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邪修,我用採補女修變強 第五卷 作者:Yu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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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十六章 影衛壓境book18.org

  【并州荒山·礦洞外圍】 時間:【丑時初】book18.org

  礦洞裡最後一縷丹火餘光消散時,凰漓的鳳炎警戒圈被觸動了。book18.org

  不是三里外,是一里內。影衛邱百劫的靈壓從亂石崗方向直撲礦洞,不再兜圈,不再試探。他的神識已經鎖死了岩縫入口那道風蝕岩,金丹中期的靈壓碾過來時礦洞穹頂上枯竭的靈脈殘渣簌簌往下掉,落在四人肩頭,被各自的護體靈力彈開。book18.org

  「來了。」凰漓收了調息姿勢,背後實體鳳翼猛然展開,翼尖掃過石壁剮下一層岩粉。她的金紅色豎瞳里那四道血色裂痕在金丹中期靈壓的刺激下驟然收縮,「朱雀真焰的氣息。他體內至少煉化了三道火鳳宮弟子的鳳血。」book18.org

  周小邪拔出烈陽劍。古鳳天火從劍柄涌到劍尖,暗金劍芒在靈石堆的螢光里拉出一道灼熱的殘影。築基後期的靈力在經脈里走完一個大周天,水府里一百六十滴半晶化三屬靈液同時震顫,丹田深處那第三層旋渦虛影若隱若現。book18.org

  「他鎖定的是礦洞入口,不是我們。他還沒穿透進來,但神識已經掃遍了方圓三里。蘇晚,冰域能屏蔽他的神識多久。」book18.org

  「金丹中期的神識穿透力是金丹初期的兩倍。我的冰域能屏蔽五十息。五十息之內他分不清我們在礦洞的哪個方位,但五十息後冰域的靈力頻率會被他反向破解。」蘇晚雙手按在礦洞地面上,冰域已鋪滿整座礦洞內壁。每一道石縫都被冰霜填實,礦洞內部的氣息被壓縮在冰層下方,外泄不了一縷。book18.org

  「五十息夠我們布完先手。」凌黛將十二根雷紋樁從儲物袋裡抽出,不是之前在枯葦盪用的銅樁,而是從靈石庫里翻出來的雷屬靈礦石粗坯。礦洞裡枯竭的靈脈礦脈里殘留著大量天然雷磁結晶,她用指虎上的紫金電弧在十二根礦坯上快速刻出引雷訣的輔助符紋。築基中期之後她的刻陣速度翻了一倍,十二根礦坯在三十息內全部刻完,被她以地支方位插入礦洞四壁和穹頂。紫金電弧順著礦脈殘渣在石壁內部鋪成了一張封閉電網,任何火屬靈力一踏進來,電網會從四面八方同時轟擊。book18.org

  「這不是雷紋陣。」她將最後一根礦坯插入穹頂正中央,紫金雷環從指虎上炸開順著她的雙臂雷紋蔓延全身,「這是我引雷訣完成後自創的雷牢。十二根礦坯里的雷磁結晶跟你水府里的雷屬靈液同源。你在雷牢里用鳳翼振動的時候,雷電會主動附著在你的劍訣上。缺點是進了雷牢我也收不住,所有人都會被雷劈。所以你們三個先披甲。」book18.org

  蘇晚站起身將雙手分別按在凌黛和凰漓肩頭。冰肌玉骨凝出的冰甲從她掌心蔓延到兩人身上,透明的冰晶順著肩頸往下延伸,在兩息之內覆滿全身要害。凌黛的冰甲在關節處留了活動縫隙,凰漓的冰甲則在她的鳳翼根部留了兩道翼槽,不影響鳳翼展開。book18.org

