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book18.org
【夾石溝·礦道深處囚室】時間:清晨book18.org
孫不換被鐵鏈鎖在石壁上,手腕腳踝各纏一道。鐵鏈是普通黑鐵,鏈節拇指粗。金丹中期的修為足夠崩斷它十次,但他崩不斷,周小邪在他丹田外貼了三張破劫劍意符。book18.org
不是封靈。封靈是堵。破劫劍意符是拆,拆掉每一次靈力凝聚的架構。book18.org
孫不換試過四次。每次靈力剛聚到指尖,符紙一熱,靈力就像沙子一樣散了。book18.org
他現在不動了。垂著頭,灰白頭髮遮住臉。厚土門掌門法袍還穿在身上,土黃綢緞繡山河紋,左胸口有一團深褐色血跡,他自己的血,被剜元嬰本源時濺上去的,已經氧化發暗。book18.org
囚室四方,石壁粗糙,地面鋪了乾草。礦道深處廢棄礦洞改的,以前堆靈石殘渣。牆上嵌兩顆月光石,光線冷白,把孫不換臉上每道皺紋都照得很深。book18.org
腳步聲從礦道外進來。book18.org
孫不換沒抬頭。book18.org
周小邪走進囚室,左手提一壺酒,右手拎兩個陶碗。他在孫不換對面石頭上坐下來,碗擺開,倒酒。book18.org
酒不烈。石亢從石岩寨搬來的山果酒,味道發澀,倒出來時果酸味散了一室。book18.org
「孫掌門。」周小邪把一個碗推過去。book18.org
孫不換動了動。鐵鏈嘩啦響。他抬起頭,眼睛布滿血絲,看著周小邪,又看那隻陶碗。book18.org
「邪修敬的酒。」聲音像砂紙擦過木料,「喝不起。」book18.org
「你喝不喝是你的事。我倒是我禮貌。」book18.org
孫不換盯著他看了三秒。伸手,鐵鏈繃直,夠不著。周小邪端起碗湊到他嘴邊。他低頭喝了一口,酒液從嘴角淌下來,滴在法袍山河紋上,暈開一小團濕痕。book18.org
「你剜了我元嬰本源。」孫不換喝完,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知道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三百年修為一朝散盡。元嬰跌金丹中期,這輩子回不去了。」book18.org
「那你還敢給我喝酒?不怕我拚死拉你墊背?」book18.org
周小邪放下碗,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book18.org
「孫掌門。你體內靈力架構全被破劫劍意拆過一遍。你現在能凝聚的那點靈力,頂多夠掙斷這條鐵鏈。然後呢?礦道外頭有一個金丹中期火鳳,一個金丹初期冰修,一個築基後期雷修,一條天階蛟龍。你掙斷鐵鏈連門都出不去。」book18.org
孫不換沒說話。book18.org
「所以我給你喝酒。」周小邪又把碗端到他嘴邊,「因為你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孫不換喝了第二口。這次喝得慢,酒液在嘴裡含了片刻才咽下去。喉嚨咕嚕響了一聲。book18.org
「想要什麼。」book18.org
「名單。」book18.org
「什麼名單。」book18.org
「正道聯盟十七宗。竹簡上只記了九家。剩下八家的名字在金鱗閣趙義手裡。你是厚土門掌門,正道聯盟核心成員。你知道。」book18.org
孫不換笑了一聲。笑聲在囚室里很乾,像枯枝折斷。book18.org
「憑什麼覺得我會告訴你。」book18.org
周小邪沒回答。從袖子裡摸出一件東西,拳頭大的丹爐,青銅色,表面刻滿封印紋路。爐身在掌心微微顫動,裡面傳出極細微的哀鳴。book18.org
孫不換的眼睛一下子釘在丹爐上。book18.org
「你的元嬰本源。」周小邪托著爐子,「我捏碎它,你連金丹中期都保不住,直接跌回築基。你說了,我考慮還你。」book18.org
「還我?」孫不換盯著丹爐,「元嬰本源離體三日就散。你拿什麼還。」book18.org
「癸水源根。」book18.org
囚室里只剩礦道深處的水滴聲。一滴一滴從石縫滲出來,砸在積水裡。book18.org
「癸水源根在你手裡。」孫不換終於開口,聲音變了。book18.org
「在。」book18.org
「你知道癸水源根可以修復元嬰本源。」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所以你不是在誑我。」book18.org
「誑你對我沒好處。你活著比死了有用。正道聯盟剩下那八家遲早會來找我。我需要知道他們是誰,有什麼底牌,誰會先動手。」book18.org
孫不換低頭看著鐵鏈。月光石的白光在鐵鏈上冷了一層。book18.org
「八家。」他說,「天劍宗、萬花谷、碧雲宗、金鱗閣、烈陽殿、玄水宮、丹霞山、御獸門。」book18.org
周小邪在心裡默記。金鱗閣本身就在名單上,趙義是金鱗閣鑒寶師,手裡那份名單來自自己宗門,這件事的複雜程度比之前預想的翻了不止一倍。book18.org
「金鱗閣也在名單里。」book18.org
「在。當年負責鑑定天階靈根持有者身份的就是金鱗閣。沒有他們的鑑定,正道聯盟殺不了那麼准。」book18.org
「趙義呢?」book18.org
孫不換皺眉。「金鱗閣鑒寶師,一個小角色。你怎麼知道趙義?」book18.org
「他在并州枯葦盪替正道聯盟收屍。收赤元的屍。」book18.org
孫不換的眼睛眯起來。book18.org
「赤元死了。」book18.org
「死在我劍下。」book18.org
沉默再次降臨。孫不換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團陳血,三百年修為散盡的證據。book18.org
「赤元是朱雀宗刑堂長老,金丹後期。」book18.org
「我殺他的時候還只有築基。」book18.org
孫不換的笑聲斷了。喉結滾了一下。book18.org
「正道聯盟為什麼要殺天階靈根持有者。」周小邪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已經涼透,「天機閉環推演模型有缺陷,你們知道。天階靈根根本不會互相吞噬,你們也知道。既然知道是假的,為什麼還要殺人。」book18.org
孫不換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正道聯盟十七宗加起來有多少元嬰修士。」book18.org
「二十三個。」孫不換聲音平板,「朱雀宗一家就占四個。」book18.org
「所以不是害怕互相吞噬。」book18.org
「是害怕有人獨大。天階靈根持有者不除,早晚會有人修到化神境。一旦化神,整個修仙界的勢力格局就變了。天機閉環不過是藉口。朱雀宗需要這個藉口,其他十六宗也需要。」book18.org
「所以是故意殺人。」book18.org
「是故意殺人。」孫不換的語氣忽然冷了,「火鳳宮那一戰我參與了。癸水仙府前任府主陸沉淵的死跟我也有關係。凌震的消息是厚土門提供給赤元的。」book18.org
囚室溫度好像降了兩度。book18.org
周小邪放下碗。陶碗磕在石頭上,發出極輕的一聲。book18.org
「告訴我這些,不怕我現在殺你。」book18.org
「你不會。」孫不換看著周小邪的眼睛,「你需要正道聯盟的情報。需要有人告訴你八家宗門的山門陣圖、元嬰修士數量、功法弱點。你剜我元嬰本源又留我一命,是算計。」book18.org
周小邪把壺底最後一點酒倒進孫不換碗里,端到他嘴邊。孫不換低頭喝乾。book18.org
「天劍宗。先說天劍宗。」book18.org
【夾石溝·礦道主廳】時間:同日午時book18.org
礦道主廳是原來的靈石分揀場,空間最大,頂上鑿了通風口,陽光漏下來一道光柱,塵埃在光柱里慢慢浮沉。石亢在這裡支了幾張木桌,算議事廳。book18.org
桌上攤一張羊皮地圖,夾石溝周邊五百里標註得清楚。book18.org
蘇晚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驛站到并州城,官道三天。不走官道翻野狼嶺,一天半。野狼嶺有妖獸群,首領是金丹初期金背狼。」book18.org
凌黛站在桌子另一邊。頭髮今天高高束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和左肩鎖骨上那個泛紅的牙印。舊銅錢劍靠在桌邊,銅錢在油燈光里輕輕晃。book18.org
「我走野狼嶺。妖獸群攔不住我。」book18.org
「你剛突破築基後期,境界沒穩固。」蘇晚抬頭看她,「一個人去是送命。」book18.org
「我不是去送命。我是去收我爹的屍。」book18.org
蘇晚張嘴,沒再說話。book18.org
凰漓靠在石壁上,雙臂抱胸。火紅窄袖長裙,赤淵蛟縮小纏在她左手腕上,鱗片泛淡紅光澤。本命珠碎裂後氣息弱了一截,但站姿沒變,脊背直,下巴微抬。book18.org
「去并州必須去。但凌黛一個人不行。我陪她去。」book18.org
「你本命珠裂了。」蘇晚皺眉。book18.org
「裂了也能打。金丹中期壓金丹初期,一隻手夠用。」book18.org
「你本命珠是替周小邪擋致命一擊才碎的。再受傷,裂口擴大,八年重修變十六年。」book18.org
「那你說誰去?你去?」凰漓偏頭,鳳眸裡帶一點笑,「你走了夾石溝誰守?弟子誰管?源根洞天陣法誰維持?你自己都走不開。」book18.org
蘇晚沉默。book18.org
油燈火苗晃了一下。礦道里有人進來。book18.org
周小邪從囚室那邊走回來,空酒壺扔給石亢。石亢接住聞了聞壺口,咧嘴。book18.org
「孫不換招了。」周小邪走到桌前,手指在地圖上一點,「八家。天劍宗、萬花谷、碧雲宗、金鱗閣、烈陽殿、玄水宮、丹霞山、御獸門。」book18.org
四個人都看著他。book18.org
「金鱗閣在裡面。」凌黛說。book18.org
「在。趙義是金鱗閣鑒寶師,他手裡那份名單來自自己宗門。他知道金鱗閣在名單上會怎麼做,我不知道。我只見過他一面,在并州枯葦盪,他替正道聯盟收屍。當時他給我的感覺是有底線的人。底線多深,不清楚。」book18.org
凌黛的手指握緊了舊銅錢劍劍柄。book18.org
「先去并州。」她說。聲音不大,字字分明。「我爹的屍骨在并州城外枯葦盪。赤元殺了他,屍被紫電豹吞了。沈天璣說紫電豹吞屍是為了藏雷紋幣。但屍骨在豹腹里。我至少要把他遺骨收出來。」book18.org
說到最後一句,聲音有一點發顫。沒哭。眼眶紅了,淚沒下來。book18.org
周小邪看著她。book18.org
「行。先去并州。」book18.org
「金鱗閣呢?」book18.org
「金鱗閣在冀州。并州和冀州隔著一條界河。先去并州祭拜,收殮遺骨,順界河往東三天到冀州找趙義。兩條線不衝突。」book18.org
蘇晚手指在地圖上劃:夾石溝→并州→冀州。book18.org
「來回至少半個月。」book18.org
「至少。這半個月正道聯盟可能會有人來。孫不換和赤元都失聯了,他們不會沒察覺。」book18.org
「所以夾石溝要留人。」book18.org
「你留。」周小邪看著蘇晚,「金丹初期,冰靈潮攔截陣,源根洞天只你能調動癸水源根力量。弟子也要人管。」book18.org
蘇晚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著地圖上自己畫的線,眉心六瓣冰花微微亮了一下。抬頭。book18.org
「半個月。半個月不回來,我去找你們。」book18.org
周小邪笑了笑。「行。」book18.org
凰漓從石壁上直起身,走到桌前。赤淵蛟從手腕游到肩膀,吐了吐信子。book18.org
「去并州三個。你、我、凌黛,加赤淵。夠嗎。」book18.org
「夠了。人太多反而慢。」book18.org
「什麼時候走。」book18.org
「明天清早。」周小邪站起來,「今天把俘虜處理完,防禦加固。蘇晚,晚上你過來一趟。」book18.org
蘇晚挑眉。「什麼事。」book18.org
「欠條還完了。不代表沒事找你。」book18.org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book18.org
「凌黛。今晚你也來。」book18.org
凌黛一愣。「幹嘛。」book18.org
「你爹的事。有話跟你說。」book18.org
礦道防禦加固用了整個下午。石亢帶石岩寨的人在夾石溝外圍多布三層預警禁制,周小邪在主要通道入口貼了破劫劍意符,敵人若來,觸發即拆靈力架構,金丹期以下進門就跪。book18.org
蘇晚在邪宗弟子面前演示冰劍凝氣術。孟平練得最好,凝出來的冰劍已有三分劍意。柳琴差一點,冰劍聚氣時劍柄會裂。蘇晚手把手糾正她指訣,指尖碰到柳琴手背時小姑娘臉紅了。book18.org
凰漓在礦道盡頭石室里打坐。本命珠碎裂後每天需多花兩個時辰穩固丹田靈液循環。赤淵蛟盤在她膝頭,龍火從鱗片滲出來幫她暖宮,火鳳血脈依賴本命珠維持靈壓,珠子碎了,靈壓不穩,丹田容易受寒。赤淵蛟的龍火正好補上。book18.org
凌黛在夾石溝山頂。坐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舊銅錢劍橫在膝頭,望著北方。并州在北邊,翻過野狼嶺再走一天半。她沒有修煉,只是坐著,讓山頂風把頭髮吹亂。book18.org
銅錢在劍柄輕輕晃,觸碰發出細碎聲響。book18.org
她攤開手掌。掌心躺著那枚雷紋幣,父親用命藏下來的上古渡劫雷紋幣。幣面雷紋刻得很深,紋路里嵌著暗紫色銹跡。看了很久,握緊,指節發白。book18.org
【源根洞天·主殿石室】時間:當夜book18.org
源根洞天。癸水源根枝葉從穹頂垂下來,每片葉子發微光,藍白色,像水底光斑。根須纏繞在主殿石壁上,粗如手臂,細如髮絲。整座殿宇是源根的巢穴。book18.org
石室在正殿後方,原為陸沉淵閉關室。周小邪接手後換了新石床,鋪厚褥,牆上掛隔絕神識符布。一丈見方,牆角一盞鮫油燈,燈焰安靜。book18.org
蘇晚進來時周小邪正脫外袍。烈陽劍靠在床沿,銀灰龍鱗紋泛淡金光澤。book18.org
「說。」蘇晚站在門口不往裡走。book18.org
周小邪把外袍丟床上,轉過來。「過來。」book18.org
「先說事。」book18.org
「過來再說。」book18.org
蘇晚看了他兩秒。走過去,站在離他一步處。雙臂抱胸。book18.org
周小邪伸手,手指按在她眉心冰花上。六瓣冰花在指尖下微微發涼。靈力滲進去,沿冰脈走一圈,感應靈液循環速度和晶化度。book18.org
「冰靈潮擴散到哪了。」book18.org
「左臂第二條附屬冰脈。」蘇晚沒躲,「擴散速度比上月慢了。源根葉片在壓制。」book18.org
「壓制不是辦法。冰屬靈根重生後已是天階,冰靈潮是天階正常現象。壓制反而積壓。」book18.org
「你想說什麼。」book18.org
「用破劫劍意打通第十二條冰脈。」周小邪手指從眉心滑下來,沿鼻樑,停在她嘴唇上,「十二條全通,冰靈潮完整循環,不用壓制。」book18.org
蘇晚睫毛動了一下。book18.org
「第十二條當年全碎。重生到第十一條,第十二條還堵著。打通風險。」book18.org
「破劫劍意進去分解堵住的靈力殘渣。劍意入體,萬一控制不好,」book18.org
「會怎樣。」book18.org
「拆到別的東西。比如你的冰肌玉骨。」book18.org
