一的嘴角抽了抽，但也沒說什麼，人家都泡好了端到他面前了，他總不能再罵她一頓吧。他默默地喝完了那碗茶，把茶碗放回去，正準備繼續講今天的功法要點，卻發現裴秀已經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身邊，兩隻手撐著下巴，正用那種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book18.org
「師父，你今天講什麼呀？弟子已經準備好了。」book18.org
那語氣甜得能拉出絲來，旁邊正在調整翻花繩的陰墨染手一抖，翻好的花樣直接散了架。她抬起頭，用一種活見鬼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小師妹，然後又看了看師父，眼神充滿了疑問。book18.org
陰一十一假裝沒看到陰墨染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課。他儘量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功法要訣上，不去理會身邊那兩道過於灼熱的目光。book18.org
然而這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整個早課過程中，裴秀都保持著那副「我最乖我最聽話」的姿態，問他問題的時候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回答正確的時候就朝他甜甜地笑，那笑容燦爛得讓陰一十一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一樣。book18.org
早課結束後，陰墨染立刻湊到了陰一十一身邊，壓低聲音道：「師父，秀兒妹妹這是怎麼了？她是不是中了什麼邪？還是走火入魔了？」book18.org
「……她沒中邪，也沒走火入魔。」book18.org
「那她怎麼變成這樣了？以前讓她端茶倒水她都要嘟囔半天的！」book18.org
陰一十一沉默了片刻，用一種非常複雜的語氣說道：「她……築基了嘛，心境有所變化也是正常的。」book18.org
「是這樣嗎？」陰墨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在收拾茶具的裴秀，「可是築基也不應該變得這麼……這麼……」book18.org
她說不上來，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book18.org
陰一十一當然不能說是因為秀兒和他做了那種事，所以現在才對他格外殷勤。他只能含糊其辭地敷衍過去，然後趕緊溜回自己的靜室，關上門，長長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這日子，是越來越不好過了。book18.org
他在靜室里坐下來，準備開始今天的打坐修行。剛閉上眼睛沒多久，門就被輕輕推開了。book18.org
不用睜眼他都知道來人是誰，因為整個丹霞峰只有一個人會不敲門就進他的靜室。墨染會敲門，秀兒自從那件事之後，就完全把「敲門」這件事從她的行為準則中刪除了。book18.org
「師父～」裴秀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那種讓他心頭一顫的軟糯尾音，「弟子給你換一壺新茶吧。」book18.org
陰一十一睜開眼睛，正要說什麼，卻看到裴秀已經熟門熟路地走到他存放茶葉的柜子前，打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他珍藏的那盒「青山銀針」，動作自然得好像那是她自己買的一樣。她又從他珍藏的茶具中取出一隻紫砂壺，開始熟練地溫壺、投茶、洗茶、沖泡，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乾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看著她那副反客為主的樣子，嘴角抽了抽，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算了，她想喝就喝吧，反正那也是他讓她們隨便用的，雖然他本來的意思是讓她們可以用他自己的茶葉。book18.org
片刻後，裴秀端著一碗香氣四溢的靈茶走到他面前，笑嘻嘻地遞給他：「師父你喝喝看，這次弟子泡的時候多加了一道醒茶的工序，應該比上次更好喝。」book18.org
陰一十一接過茶碗呷了一口，發現確實比上次泡得更好，那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花香和回甘。他不由得點了點頭：「不錯，有進步。」book18.org
「嘿嘿，那當然了。」裴秀得意地笑了笑，然後一屁股坐到了他身邊，整個人自然而然地靠了過來，柔軟的身體貼在他的手臂上，那股少女特有的馨香立刻鑽進了他的鼻腔，「那師父有沒有獎勵呀？」book18.org
陰一十一端著茶碗的手抖了一下。book18.org
來了，來了，又來了。book18.org