  最後是周小邪。蘇晚雙手同時按在他胸口上,築基之後第一次全力催發冰肌玉骨,冰甲從掌心湧出貼著他的皮膚蔓延到四肢,厚度是另外兩人的兩倍。冰甲覆到他背後鳳翼骨架時,冰晶與暗金火焰產生了劇烈排斥反應,冰甲表面炸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紋,但蘇晚沒有收手反而加大了輸出,硬生生將冰甲融進鳳翼骨架的縫隙里,用冰層裹住了每一根翼骨。冰火交疊的劇痛讓周小邪悶哼了一聲,但劇痛過後鳳翼的凝實度又往上跳了一截,從18%推到了22%。book18.org

  「冰火雙層甲。裡面的火是你自己的鳳翼,外面的冰是我的本源寒氣。就算金丹中期的朱雀真焰燒穿了外層冰甲,裡層鳳翼骨架也能扛住第一擊。但只限於一擊。」蘇晚收回手,冰藍色瞳仁里映著他胸口冰火交疊的甲片紋路。book18.org

  周小邪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冰火雙重甲,又抬頭看向凰漓。book18.org

  「赤火令的金丹護罩七十二息。我開護罩頂正面,凰漓從側面用鳳炎封他退路,凌黛的雷牢在他踏入礦洞第一步時引爆。蘇晚在最後方壓陣,冰域全力壓制他的火屬身法。」他在道侶連心中將戰術意圖同步共享,「我們的目標是扛過半炷香。金丹中期的靈力儲量是金丹初期的三倍,正面消耗我們耗不過。但只要拖過一炷香之內他的神識消耗達到臨界點,凰漓就能用鳳炎反噬他體內的朱雀真焰。」book18.org

  他將赤火令從懷裡掏出,解封口訣低聲念完。令牌正面的封禁符紋應聲碎裂,一道暗紅色的金丹護罩從令牌炸開裹住他全身。護罩表面流轉著赤火門獨有的暗橙焰紋,但內核被他自己的古鳳天火滲透進去,暗橙焰紋的縫隙里隱隱透出暗金色的光。book18.org

  礦洞外,影衛邱百劫的靈壓驟然逼近到半里。神識穿透了第一層岩壁,正在橫掃礦道。book18.org

  「五十息。開始計時。」蘇晚閉上眼,全部神識灌入冰域。book18.org

  礦洞入口的岩縫被一道暗橙火刃從外部切開。不是炸,是切開。風蝕岩像豆腐一樣被火刃從中剖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邊緣熔成赤紅色的岩漿緩緩往下淌。一個身形削瘦的人影踏著岩漿走進礦道。book18.org

  邱百劫比赤元年輕,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但修士駐顏不代表真實年齡。顴骨高聳,鼻樑鷹鉤,雙目狹長,瞳仁深處燃燒著兩道朱雀真焰凝成的赤紅火紋,不怒自威。赤火門影衛制式的暗紅戰袍外罩了一層東西,不是護甲,是一整張剝下來的火鳳羽皮,七根赤金色的鳳翎從肩甲延伸到後背,每一根鳳翎里都封著一縷火鳳宮弟子的殘魂。三千年了,殘魂早已散盡,但鳳血里的怨恨還在,隔著鳳羽皮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的修為是實打實的金丹中期巔峰,距後期只差一次契機。跟赤元那種丹田裡嵌著妖丹碎片、出一次手就疼得齜牙的貨色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book18.org

  他停在礦道中段,狹長眼睛掃過石壁上枯竭的靈脈殘渣,又掃過地面上一串新踩的腳印。四個人。修為兩道築基初期、一道築基後期、一道金丹初期。金丹初期的靈力波動里有火鳳血脈,築基後期那個體內同樣有火鳳血脈,而且是純得讓他體內三道鳳血同時產生忌憚的古鳳天火。他的火鳳羽皮上那七根鳳翎在同一瞬間微微發顫,不是興奮,是畏懼。book18.org

  「……古鳳天火。凰千焰的血脈果然還有餘孽。那個少宮主被赤元釘在秘境里三千年,居然還沒死。也好,三道鳳血不夠我修成朱雀真焰大圓滿,再加一道少宮主的本命鳳血,正好。」他抬手,五指張開,五道朱雀真焰凝成的火刃在指尖成形,每一道火刃都比當年赤元的金丹火更強更純。book18.org