沉默。鮫油燈光在她臉上晃動。book18.org
「你幾成把握。」book18.org
「七成。」book18.org
「試試。」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蘇晚抬手,衣領往下拉一寸。鎖骨露出來,皮膚在燈光下白得透明,能見青色血管紋路。book18.org
「第十二條冰脈在這裡。堵住那段大概兩寸長。」book18.org
周小邪手指按上去。觸感涼,冰肌玉骨特有的細膩緊緻。閉眼,破劫劍意從指尖凝成極細一絲,穿過皮膚,刺入冰脈。book18.org
蘇晚身體輕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劍意入體。像寒針扎進骨縫然後開始鑽。堵住的冰脈里全是靈力殘渣,十二冰脈全碎時的碎片,被重生後的新靈根推到第十二條末端結成硬塊。破劫劍意在硬塊上划過,冰渣一層層剝落。book18.org
疼。book18.org
蘇晚咬住下唇。手指攥緊袖口。book18.org
周小邪左手攬住她腰,穩住身體。指尖劍意繼續往前推。book18.org
「還剩半寸。」book18.org
蘇晚沒說話。額頭滲出細汗,冰花印記忽明忽暗。book18.org
劍意刺穿最後一塊硬渣。book18.org
第十二條冰脈通了。book18.org
蘇晚吸了一口冷氣。貫通瞬間的冰靈潮衝擊從鎖骨湧向四肢百骸,像被冰水沖刷。然後冰靈潮開始在十二條冰脈里完整循環,不再有阻滯,不再靠源根葉片壓制。眉心冰花猛然亮起,六瓣邊緣多了一層淡銀光暈。book18.org
「通了。」周小邪收回手指。指尖還殘留那股涼。book18.org
蘇晚睜開眼睛。眼白里浮著淡藍冰絲,慢慢消退。book18.org
「怎麼謝我。」周小邪低頭看她。book18.org
蘇晚沒回答。抬手解開衣領第二顆扣子,第三顆。長裙從肩頭滑下來堆在腰間。上半身只剩月白抹胸,冰肌玉骨在鮫油燈光下泛細瓷光澤。book18.org
「你剛才說,」她抬手按在他胸口,「欠條還完了,不代表沒事找我。」book18.org
周小邪手掌覆在她腰側,冰肌玉骨觸感涼滑。book18.org
「嗯。」book18.org
「所以從欠條道侶變成真道侶。」book18.org
「你覺得呢。」book18.org
蘇晚的手從胸口移到後頸,勾住他脖子往下拉。嘴唇幾乎碰到,沒有吻上去,停在那裡。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纏。book18.org
「去并州帶凰漓不帶我。是關心我,還是嫌我礙事。」book18.org
「夾石溝要人守。你最合適。」book18.org
「凰漓本命珠碎了你都帶。」book18.org
「她戰力還有七成。你留在這裡,金丹初期加冰靈潮攔截陣加源根洞天,等於一個金丹後期。」book18.org
蘇晚盯著他眼睛。咬了他下唇一下。不重,留一道淺牙印。book18.org
「半個月。你說的。」book18.org
「我說的。」book18.org
她的手從後頸滑到胸口,推了一把。周小邪後背靠上石壁。蘇晚貼上來,抹胸蹭著他的胸膛,嘴唇從下巴一路吻到喉結,在喉結上停了一下,舌尖輕輕碰了碰。book18.org
往後退半步。book18.org
「今晚凌黛還要來。先收利息。」book18.org
周小邪摸了摸嘴唇上被她咬過的地方,一點血味。book18.org
「行。利息收了。本金什麼時候。」book18.org
「回來再說。」book18.org
蘇晚拉上衣領,一顆顆扣上。扣到第三顆時門外腳步聲近了。book18.org
凌黛推門進來。深紫色窄袖短打,頭髮高高束著,舊銅錢劍沒帶,手裡只握那枚雷紋幣。book18.org
看到蘇晚在整理衣領,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我來得不是時候?」book18.org
「正好。」蘇晚扣完最後一顆扣子,經過凌黛身邊時拍了下她肩膀,「該你了。」book18.org
走出去。腳步聲消失在礦道盡頭。book18.org
凌黛站在門口,看看周小邪,又看看石床上皺巴巴的外袍。book18.org
「叫我過來,不是又要,」book18.org
「不是。」周小邪在床上坐下來,拍旁邊,「坐。」book18.org
凌黛猶豫一秒,走過去坐下。並肩,中間隔一拳距離。book18.org
周小邪從她手心拿起那枚雷紋幣。幣面雷紋在鮫油燈下泛暗紫光澤。book18.org
「沈天璣說這枚幣是你爹師弟鑄的。你爹師弟是誰。」book18.org
「不知道。爹從沒提過他有個師弟。」凌黛聲音輕,「他給天機閣做事時很少回家。偶爾回來就是教我修煉,幫我疏導雷脈。別的事不說。」book18.org
「雷紋幣紋路是上古渡劫雷紋。能鑄這種紋的人至少元嬰期煉器師。」book18.org
「想說什麼。」book18.org
「你爹師弟可能還活著。如果活著,他手上可能有更多東西。也許有正道聯盟完整證據鏈。」book18.org
凌黛轉頭。「想找他?」book18.org
「找到他,等於多一個元嬰雷修煉器師站我們這邊。對抗正道聯盟,多一個元嬰盟友少打十年仗。」book18.org
凌黛沒有回答。低頭看被他拿在手裡的雷紋幣,油燈光在幣面晃動。book18.org
「明天去并州。」周小邪把雷紋幣放回她掌心,「做好準備。」book18.org
「什麼準備。」book18.org
「紫電豹吞了你爹的屍。雷紋幣在豹腹里。豹腹里有你爹遺骨。取出來就得面對殘骸。」book18.org
凌黛手指收緊。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知道和親眼看見是兩回事。」book18.org
「我說知道。」聲音硬了一點,又軟下來,「在枯葦盪時猜到了。沈天璣說紫電豹吞屍藏幣,就猜到了。」book18.org
沉默。鮫油燈火苗跳了一下。book18.org
「到了并州,你要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攔你。要哭要罵要殺人,都行。」周小邪說,「但一點。紫電豹是築基後期妖獸。一個人對它有危險。讓我和凰漓幫你。別一個人沖。」book18.org
凌黛忽然笑了一下。很淡。book18.org
「現在說話越來越不像邪修。」book18.org
「邪修也有道侶。」周小邪伸手攬住她肩膀,往自己這邊拉,「道侶就是拿來互相用的。」book18.org
「互相用。」凌黛偏頭看他,「當初在并州救我,也是因為想用我。」book18.org
「當初是看你順眼。」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現在,」周小邪低頭,嘴唇貼在她耳朵邊上,聲音壓得很低,「想用你。也想被你用。」book18.org
凌黛耳朵紅了。耳尖紅到耳根。紫霄聖體雷屬體質體溫比常人高,耳朵燙得要燒起來。book18.org
沒躲。反而偏過頭,讓嘴唇從耳垂滑到脖頸側面。鎖骨上牙印在油燈光里泛淡粉。book18.org
「明天還要趕路。」聲音有一點喘。book18.org
「趕路前放鬆。」book18.org
「歪理。」book18.org
但她沒推開。雷紋幣從掌心掉在床褥上,手指摸到周小邪後頸,指尖有微電流。紫霄聖體本能,情緒波動時靈力自動轉化微電流。後頸皮膚被電得發麻,酥酥的。book18.org
他含住她耳垂時手掌已經從腰滑進大腿內側,她嘴裡還在說趕路的事,說到第三個字聲音就斷了,因為他拇指按上去的那個點讓她腳趾在床褥上蜷出一個扇形褶皺。紫霄聖體體溫比尋常修士高,大腿內側皮膚燙得灼手,底褲那層薄布下已經有濕意洇出來。他拇指隔著布碾在那道凹痕上,她腰往上彈了一下,喉嚨里壓出一聲悶哼,攥住他後頸的手指指甲陷進去。book18.org
「你說的,放鬆,」她咬牙,指尖雷弧在床褥上噼里啪啦跳,「,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不然呢。」book18.org
他把她放倒在床褥上,膝蓋頂開雙腿。深紫短打領口扯開一顆扣子,鎖骨和牙印全露出來。低頭咬住那個牙印,掌心覆上底褲中間那道濕地。凌黛整個人痙攣了一下,紫霄聖體的雷屬靈力不受控制地從指尖溢出,細碎紫弧在床褥上跳躍,鮫油燈焰猛然躥高。book18.org
「周小邪,別弄太晚,明天,」book18.org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book18.org
扯下底褲時手指探進去那一下直接把尾音掐斷了。陰道里又燙又緊,紫霄聖體內部溫度比常人高好幾度,裹住手指的肉壁濕熱得幾乎燙手。拇指按著陰蒂碾過去,凌黛腰猛地弓起來,後腦勺抵著床褥脖子仰成弧線,嘴裡泄出短促呻吟。手指在裡面抽送,每一下碾著發燙軟肉往上頂,她腿根開始發顫,嘴裡話碎成單字,別,手指,嗯啊,他俯下身含住鎖骨牙印,牙齒咬下去同時手指加快,她的身體在兩重刺激下徹底失控,紫霄聖體雷弧從十指尖同時炸開,床褥上噼里啪啦跳了一片紫光。大腿夾緊他的手,陰道內壁開始不規則收縮,那圈滾燙軟肉裹著手指痙攣,淫水從指縫間溢出來淌到指節。book18.org
「啊……嗯……不行……嗯啊……」book18.org
聲音碎了。紫霄聖體高潮來得又猛又短,身體繃成弓然後猛然鬆開,倒在床褥里大口喘氣。大腿內側全是汗,底褲還掛在一隻腳踝上。book18.org
周小邪抽出手指。指節上透明拉絲的淫水在鮫油燈光下亮晶晶的。舉到她眼前。凌黛閉眼,臉紅透。book18.org
「這只是放鬆。」book18.org
「你,」睜開一隻眼瞪他,「邪修。」book18.org
「嗯。」book18.org
翻身壓上來時凌黛抬手抵住他胸口。book18.org
「等一下,先答應一件事,」book18.org
「說。」book18.org
「明天到并州。找到紫電豹,讓我先上。」book18.org
周小邪低頭看她。眼睛在油燈光里深紫色,雷屬靈力在瞳孔深處翻湧。book18.org
「行。」book18.org
「說定了。」book18.org
「說定了。」book18.org
她鬆開手,轉而勾住他脖子往下拉。嘴唇貼上來時舌尖直接伸進他嘴裡,紫霄聖體體溫從口腔傳過來,燙得發甜。陰莖隔著褲子抵在她陰阜上,剛高潮完還在痙攣的陰道口那股濕熱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她伸手解他褲帶,手忙腳亂,指甲劃到他小腹,兩道淺紅印子。book18.org
褲帶解開了。book18.org
他扶著陰莖頂進去,凌黛仰頭吸了一口冷氣。淫水和剛高潮完的通道讓進入很滑,但紫霄聖體內部那股灼燒般的溫度裹住全部尺寸時,他額頭上也滲出了汗。book18.org
「你裡面,真燙。」book18.org
「你才燙,」她咬牙回嘴,話音沒落他抽送了一下,話變成呻吟,「嗯,慢,嗯啊,」book18.org
他沒慢。陰莖在她體內抽送,紫霄聖體內部溫度隨興奮度持續升高,陰道肉壁絞著每一寸,濕熱滑膩的高溫包裹讓尾椎發麻。她的腿纏上他的腰,腳踝在後腰交叉,每一下頂進去都嗯一聲,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軟又燙。他手撐在她頭兩側低頭看她,臉從額頭紅到胸口,紫霄聖體雷弧在皮膚表面時隱時現,乳頭在抹胸下硬硬頂著布料。book18.org
扯下抹胸低頭含住左邊乳頭。舌尖卷上去一瞬間凌黛腿猛然夾緊,陰道里那圈軟肉痙攣著裹住陰莖,嘴裡泄出變了調的呻吟,別舔,嗯啊,太,舌頭在乳頭上畫圈,胯骨往前猛頂,第三次頂到最深時她尖叫了一聲。不是之前壓住的悶哼,是徹底放開的尖叫,聲音尖而短在石室里迴蕩。book18.org
紫電從她全身炸開。床褥上、牆上、天花板上全是跳躍的紫色電弧。鮫油燈被擊中,燈焰爆閃後熄滅。石室陷入黑暗,只有她身上雷弧閃爍,把他的臉和她汗濕鎖骨照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黑暗裡繼續抽送。她陰道在高潮下瘋狂收縮,肉壁緊緊絞著陰莖,滾燙擠壓感讓呼吸越來越粗。她的手抓著他後背,指甲掐進肌肉留下新紅印。book18.org
「周小邪,不行了,真不行了,嗯啊,啊,啊,」book18.org
聲音碎成單音節。最後頂了七八下,在她體內射出來。精液衝擊在陰道深處瞬間她又痙攣了一次,指甲在背上劃出五道血痕。兩個人同時癱下來。book18.org
黑暗裡只有喘息。兩種呼吸混在一起,快慢不同,漸漸趨於一致。book18.org
過了很久。鮫油燈燈芯自己重新亮起,油沒燒完,只是被電弧暫時擊滅。book18.org
光重新填滿石室。book18.org
凌黛躺在床褥上,頭髮全散了黏在汗濕臉頰上。抹胸皺成一團丟在枕邊。底褲還掛腳踝。大腿內側一片濕滑,精液正從陰道口慢慢淌出來,沿著臀縫滴在床褥上,洇出一小團深色濕痕。鎖骨上牙印在燈光下泛紅,旁邊全是汗。book18.org
閉著眼,呼吸還沒平。book18.org
周小邪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小腹上,掌心感覺到子宮還在輕輕抽搐。book18.org
「明天趕路。」凌黛忽然開口,聲音啞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走路會腿軟。」book18.org
「騎靈獸。」book18.org
她睜開眼偏頭看他。紫眸里電弧漸熄,剩一點潮濕的光。book18.org
「你說的。帶我去并州。讓我先上。」book18.org
「說定了就不會變。」book18.org
她盯著石室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周小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爹遺骨,碎的,也一塊塊撿回來。」book18.org
「好。」book18.org
「到時候別嫌我哭。」book18.org
「不嫌。」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胸口。肩膀輕輕抖了一下。沒有聲音。胸口那片很快濕了。book18.org
他伸手抱住她,手掌按在她後腦勺上。book18.org
窗外源根葉片在夜風裡輕輕晃,藍白光斑落在石室地面,像水底的光。book18.org
蘇晚靠在礦道拐角處石壁上。雙臂抱胸。book18.org
石室隔音禁制擋不住全部聲音。黑暗中那些尖叫和喘息,最後凌黛碎成單音節的呻吟,全聽見了。book18.org
手指掐在自己手臂上。指甲掐出印子。book18.org
鬆開手,轉身往礦道深處走。腳步很穩,比平時快了一點。嘴角有一條自己都沒察覺的弧線,咬了太久嘴唇鬆開後留下的牙印。book18.org
明天他們走。自己留。半個月。book18.org
半個月後再說。book18.org
# 第60章book18.org
【源根洞天·石室】時間:當夜·系統觸發book18.org
精液還在她體內,陰道深處那陣痙攣剛平息。book18.org
周小邪的識海里忽然炸開一道金光。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那股熟悉的、蠻橫的、不講道理的暖流從丹田深處湧起,沿著三色星環金丹的外圍猛然擴散。靈液數量開始跳,一百六十滴、一百六十五、一百七十二。靈液晶化度從九成半往上頂,頂到九成七才停住。冰藍星環最先膨脹,直徑擴了一圈,然後是紫色星環,最後是金紅色。三色光帶互相纏繞、加速旋轉,金丹表面生出新紋路。book18.org