自從那天之後，秀兒就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變得越來越主動，越來越黏人，動不動就以各種理由往他身上貼。他知道這是為什麼，但又不能明說，每次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躲開，然而躲開的後果就是她會露出那種委屈巴巴的表情，像是被拋棄的小狗一樣，看得他心頭髮緊。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獎勵？」陰一十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book18.org
裴秀的眼珠轉了轉，然後她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弟子想……讓師父獎勵弟子一次。」book18.org
那溫熱的氣息噴在陰一十一的耳廓上，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他轉頭看向裴秀，發現她正用那種期待的眼神看著他，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嘴角帶著狡黠的笑意。book18.org
陰一十一沉默了片刻，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真的是拿她沒辦法。book18.org
以前那個倔強的、動不動就跟他頂嘴的秀兒，他還能板起臉來教訓她幾句。但現在這個會撒嬌的、會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的秀兒，他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怎麼拒絕。她說要，他就不忍心不給。她說想要，他就忍不住想滿足她。book18.org
這丫頭，真的是吃定他了。book18.org
於是那碗剛泡好的靈茶還沒來得及喝完，就被放到了一旁。裴秀騎到了陰一十一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低下頭，主動吻住了他的唇。book18.org
她的吻技比上次熟練了很多，不再像第一次那樣生疏地牙齒磕碰，是懂得用舌尖輕輕撬開他的牙關，然後將自己柔軟的小舌滑進去，與他交織在一起。那股靈茶的清甜味道在兩人口中交換，混合著唾液，化作一種讓人沉淪的甘甜。book18.org
陰一十一的手按在她纖細的腰肢上，隔著那層薄薄的道袍，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和柔軟的觸感。她吻得很投入，身體在他懷裡輕輕扭動著，像是一條水蛇，每一次扭動都會讓兩人的身體摩擦出更強烈的火花。book18.org
吻了好一會兒，裴秀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他的唇。兩人的唇間拉出一道晶瑩的銀絲，在穿過窗口的陽光中閃著微光。她的臉頰泛著情慾的紅暈，眼中含著迷離的水光，嘴唇因為親吻而變得有些紅腫，卻更顯得誘人。book18.org
「師父……」她的聲音帶著喘息，「弟子好想你啊……」book18.org
「昨天不是才……」book18.org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裴秀理所當然地說，「弟子想師父，想得下面的小嘴都濕了。」book18.org
那直白的話語讓陰一十一的老臉一紅。這丫頭自從開了葷之後，說話是越來越沒羞沒臊了，什麼話都敢往外說，一點都不帶臉紅的。book18.org
裴秀看到師父那副微窘的表情，心中更加得意了。她從他腿上滑下來，跪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腰帶。她的動作很快，也很熟練，三兩下就把那根束腰的帶子解開了，露出裡面的白色內褲。她能清楚地看到那裡已經頂起了一個小帳篷，說明師父也並不是無動於衷的。book18.org
她隔著那層布料，在那凸起的頂端輕輕親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師父，弟子想用嘴幫你。」book18.org
陰一十一看著她那副乖巧又淫蕩的樣子，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他沒有說話，默認了她的請求。book18.org
裴秀笑了笑，然後伸出手，將他的內褲往下拉。那根早已硬挺的陽具彈了出來，差點打到她的臉上。她不但沒有躲開，反而主動迎了上去，伸出舌尖，在龜頭上輕輕舔了一下。book18.org
那次的味道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她立刻張開嘴，將那根粗長的肉棒含進了口中。她的動作從一開始的生澀慢慢變得熟練起來，頭部熟練地前後移動，舌頭在口腔中靈活地翻卷著，每一次吞吐都發出「嘖嘖」的水聲。book18.org