  礦道盡頭,周小邪四人已就位。赤火令的金丹護罩在他周身流轉,暗金天火在護罩內層凝成第二道防線。凰漓在他左側展開鳳翼,赤金鳳炎在翼尖蓄勢待發。凌黛隱入礦道右側的石筍後方,十二根雷牢礦坯上的紫金電弧已壓到最低,只等觸發。蘇晚在最後方陣心,冰域將四人氣息壓縮到極致。book18.org

  「……來。」周小邪在道侶連心中下達了迎敵指令。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 影衛隕落book18.org

  【并州荒山·礦洞主礦道】 時間:【丑時二刻】book18.org

  邱百劫踏入礦道主礦洞的那一刻,凌黛的雷牢引爆了。十二根雷磁礦坯同時炸開,紫金電弧從穹頂、四壁、地面同時轟擊,整座礦洞在那一瞬間亮如白晝。不是一道雷,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雷暴囚籠,每一道電弧都精準劈在邱百劫的護體真焰上,在他暗橙色的朱雀真焰護罩表面炸出密密麻麻的紫金色漣漪。book18.org

  邱百劫沒有退。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右手五指上的五道火刃在雷牢引爆的同一瞬間脫手而出,精準射向礦洞內四個不同的方位,兩道追凌黛藏身的石筍,一道封凰漓左側的鳳炎軌跡,一道直取蘇晚所在的陣心,最後一道裹著朱雀真焰最核心的暗紅火種,直直轟向周小邪胸口的赤火令護罩。book18.org

  金丹中期巔峰的靈力,一招之間同時鎖定四個目標,分毫不亂。book18.org

  周小邪沒有躲。赤火令護罩硬扛了那道暗紅火刃,金丹級護罩表面炸開一圈刺目的橙金衝擊環,護罩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七十二息的持續時間被這一擊直接削掉了二十息。但護罩沒碎,他的烈陽劍已從護罩下方斜刺而出,古鳳天火凝成一道三尺長的暗金劍芒,斬向邱百劫右腿膝關節,不是要害,是限制他的身法。book18.org

  邱百劫腳尖點地往後飄退三丈,劍芒擦著他小腿外側掠過,戰袍下擺被天火燎出一道焦痕。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焦痕,狹長的眼睛裡終於多了一絲鄭重。他右手虛抓,體內三道鳳血同時催發,一柄完全由朱雀真焰凝成的火焰長槍從掌心延伸而出。槍身上纏繞著暗紅、赤金、淡金三種不同顏色的火焰,分別來自他煉化的三名火鳳宮弟子,一個築基後期,兩個金丹初期。三鳳血焰槍,他以火鳳弟子的血脈為燃料凝成的本命法寶,槍尖所指,礦道石壁上的靈脈殘渣被槍氣隔著數丈遠熔成了岩漿。book18.org

  「三鳳血焰槍。」凰漓的聲音透過道侶連心傳入三人識海,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顫意,「築基後期的鳳翎是我的侍女青翎,金丹初期的兩道是我表姐和堂兄。他剝了他們的鳳羽皮,抽了他們的鳳血,現在還用他們的血凝成武器。邱百劫,」她從礦道左側的陰影里走出來,實體鳳翼在背後轟然展開,火鳳本命珠從眉心浮出嵌在雙翼正中央的翼根處,赤金色鳳炎如決堤般從翼尖傾瀉而出,「你的命,我今天收定了。」book18.org

  她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直撞向邱百劫。鳳翼在空中劃出兩道灼目的弧線,翼尖拖曳的鳳炎將礦道兩側的廢礦石熔成了赤紅的鐵水。邱百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手中的三鳳血焰槍已條件反射般刺出,槍尖正中凰漓左翼根部。噗的一聲悶響,槍尖穿透鳳羽、刺入翼骨,貫穿傷從翼根一直裂到翼中,赤金色的鳳血從裂口中噴涌而出濺在礦道石壁上,每一滴都在石面上燒出拳頭大的焦坑。book18.org