紫霄聖體的雷屬本源。凌黛體內那股灼燒般的雷靈力在他射進去的瞬間被系統捕獲,拆解,轉化成最純粹的本源力量灌入水府。不是靈力增加,是道基擴容。水府內壁在雷屬衝擊下裂開細密紋路,冰為基底負責穩住結構,雷為傳導把新通道全部打通,火為鋒刃燒掉雜質。三屬道基同時運轉,消化這股外來雷源。book18.org
「唔,」book18.org
周小邪悶哼一聲。book18.org
凌黛從他胸口抬起頭,眼睛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淚珠,怔怔看他。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他沒回答。丹田裡的變化太劇烈,一時間說不出話。book18.org
水府內原本一百六十滴靈液,現在還在漲。一百七十八。一百八十五。第一百九十滴凝出來時晶化度重新壓回九成五,因為總量大了,原先的晶化比例被稀釋。但金丹本身在膨脹,三色星環的旋轉速度快了三成,冰藍星環最外層已經觸到水府穹頂。金丹初期的境界格子本來還沒填滿三分之一,這一波直接推過半。book18.org
系統提示在識海里浮現。金色字體在黑暗中灼灼發亮:book18.org
> 【雙修汲取】book18.org
> 對象:凌黛(紫霄聖體·築基後期·地階變異雷體顯露天階潛力)book18.org
> 汲取本源:紫霄雷源×1book18.org
> 靈液增長:+30滴(總量190滴)book18.org
> 晶化度:95%book18.org
> 道基擴容:水府內壁雷紋化12%book18.org
> 附加獲得:雷脈感知(被動·可感知方圓五十里雷屬靈力波動)book18.org
> 金丹初期進度:58%book18.org
金色字體跳了兩下,熄滅。book18.org
周小邪躺在床褥上喘氣。丹田裡還在翻湧,新生的三十滴靈液需要時間融入循環,三色金丹轉速太快,腹中像揣了個燒紅的丹爐。book18.org
凌黛撐起上半身,抹胸還沒穿回去,鎖骨上汗漬和牙印混在一起。皺眉頭看他。book18.org
「你丹田在放光。」book18.org
周小邪低頭。小腹處三色光透過皮膚隱隱亮著,冰藍、紫、金紅,三種顏色像燈油浮在水面那樣緩慢遊動。他深吸一口氣,運轉《水府內景經》第一層心法,強行把金丹轉速降下來。三色光漸漸收斂,最終只剩皮膚下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微光。book18.org
「系統。」他說。book18.org
凌黛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睜大。book18.org
「又漲了?」book18.org
「嗯。三十滴。金丹初期推過一半。」book18.org
「因為我?」book18.org
「因為你。」book18.org
凌黛沉默了一瞬。然後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帶著高潮後的疲倦和哭過的鼻音。book18.org
「所以我是你的爐鼎。」book18.org
周小邪伸手捏她下巴。「道侶。不是爐鼎。」book18.org
「有區別?」book18.org
「爐鼎用完就扔。道侶用一輩子。」book18.org
凌黛眼神動了一下。沒說話。重新趴回他胸口,耳朵貼著他左胸。心跳聲從胸腔傳進耳膜,有力,正在從劇烈慢慢恢復平穩。book18.org
「周小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那個系統,是不是每跟一個女人,都漲。」book18.org
「對。」book18.org
「蘇晚漲了多少。」book18.org
「她那次漲得更多。從築基後期直接衝進金丹。」book18.org
凌黛抬起眼皮看他。紫眸里的意味說不清。book18.org
「所以我的修為越高,你漲得越多。」book18.org
「理論上。」book18.org
「那等我結丹,」她手指在他胸口畫圈,指尖還有殘餘的微電流,酥酥的,「你會漲多少。」book18.org
「到時候告訴你。」book18.org
她哼了一聲,收回手指。翻身坐起來,開始找散落在床褥上的衣服。底褲掛在腳踝上晃了一路終於被蹬掉,掉在枕邊皺成一團。彎腰去撿,大腿內側乾涸的精液痕跡在動作中牽出一點澀感。動作頓了一下,回頭瞪周小邪。book18.org
「看什麼。」book18.org
「看你穿衣服。」book18.org
「變態。」book18.org
但嘴角是翹的。book18.org
【夾石溝·礦道主廳】時間:次日黎明book18.org
天還沒亮透,礦道通風口漏下來的光是灰藍色。book18.org
石亢搬了三隻靈獸袋進來。袋口紮緊,裡面傳出低沉的呼吸聲。三頭鐵脊角馬,築基初期靈獸,耐力好,翻山越嶺不用喂。石亢從石岩寨帶過來的最後存貨。book18.org
蘇晚已經站在主廳里。一襲月白長裙,頭髮束低,冰花印記在眉心發淡光。面前擺一張靈符陣盤,陣法紋路延伸向夾石溝外圍所有預警點。book18.org
「三頭角馬。最快明晚能到野狼嶺北坡。」石亢把靈獸袋放在桌上。book18.org
凰漓從礦道深處走出來。火紅窄袖長裙,赤淵蛟纏在左手腕上縮小成一圈暗紅鱗鐲。本命珠碎裂後臉色比平時白了些,但步伐不慢,鳳眸里的銳利沒減半分。book18.org
凌黛最後一個到。深紫短打換了一身,窄袖束腰,頭髮紮成高馬尾,舊銅錢劍背在背上,銅錢在走動間輕輕相碰。和昨晚那個在他胸口哭的女人判若兩人。眼裡沒有淚,只有沉到底的堅冷。book18.org
周小邪從儲物袋裡取出三張破劫劍意符遞給蘇晚。book18.org
「緊急用。萬一正道聯盟來人,貼在源根洞天入口,元嬰以下進不去。」book18.org
蘇晚接過符紙,收進袖中。book18.org
「半個月。」她看著周小邪。book18.org
「半個月。」book18.org
「不回來我就去并州找。」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蘇晚轉頭看凌黛。目光在她鎖骨上那個泛紅的牙印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book18.org
「收殮的事,別急。你爹等了你這麼多年。不急這一時。」book18.org
凌黛點頭。book18.org
凰漓拍了一下蘇晚肩膀。沒說話,拍完轉身率先走向礦道出口。赤淵蛟在她腕上吐了吐信子,龍火從鱗片滲出一絲,在灰藍晨光里亮了一瞬。book18.org
三人一蛟走出礦道。book18.org
鐵脊角馬在夾石溝外等待。三頭,通體鐵灰,脊背生骨刺,蹄子踏地時石頭裂細紋。周小邪翻身上馬,凌黛和凰漓各自上馬。book18.org
「野狼嶺。」周小邪拽韁繩,「一天半。」book18.org
馬蹄踏起碎石,三騎向北。book18.org
【野狼嶺·南坡】時間:同日午後book18.org
野狼嶺南坡不生樹,全是亂石和枯灌木。山勢陡,角馬蹄子在碎石上打滑,每步都踩出一串火星。日頭偏西,光線從岩縫間穿過,在坡面上拉出長長影子。book18.org
周小邪在前,凌黛居中,凰漓殿後。三騎排成縱列沿羊腸古道往上爬。book18.org
赤淵蛟忽然昂起頭。龍信急促吞吐,暗紅鱗片微微豎起。book18.org
「有東西。」凰漓勒馬。book18.org
周小邪也感覺到了。雷脈感知,系統給他的新被動,在識海里亮了一下。方圓五十里內雷屬靈力波動,不是凌黛那團熟悉的熱辣紫雷,是另一種,更野更冷,像石頭裡滲出來的寒鐵腥味。book18.org
「十二隻。築基中期。前方一百丈,山脊後。」他報得精確。book18.org
凌黛拔出舊銅錢劍。劍身上銅錢無風自動,雷紋幣嵌在劍格處,紫光流轉。book18.org
「金背狼。」book18.org
金背狼。野狼嶺狼群首領是金丹初期金背狼王,背脊硬毛呈暗金色,能吐金刃。築基中期是它的狼群主力,十二隻一組,配合獵殺。金丹以下落單修士進野狼嶺,多半出不去。book18.org
「繞不開。」凰漓展開火鳳翼。五丈鳳翼從背後舒展開來,火焰在翼尖流動,把亂石坡照得一片金紅。本命珠碎裂後鳳翼展開明顯慢了,以前一息全開,這回用了兩息。book18.org
一百丈外,山脊線上暗金毛皮一閃。book18.org
金刃破空。十二片半月形金光從山脊後飛出,分三路包抄,鎖死所有躲避角度。金刃劃破空氣發出刺耳嘯叫。book18.org
周小邪沒拔劍。book18.org
凰漓鳳翼往前一掃。火牆推出去,十二片金刃撞進火牆,三片當場氣化,九片穿過來時只剩巴掌大,凰漓左手一揚拍碎。book18.org
「還有大的。」凌黛盯著山脊方向。book18.org
金丹初期金背狼王從亂石後走出來。肩高近丈,背脊金毛倒豎如刀叢,眼眶裡是豎瞳金眼,齜牙時露出三寸長犬齒。身後十二隻築基中期的金背狼呈扇形散開,暗金毛皮在亂石間幾乎和土石融為一體。book18.org
「金丹初期。歸你。十二隻築基歸我倆。」凰漓說話時已經從角馬背上躍起,鳳翼帶動身體掠向狼群側翼,凌黛腳下銅錢劍飛起載她衝進狼群正面。book18.org
周小邪拔出烈陽劍。book18.org
劍身出鞘的瞬間銀灰龍鱗紋全部亮起,金邊在日光下灼燒般刺眼。劍靈甦醒後第一次出鞘應敵,劍柄在他掌心微微震顫,像餓了三百年終於聞到血腥。book18.org
金背狼王沒有撲上來。退了一步。金丹妖獸對上金丹修士本來不該怕,但烈陽劍散發的那股氣息不是殺氣。是破劫劍意,專門瓦解靈力架構。金背狼王本能感知到,這個人手裡那把劍可以拆掉自己所有狼息金刃,從招式到防禦一遍拆光。book18.org
它低吼一聲,背脊金毛炸開,幾十道金刃同時射出。這一波不是試探,是全力一擊。每一片金刃都裹著金丹妖獸特有的狼息,切金斷玉。book18.org
周小邪一劍橫掃。book18.org
破劫劍意從中成接近大成往上提了一線。劍光劃出的軌跡不是銀白,是三色,冰藍、紫、金紅,跟金丹星環同色。劍光掃過,三十六片金刃同時解體。不是打飛、打碎,是拆。金刃表面的狼息靈力架構被劍意瓦解,金刃恢復成最原始的金屬性靈氣,然後消散。book18.org
金背狼王豎瞳里第一次出現恐懼。轉身要跑。book18.org
烈陽劍脫手。book18.org
劍自己飛的。劍靈甦醒了,不需要他擲。銀灰龍鱗紋劍身劃一道弧線,貫穿金背狼王后頸,劍尖從喉下刺出。狼軀轟然倒地,金丹妖獸血液從劍創噴出來,浸透亂石縫。book18.org
周小邪走過去拔劍。劍柄入手時溫熱的,劍靈在震顫,不是殺意,是滿足。book18.org
另一邊。凌黛的銅錢劍在狼群里翻飛,每一劍都帶雷弧。築基後期打築基中期的妖獸群本來就占優勢,紫霄聖體的雷屬靈力對金屬性妖獸有克制,銅錢劍揮過之處狼毛焦糊味瀰漫。凰漓更是輕鬆,鳳翼一卷就是兩頭。十二隻築基金背狼不到半刻鐘全滅。book18.org
凌黛落地時喘了幾口氣。銅錢劍上沾了狼血,她拿布擦乾淨,動作細緻。book18.org
「金背狼王的屍體值錢。」凰漓收回鳳翼,「金丹妖獸的皮、骨、內丹,拿到冀州金鱗閣能賣不少。」book18.org
周小邪蹲下來,烈陽劍剖開狼腹,劍尖挑出內丹。核桃大,暗金色,金丹妖獸內丹外面裹一層薄膜,裡面靈力液芯在陽光下流動。book18.org
「先留著。不一定賣。」book18.org
收丹入儲物袋。翻身上馬。book18.org
「天黑前翻過山脊。北坡有片松林,可以紮營。」book18.org
【野狼嶺·北坡松林】時間:當夜book18.org
篝火燒得很旺。松脂噼啪炸響,火星往上飄散在針葉間。book18.org
凌黛坐在篝火邊,舊銅錢劍橫在膝頭,手掌攤開對著火光。雷紋幣在掌心安靜躺著,幣面紋路在火光里明明暗暗。明天到并州。明天找到紫電豹。明天把爹的遺骨從豹腹里取出來。book18.org
她已經想了很久這句話。從并州逃出來那天到現在,每一天都在想。但真的只剩一天時,反而不知道該想什麼了。book18.org
凰漓靠在一棵老松樹幹上。赤淵蛟團在她膝頭,龍火幫她暖丹田。閉著眼,但沒睡。鳳眸眼皮下眼珠在動。book18.org
周小邪往火里添了幾根枯枝。火舌舔上松油,躥高一截。book18.org
「并州城現在什麼情況。」他問。book18.org
「孫不換進夾石溝之前說,朱雀宗在并州設分壇。赤元死後派了新的刑堂長老坐鎮。」凌黛合攏手掌,「枯葦盪是赤元設的伏擊點。他死後那地方被朱雀宗封禁。」book18.org
「所以枯葦盪有朱雀宗的人。」book18.org
「至少一個築基後期,可能還有金丹初期。封禁地區通常安排這個配置。」book18.org
周小邪撥了撥火堆。book18.org
「明天先到并州城打探消息。你爹的遺骨重要,但人活著更重要。找到紫電豹的位置,找清看守的人,再動手。」book18.org
凌黛沒反對。握緊雷紋幣,指節發白。book18.org
篝火噼啪。凰漓睜開眼。book18.org
「金鱗閣那邊怎麼辦。先并州再冀州,趙義手上那份名單多放一天就多一分風險。正道聯盟如果發現孫不換失聯,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八家宗門。趙義拿到名單,等於拿到了八家宗門參與天機閉環的證據。正道聯盟要保這個秘密,第一個滅口對象就是趙義。」book18.org
「趙義是金鱗閣鑒寶師。金鱗閣自己在八家名單里。」周小邪說,「他可能要面對的是,自己宗門也是仇人。」book18.org
「所以他會跑。」book18.org
「不一定。也可能選擇站出來。」book18.org
「賭他不跑?」book18.org
「賭他有底線。」周小邪說,「在枯葦盪見他那次,他替正道聯盟收屍,但收得不甘。看得出是個明事理的人。明事理的人知道手裡有證據,最安全的方式是公開。」book18.org
篝火燒到第二根松木,火勢漸穩。book18.org
凌黛忽然開口:「小時候我爹帶我來過野狼嶺。不是走,是飛。他御雷遁帶著我從并州飛到夾石溝,經過這裡時說,野狼嶺的狼晚上叫起來像鬼哭,嚇小孩。」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book18.org
「我說不怕。他笑。說凌震的女兒怎麼會怕狼。」book18.org
一根松枝在火里炸開,火星跳上她手背。沒躲。book18.org
「後來他死了,我成了散修。每次經過野狼嶺都會被狼群追。築基中期那次差點死在這裡。」book18.org
「今晚有狼群嗎。」凰漓睜眼。book18.org
周小邪放出雷脈感知掃了一圈。方圓五十里內雷屬靈力波動只有凌黛的那團紫雷,沒有金背狼殘留。book18.org
「金背狼王被殺了。狼群散了。」book18.org
「狼群散了。」凌黛重複這四個字,聲音很輕。然後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底。book18.org
「他要是還活著,看到現在的我,不知道會說什麼。築基後期,紫霄聖體覺醒,拿他的銅錢劍,跟了個邪修。」book18.org
「跟了個能殺金丹初期的邪修。」周小邪補了一句。book18.org
凌黛轉向他。火光把她的臉照成暖橙色,紫瞳里火苗跳動。book18.org
「明天找到紫電豹,讓我先上。你答應的。」book18.org
「我記得。」book18.org