「唔❤……師父的肉棒好好吃❤……弟子的舌頭都被燙麻了❤……」她含含糊糊地說著，靈活的舌頭在龜頭邊緣畫著圈，又沿著系帶上下滑動，時而在頂端輕輕點觸，時而又將他整根含入，直到龜頭頂到她的喉嚨口才停下來。book18.org
陰一十一被她這熟練的口交技術弄得呼吸急促，手不自覺地按住了她的後腦勺。裴秀感覺到那隻手的力度，心中更加興奮了，她努力放鬆喉部，將那根肉棒吞入得更深，直到整根都沒入了她的口中，鼻尖抵到了他的小腹。book18.org
「咕嚕❤……師父的肉棒全進來了❤……弟子的嘴被師父的肉棒塞滿了❤……好滿❤……好舒服❤……」book18.org
她一邊含著他的肉棒，一邊發出含含糊糊的呻吟，那聲音像是催化劑一樣刺激著陰一十一的感官，讓他幾乎要在她嘴裡繳械投降。但他忍住了，他還不想這麼快就結束。book18.org
「夠了。」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再這樣下去，為師就要被你弄出來了。」book18.org
裴秀這才依依不捨地吐出那根沾滿她唾液的肉棒，上面泛著一層濕潤的光澤，在光線中閃著誘人的光輝。她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液體，站起身來，開始脫自己的衣服。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刻意的勾引的味道。先是外衣，然後是中衣，最後是那件貼身的褻衣。她每脫一件都要停頓一下，用眼神去挑逗他，看他那越來越灼熱的目光，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book18.org
當最後那件褻衣滑落在地時，她整個人赤裸地站在陰一十一面前。她的身材雖然不像陰墨染那樣豐滿，但卻有一種青澀的美感。胸前那對b罩杯的乳房不算大，但形狀姣好，乳尖是淡淡的粉紅色，挺立在胸前，微微顫抖著。她的腰肢纖細，臀部卻意外地圓潤飽滿，形成一道優美的曲線。最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她兩腿之間那片已經濕得一塌糊塗的密林，淫水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在光線下反射著亮晶晶的光澤。book18.org
「師父……你看弟子的下面……已經濕成這樣了……」裴秀用手撥開那兩片肥厚的陰唇，露出裡面那顆充血挺立的小豆豆，「都是因為想著師父，才會濕成這樣的。」book18.org
陰一十一伸手將她拉了過來，讓她躺在地上，然後俯身下去，吻住了她那粒已經挺立的陰蒂。那敏感的凸起在舌尖的撥弄下迅速變得更硬更大，裴秀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發出一聲高亢的呻吟。book18.org
「啊啊❤……師父舔到弟子的陰蒂了❤……好舒服❤……弟子的陰蒂被師父舔得好舒服❤……」book18.org
陰一十一的舌頭在那粒小豆豆上靈活地畫著圈，時而又輕輕含住吸吮，舌尖在馬眼處快速撥弄，那快感讓裴秀幾乎要瘋了。她的小穴在不斷收縮著，分泌出更多的愛液，把整個會陰都打濕了。book18.org
「師父❤……不要只舔那裡……弟子的騷穴也好癢……師父也舔舔弟子的騷穴好不好❤……」book18.org
她那帶著哭腔的哀求讓陰一十一的慾火更旺了。他順著那濕潤的縫隙一路向下，舌尖划過那一張一合的穴口，將那粘稠的愛液捲入嘴中，那味道帶著淡淡的甜腥味，卻讓他更加興奮。book18.org
裴秀感覺到師父的舌頭探入了她的小穴中，那柔軟靈活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都在顫抖。她的雙手緊緊抓住地面，腰肢隨著他舌頭的動作輕輕扭動著，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book18.org
「嗯❤……師父的舌頭好會舔……把弟子的騷穴都舔化了❤……弟子的騷穴舒服得一直在流水❤……」book18.org
陰一十一的舌頭在她的小穴中進進出出模仿著性交的動作，那濕潤的軟肉緊緊地包裹著他的舌頭，隨著他的動作分泌出更多的甘露。他的舌頭從她的小穴中抽出，又向上滑過那粒已經挺立到極限的陰蒂，用力吸了一口。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裴秀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一股透明的愛液從小穴中噴涌而出，直接噴到了陰一十一的臉上。她整個人都在顫抖著，大口喘著氣，眼中滿是高潮後的空白。book18.org
但陰一十一沒有停下來。他站起身來，扶著自己那根沾滿她唾液和愛液的陽具，對準她還在不斷收縮的小穴口，腰身一沉，整根插了進去。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裴秀髮出一聲又像哭又像笑的尖叫。那根粗長的肉棒撐開了她還在痙攣的肉壁，直接頂到了她花心的最深處。那種被填滿的感覺讓她瞬間達到了第二次高潮，更多的愛液噴涌而出，澆在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師父❤……師父的肉棒好粗……好長……把弟子的騷穴都撐滿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就開始快速地抽插起來。裴秀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劇烈晃動著，胸前的乳肉上下跳動，在空中畫出淫靡的弧線。她的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呻吟時而又夾雜著幾句含糊不清的話語。book18.org