  但凰漓沒有退。她硬生生讓槍尖刺穿自己的鳳翼,借著槍身貫穿的瞬間拉近了與邱百劫的距離,雙手同時扣住三鳳血焰槍的槍身,本命鳳炎從掌心灌入槍桿內部。她在反煉那三道鳳血。槍身上暗紅和淡金兩道火焰在她的本命鳳炎灌注下開始劇烈震顫,被封在槍身里的火鳳宮弟子殘魂感應到了少宮主的血脈,從內部撕咬朱雀真焰的束縛。book18.org

  邱百劫臉色驟變,猛力抽槍想要甩脫她。但周小邪振動鳳翼瞬移到他身後,烈陽劍裹著古鳳天火斬向他的後頸。邱百劫頭也不回左手反手甩出一道火盾擋住劍鋒,右手繼續猛力抽槍。天火與朱雀真焰在劍盾交擊處炸開,暗金與暗橙兩色火光互相撕咬,礦道穹頂承受不住這股衝擊波,一塊磨盤大的岩石從上方砸落,被蘇晚的冰線凌空凍成冰坨碎成齏粉。book18.org

  蘇晚雙手拍地。冰域的壓制範圍從整座礦洞急劇收縮到邱百劫腳下方圓三丈,所有的冰寒靈力集中壓縮在一個極小範圍內,冰霜沿著他的腳踝往上蔓延,凍住他的地火閃落點。與此同時她手腕上的冰雷雙縛手鐲催發到極致,七根冰雷繩破土絞上他的雙腿,冰霜凍結護罩、雷電穿透防禦。book18.org

  凌黛從被邱百劫火刃削掉一半的石筍後方暴射而出,指虎上的紫金雷環凝聚成一根三尺長的雷矛。引雷訣大成後她的雷電不再需要外部雷源,經脈自產雷靈。雷矛裹著刺目的紫金光芒,從側面直刺邱百劫右肋。角度刁鑽至極,正是他右手持槍、左手擋劍、雙腿被冰雷繩絞住的唯一空隙。噗嗤,雷矛刺穿朱雀真焰護罩側肋薄弱處,矛尖入肉三寸,紫金雷電從傷口灌入在他經脈里炸開。book18.org

  「呃啊,!」邱百劫終於發出了第一聲悶哼。肋下傷口處的經脈被紫金雷電從內部燒穿,右臂靈力流轉一滯,手中三鳳血焰槍脫手。凰漓趁勢將槍身上最後一道金丹初期的淡金火焰也煉化殆盡,三道被囚禁三千年的火鳳宮弟子殘魂在鳳血被反煉的瞬間從槍身中沖天而起,化作三道模糊的鳳影在礦道穹頂盤旋了一周,然後沒入凰漓的鳳翼之中,成為她體內鳳炎的一部分。book18.org

  邱百劫捂著肋下傷口連退數步,撞在礦道石壁上才穩住了身形。他的朱雀真焰護罩被雷矛捅穿了,右臂經脈被紫金雷電灼得暫時廢掉,三鳳血焰槍丟了,鳳羽皮上的七根鳳翎中有三根在凰漓反煉鳳血時跟著碎裂。他低頭看著散落在地的鳳翎碎片,發了片刻呆,然後抬起眼皮看向周小邪。狹長眼睛裡第一次沒有了輕視。book18.org

  「……古鳳天火、鳳翔九天、冰雷雙縛、紫霄雷體、寒淵冰域。你們四個人,配置比冀州總壇的情報估算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赤元死在你們手上,不冤。」他右手從肋下傷口上移開,沾染自己鮮血的五指猛然插入自己胸口鳳羽皮下那七根鳳翎的核心陣眼。剩餘的四根鳳翎同時亮起刺目的暗橙色血光,他在以自身精血催發鳳翎殘魂里的殘餘能量,要用朱雀真焰將整座礦洞炸成熔岩湖。book18.org