凰漓看著兩個人。忽然開口。「凌黛。明天你打紫電豹,我不插手,除非你遇險。但說好了,你爹遺骨取出來,你想哭就哭,不要忍。」book18.org
凌黛看向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火鳳宮宮主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別人哭不哭了。」book18.org
「本命珠碎了以後。」凰漓說,「打不過的時候才會想,有些事不要一個人扛。」book18.org
松林沉默下來。篝火燒完了第二根松木,周小邪又往裡加一根。book18.org
【并州城·外圍】時間:次日午時book18.org
并州城不大。土石城牆高兩丈,城門樓歪了一塊匾額,隸書寫「并州」,漆掉了一半。城門口排著進城隊伍,兩個守城修士驗身份玉牌,修為都只有築基初期。book18.org
周小邪三人沒進城。book18.org
并州城西三十里有片枯葦盪。赤元在并州設伏擊點就選在那裡。凌黛逃出來時也是經過那片枯葦盪。紫電豹吞了她爹的屍,沈天璣推測紫電豹是為了藏雷紋幣,豹腹自成一個小空間,金丹妖獸的胃袋可以封住靈力波動,雷紋幣放在裡面誰也探查不到。book18.org
「枯葦盪西南角有一片鹽鹼地。」凌黛壓低聲音,「赤元在那裡設的伏擊網。陣法應該還在,但赤元死了,陣眼沒人操控,只剩殘陣。」book18.org
「紫電豹的巢穴在哪。」book18.org
「鹽鹼地邊緣有條幹河溝。紫電豹晝伏夜出,白天會躲進河溝地洞裡。」book18.org
周小邪放出雷脈感知。五十里範圍內,枯葦盪方向有一團雷屬靈力,強,金丹初期級別,波動頻率密集但穩定,不像在戰鬥。book18.org
「還在。金丹初期。應該就是那隻紫電豹。」book18.org
凌黛的手握住舊銅錢劍劍柄。指節一節一節收緊。book18.org
「走。」book18.org
【并州·枯葦盪】時間:同日午後book18.org
枯葦盪。無邊枯黃蘆葦高過人頭,風吹過時千萬葦稈互相摩擦發出沙沙聲,像無數人在遠處耳語。book18.org
赤元設下的伏擊網殘陣還在。地面刻的陣紋被雨水沖刷掉一半,靈石鑲嵌的節點大多碎裂,只有兩三個還在發微弱靈光。殘陣沒有殺傷力了,但封禁還在,外圍一圈淡金色靈力壁,阻止外人進入。book18.org
周小邪拔劍。烈陽劍出鞘,破劫劍意在劍尖凝成細芒,往靈力壁上輕輕一戳。封禁架構瓦解,淡金色光輝從戳破處開始蔓延裂紋,片刻後整片靈力壁像碎玻璃一樣崩散。book18.org
三人走進枯葦盪。book18.org
干河溝在鹽鹼地東緣,深兩丈寬三丈,溝底乾裂泛白鹼。溝壁上有獸爪刨出的大洞,洞口零星散落紫電豹脫落的毛和碎骨。洞口往裡黑漆漆的,腥臭味往外涌。book18.org
凌黛站在洞口,銅錢劍已出鞘。book18.org
「紫電豹。」她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出來。」book18.org
洞裡傳出低吼。兩顆拳頭大的紫光在黑暗裡亮起,豹眼。然後是豹頭,紫黑毛皮上電流遊走。肩高近六尺,尾巴拖在身後甩動時抽得地面啪啪響。金丹初期妖獸,氣息比野狼嶺那金背狼王沉厚不止一個量級。book18.org
紫電豹邁出洞口。豎瞳先看到周小邪和凰漓,金丹修士的壓迫感讓它退了一步。然後看到凌黛。豹鼻抽動了一下。book18.org
它認出她了。book18.org
築基後期雷修。雷紋幣的氣息在她身上。這頭紫電豹當年吞下凌震屍體是為了藏雷紋幣,它在枯葦盪守了這些年,等的不是仇人,是那個持幣的人。book18.org
紫電豹低下頭,喉嚨里發出低沉嗚咽,姿態低得不像金丹妖獸。book18.org
凌黛握劍的手頓了一下。book18.org
「它沒有要打。」凰漓低聲。book18.org
紫電豹腹部開始蠕動。金丹妖獸的胃袋是獨立空間,可以封存物件。它在嘔。喉管撐開,一團被胃膜包裹的東西從嘴裡吐出來,落在洞口白鹼地上。胃膜透明,裡面隱約可見人骨和衣物碎片。book18.org
凌黛的劍尖在發抖。book18.org
紫電豹退開兩步,趴在地上。豎瞳看著她。book18.org
「它把屍骨還回來了。」周小邪聲音沉下去,「雷紋幣的使命完成了。它守了這些年,不是要占你爹的屍,是等持幣人來取。」book18.org
凌黛站在原地。銅錢劍從手裡掉下來,插進鹽鹼地。book18.org
她走過去。跪在那團胃膜前,手指撕開薄膜。book18.org
凌震的遺骨。腹腔被赤元的火系法術打穿,肋骨斷了好幾根全身骨骼焦痕斑斑,火系術法的灼傷痕跡。頭骨保持相對完整,眼眶空洞朝天。右手五指握拳,握著什麼。凌黛掰開指骨,一枚玉簡,完整。她爹臨死前把玉簡握進拳頭,紫電豹吞屍時胃膜封住了靈力侵蝕,玉簡沒碎。book18.org
她把玉簡貼在額頭,靈力探入。book18.org
凌震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嘶啞,斷斷續續,每說幾個字就要停頓喘氣,能聽到火毒在肺里燒出的水泡破裂聲。book18.org
「黛兒。這枚玉簡是額外的。赤元不知道。他要找的是名單。名單在趙義手裡……玉簡里有一套煉器心法,《上古渡劫雷紋鑄煉術》。你師弟,楊玄,在冀州藏著一套完整雷紋幣模具。找到他……把鑄煉術交給他。爹對不起你……把你一個人丟在并州……別恨紫電豹。它是上古雷獸後代,吞我是為了藏雷紋幣。我讓它吞的。」book18.org
聲音消失。book18.org
凌黛睜開眼睛。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沿著鼻翼滑到嘴角。沒有哭聲,肩膀在劇烈顫抖。book18.org
她伸手把父親的遺骨一塊一塊從胃膜里撿出來。指骨、掌骨、臂骨、肋骨、脊椎、腿骨。每一塊都帶著火灼焦痕,有些已經酥了,拿起來就碎成兩半。她用布包好碎片,動作極輕,像怕弄疼一個睡著的人。book18.org
頭骨最後拿。捧起來時,空洞眼眶對著她臉。她低頭,額頭抵在爹的額骨上。book18.org
「爹。」聲音悶在骨頭裡,「我來了。」book18.org
紫電豹趴在旁邊一動不動,喉嚨里發出咕嚕聲,像貓在安撫幼崽。book18.org
周小邪和凰漓站在幾丈外,沒有靠近。book18.org
枯葦盪的風穿過蘆葦稈,沙沙沙沙。凌黛跪在鹽鹼地上,抱著她爹的頭骨,背脊蜷成弓形。紫電豹緩緩挪過去,把毛茸茸的豹頭靠在她肩膀上。book18.org
她終於哭出聲。book18.org
不是號啕大哭,是壓了多年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嗚咽。指甲掐進掌心,血從指縫滲出來滴在白鹼地上。是鹹的,和鹽鹼地一樣的味道。book18.org
凰漓側過臉,眼眶紅了。周小邪低頭看著地面,手指握緊劍柄。book18.org
過了很久。哭聲停了,只剩抽噎。凌黛把布包繫緊,背在背上。book18.org
站起來,轉向紫電豹。伸出手,掌心貼在豹頭上。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紫電豹閉上眼睛,低低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跟我走嗎?還是留在枯葦盪。」book18.org
紫電豹站起來,抖了抖毛,走到凌黛腿邊,尾巴纏上她小腿。選擇很明確。book18.org
凌黛轉身走向周小邪。臉上全是淚痕,鼻子紅著,眼眶腫著。背上背著父親的遺骨包裹,紫電豹跟在腳邊。book18.org
「走吧。去冀州找楊玄。然後去金鱗閣找趙義。」聲音啞透了,但每個字都定了。book18.org
周小邪伸手擦掉她臉上最後一行淚。拇指剛碰到凌黛顴骨,烈陽劍忽然出鞘半寸。劍靈震顫發出刺耳蜂鳴。破劫劍意在經脈里自動翻湧,像什麼東西正在逼近,讓劍意本能進入臨戰狀態。book18.org
凰漓手腕上赤淵蛟猛然昂起頭,鱗片全部炸開。book18.org
紫電豹齜牙,紫電從背脊毛髮間躥起。book18.org
枯葦盪南面天空變紅了。火燒雲在正午陽光里硬生生蔓延開來,像血潑在天上。那片紅雲正朝并州城方向移動,速度很快,壓得空氣發出沉悶嗡鳴。book18.org
鳳眸瞳孔驟然收縮。「朱雀宗朱雀鐵騎。鳳炎染天,元嬰帶隊。至少六個金丹。」book18.org
「來并州不是路過。」周小邪的手從凌黛臉上移開,握住劍柄,「他們來屠城。」book18.org
血紅雲層下傳出鳳鳴。不是凰漓那種天階火鳳的清越長鳴,是尖利刺耳的唳叫,像金屬互刮。朱雀宗的山門是上古朱雀遺骸,馴養的血脈是朱雀亞種,叫血羽鷲。凶,快,擅長圍殺。book18.org
凌黛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淚痕還在,眼裡的殺意已經把悲痛燒成了另一種東西。book18.org
紫電豹的尾巴從她小腿鬆開。雷弧在毛尖跳躍。它等了這些年,不是來看著她被朱雀宗殺死的。book18.org
周小邪拔出烈陽劍。book18.org
「不走了。」他看著那片血紅雲層,「并州屠城。我們在這裡。那就先殺。」book18.org
# 第61章book18.org
【并州·枯葦盪】時間:午後·血雲壓境book18.org
血紅雲層還在往并州方向推。鳳鳴尖利,血羽鷲的唳叫混在雲層里,聽不出具體數量。雲層邊緣燒著暗紅火光,朱雀宗血羽鐵騎的標配,每一頭血羽鷲翎毛上都淬過朱雀血,飛起來雲層自動染紅。book18.org
周小邪握著烈陽劍,劍靈在劍柄里震顫。破劫劍意在他經脈里自行加速,像獵物還沒到就先繃緊肌肉的獵犬。book18.org
「赤元死後朱雀宗派了新刑堂長老坐鎮并州分壇。來屠城的可能就是他。」凌黛背上父親的遺骨包裹還熱著,眼眶紅腫未消,但聲音已經不抖了。book18.org
「朱雀宗刑堂四大長老,赤元排第三。」凰漓的鳳翼在背後半展,火鳳真火把枯蘆葦烤得捲曲,「排第一的叫赤炎,元嬰初期。如果是他,我們打不過。」book18.org
「所以不正面打。」周小邪盯著雲層移動速度,「先進城。朱雀鐵騎圍城,城裡幾萬人,他們分不出全副力量搜我們。」book18.org
凌黛轉頭看了一眼紫電豹。金丹初期妖獸,目標太大,帶進城藏不住。book18.org
「紫電豹留枯葦盪。藏在干河溝地洞裡。需要時用雷紋幣召喚。」book18.org
紫電豹低低應了一聲,轉身鑽進干河溝深處。毛皮上紫電收斂,洞口恢復黑暗。book18.org
三人往并州城掠去。book18.org
【并州城·南城門】時間:同日午後book18.org
城門已經關了。book18.org
守城修士不是之前築基初期那兩個,換成了朱雀宗服制的兩個築基後期,袖口繡朱雀血羽紋。城門上臨時加了禁制陣法,土黃靈光沿著城牆蔓延,封住所有出入口。book18.org
并州城上空血雲已經壓到頭頂。血羽鷲在雲層里盤旋,至少二十頭,每頭背上騎一個築基後期到金丹初期的朱雀宗弟子。最高處那頭血羽鷲體型是其他的兩倍,翎毛從血紅變成暗紫,背上坐的人周身燃著暗紅火焰,元嬰初期的靈壓直接把雲層中心壓出一個空洞。book18.org
赤炎。book18.org
周小邪三人在南城門外一里處的亂石堆後停下。book18.org
「城門封了。守城換成了朱雀宗。」凌黛壓低嗓音,「他們在找誰。」book18.org
「找赤元的死因。或者找孫不換。孫不換失聯,厚土門一個掌門憑空消失,正道聯盟不傻。」凰漓的赤淵蛟在腕上收緊,鱗片貼著她脈搏跳動。book18.org
「也可能找趙義。」周小邪說,「孫不換說過金鱗閣在名單里。如果正道聯盟發現八家名單泄露,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趙義。」book18.org
「趙義在并州?」book18.org
「不一定在。但朱雀宗可能認為他在。」book18.org
一道火焰從城牆上空掃過來。不是攻擊,是探查。火焰掃過亂石堆時溫度猛然升高,石頭表面開始發燙。周小邪運轉癸水源根的水屬靈力覆蓋三人身周,溫度降下來。book18.org
探查火焰掃過去了。book18.org
「進城。正面不行,走地下。」周小邪從儲物袋摸出一張土遁符,「并州城下面是沙土層,土遁能穿。」book18.org
【并州城·凌黛舊居】時間:當日傍晚book18.org
土遁符化開的黃光裹著三人沉入地下,穿城牆地基時禁制掃了一次,癸水源根的水屬靈力裹在外面隔絕探查,順利通過。從另一頭鑽出來時已經在城內一條窄巷裡。book18.org
凌黛帶路。她對并州城每條巷子都熟。七拐八繞進了一片廢棄民居,土牆倒了半邊,院中枯井被亂石填了一半。推開一扇歪斜的木門,裡面是一間小廳。book18.org
灰塵覆蓋了一切。桌椅倒了,牆上掛的竹簾被老鼠啃出洞。角落裡有張供桌,供牌還在,上面刻著凌震的名字,筆鋒瘦硬,是凌黛小時候自己刻的。book18.org
凌黛站在供桌前,手指碰了碰供牌上的刻痕。book18.org
「赤元殺爹那天,我從這裡逃出去。什麼都沒帶,只帶了銅錢劍。」她聲音平穩過頭了,「供牌還是這樣子。五年了。」book18.org
她把背上包裹解下來。凌震的遺骨,一塊一塊從布包里取出,擺在供桌前的地面上。頭骨放中間,然後是肋骨、臂骨、腿骨、指骨。有些酥了,一碰就碎,她用指尖把碎片攏在一起。book18.org
凰漓靠在門框上,赤淵蛟游到她肩頭,龍信輕吐。鳳眸看著凌黛擺骨頭的動作,沒有出聲。book18.org
周小邪站在凌黛身後一步。不上前,不幫忙。她知道骨頭該怎麼擺。每塊骨頭在她心裡擺了五年了。book18.org
擺完。凌黛跪在供桌前,額頭貼地磕了三個頭。額頭沾了灰。book18.org
「爹。遺骨收回來了。銅錢劍還在。雷紋幣沒丟。赤元死了。殺他的人站在我身後。」她頓了頓,「剩下的仇人還有十七個宗門。一個一個殺。」book18.org
磕完頭她站起來,轉向周小邪。臉上灰印子還在額頭,眼底紅著,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沒掉下來。book18.org
「幫我設個靈堂。然後你們等在外面。我守一夜靈。」book18.org
「外面有朱雀鐵騎搜城。」凰漓說,「靈堂設在裡間。我們在外間守。」book18.org
【凌黛舊居·裡間靈堂】時間:當夜book18.org
裡間是凌黛小時候的臥房。木床還在,被褥早被蟲蛀空了,只剩光禿禿的床板。她把遺骨從廳堂供桌前移到裡間,擺在床板上,點了一盞找出來的舊油燈,燈油快沒了,火苗小得只剩豆大。book18.org
外間。凰漓靠牆打坐,赤淵蛟盤膝頭幫她穩固丹田。本命珠碎裂後每天運轉靈力的時間比別人多一倍,她閉著眼,睫毛在月光下投了淡淡影子。book18.org
周小邪坐在門檻上,烈陽劍橫在膝頭。破劫劍意在經脈里緩慢循環,保持隨時出劍的狀態。雷脈感知掃了一圈,方圓五十里內雷屬靈力波動多了好幾處。朱雀鐵騎帶來的金丹修士里至少有三個修雷法,加上凌黛的紫雷和紫電豹在枯葦盪地下的雷息,并州城今晚的雷屬靈力密度比平時翻了三倍。book18.org
裡間門開了。凌黛站在門口,舊油燈光從背後打過來,把她影子拉得細長。臉上灰印子擦掉了,但鼻尖還紅著。book18.org
「周小邪。進來。」book18.org
他站起來,烈陽劍靠門框。走進裡間。book18.org
凌黛把門關上。木門年久變形,合不嚴,一條手指寬的縫漏出油燈光。book18.org
她背靠門板看著他。紫眸在暗光里像兩塊燒到半涼的火炭。book18.org
「幫我守靈。這是第一件事。」book18.org
「嗯。」book18.org