「師父的肉棒在弟子的騷穴里進進出出的❤……好快……好用力……弟子的騷穴被師父操得咕嘰咕嘰的響❤……」book18.org
那聲音確實很響。裴秀的小穴里像是裝了一個永遠不會幹涸的泉眼，每一次抽插都會帶出一大波透明的愛液，順著她的會陰流下去，在她身下積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窪。那水聲在整個靜室中迴蕩著，混合著她高亢的呻吟和陰一十一粗重的喘息，構成一曲淫靡的交響樂。book18.org
「秀兒……你這水也太多了……」陰一十一喘著氣說，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興奮。book18.org
裴秀聽到這話，不但沒有害羞，反而更加得意了。她故意收縮了一下小穴，夾得陰一十一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才笑著說：「因為弟子的騷穴是噴水穴呀❤……一被師父操就止不住地流水……師父喜不喜歡弟子的噴水騷穴❤……又濕又緊……夾得師父的肉棒舒不舒服❤……」book18.org
「舒服……舒服得快要死掉了……」book18.org
「那師父就多操一操弟子的噴水騷穴❤……把弟子操得更濕一點……讓弟子流出更多的水來……淹死師父的肉棒❤……」book18.org
她那淫蕩的話語和緊緻濕滑的小穴帶來的雙重刺激，讓陰一十一的插速度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重。每一次插入都能聽到「噗嗤」的水聲，每一次抽出都能看到那白漿翻湧的景象。book18.org
「師父❤……你好會操……把弟子的騷穴操得又麻又癢……好想被師父操一輩子❤……」book18.org
「那為師就操你一輩子。」book18.org
「真的嗎❤？師父不嫌棄弟子這個只會噴水的雜魚小穴嗎❤？」book18.org
「不嫌棄。」陰一十一俯下身，吻住她的唇，「為師喜歡得緊。」book18.org
那簡簡單單的「喜歡」兩個字，讓裴秀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用力抱緊他，雙腿緊緊纏住他的腰，整個人像是要融進他身體里一樣。book18.org
「師父❤……弟子也喜歡師父……好喜歡好喜歡……喜歡得心都要化了❤……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了……那時候弟子還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只是覺得看到師父就會心跳加速……看到師父對大師姐好就會難受……後來弟子知道了……那是因為弟子喜歡師父……好喜歡好喜歡❤……」book18.org
她一邊哭著一邊說著，身體的反應卻越來越激烈。那小穴在不斷抽搐著，痙攣著，像是要把他的肉棒永遠地留在裡面一樣。陰一十一感覺到她又要高潮了，自己也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弟子要和師父一起高潮❤……讓弟子的騷穴把師父的精液全部吸出來❤……射給弟子……把弟子的肚子灌滿❤……」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兩人同時達到了高潮。陰一十一的精液猛烈地噴涌而出，射在她花心最深處。裴秀的小穴劇烈痙攣著，將那些精液一滴不剩地全部吸入體內，像是沙漠中乾涸已久的旅人終於遇到了甘霖一樣。她的身體不斷顫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呻吟。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那陣高潮的餘韻才慢慢平息下來。book18.org
兩人都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裴秀的下面還在不斷地收縮著，白濁的精液混合著她的愛液從穴口緩緩流出，打濕了她身下那一片地面。book18.org
裴秀緩過氣來，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用帶著鼻音的聲音說：「弟子最愛師父了。」book18.org
陰一十一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book18.org
窗外傳來兩聲鳥鳴，陽光正好，風也溫柔。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