  凰漓在道侶連心中同時厲喝:「他要引爆四根鳳翎!蘇晚封住爆破範圍!」book18.org

  蘇晚應聲將冰域從壓制轉為封禁。寒淵聖體所有的冰寒靈力從四面八方湧向礦洞中央,冰霜在石道兩側凝成兩道厚達三尺的冰牆,冰牆之間的空間被壓縮到僅有五丈見方。凌黛的紫金雷網從穹頂罩下嵌進冰牆內層,冰雷雙重封禁將爆破範圍死死鎖在這五丈之內。book18.org

  邱百劫背後的四根鳳翎在精血的催發下亮度達到極致。暗橙、赤金、淡金、暗金四種火焰從鳳翎中炸射而出,撞在冰雷雙重封禁上,冰牆正面被炸出蛛網般的裂紋,但冰肌玉骨強化後的冰域硬生生扛住了。火焰與冰雷在狹小的五丈空間內瘋狂對沖,衝力將邱百劫自己反噬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悶哼著噴出一大口血,但嘴角的弧度還在。book18.org

  然後周小邪振動鳳翼衝破火浪,烈陽劍從正面刺入邱百劫胸口鳳羽皮下方最後那根還在發光的暗金色鳳翎陣眼。劍尖穿透鳳翎、穿透護罩殘片、穿透肋骨,刺入心臟偏左半寸。古鳳天火從劍尖灌入,不是灼燒,是吞噬。天火順著心臟血管蔓延到邱百劫全身經脈,將他體內所有朱雀真焰連同三道鳳血的殘餘能量一併反吸回劍身。book18.org

  邱百劫瞪大了眼睛。他體內的朱雀真焰正在被一股不可逆的力量從經脈中硬生生剝離,修為從金丹中期巔峰狂瀉,金丹初期、築基後期、築基初期,跌到鍊氣期時他的頭髮開始變白,皮膚開始萎縮,喉嚨里發出瀕死的咯咯聲。最後一絲朱雀真焰被烈陽劍抽干時,他已是一具皮包骨的乾屍,跪在礦道碎石上,保持著死前瞪大眼睛的表情。book18.org

  烈陽劍身在他體內朱雀真焰被吸乾的同一瞬間猛然一亮,劍刃上多了一道朱雀真焰凝成的暗紅火紋,與劍身上原有的古鳳天火暗金火紋交織在一起。天階下品烈陽劍在吞噬了金丹中期巔峰的火屬本源後正式晉升為天階中品。book18.org

  【叮,越境擊殺金丹中期巔峰修士,邱百劫。】book18.org

  【獲得修為:築基後期(1%)→築基後期(28%)。三屬靈液半晶化程度+30%。水府第三層旋渦架構已成形(需金丹期激活)。】book18.org

  【鳳翼虛影凝實度+25%(總凝實度:47%)。距實體鳳翼僅差53%。古鳳契約雙向共鳴加深,下一次與凰漓雙修時,鳳翼凝實度將額外跳躍+15%。】book18.org

  【新解鎖詞條:破劫劍意(雛形)。以築基後期越境擊殺金丹中期時觸及的劍道門檻。主動催發時,烈陽劍附帶古鳳天火+朱雀真焰雙重火屬穿透,對金丹級護罩造成80%額外傷害。當前僅雛形,需一次真正瀕死之戰才能完全成形。】book18.org

  【額外效果:蘇晚修為→築基初期(31%)。冰肌玉骨淬鍊度+30%,距小成巔峰僅差一步。凌黛修為→築基中期(52%)。引雷訣徹底融會貫通,雷矛術進階為雷蛇矛(可脫手追蹤)。凰漓金丹初期(穩固),鳳翼貫穿傷正在自愈中,火鳳本命珠融合度+35%。】book18.org