「第二件事。」她抬手按在他胸口,掌心燙得不正常,紫霄聖體體溫高,但這次比平時高得多,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熱度,「我把爹的骨頭擺好了。赤元也死了。該哭的哭了,該磕的磕了。還剩一件事沒做。」book18.org
周小邪低頭看她的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活著。」她說,「骨頭擺好了,人就真的走了。現在只剩下活著的人。我想活著。現在。跟你。」book18.org
她的手指彎起來攥住他衣襟,往前拉。嘴唇撞上來,不是吻,是咬。牙齒磕在他下唇上,上次蘇晚咬過的地方,舊牙印上又疊了新齒痕。舌尖伸進來時口腔里瀰漫開血腥味。book18.org
周小邪手掌扣住她後腰。紫霄聖體體溫燒穿了衣料,腰側皮膚下雷屬靈力在亂竄,微電流刺進他掌心。不是攻擊,是本能反應,她情緒越劇烈雷靈力越失控,此刻全身雷脈都在往外放電。book18.org
這一片廢宅區已布下隔絕禁制,但紫電在室內牆上跳,舊油燈芯噼里啪啦炸出藍色電弧花。book18.org
他把她壓上門板,木門咯吱響了一聲,門外就是她爹遺骨擺靈的床板。凌黛偏頭躲開嘴唇,喘著氣在他耳邊說:「不在靈堂前。床。」book18.org
他把她抱起來放床上,老木床承重悶響,鋪滿半張床的凌震遺骨被震得輕輕顫動。凌黛伸手把父親的遺骨一塊塊挪到床頭,動作穩,眼裡沒猶豫。挪完頭骨時低頭在額骨上親了一下,然後回頭看他。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周小邪低頭吻下去。這個吻和剛才不同,從嘴唇移到眉心,再移到鼻尖,再移到下巴,一路往下。每個落點都輕了,不是慾望驅動,像拿嘴唇清點她還活著的每一寸。book18.org
凌黛閉上眼睛。紫電在皮膚表面跳,從鎖骨到乳溝,雷隨心動,情緒翻湧時電弧照亮皮膚下細密血管。book18.org
他手指解開她領口第一顆扣子,第二顆。衣襟敞開,鎖骨上牙印還在,第60章留下的,紅印沒褪全。低頭用嘴唇碰了碰牙印,凌黛喉嚨里悶一聲。book18.org
第三顆扣子解開。深紫抹胸裹著胸脯隨呼吸起伏。她伸手解他腰帶,手指麻利,褲帶鬆開時陰莖彈出來打在她手背上。她握住,掌心溫度燙得周小邪腰腹肌肉抽了一下。book18.org
「你裡面更燙。」她學他上次的語氣,嗓音低啞。book18.org
「那你試試。」book18.org
她翻身把他壓到身下。床板又震了一下,床頭凌震的指骨輕輕跳動。凌黛跨坐上去,深紫短打還沒脫完,褲腰解了一半掛著。她扶著他陰莖對準自己,沒有前戲,直接坐下去。book18.org
陰道裹住全部尺寸的瞬間兩個人同時悶哼。book18.org
紫霄聖體內部比上次更燙。情感到極致時雷屬靈力灌入血液,體溫比平時高出一截,陰道內壁濕熱灼滑的觸感讓周小邪手抓緊床板,指節陷進蟲蛀木縫裡。book18.org
凌黛沒有慢慢適應。直接開始上下起伏,每一下坐到底,龜頭撞擊宮頸口的鈍痛和快感混在一起讓她咬緊牙根,喉嚨里擠出壓抑呻吟。她手掌按在他胸口保持平衡,十指紫電弧在皮膚上跳躍,心臟位置被電得酥麻。book18.org
「我爹的遺骨,就在床頭,」她邊起伏邊說,氣息碎裂,「看著,嗯啊,看著也好。讓他知道,他女兒沒垮,還活著,嗯,活著找了個男人,」book18.org
周小邪伸手抓住她腰胯,往上猛頂。頂到最深時凌黛仰頭尖叫了一聲,紫電從全身炸開,舊床單被子被電弧燒出焦痕。紫光把整個房間照得時明時暗,床頭凌震的遺骨被電弧映成紫色輪廓。book18.org
「繼續,」她喘著,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別停。」book18.org
他翻身把她壓回去。陰莖滑出半截又重新頂進,在濕滑陰道里抽送,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深處。凌黛雙腿纏上他腰,腳踝在後腰交叉,指甲掐進他後背肌肉。她哭,眼淚一行行往耳朵里淌。book18.org
「爹,嗯啊,你看,啊,你女兒跟了個金丹,邪修,就是邪修,嗯,」聲音在抽泣和呻吟之間斷裂,「他殺了赤元,比你還厲害,啊,」book18.org
周小邪含住她左邊乳頭,舌尖卷上時凌黛全身繃成弓,陰道瘋狂收縮痙攣。含混不清的呻吟從喉嚨里擠出來變成只有元音的氣聲。他繼續抽送,在高潮痙攣中頂了七八下,最後射在她體內深處。book18.org
精液衝擊在子宮口的瞬間她又一次高潮。眼淚和叫不出聲的空白同時發生,紫電失控地從十指尖炸出來擊穿床板,木屑崩飛。身體內部那圈滾燙軟肉死死絞著陰莖,盆底肌群、大腿內收肌、腹直肌同時抽搐。book18.org
「嗯……啊……哈……哈……」book18.org
她癱在床板上大口喘氣。頭髮全散,黏在汗濕臉頰和脖子上。鎖骨牙印旁邊多了一道新紅印,是他剛才咬的。腿還掛在他腰上沒鬆開,大腿內側一片濕滑,精液混著淫水從陰道口淌出來,沿著臀縫滴在蟲蛀床單上。book18.org
床單濕了一大片。汗、淚、精液、陰道分泌物,全混在粗布里。空氣里瀰漫著性交後的氣味,混著舊木頭的霉味和油燈的焦油味。book18.org
凌震的遺骨安靜躺在床頭,油燈光在白色骨面上晃動。book18.org
【系統觸發】book18.org
射完之後三息,識海里金光炸開。book18.org
這次比上次猛烈。丹田裡三色金丹猛然膨脹,冰藍星環撞開第一層壁障,紫色星環緊隨其後,金紅星環外圍生出新一圈光帶。靈液從一百九十滴開始跳,每跳一滴水府內壁就多一道雷紋。book18.org
一九五。二零零。二零五。兩百一十。book18.org
靈液晶化度從九成五壓到九成八。水府內壁的雷紋覆蓋率從12%猛漲到38%,雷屬道基在冰基底座的約束下向外擴張。冰藍星環穩住整體結構,紫色星環傳導雷紋變化,金紅星環燒掉擴張中產生的雜質,三屬道基分工明確,像精密的丹爐在錘鍊新境界。book18.org
識海里系統提示:book18.org
> 【雙修汲取】book18.org
> 對象:凌黛(紫霄聖體·築基後期·顯露天階潛力)book18.org
> 本次汲取:紫霄深源雷髓×1(情感巔峰觸發·二輪汲取·深度大於首次)book18.org
> 靈液增長:+20滴(總量210滴)book18.org
> 晶化度:98%book18.org
> 道基擴容:水府內壁雷紋化38%book18.org
> 金丹初期進度:81%book18.org
> 新獲能力:破劫劍意·雷紋變體(可將雷屬靈力融入破劫劍意,形成雷劫劍意·初窺,對火屬功法克制力+40%)book18.org
> 雷脈感知升級:方圓八十里book18.org
金色字體跳動一下,最後一行字格外刺眼:book18.org
> 對火屬功法克制力+40%book18.org
朱雀宗是火屬宗門。赤炎是元嬰初期火修。book18.org
系統是在告訴他:可以越級打了。book18.org
周小邪躺在床板上喘氣。丹田裡翻湧的靈力還沒平息,金丹轉速快到他腹中像揣了太陽。他轉頭看凌黛,她還沒緩過來,眼睛閉著,睫毛上掛淚珠,腿根還在輕輕抽搐。book18.org
「你金丹進度多少了。」她忽然開口,聲音啞透了。book18.org
「八十一。剛到。」book18.org
「漲了多少。」book18.org
「二十滴。多了個新能力,雷劫劍意。對你爹仇人正好用得上。」book18.org
凌黛睜開眼。紫眸里電弧還沒散乾淨,在暗光里明明滅滅。book18.org
「那就殺。」book18.org
【外間·靈堂外】時間:深夜book18.org
凰漓睜開眼。裡間的紫電光芒熄了很久了,但她鳳眸在黑暗裡看得清楚:門縫漏出來的油燈光剛才劇烈晃動過,紫電在門縫裡炸了至少三次。現在安靜了。book18.org
赤淵蛟在她膝頭吐了吐信子。book18.org
「我知道。」凰漓低聲說。book18.org
赤淵蛟又吐了一下信子。這次帶著疑問的尾音。book18.org
「不是吃醋。是覺得她不容易。收完爹的骨頭,需要用活著的感覺把魂找回來。」book18.org
她重新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腕上本命珠碎片留下的虛位。兩片碎珠在丹田裡被靈力包裹著慢慢養,八年才能重新合一。八年。book18.org
有人在裡間走動。腳步聲很輕,兩個人。門開了。book18.org
周小邪走出來,衣袍隨便繫著,胸口汗還沒幹。凌黛跟在後面,換了身乾淨短打,頭髮重新束好。眼眶還紅,但步子穩了。book18.org
「警戒線被觸動。」周小邪說,「朱雀宗的人搜到外巷了。四個築基後期,一個金丹初期。」book18.org
凰漓站起來。鳳眸眯起。book18.org
「怎麼打。」book18.org
「引進來。」周小邪拔出烈陽劍,劍身銀灰龍鱗紋在月光下泛淡金,「巷子窄,一次進不了全部。引進來一個一個殺。赤炎在城上空坐鎮,應該不會親自下來。」book18.org
凌黛走到供桌邊,拿起舊銅錢劍。銅錢在劍柄輕輕相碰。book18.org
「爹。今晚守靈守不完整了。你看著,我去殺你仇人的同門。」book18.org
她把銅錢劍背在背上,雷紋幣嵌進劍格。走出門時紫電豹在城外的雷息通過雷紋幣傳過來一絲,像在問需不需要它。book18.org
凌黛按住劍格。「等著。」book18.org
【并州·窄巷】時間:深夜book18.org
并州城的窄巷只容兩人並肩。土牆高過頭頂,月光從牆頭漏下來,把巷子切成明暗交錯的光帶。book18.org
朱雀宗搜城隊的腳步聲在巷口停住。四個築基後期呈扇形推進,領頭的金丹初期姓朱名焰,朱雀宗刑堂新任執事,赤炎從山門帶來的嫡系。金丹初期修為,手裡托一盞朱雀血燈,燈火掃過牆壁,探查匿息術。book18.org
「這條巷子是廢棄民居區。」一個築基後期回報,「五年前赤元長老在這裡殺了那個雷修,凌震。他女兒逃了。」book18.org
朱焰托著血燈走進窄巷。火光在土牆上舔過,照出牆皮剝落處露出的土坯。book18.org
「凌震的女兒要是還活著,應該還在并州。并州是凌家祖居,能逃到哪去。」他頓了頓,「赤元的屍在枯葦盪發現,死因是劍傷。劍修。并州附近沒有劍修宗門。多半是過路的野修。」book18.org
「會不會是邪修。」book18.org
「邪修?邪修殺赤元做什麼。赤元是朱雀宗刑堂長老,邪修巴結還來不及。」book18.org
血燈火焰忽然跳了一下。不是風吹的。是靈力波動。book18.org
朱焰抬頭。巷子深處土牆上站著三個人。book18.org
一個紅衣女人,鳳翼半展,火鳳血脈。一個紫衣姑娘,銅錢劍出鞘,築基後期。中間那個是劍修,劍身銀灰鱗紋泛淡金,金丹初期。book18.org
「找凌黛。」劍修開口,聲音不大,在窄巷裡傳得很清楚,「我就是凌黛的男人。赤元是我殺的。」book18.org
朱焰的血燈猛然爆亮。book18.org
但劍光比他反應快。烈陽劍脫手,劍靈自行飛出,銀灰劍身在窄巷裡劃出筆直軌跡,劍光裹著一層紫電,穿透血燈火焰,穿透朱焰的護體靈光,從他胸口正中央穿過去。book18.org
一劍。book18.org
金丹初期的朱焰低頭看胸口那個透明窟窿,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整個人往後倒,血燈落地摔碎,朱雀血灑了一地,在地上燒了幾息就滅了。book18.org
四個築基後期還沒反應過來。凌黛銅錢劍已經飛到,裹著紫雷從最前面那人脖子划過。凰漓鳳翼一掃,火牆封住巷尾退路。剩下三個築基後期幾乎同時倒地。book18.org
從出手到結束,六息。book18.org
周小邪走到朱焰屍體邊拔起烈陽劍。劍柄入手時溫熱的,劍靈在顫,這次不是滿足,是饑渴,破劫劍意融合雷屬靈力後威力翻了一倍不止。一劍破金丹初期所有防禦,連靈力架構帶護體靈光帶血燈火焰一帶拆穿。book18.org
「四個築基加一個金丹。赤炎很快會發現這隊人沒回去。」凰漓收回鳳翼。book18.org
「那就讓他來。」周小邪擦掉劍上血跡,「本來也想找他。」book18.org
凌黛低頭看著朱焰的屍體。朱雀宗刑堂執事,法袍上繡著朱雀血羽紋,和當年赤元穿的一樣。她面無表情地踢了屍體一腳。book18.org
【并州城·上空血雲】時間:深夜·赤炎book18.org
血雲中心那個空洞忽然擴大。元嬰靈壓從空洞裡傾瀉下來,整個并州城的建築都在發抖。瓦片從屋頂滑落,土牆裂縫加大。book18.org
赤炎從血羽鷲背上站起來。周身的暗紅火焰從三丈擴到十丈,在城上空燒出一個巨大火環。book18.org
「殺了朱焰。」他聲音不大,但元嬰修為讓每個字都砸進城裡所有人的識海,「有意思。三個雜魚,一個金丹初期,一個金丹中期但本命珠碎了。還有一個築基後期。就這點人手敢在朱雀鐵騎圍城裡動手。」book18.org
他低頭,目光穿透雲層落在窄巷裡。book18.org
周小邪抬頭,和元嬰修士對上眼。book18.org
赤炎的面孔在火焰中若隱若現。五十多歲面容,眉毛頭髮全是火紅,眼白燒成暗金色。元嬰修為維持的容貌不會老,但他刻意保留了中年面孔。book18.org
「報名字。我不殺無名之輩。」book18.org
「周小邪。邪修。你赤元師弟死前最後一刻看到的臉,就是我。」book18.org
赤炎眉毛動了一下。赤元死在哪個人手裡朱雀宗一直沒查出來,只知道劍傷。現在這個人自己報名字。book18.org
「邪修。金丹初期。殺赤元。你怎麼殺的。」book18.org
「劍。」book18.org
「什麼劍。」book18.org
「破劫劍。」book18.org
赤炎沉默了一瞬。破劫劍意三個字在修仙界消失了三百年。當年破劫真君憑此劍意越級殺元嬰如砍瓜切菜,正道聯盟十七宗元嬰聯手才把他逼進癸水仙府深處。如果這個邪修真的繼承了破劫真君的劍意,book18.org
「破劫真君是你什麼人。」book18.org
「不認識。繼承了他留下的東西。」book18.org
赤炎背後的火焰環開始收縮。從十丈縮到三丈,但溫度翻了不止三倍。元嬰修士全力凝聚的朱雀天火可以把一座城燒成玻璃。book18.org
「三件事。第一,交出破劫劍意傳承。第二,交出天機閉環名單。第三,交出孫不換。」赤炎豎起三根手指,「交出來,你死得痛快。不交,并州城陪你一起燒。」book18.org
周小邪握著烈陽劍,劍身在朱雀天火的壓迫下開始泛金。劍靈不懼怕火,烈陽劍是天階圓滿,劍靈吞噬過古鳳天火,對朱雀天火有天然抗性。book18.org
破劫劍意在他經脈里加速循環。雷紋變體,雷劫劍意初窺,系統給他的新能力,對火屬功法克制力加四成。加上烈陽劍本身的火抗和破劫劍意拆解靈力架構的特性,打元嬰初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book18.org
「凰漓。凌黛。你們處理血羽鷲。金丹以下的交給你倆。」周小邪說。book18.org
「你呢。」凌黛盯著他。book18.org
「我打赤炎。」book18.org
「他是元嬰初期。你金丹初期。」book18.org
「赤元還是金丹後期。」周小邪笑了一下,「殺他的時候我築基。」book18.org
凰漓看著他側臉。鳳眸里有什麼東西在變。從枯葉秘境解封那天她就知道這男人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但金丹初期主動迎戰元嬰,不是賭命,是真的覺得自己能贏。book18.org
「本命珠碎了,不能幫你扛致命一擊了。」她說。book18.org
「不用扛。這次我扛他。」book18.org