  周小邪拔出烈陽劍,邱百劫的乾屍撲倒在碎石中,碎成了灰。灰里埋著三樣東西,赤火門影衛副統領令,背面刻著丙字隊標識和一道還在微微發光的追蹤禁制。一枚被朱雀真焰侵蝕了大半但內核仍在的火鳳親衛長令,那是他當年殺凰漓表姐時奪來的戰利品。以及一顆拳頭大的赤金色鳳翎石,是從那張火鳳羽皮的核心陣眼裡剝離出來的,裡面封著七道火鳳宮弟子的殘魂精粹。邱百劫煉化了三千年也只煉化了其中三道,剩下四道完好無損。book18.org

  凰漓彎腰從灰里撿起火鳳親衛長令。令牌上一任主人的氣息還在,是她表姐。她把令牌貼在額頭上,沉默數息,然後收入懷中,與母皇留給她的玉戒放在一起。蘇晚收了冰域,走到邱百劫灰燼前,將那面影衛副統領令拿起來,追蹤禁制正在自動向冀州總壇發送隕落訊號。book18.org

  「隕落訊號已發出。最快後天,最晚三天後,冀州總壇就會知道丙字隊副統領死在并州。下一個來的人,可能就是丙字隊正統領。丙字隊正統領至少是金丹後期。」她將令牌遞給周小邪。book18.org

  周小邪接過令牌掂了掂,隨手丟進了儲物袋深處。book18.org

  # 第三十八章 戰後餘韻book18.org

  【并州荒山·礦洞深處】 時間:【丑時末】book18.org

  邱百劫的灰被凌黛一腳踢散,混進碎石堆里分不清哪是灰哪是礦渣。礦洞裡瀰漫著一股金丹修士隕落後特有的焦灼味,混著冰域消散時蒸出來的水汽,又潮又嗆。穹頂上被火刃削斷的石筍斷口還在往下滴岩漿,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發出嗤嗤的聲響。book18.org

  蘇晚從陣心站起來,冰域已經收了大半,只留幾道冰線封住礦洞入口防止餘波外溢。她的靈力消耗在方才那場戰鬥中比所有人都大,冰域全力壓制金丹中期整整大半炷香,又硬扛了鳳翎爆破的衝擊。此刻丹田裡空了大半,臉色發白,但她的脊背仍然挺得很直。築基之後她的韌性比以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她從儲物袋裡掏出兩顆回靈丹吞下,又倒出兩顆遞給凌黛。book18.org

  凌黛接過丹丸沒吃,先低頭看自己的指虎。紫金雷環在指節上自行流轉,比以前更密更亮,經脈自產雷靈之後指虎上的電弧不再需要她主動催發,呼吸之間就在跳躍。她剛才那一記雷矛捅穿了金丹中期的護罩,雖說是趁對方護罩已裂的間隙,但雷矛術進階為雷蛇矛之後,下次再對上金丹,她有把握正面拖住至少一炷香。book18.org

  凰漓靠在礦道石壁上,左翼根部的貫穿傷還在往外滲血。邱百劫那一槍捅穿了她的鳳翼主骨,槍尖上帶的朱雀真焰殘毒正沿著翼骨往髓腔深處蔓延。她咬著牙沒有出聲,但金紅色豎瞳里的血色裂痕比戰鬥時更深了幾分。火鳳本命珠懸在傷口上方緩緩旋轉,赤金色的光芒一層一層往傷口裡滲,每滲一層朱雀真焰殘毒就被逼出一絲,黑紅色的毒血從傷口邊緣淌下來,在石面上燙出細細的焦痕。她的自愈速度比常人快得多,但朱雀真焰是火鳳宮天敵的功法,克制她血脈里的火鳳本源。單靠她自己療傷,至少需要一日一夜。book18.org

  蘇晚走到她面前,冰藍色的瞳仁在傷口上停了一瞬,然後抬手凝了一根極細的冰針。冰針中空,針尖刺入凰漓翼根傷口邊緣時凰漓悶哼了一聲,鳳翼本能地抽動了一下,翼尖掃過石壁刮下一片岩粉。book18.org

  「……朱雀真焰殘毒已侵入翼骨髓腔。我的冰針能從外邊幫你吸出大部分殘毒,減輕骨髓里的灼毒壓力,讓你自愈速度加快至少一半。但髓腔深處那些附在骨髓上的殘毒需要古鳳天火才能煉化。天火與朱雀真焰互為剋星,從內部煅燒比外部灌入更精準也更安全。你們兩個需要雙修,通過古鳳契約將天火導進她骨髓。」book18.org

  周小邪把烈陽劍插在碎石堆里,走到凰漓面前蹲下。她靠在石壁上仰頭看他,眉心那道菱形赤金鳳紋在傷口灼痛的刺激下一明一暗。三千年前被朱雀宗的鎮火柱釘穿鳳骨,三千年後剛出秘境又被朱雀真焰捅穿鳳翼。但她金紅色豎瞳里沒有軟弱,只有一種被疼痛逼出來的更熾烈的倔強。book18.org

  「翼骨髓腔里的殘毒我能自己逼出來,給我十二個時辰。」book18.org

  「十二個時辰夠影衛總壇發現兩具副統領的魂燈都滅了。下一個來的人至少金丹後期,我們沒有十二個時辰。」周小邪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翼根傷口邊緣滲出的赤金色鳳血,沾了一指尖,放到嘴邊舔了一下。鳳血入口即化,古鳳天火自動裹住血里的朱雀真焰殘毒將其煉成一縷極淡的黑煙從齒間溢出。book18.org

  「你的血里有他的毒。我的天火能煉化它。靠自己硬逼,你最多逼出七成,剩下三成會滲進翼骨核心,以後你的左翼再也不能完全展開。你是火鳳宮主,左翼展不開,怎麼飛。」book18.org

  凰漓盯著他那根沾了自己鳳血的指尖沉默了三息,然後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後頸將他拉近,吻上去。不是溫存,是撕咬。她的牙齒在他下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瀰漫開來。然後她推開他,金紅色豎瞳里燃燒著某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渴望的暗火。book18.org

  「上一次我說過,鳳翼展開的時候不是一個人的翅膀。你現在的鳳翼凝實度連一半都不到,靠你自己想把那對火焰骨架凝成實體,至少還要百次雙修。現在就用你的天火,進我體內,把朱雀真焰殘毒煉化的同時淬鍊你的鳳翼骨架。兩件事一起辦。辦完以後我們啟程去冀州。朱雀宗欠火鳳宮的血債,從邱百劫開始,到朱雀宗宗主為止,一個也別想跑。」book18.org

  蘇晚從石台邊站起來,走到兩人面前,手指間還夾著那根沾滿黑紅毒血的冰針。她把冰針隨手一彈,針身在半空中碎成冰塵,然後從儲物袋裡取出四口裝滿靈石的箱子擱在石室四角。靈石庫里的下品靈石還剩將近十萬顆,中品靈石一千多顆,加上火木培元丹的余藥,足夠四人在療傷的同時穩固修為。book18.org

  「聚靈陣簡易版。沒有陣盤,用靈石堆代替,效率只有完整聚靈陣的一半,但配合冰雷火循環足夠把療傷效率再推高一個檔次。你們在陣心雙修,我在外圈維持陣法兼屏蔽礦洞外圍靈力波動。凌黛在礦道入口布雷紋警戒。影衛的隕落訊號已經發出去了,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但至少需要半個時辰讓凰漓的翼傷穩定下來。」book18.org

  凌黛應聲走向礦道入口,從儲物袋裡抽出最後幾根雷磁礦坯。路過凰漓身邊時彎腰在她翼根傷口上極快地掃了一眼,紫金電弧在指尖跳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她不擅長安慰人,她表達關心的方式是把雷紋警戒線從礦道入口往外多鋪了整整三里。book18.org