烈陽劍劍靈發出一聲長鳴。銀灰龍鱗紋全部亮起,淡金邊在朱雀天火映照下灼燒般刺眼。book18.org
周小邪拔地而起。鳳翔九天身法展開,鳳翼凝實度百分之九十一,背後三色靈翼展開,冰藍、紫、金紅,對著赤炎直衝上去。book18.org
「找死。」赤炎五指張開,朱雀天火凝成一隻巨大火焰爪,從半空拍下來。元嬰修士一擊,火焰爪覆蓋範圍五十丈,躲不開。book18.org
周小邪沒躲。烈陽劍在前,破劫劍意裹著雷芒,一劍刺進火焰爪掌心。book18.org
雷劫劍意觸碰到朱雀天火的瞬間,天火的靈力架構開始瓦解。四十克制不是虛數,劍尖點中的那片火焰從內部開始崩散,裂紋沿著火焰爪蔓延,整隻爪子在三息之內碎成漫天火星。book18.org
赤炎眼神變了。一個金丹初期一劍破了元嬰的朱雀天火爪。book18.org
「破劫劍意。真的是破劫劍意。」book18.org
周小邪已經衝到離赤炎不到二十丈。在這距離上赤炎能看清這個邪修的臉,年輕,金丹初期,握劍的手很穩。不是不怕死,是手裡那把劍和那套劍意給足的信心。book18.org
赤炎雙手合十,朱雀天火在他掌心凝聚成實質,一把丈二長的火焰長矛。元嬰修士本命真火凝聚的武器,不靠架構,靠本源。破劫劍意能拆靈力架構,但拆不了火之本源。book18.org
火焰長矛脫手,旋轉著轟向周小邪。book18.org
烈陽劍迎面斬上去。劍刃和矛尖碰撞的瞬間,天空炸開一圈金紅衝擊波。并州城上空所有雲層都被推散,血羽鷲驚叫著四散飛逃。火焰長矛沒有當場瓦解,本源凝聚的東西拆起來慢得多。烈陽劍劍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切割矛尖,破劫劍意和朱雀本源火在空中僵持。book18.org
赤炎的另一隻手已經在蓄第二擊。元嬰修士靈力儲備是金丹期的近十倍,第一擊沒打死不代表第二擊扛得住。book18.org
地面。凌黛和凰漓出手了。book18.org
銅錢劍載著紫雷霆射入血羽鷲群,一劍削掉一頭築基後期的鷲頭。凰漓火鳳翼全開,赤淵蛟化回本體三丈長,龍火噴吐,把三頭血羽鷲同時點成火球。朱雀宗的金丹修士從鷲背上躍下,六個金丹,兩個圍攻凰漓,兩個圍凌黛,剩下兩個去追周小邪的退路。book18.org
窄巷變成了火海。民居土牆被烈焰烤得龜裂,崩塌聲和鳳鳴鶴唳混在一起。book18.org
天空。周小邪還在和火焰長矛僵持。烈陽劍已經把矛尖削掉一半,但赤炎的第二擊已經成型,這次是十二根火焰長矛,從十二個方向鎖定,沒有躲避空間。book18.org
「你能拆一根。拆十二根試試。」赤炎冷笑。book18.org
周小邪沒說話。識海里系統還殘留著上一次雙修的金光餘韻,丹田裡二百一十滴靈液在拚命運轉,金丹初期的極限正在被壓榨出來。破劫劍意全力輸出,劍尖上的紫芒越來越亮。book18.org
他想起沈天璣的話,「破劫劍意能瓦解'吞噬'概念的靈力架構。」book18.org
吞噬。不是火。book18.org
一個念頭閃過。book18.org
赤炎是朱雀宗。朱雀宗的核心功法是什麼?朱雀血脈,朱雀天火。但朱雀宗真正的殺手鐧不是火,是朱雀噬天訣,抽取別人血脈中的火焰本源來增強自身。這套功法和天機閉環一樣,核心架構是吞噬。book18.org
破劫劍意專門拆吞噬架構。book18.org
周小邪鬆手。烈陽劍自己飛到半空,劍靈控制劍身繼續切割火焰長矛。他空手對著十二根長矛飛來的方向,雙手結印。book18.org
不是劍訣。是沈天璣灌進他神識里的竹簡全卷核心符文,專門瓦解吞噬概念的破劫符印。竹簡上記載的破解方案不只是理論,有具體施展手法。book18.org
十二道符印同時彈出,分別撞上十二根火焰長矛。符印觸矛瞬間,每根長矛的朱雀天火開始從內部崩散。不是拆掉,是朱雀天火中的朱雀噬天訣成分被符印識別為吞噬架構,當場瓦解。book18.org
十二根火焰長矛在半空中碎成漫天火星。book18.org
赤炎退了一步。元嬰修士退了一步。book18.org
「你懂朱雀噬天訣。」book18.org
「不止懂。」周小邪握回烈陽劍,「我懂怎麼廢它。」book18.org
他從半空往下沖。鳳翔九天身法在空中劃出一道三色弧線,烈陽劍劍尖對準赤炎胸口朱雀噬天訣的功法烙印所在位置,竹簡全卷里有記錄,朱雀宗每個修煉此訣的修士胸口都有一個火焰形靈印,那靈印就是吞噬架構的節點。拆掉它,朱雀噬天訣就廢了。book18.org
赤炎第一次露出忌憚的表情。book18.org
「你找死!」他雙手推出,朱雀天火毫無保留地全部釋放。元嬰修為的火海從半空碾壓下來,并州城上半部分空氣被燒成真空,瓦片在千米外開始熔化。book18.org
周小邪穿過火海。癸水源根的水屬靈力裹在體表,冰藍星環保住全身,古鳳天火在體外撐開第二層防護,破劫劍意在身前撕開一條通道。穿過火海時衣衫燒焦了半邊,左臂皮膚被燙出一片水泡,但劍沒有偏,對準赤炎胸口的功法烙印刺下去。book18.org
劍尖刺入火海。book18.org
功法烙印在赤炎胸口正中央,一個巴掌大的火焰形靈印,三百年來凝而不散,是朱雀噬天訣的樞紐。book18.org
烈陽劍劍尖點中靈印。book18.org
破劫劍意灌進去。book18.org
赤炎慘叫了一聲,元嬰修士的慘叫,聲音在靈壓加持下震碎了并州城所有玻璃。他胸口火焰形靈印開始龜裂,裂紋沿著靈印紋路蔓延,每裂一條,朱雀噬天訣的力量就流失一成。三百年的吞噬積累,被破劫劍意從架構層面一道一道拆掉。book18.org
但元嬰修士的臨死反擊也來了。赤炎右手化作火焰刀,直接戳進周小邪左肩,貫穿。不是靈力化形,是真的把他的手掌變成了火刀。朱雀天火沿著血管往裡燒,冰藍星環在左肩結了一層冰壁擋住火勢蔓延,但左肩已經被烤焦了。book18.org
兩個人同時從半空墜落。book18.org
凰漓飛上半空接住周小邪。赤淵蛟龍尾掃開追擊的兩名金丹修士。book18.org
凌黛看到周小邪左肩被貫穿。她一劍逼退面前金丹,銅錢劍迴轉去截那兩個追過去的人。book18.org
赤炎砸在城牆上,城牆塌了一段。他胸口火焰形靈印碎裂,朱雀噬天訣報廢,三百年的吞噬積累一朝散盡。元嬰修為還在,但不穩定,吞噬架構瓦解後靈力體系需要重建,不是幾息能完成的。book18.org
赤炎從城牆上爬起來。胸口靈印碎痕往外滲的不是血,是潰散的朱雀天火,像熔岩一樣順著胸口淌下來燒穿法袍。元嬰靈壓還在,但時強時弱,像破損丹爐漏氣。book18.org
「邪修。」他盯著被凰漓接住的周小邪,「你廢我朱雀噬天訣。朱雀宗三百年傳承斷在你手裡。」book18.org
周小邪捂著左肩。手指縫裡往外淌血,焦黑燒傷和鮮血混在一起。他握著烈陽劍,劍尖還指著赤炎。book18.org
「不止。火鳳宮三百條命。凌震一條命。十七宗名單上所有人。一宗一宗還。」book18.org
赤炎大袖一揮。血雲開始往南退,朱雀鐵騎撤退了。不是打不過,是主將功法被廢,繼續消耗下去剩下六個金丹可能全折在這裡。book18.org
血羽鷲載著殘餘鐵騎升空,血紅雲層開始往南收縮。book18.org
赤炎在城牆上站了片刻,最後看了一眼周小邪。book18.org
「你廢我功法。朱雀宗會傾全宗之力殺你。不只是我。朱雀山上還有三個元嬰。元嬰後期宗主朱雀子出關後,整個修仙界誰也保不住你。」book18.org
說完化一道火光飛入雲層。book18.org
血雲撤出并州城上空。月光重新照下來,照在滿城狼藉上。城牆塌了一段,窄巷那一片民居燒成廢墟,空中還飄著朱雀天火殘餘的火星,像血紅色的螢火蟲慢慢飄落。book18.org
【凌黛舊居·裡間靈堂】時間:黎明book18.org
油燈快燒乾了。火苗一跳一跳,隨時要滅。book18.org
周小邪坐在床板上,左肩纏滿繃帶。蘇晚不在,凰漓給他處理傷口,火鳳血脈對燒傷有天生感應,能引導殘留朱雀天火從傷口裡排出來。燒焦的死皮被剝掉,底下新肉在靈力催動下慢慢長。book18.org
凌黛站在床邊,手裡握著那枚雷紋幣。book18.org
「你說赤炎功法被廢。」book18.org
「朱雀噬天訣。他三百年吞噬積累全被拆了。修為還在元嬰初期,但能用的戰力現在只有金丹後期左右。重建靈力體系至少三五十年。」book18.org
「所以你沒打死他。」book18.org
「打不死。差一個境界。能廢他功法已經是破劫劍意克制的關係。」周小邪動了動左肩,疼得抽了口氣,「他回朱雀山搬救兵。朱雀宗四個元嬰,宗主朱雀子元嬰後期在閉關。如果真把他引出來,得另想辦法。」book18.org
凌黛沒說話。她在床板邊上跪下來,把雷紋幣放在父親遺骨旁邊。book18.org
「爹。今晚殺了朱雀宗一個金丹初期執事。廢了朱雀宗刑堂大長老朱雀噬天訣。你遺骨在靈堂里,女兒去殺你的人廢在你面前。」book18.org
磕了三個頭。book18.org
這次磕完,眼淚沒掉。book18.org
凰漓給周小邪綁緊繃帶最後一結,直起腰來。book18.org
「朱雀宗傷了根基。但正道聯盟不止朱雀宗。還剩七家沒確認的,加上天劍宗萬花谷碧雲宗烈陽殿玄水宮丹霞山御獸門。赤炎回去一說,正道聯盟會派元嬰聯軍來。」book18.org
「所以我們得比他們快。」周小邪站起來,左肩疼得一整條臂都麻了,「冀州。先找趙義拿名單,再找楊玄拿雷紋模具。兩件事做完,如果正道聯盟追上來,我們手裡有名單就是他們的催命符。」book18.org
凌黛站起來。book18.org
「天亮就走。」book18.org
油燈滅了。最後一縷青煙從燈芯上升起,在晨光里轉了個彎散開。book18.org
裡間的木床上凌震遺骨安靜躺著。窗外第一道陽光穿過蟲蛀窗紙,在白骨上照出米粒大的光斑。紫電豹在城外枯葦盪吼了一聲,雷息穿透晨霧傳到舊居,舊銅錢劍在劍鞘里嗡嗡響了一下,像替故主應了一聲。book18.org
凌黛背上父親遺骨的包裹,又緊了緊系在胸前的舊銅錢劍。紫電豹已從枯葦盪趕來,在巷口等她。book18.org
凰漓率先推開門,鳳翼在晨光里展開一道金紅的弧。book18.org
周小邪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供桌上那盞滅掉的油燈。book18.org
「走吧。冀州。」book18.org
# 第62章book18.org
【并州→冀州·界河渡口】時間:清晨·出發book18.org
晨霧還沒散。并州城外枯葦盪的蘆葦在風裡搖晃,葦稈上還掛著昨晚朱雀天火燎過的焦痕,一縷一縷黑煙從焦稈上升起來混進霧氣里。book18.org
紫電豹在渡口邊踩爪子,金丹妖獸的體重壓得木板棧橋咯吱響。豹背上馱著凌黛父親的遺骨包裹,用防水油布裹了三層。凌黛坐在豹背上,舊銅錢劍橫在膝頭,眼睛看著界河對岸。book18.org
冀州在河那邊。霧氣里只看得見對岸黑黢黢的山脊線。book18.org
凰漓從并州城裡掠出來,落上棧橋。赤淵蛟縮小盤在她髮髻上,龍角幽藍冷光斑消退得只剩淡影,變異之力拔除五成後蛟身輕快了不少。book18.org
「城裡的朱雀宗分壇燒了。赤炎撤得倉促,分壇里留了不少東西。」凰漓攤開手,掌心一枚玉簡,「赤炎和朱雀山之間的傳訊記錄。裡面有金鱗閣的消息。」book18.org
周小邪接過玉簡貼額頭。靈力探入,赤炎的傳訊記錄一行行浮出來:book18.org
> 金鱗閣冀州分閣鑒寶師趙義,於本月已向總閣遞交辭呈。辭呈中附有一份名單副本,聲稱掌握了正道聯盟十七宗參與天機閉環滅口的證據。金鱗閣總閣主已下令將趙義軟禁在冀州分閣,等待朱雀宗派人押解回山。book18.org
> 趙義在軟禁期間啟動了分閣地下密室的封禁陣法,把自己反鎖在裡面。金鱗閣的人進不去。需要朱雀天火強行熔穿禁制。book18.org
最後一條傳訊時間是昨天。book18.org
「趙義把自己鎖在金鱗閣地下密室。」周小邪放下玉簡,「金鱗閣把他軟禁了,等朱雀宗去押人。但赤炎在并州被我們拖住,押解的人還沒到。所以趙義還活著,還在地下密室。」book18.org
「金鱗閣總閣主下令軟禁趙義。」凌黛蹙眉,「金鱗閣自己就在名單上。他們軟禁趙義不是為了審他,是為了滅口。」book18.org
「對。軟禁只是做樣子。等朱雀宗來押人的路上,可能會安排意外。」book18.org
凰漓把玉簡收回去。「冀州金鱗閣有幾個修士。」book18.org
「分閣通常配一個元嬰初期分閣主,兩個金丹後期護法,再加築基執事若干。元嬰初期分閣主如果親自出手熔禁制,趙義撐不到現在。可能是分閣主不在冀州,或者有其他原因。」book18.org
「跟朱雀宗打的時候趙義還沒死。現在赤炎被廢,朱雀宗一時半會派不出新的押解隊伍。金鱗閣總閣如果等不及,可能會命令分閣主直接動手。」凰漓看著對岸,「時間不多了。」book18.org
紫電豹低吼了一聲。豹尾在棧橋上甩了一下,抽斷一塊木板掉進河裡。book18.org
「走。」周小邪躍上棧橋,「界河不寬,飛過去。」book18.org
【冀州城·東城門】時間:同日午時book18.org
冀州城比并州大三倍不止。城牆高五丈,青磚砌成,城門樓掛金鱗閣的匾額,三足金蟾浮雕在匾額上吐銅錢。冀州是金鱗閣的勢力範圍,城裡最大的商會、拍賣行、鑒寶閣全是金鱗閣的產業。book18.org
城門口排了長隊。進城要驗身份玉牌,交五枚下品靈石。守城門的是金鱗閣執事,築基後期,袖口繡金蟾紋。book18.org
周小邪三個人沒用真身份。一人貼了一張易容符,修為壓到築基初期。紫電豹縮小成家貓大小窩在凌黛懷裡,毛皮上紫電全收斂,看著就是只普通紫毛貓。book18.org
進城沒人攔。book18.org
冀州城的氣味和并州不同。并州有枯葦盪的泥腥味和風沙味。冀州全是錢味。街道兩邊全是商鋪,丹藥鋪、法器鋪、符籙鋪、靈材鋪,每家鋪子門口都掛著金鱗閣的銅錢標記。街面上鋪青石板,磨得光滑發亮。book18.org
「金鱗閣分閣在哪。」凌黛壓低聲音問。book18.org
「城中心。三足金蟾樓。」周小邪抬頭看向城中心方向。冀州城建築群高處有一座六層樓閣,琉璃瓦頂在日光下反金鱗光澤。那就是金鱗閣分閣總部,冀州最高的建築。book18.org
「直接去?」book18.org
「先住店。金鱗閣分閣有元嬰初期坐鎮。赤炎被我廢了功法但消息估計已經傳到冀州了。我們三個的臉可能已經被金鱗閣認準。先摸清分閣情況,夜裡再潛進去。」book18.org
【冀州城·悅來客棧】時間:當日傍晚book18.org
客棧在天字三號房。窗戶對著三足金蟾樓,能看到樓頂琉璃瓦的反光和一隊隊巡邏的金鱗閣執事。分閣守衛比平時多了一倍,門口站了四個築基後期,樓頂還有兩個金丹初期在來回巡視。book18.org
周小邪放下窗板只留一條縫。book18.org
「正常守備不會這麼嚴。趙義鎖在地下密室的事應該已經傳開了。分閣增加守衛,可能是總閣下了死命令,也可能是分閣主終於要出手熔禁制了。」book18.org
「如果分閣主是元嬰初期,直接潛進去等於送死。」凰漓坐在床沿,赤淵蛟從髮髻游下來盤在膝頭,「你有什麼辦法。」book18.org
「趙義反鎖密室的禁制是金鱗閣自己的陣法。金鱗閣陣法有個特點,認血脈不認人。鑒寶師的血脈權限僅次於分閣主。趙義鎖了密室,分閣主想進去只有兩種方式,殺了趙義血脈失效陣法自解,或者用外力熔穿禁制。赤炎不在,分閣主如果用元嬰真火熔禁制,至少需要三天。」book18.org
「所以趙義還能撐三天。」凌黛說。book18.org
「最少。也許更長。分閣主不是朱雀宗的人,他的真火沒有朱雀天火那麼霸道。熔金鱗閣禁制,可能五天都熔不穿。」周小邪在窗邊椅子上坐下來,左肩的繃帶在動作中牽動傷口,他皺了皺眉,「所以我們有一到三天時間。但得先搞清楚分閣內部結構。密室在哪,守衛多少,分閣主什麼修為什麼功法。」book18.org
凰漓站起來走到窗邊。鳳眸透過窗縫盯著三足金蟾樓。book18.org
「我去探。火鳳血脈可以化火潛入,金丹中期進金丹後期識覺範圍內有風險,但元嬰初期如果在閉關熔禁制,應該顧不上去掃外圍。」book18.org
「你本命珠碎了。」book18.org
「所以只是探路,不打架。」凰漓偏頭看他,「探路這種事除了我誰去?你肩傷沒好,凌黛築基後期,赤淵蛟目標太大。」book18.org
周小邪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不回來我去找你。」book18.org
「行。」book18.org
凰漓沒從窗戶走。她從房門出去,下樓,穿過街巷。在一條沒有人的巷子裡化為一道極細的火線,貼著牆根往三足金蟾樓方向游去。火線細如髮絲,在傍晚昏光里幾乎看不見。book18.org
【冀州城·悅來客棧·天字三號房】時間:入夜book18.org
油燈點上。book18.org
凌黛坐在床邊,把父親的遺骨包裹從紫電豹背上解下來,靠牆放好。紫電豹恢複本體趴在她腳邊,豎瞳半闔著盯房門。book18.org
周小邪坐在桌邊,烈陽劍出鞘擱在桌面上。劍靈在劍身里慢慢遊動,龍鱗紋在油燈光里一明一暗。他用靈力探查左肩傷勢,癸水源根的水屬靈力在傷口裡緩緩洗刷朱雀天火殘留。book18.org
「肩傷多久能好。」凌黛問。book18.org
「皮肉傷三天。朱雀天火燒進去的火毒要排乾淨,大概五天。但破劫劍意克制火屬,火毒排得比正常快。可能後天就差不多了。」book18.org
「後天。那時候冀州的事可能已經完了。」book18.org
周小邪笑了一下。「你信不過我帶傷打架。」book18.org
「不是信不過。」凌黛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左肩繃帶,「昨晚你穿火海的時候,我在下面看著。你左肩被貫穿,掉下來的時候我以為你死了。」book18.org
「沒死。」book18.org
「知道沒死。」她伸出手指碰了碰繃帶邊緣的燒傷皮膚,觸感粗糙,焦痂還沒脫落,「但那一瞬間以為。」book18.org
窗外街巷傳來更夫敲梆聲。兩短一長,戌時正。book18.org
凌黛收回手指。轉過身去倒茶,後背對著他。book18.org
「趙義拿到名單後為什麼不自保。他是金鱗閣鑒寶師,知道金鱗閣在名單里,為什麼還要向總閣遞交辭呈。直接帶著名單跑不是更安全。」book18.org
「因為他有底線。」周小邪說,「在枯葦盪見到他收屍的時候,他收得不甘。一個有底線的人,不會只想著自保。他會想把事情捅出來。」book18.org
「然後被自己宗門軟禁。」凌黛把茶杯放在桌上,紫眸在油燈光里沉著,「底線這東西,有時候會害死人。」book18.org
「所以你的意思是。」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凌黛轉過來,「如果你也有底線,不要一個人扛。」book18.org
窗外一道火光從巷子裡掠進窗戶。凰漓回來了。book18.org
火線在室內重新凝聚成人形。赤淵蛟從她袖口鑽出來,蛟尾在桌面上拍了拍。凰漓臉色不太好,本命珠碎裂後再化火潛行對丹田負擔比平時大,額頭有細汗。book18.org
「三足金蟾樓共有六層。地面五層,地下一層。地下密室在負一層正中央,青金石禁制門。門前守了兩個金丹後期護法。分閣主在第六層閉關熔禁制,元嬰初期,功法是金土雙屬。樓內金丹執事總共八人,築基執事三十餘人。」凰漓端起周小邪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趙義還活著。我能感應到地下密室里有人類靈力波動,頻率穩定。但禁制強度在下降,分閣主熔禁制的速度比預計快。可能兩天就熔穿了。」book18.org
「所以我們的時間只有兩天。」周小邪手指在桌面上敲。book18.org
「而且有個問題。」凰漓放下茶杯,「地下密室只有一個入口。門前兩個金丹後期護法二十四小時輪守。入口處還有三重禁制,全是金鱗閣最高級別的金蟾鎖靈陣。別說金丹初期,就算元嬰初期硬闖也要半柱香才能破開。半柱香足夠分閣主從六樓下來把你碾成灰。」book18.org
沉默了片刻。燈花炸了一下。book18.org
「有沒有其他方式進密室。」凌黛問。book18.org
「只有一個。」凰漓說,「拿到金鱗閣鑒寶師的血脈令牌。趙義的也行,其他鑒寶師的也行。金鱗閣地下密室的禁制認血脈不認人,鑒寶師以上級別的血脈令牌可以直接開門。」book18.org
「趙義的血脈令牌在誰手上。」book18.org
「應該在他的物品里。他被軟禁時令牌可能被收繳了。也可能自己藏起來了。如果在趙義自己手上,密室反鎖時令牌跟他在裡面,外面誰也拿不到。如果在分閣主手上,那就更拿不到。」book18.org
周小邪站起來走到窗邊。三足金蟾樓的琉璃瓦在夜色里反著月光,樓頂兩個金丹巡視的身影來回走動。book18.org
「鑒寶師不止趙義一個。冀州分閣有幾個鑒寶師。」book18.org
「三個。趙義被軟禁,還剩兩個。一個叫錢通,金丹初期,負責法器鑑定。一個叫林秀,築基後期,女修,負責丹藥鑑定。」book18.org
「林秀。」周小邪重複這個名字。book18.org
「你想從林秀身上拿血脈令牌。」凰漓皺眉,「她是築基後期,拿她的令牌不難。但她不會配合。金鱗閣鑒寶師對自己宗門很忠誠。」book18.org
「不是一個忠誠問題。她如果知道金鱗閣在正道聯盟名單里,知道自己宗門參與滅口天階靈根持有者,還會不會忠誠。」book18.org
「你打算告訴她真相。」book18.org
「不只告訴她。把名單給她看。孫不換招的口供,赤炎的傳訊記錄,竹簡全卷的推演結果。」周小邪轉身,「如果一個築基後期的女修知道這些以後還站在金鱗閣那邊,那她不是蠢就是壞。如果她不站那邊,我們多一個內應。」book18.org
凰漓想了想。book18.org
「林秀今晚在哪。」book18.org
「在分閣。但她每天卯時會出分閣去城東靈材市場採購鑑定用的丹藥材料。那時候是動手時機。明天卯時。」凰漓說。book18.org
「就明天。」book18.org
【冀州城·悅來客棧·天字三號房】時間:深夜book18.org
凰漓坐在窗邊打坐。赤淵蛟纏在腕上,龍火緩緩滲進她丹田幫本命珠碎片溫養。碎裂的珠子在她丹田裡被靈力裹著,每天靠赤淵蛟的龍火和自身鳳炎慢慢修補。book18.org
凌黛在床角睡熟了。紫電豹盤成一大團紫毛裹在她身邊,豹尾搭在她腳踝上。她的手即使在睡夢中也握著那枚雷紋幣。book18.org
周小邪沒睡。坐在桌邊反覆看那枚赤炎的傳訊玉簡,把裡面每條傳訊記錄都過了一遍。正道聯盟的成員知道哪些,不知道哪些。金鱗閣總閣主下令軟禁趙義的時間是七天前,那時候赤元已經死了,孫不換還沒進夾石溝。正道聯盟對竹簡合一的事可能還不知道,但對名單泄露很警惕。book18.org
如果趙義把名單交給了別人呢?book18.org
這個假設一出來,腦子裡很多東西開始重新拼接。book18.org
趙義在枯葦盪替正道聯盟收屍時,周小邪見過他一面。當時趙義拿著那枚玉簡,裡面有剩下八家的名單。他在收屍時表現得不甘,但沒有表現出恐懼。一個手裡握著十七宗滅口證據的人,不應該那麼平靜。book18.org
除非他已經把證據給了別人。book18.org
或者正在給別人的路上。book18.org
周小邪放下玉簡。轉頭看凰漓。book18.org
「凰漓。」book18.org
她睜開眼。鳳眸在月光里泛淡金。book18.org
「如果趙義在軟禁之前已經把名單副本發出去了,收件人會是誰。」book18.org
凰漓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楊玄。」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凌震是趙義的舊識。凌震死前把雷紋幣藏在紫電豹肚子裡,而紫電豹在枯葦盪等了這些年。趙義去枯葦盪收屍,不是偶然。他可能一直在找凌震的遺物。找到以後發現凌震手裡也有證據,於是他決定站出來。」凰漓頓了頓,「如果他要發副本,最應該發給的人就是凌震的師弟楊玄。楊玄是煉器師,在冀州有藏身之處。有本事保住證據。而且和正道聯盟有血仇。」book18.org
「所以找到楊玄,可能同時找到名單副本和雷紋模具。」book18.org
「前提是趙義真的發了。」book18.org
周小邪把玉簡收進儲物袋。book18.org
「明天卯時先拿林秀的血脈令牌。拿到令牌進密室見趙義。見了他一切清楚。」book18.org
凰漓重新閉上眼睛。book18.org
窗外三足金蟾樓的燈光在夜色里閃了一下。第六層的窗戶里透出一絲暗紅色光芒,分閣主的真火正在熔禁制。熔得很慢,但一直在熔。book18.org
【冀州城·城東靈材市場】時間:次日卯時book18.org
天色未明。靈材市場剛開門,攤販正在擺貨。靈草靈果靈礦在貨攤上堆得滿滿當當。幾個早起購貨的修士在各攤位間走動。book18.org
林秀從三足金蟾樓出來,一身淡綠窄袖長裙,臂彎挎竹籃。築基後期修為,靈根偏木屬,善長辨識靈藥年份和藥性。她是冀州分閣最年輕的鑒寶師,四十歲就拿了鑒寶師資格,在金鱗閣體系里算得上年輕有為。book18.org
她每天卯時準時來市場。固定路線:先看東排靈草攤,再看中排丹砂攤,最後在西門旁邊的小攤買靈泉水和煉丹輔料。book18.org
今天東排的靈草攤剛擺上貨,她彎腰捏起一株五十年份的紫雲芝對著晨光看色澤,竹籃放在腳邊。book18.org
一柄劍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抵住她後腰。劍尖未出鞘,但劍鞘上傳來的靈力波動讓林秀脊背僵直。book18.org
「林鑒寶師。別聲張。我不是來殺你的。」男人的聲音在她耳後,壓得很低,「赤炎在并州被我廢了朱雀噬天訣,朱雀鐵騎昨晚剛撤。你如果覺得分閣那兩個金丹護法能攔住我,你就喊人。如果不想死,跟我走。」book18.org
林秀手指還捏著紫雲芝。晨光透過菌蓋照在她手上,手指很穩,沒發抖。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周小邪。邪修。」book18.org
林秀沉默了一息。她聽說過這個名字。昨晚赤炎的傳訊記錄在分閣內部已經傳開了,一個金丹初期的邪修廢了元嬰初期的朱雀宗刑堂大長老。整個冀州分閣的高層都在討論這件事。book18.org
她放下紫雲芝。彎下腰慢慢提起竹籃。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市場後面的茶棚。」book18.org
【靈材市場後·露天茶棚】時間:卯時末book18.org
露天茶棚用四根竹竿支塊帆布,兩張舊木桌。老闆還沒來上工,棚里只他們三個,周小邪、林秀,凰漓靠在棚外竹竿上放風。book18.org
林秀坐在木凳上,竹籃放在腳邊。淡綠長裙料子在晨光里有點透,能隱約看到膝蓋的輪廓。面容清秀,眼角有細紋,四十歲築基女修的正常痕跡。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常年接觸靈藥染出了淡黃色藥漬。book18.org
「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她開門見山。book18.org
「血脈令牌。進地下密室見趙義。」book18.org
「趙義被分閣主下令軟禁。你要見他,就是和金鱗閣為敵。」book18.org
「金鱗閣已經是我的敵人了。」周小邪把一枚玉簡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這個。」book18.org
林秀拿起玉簡貼額。片刻後臉色變了。孫不換的口供清清楚楚,金鱗閣在正道聯盟十七宗名單里,參與鑑定天階靈根持有者身份,為滅口提供情報,直接參與火鳳宮滅門和癸水仙府前府主陸沉淵的死亡。book18.org
她放下玉簡。手指壓在桌沿上,指節發白。book18.org
「這是汙衊。」book18.org
「孫不換是厚土門掌門。正道聯盟核心成員。他現在在我手裡,元嬰本源被我剜了。他供出十七宗名單時只求我把元嬰本源還他。你如果覺得他汙衊金鱗閣,你告訴我為什麼正道聯盟要殺所有天階靈根持有者。」book18.org
林秀沒說話。book18.org
「天機閉環推演模型有缺陷。天階靈根根本不會互相吞噬。正道聯盟十七宗知道真相,仍然用這個藉口殺人。火鳳宮三百條命。癸水仙府前任府主陸沉淵。并州凌震。還有所有沒來得及成長的天階靈根持有者。」周小邪往前傾了傾,「金鱗閣負責鑑定天階靈根身份,把鑑定結果交給朱雀宗。沒有金鱗閣,正道聯盟殺不了那麼准。」book18.org
林秀的手指從桌沿移開,放在膝蓋上。竹籃里的靈草散發出淡淡藥香。她低頭看著籃子裡那株紫雲芝。book18.org
「我不知道這些。」book18.org
「現在知道了。還覺得是汙衊嗎。」book18.org
「趙義是不是也知道。」book18.org
「他手裡有名單。他可能是金鱗閣里第一個選擇站出來的人。」book18.org
林秀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嘴角沾一點苦澀。book18.org
「趙義是我師兄。同門學鑑定。他比我早十年進金鱗閣。七天前他遞交辭呈時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林秀,如果有一天金鱗閣要你做個選擇,你選做人還是選做鑒寶師。」book18.org
「你怎麼回的。」book18.org
「我說做鑒寶師就是為了做人。」林秀抬起頭,「現在我知道他什麼意思了。」book18.org
她從袖子裡取出一枚銅錢。不是錢幣,是身份令牌,正面刻三足金蟾,背面刻她的名字和鑒寶師品級。book18.org
「這是我的血脈令牌。拿著它去地下密室,禁制認牌不認人。但有個問題。進密室需要鑒寶師本人激活令牌。你得帶我一起去。」book18.org
「帶你去,等於也把你拖進來。你會成為金鱗閣的叛徒。」book18.org
林秀把紫雲芝從籃子裡拿出來放在桌上。菌蓋在陽光下泛紫色珠光。book18.org
「師兄在裡面鎖了七天。分閣主熔禁制熔了七天。總閣下令殺他滅口。我每天在外面採購靈藥,假裝一切正常。」她手指捏住紫雲芝的菌蓋,指甲陷進菌肉,「這七天沒睡過一個整覺。」book18.org
她把血脈令牌放在紫雲芝旁邊。book18.org
「帶我進去。我去救師兄。」book18.org
【三足金蟾樓·外圍】時間:同日午時book18.org
金鱗閣分閣主還在第六層熔禁制。暗紅真火透過窗戶照出來,把樓頂琉璃瓦映成血色。兩個金丹後期護法守在負一層密室入口,樓內築基執事輪值巡邏。book18.org
林秀拿著竹籃走在前面,步伐和平常一樣,不緊不慢。守大門的築基執事看到她,點頭哈腰讓開路。林秀每天這個時候採購回來入庫,誰都習慣了。book18.org
周小邪和凰漓跟在林秀身後五步,穿著金鱗閣執事的外袍。袍子是昨晚凰漓潛入分閣時順手帶出來的,築基執事的普通黑袍,罩在身上不太合身但勉強能混。凌黛留在客棧看守遺骨,紫電豹跟她守後備。book18.org
穿過一樓大廳。鑒寶櫃檯後面坐著一個金丹初期的值班鑒寶師,看到林秀只抬了下眼皮沒在意。繼續翻手上的帳本。book18.org
林秀穿過大廳走向後堂。後堂往下一層的樓梯口守著兩個築基執事。看到她來,兩人對看一眼。book18.org
「林鑒寶師。地下密室區域戒嚴,分閣主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book18.org
「我知道。我來送鑑定材料給守門的兩位護法。分閣主批的。」林秀從竹籃里抽出一張靈簽,分閣主的火焰印章在上面燒了個焦印。靈簽是昨晚凰漓潛進來時偽造的。book18.org
兩個築基執事接過靈簽檢查了片刻。火焰印章是真的,金鱗閣沒人能偽造分閣主的朱雀火印。他們交換眼神,讓開樓梯口。book18.org
林秀走下樓梯。周小邪和凰漓低著頭跟在她後面。樓梯盤旋往下,青金石牆面上刻滿金蟾紋路,每條紋路都在發淡光。越往下靈壓越沉厚,負一層的金蟾鎖靈陣把整個地下空間裹得密不透風。book18.org
到達負一層。青石走廊不長,盡頭是一扇青金石巨門,門面刻著一隻巨大的三足金蟾浮雕,蟾嘴銜一枚銅錢。門前左右各站一個金丹後期護法,法袍袖口三道金蟾紋,氣息沉厚,正在低聲交談。book18.org
兩個護法看到林秀,同時停止說話。book18.org
「林鑒寶師。」左邊那個開口,語氣有幾分意外但不算警惕。林秀是他們熟面孔,每天在分閣里進進出出,誰也不會防一個築基後期的女修。book18.org
「兩位護法辛苦。」林秀從竹籃里取出一壺靈茶和兩個玉杯,「分閣主讓我來送些茶點。熔禁制還要一兩天,讓二位不要鬆懈。」book18.org
她把茶壺放在走廊當中的石台上。倒了兩杯,茶湯碧綠茶香沁人。book18.org
兩個護法接過茶杯。左邊那個低頭嗅茶香。book18.org
在那一瞬間周小邪出劍。book18.org
烈陽劍從鞘中拔出,破劫劍意裹著雷芒,劍尖直指左邊護法後頸。鳳翼展開聲同時響起,凰漓從林秀身後掠出,火鳳翼掃向右邊護法。book18.org
左邊護法反應極快,茶杯脫手轉身雙手結印,金鱗閣金土雙屬功法化作金色護盾擋在身前。但劍尖已經到了。破劫劍意撞上金盾,靈力架構瓦解,金盾裂開,劍尖穿過碎片刺進護法左肩,劍鋒一轉橫切咽喉。book18.org
血濺上青金石牆壁的金蟾浮雕。book18.org
右邊護法被凰漓鳳翼捲住,赤淵蛟從她髮髻躥出化為三丈蛟身纏上護法腰腹,龍火噴出裹住他護體靈光。凰漓五指化爪抓進他胸口,火鳳真火沿著經脈往裡燒。護法慘叫,金土靈力翻湧著抵抗火焰,但赤淵蛟的龍火和凰漓的鳳炎疊加在一起把金盾燒融,護法整個人在雙重火焰里從內到外被燒穿。book18.org
十二息。兩名金丹後期護法死在負一層。book18.org
林秀端著茶壺站在原地。淡綠長裙上濺了幾點血跡,手指握著壺把,指節白著。她沒有尖叫也沒有顫抖。只是把茶壺放回石台,從袖子裡取出血脈令牌。book18.org
「門禁制認血脈令牌。我來開。」book18.org
她走到青金石巨門前,令牌按進三足金蟾嘴裡的銅錢凹槽。靈力注入血脈令牌表面開始發光。三足金蟾浮雕的蟾眼亮起淡金光芒,整扇門發出沉悶的震顫聲,緩緩向內打開。book18.org
密室不大。四壁全是青金石,沒有窗,只有牆上一盞長明燈發微黃光。室內一張石床,一張石桌,石桌上堆滿了散落的玉簡、符紙和筆墨。一角放了個凈桶。book18.org
趙義蜷在石床上。七天沒換的灰布袍皺成一團,頭髮黏在額頭上,胡茬冒了滿臉。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但眼神很清醒,甚至比在枯葦盪時更清醒。右手纏著繃帶,血跡從繃帶里滲出來,他自己割開手腕放血激活密室封禁陣法的最高權限。手腕傷口還沒癒合,纏帶血已經乾了發黑。book18.org
「師兄。」林秀快步衝進去,抓住趙義的手。book18.org
趙義轉頭看她。先是皺眉,然後目光越過她看向門口,一個穿金鱗閣執事袍的年輕男人,一個紅衣女人,和那柄還沒歸鞘的烈陽劍。book18.org
「周小邪。」趙義沙啞開口,「你怎麼找到這的。」book18.org
「先出去。出去再說。」周小邪環顧密室。石桌上那些散落的玉簡,每一枚都可能是名單副本。他袖子一掃,所有玉簡符紙通通收入儲物袋。book18.org
「分閣主在六樓熔禁制。你們殺守門護法,他應該感應到靈力波動了。」趙義說到一半忽然頓住,抬頭看屋頂。book18.org
比他說得快。屋頂傳來靈壓震盪,元嬰初期的氣息從六樓往下壓,像一整座山壓在三足金蟾樓的骨架上。分閣主停止熔禁制了。book18.org
「走。」凰漓展開鳳翼裹住所有人,「凌黛在外面接應。」book18.org
火鳳化光沿著樓梯往上沖。book18.org
【三足金蟾樓·大廳】時間:午時·突圍book18.org
化光衝出地下樓梯口時大廳已經變了樣。所有櫃檯推倒壘成了臨時防禦工事,八個金丹執事圍成扇形堵住大門,築基執事三十餘人分散在兩側。大廳正中央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金鱗閣冀州分閣主,錢萬鈞。book18.org
元嬰初期。身材矮胖,兩鬢斑白,穿金元寶紋樣大綢袍。雙手背在身後,手指間繞一枚金光流動的銅錢。銅錢在他指尖時快時慢地旋轉,每轉一圈大廳里的靈壓就沉一分。他剛從六樓下來,髮髻微亂,衣袍上還有熔禁制時濺落的青金石碎屑。book18.org
「周小邪。」他開口時指間銅錢停住了,「廢了赤炎朱雀噬天訣的邪修。帶著本命珠碎裂的火鳳宮宮主。還有一個築基後期的雷修。就這點人闖我金鱗閣分閣,殺我兩個金丹護法,劫我要犯。」book18.org
銅錢忽然從他指間飛出去,在半空中化為一面金盾,擋在大門前面。金土雙屬,元嬰真元凝聚的盾牌,表面流動的金光織成鎖靈紋路。book18.org
「你以為能走得了?」錢萬鈞抬了抬下巴。book18.org
周小邪握緊烈陽劍。破劫劍意在經脈里加速,雷劫劍意變體對火屬有克制但對金土雙屬沒有克制加成。元嬰初期的金土雙屬修士,防禦力是同階元嬰里最強的。破劫劍意能拆靈力架構,但元嬰真元凝聚的防禦拆起來比朱雀天火更慢。book18.org
「赤炎被我廢了功法。」周小邪說,「你也想試試。」book18.org
「赤炎是火屬,朱雀噬天訣的架構被你破劫劍意克制。我是金土雙屬。我的功法架構沒有吞噬成分。你拆不掉。」book18.org
錢萬鈞的金盾光芒更盛。大廳地面開始震動,青石板從中間往兩邊裂開,裂縫裡湧出金土混合的靈力,像液化的金屬一樣往所有人腳踝纏過來。book18.org
凰漓鳳翼掃出火焰,火牆將咬住腳踝的金土靈力暫時逼退半尺。但只逼退了半尺。元嬰修士的靈力儲備是她的近十倍,硬耗下去火牆撐不過三十息。book18.org
趙義忽然從凰漓的鳳翼里掙出來站在大廳里。七天軟禁讓他的腿發軟站不太穩,他扶著倒地的櫃檯。book18.org
「閣主。停手。」book18.org
錢萬鈞的眼神落在趙義身上。book18.org
「趙義。你背叛金鱗閣還有資格叫我停手。」book18.org
「背叛金鱗閣的是您。」趙義沙啞聲音在大廳里有種破爛的穿透力,「正道聯盟十七宗名單上金鱗閣排在第四。火鳳宮滅門,癸水仙府前府主陸沉淵被殺,并州凌震被滅口,全是金鱗閣提供的天階靈根鑑定報告。沒有金鱗閣,正道聯盟殺不了那麼准。這是您簽的字。」book18.org
「我手裡有證據。」趙義從袖子裡摸出一枚玉簡舉過頭頂,手腕割開的傷口在動作中重新裂開,血沿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大廳青石板上,「正道聯盟十七宗滅口天階靈根持有者的完整證據鏈,包括金鱗閣出具的鑑定報告副本。這份證據我在軟禁前已經複製了三份,分別寄給了不同的人。就算你現在殺我,證據也會公開。」book18.org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八個金丹執事面面相覷,有幾個的法器不知不覺放低了。book18.org
錢萬鈞看著趙義。圓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冷漠。book18.org
「寄給誰。」book18.org
「寄給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趙義咳了兩聲,嘴唇全是乾涸血痕,「正道聯盟十七宗的滅口罪行瞞不了太久。天機閉環推演模型有缺陷的事遲早會被天機閣總閣確認。到時候所有參與滅口的宗門都會被清算。閣主,金鱗閣幾千年的基業,您想讓它毀在自己手裡?」book18.org
「放肆。」錢萬鈞的金盾開始擴張,向趙義壓過去。book18.org
周小邪出劍。烈陽劍從側翼切入,劍尖點在金盾邊緣,破劫劍意灌進去。金土雙屬真元凝聚的盾牌表面開始出現裂紋,拆得慢但確實在拆。book18.org
但錢萬鈞另一隻手已經推出第二枚銅錢,化為一柄金錘從半空砸向周小邪。book18.org
凰漓的鳳翼裹著火鳳真火迎上金錘。碰撞瞬間火鳳真火和金土真元在大廳里炸開,衝擊波把築基執事全推飛上牆。凰漓悶哼一聲退了三步,本命珠碎片在丹田裡震了一下,嘴角滲出血絲。book18.org
赤淵蛟從她手腕上躥出,蛟尾橫抽在錢萬鈞側面。元嬰護體靈光紋絲不動,蛟尾被彈開。book18.org
「不自量力。」錢萬鈞抬手。book18.org
但火光從大廳外湧進來。不是凰漓的鳳火。是另一種火,帶著雷芒。book18.org
凌黛從大門外衝進來。舊銅錢劍上雷紋幣嵌在劍格,整個人裹在紫雷和火鳳真火的混合光芒里。她身後跟著紫電豹,金丹妖獸的豹爪已經把大廳外牆拍塌了一半。book18.org
「不是讓你在外面接應嗎!」凰漓喊。book18.org
「外面有兩個金丹執事繞過去了。我把他們處理掉就進來了。」凌黛落地時喘了口氣,銅錢劍劍芒掃開一隊築基執事。book18.org
紫電豹釋放紫電在大廳里形成電網困住兩側的築基執事。book18.org
錢萬鈞看著這番局面,眉心皺了起來。兩個金丹加一個築基後期加一條金丹妖獸一條天階蛟龍,再加上廢了赤炎的邪修和手裡握有證據的趙義。他有元嬰修為,打起來不會輸,但萬一證據真被公開金鱗閣就完了。book18.org
他指間第三枚銅錢開始旋轉。這次不是金盾金錘,是傳訊。向正道聯盟其他宗門發出求援。book18.org
周小邪注意到了。烈陽劍脫手,劍靈控制劍身飛向那枚傳訊銅錢。劍尖和銅錢在半空碰撞,破劫劍意裹住銅錢的傳訊靈力架構。傳訊沒發出去。book18.org
但就在劍靈攔截傳訊時,錢萬鈞的金錘第二擊到了。錘在周小邪後背上。悶響。他整個人被砸飛撞塌一堵牆,碎磚堆里翻出半身,烈陽劍在最後一刻回撤護主減了七成力道,但後背衣袍全碎了,皮肉青紫了一大片。book18.org
「周小邪!」三個人幾乎同時喊出聲。book18.org
他咳出一口灰,撐著碎片磚爬起來。左肩繃帶掙開了,舊傷和新傷疊在一起血沿著手臂往下流。book18.org
「沒事。」他握著劍重新站直,「錢閣主,你傳訊銅錢被我劍靈盯死了。再多打下去,你的金蟾樓會被拆成廢墟。你的弟子們會死在這裡。而那份名單的證據已經在你攔不住的地方。」book18.org
錢萬鈞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大廳里只剩碎磚落地的聲音,和受傷修士們的呻-吟。book18.org
金盾緩緩收回。指間銅錢停止旋轉。book18.org
「說條件。」book18.org
「第一,放趙義走。第二,交出金鱗閣存檔的所有天階靈根鑑定報告原件。第三,正道聯盟再派人來金鱗閣,推說分閣遇襲,鑑定報告被劫。你不幫正道聯盟,我不找金鱗閣麻煩。」book18.org
錢萬鈞低頭看著趙義。鑒寶師跪在碎磚堆里,手腕滴血站在青石板上,把血腳印從地面一路染到碎磚。book18.org
「鑑定報告原件放在總閣檔案室。冀州分閣只有副本。」book18.org
「副本也行。」book18.org
圓臉沉默了片刻。然後錢萬鈞從袖裡摸出第四枚銅錢,這枚銅錢與其他不同,正面是金蟾銜銅錢,背面刻「鑒」字,是分閣檔案庫的密匙。book18.org
「檔案庫在二樓。都在裡面。」book18.org
「讓你的人全部退出金蟾樓外。」周小邪說。book18.org
錢萬鈞揮手。大廳里所有執事全部往外退。他自己也退到大門外,只留金盾在門口維持基本的防禦姿態。book18.org
周小邪、凰漓、凌黛、趙義、林秀、赤淵蛟、紫電豹,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沒動。八息過後大廳里只剩他們和滿地碎磚。book18.org
凰漓掠上二樓檔案庫,片刻後拎著一隻儲物袋回來。「副本都在。天階靈根鑑定報告一百四十三份。日期最早的能追溯到六百年前。」book18.org
周小邪收劍歸鞘。左肩和後背的血把破爛衣袍染得深一片淺一片,但握劍的手還很穩。book18.org
趙義在林秀攙扶下走到周小邪跟前。book18.org
「周道友。孫不換是不是在你手裡?」book18.org
「在。」book18.org
「那我跟你走。正道聯盟十七宗要把名單上的人全部滅口。我已經站在對面了,沒必要再躲。」趙義頓了頓,「另外,名單副本我寄了三份。一份寄給天機閣總閣,一份寄給一位散修前輩,還有一份寄給了凌震的師弟楊玄。楊玄在冀州城外玄鐵谷。」book18.org
周小邪看了一眼凌黛。凌黛捏緊了舊銅錢劍。book18.org
「楊玄。」她說,「我爹的師弟。」book18.org
【冀州城外·往西三十里】時間:當日下午book18.org
一行人離開冀州城,在城外荒丘停了一會。紫電豹馱著趙義,林秀坐在旁邊給他重新包紮手腕傷口。book18.org
趙義換了一身乾淨袍子,喝了三壺水吃了四個饅頭,臉色恢復了一些。他坐在石頭上,把楊玄的具體地址寫在一張符紙上。book18.org
「玄鐵谷。冀州西山玄鐵礦區深處。楊玄隱居在廢棄的三號礦坑裡。他元嬰初期雷修煉器師,性格孤僻不見外客,但如果你帶著凌震的雷紋幣去,他不會拒絕。」book18.org
「三號礦坑有什麼標記。」book18.org
「礦坑入口有三棵歪脖子老槐樹。樹幹被雷劈過半焦。」趙義抬頭看著凌黛,「你是凌震的女兒?」book18.org
「是。」book18.org
「你爹生前常提起你。說女兒雷屬天賦比他高。他給天機閣做事時最放不下的就是你。」book18.org
凌黛偏過頭看著遠處。眼睛紅了但沒讓淚掉下來。book18.org
周小邪站起來,把趙義從金鱗閣帶出來的所有玉簡都規整了一遍。一百四十三份天階靈根鑑定報告副本加上孫不換的口供和赤炎的傳訊記錄,正道聯盟滅口天階靈根持有者的證據鏈已經完整。只要公開,正道聯盟十七宗無一能逃。book18.org
「接下來。去玄鐵谷找楊玄。把雷紋幣和鑄煉術給他,同時拿他手裡那份名單副本。然後回夾石溝。」周小邪把玉簡全部收入儲物袋,「正道聯盟那邊,赤炎被我廢了功法一定會加速通知其他元嬰。他們的反應時間不多了。證據要儘快公開,公開途徑最好是通過天機閣。沈天璣是冀州分閣主,如果她那邊的查證也完成,兩邊的證據合在一起,正道聯盟十七宗說不掉。」book18.org
「沈天璣和你分開了。」凰漓說。book18.org
「她去找破劫真君的下落和剩餘名單。她說過找到以後會回源根洞天找我們。在那之前我們能做的就是把所有拼圖拼齊。」book18.org
林秀站起來。「我跟你們去夾石溝。金鱗閣回不去了。我的丹藥鑑定能力對你們有用。」book18.org
趙義也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book18.org
「走。玄鐵谷。」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