  蘇晚將聚靈陣激活後自己退到礦洞外圍一塊被火刃削平的石台上,盤腿坐下。她知道裡面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道侶連心沒有關閉,她能感應到周小邪此刻的心跳頻率和凰漓體內朱雀真焰殘毒被天火灼燒時的刺痛。她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投入冰域的維持中,但手指不自覺地摸到了褻衣夾層里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片。book18.org

  欠蘇晚一個名分。築基之日兌現。book18.org

  他已經築基後期了。築基初期的時候兌現過一回嗎?沒有。中期也沒有。後期了,他還是沒提。book18.org

  蘇晚把那張紙片往夾層深處塞了塞,睜開眼,冰藍色瞳仁里映著礦洞深處聚靈陣的靈石螢光。然後她站起來,脫掉了自己的外袍,走進陣心。book18.org

  周小邪正盤腿坐在靈石堆中央,凰漓跨坐在他腰上。聽見蘇晚的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頭。蘇晚赤著身子在凰漓背後盤腿坐下,雙手從後方繞過她的腰,掌心貼在她小腹丹田位置。寒淵靈力從掌心湧出滲入凰漓丹田,不是幫她療傷,而是幫她降溫。古鳳天火在煉化朱雀真焰殘毒時會產生劇烈灼熱,她的冰肌玉骨可以從丹田外部冷卻,不讓灼熱擴散到凰漓其他經脈。book18.org

  「他的天火進你骨髓時溫度會很高。我從外面幫你冷卻,你只疼髓腔那一小塊。其他地方,不會疼。」蘇晚的聲音很平,但貼在她小腹上的手指微微發顫。不是緊張,是她通過凰漓的丹田感應到了周小邪體內的古鳳天火正在蓄勢待發。天火的每一次脈動都通過道侶連心同步傳進她識海。book18.org

  凰漓沒有說話。她只是將右手從周小邪後頸移到蘇晚貼在自己小腹的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然後她抬起臀,握住周小邪胯下那根早已在天火催動下硬挺的陰莖,對準自己早已被鳳血和蜜液浸透的穴口,往下坐。book18.org

  「嗯,!」貫穿傷在左翼,但進入的那一刻她仍然疼得悶哼出聲。不是因為乾澀,剛才接吻時她的身體就已經自動進入了雙修預備態,穴口溢出的蜜液混著鳳血沿著大腿內側淌下來在靈石堆上燒出一縷極細的青煙。疼的是骨髓,陰莖進入時的衝擊力通過骨盆傳到脊柱,又從脊柱傳到翼骨根部,牽動了髓腔深處那些附在骨髓上的朱雀真焰殘毒。殘毒被外來的天火氣息刺激,瘋狂反撲,暗橙近黑的火毒從髓腔往翼骨表面蔓延,在肩胛骨皮膚下鼓成一道猙獰的黑紅色火痕。book18.org

  周小邪扣住她的胯骨,將第一股古鳳天火從龜頭灌入她花心深處。天火順著花徑內壁滲進經脈,沿著經脈一路燒到她左翼髓腔,沒有硬碰硬,而是裹住附在骨髓上的黑紅火毒一層一層地剝離。朱雀真焰是火鳳宮天敵的功法,克制火鳳本源;但古鳳天火是所有火屬靈力的祖宗,朱雀真焰在它面前不過是凡火與天火的差距。黑紅的殘毒在天火的包裹下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從骨髓表面被剝離下來,化成極細的黑煙順著她翼根傷口往外排。book18.org

  「嗯啊啊……天火……在燒我的骨髓……」凰漓仰起脖子,喉嚨里泄出的聲音碎得不成句子。她的實體鳳翼在背後不受控制地猛然展開,翼尖撞上礦洞石壁刮下一大片岩粉。左翼那道貫穿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殘毒被剝離後新生的鳳血自動填補骨髓裂縫,翼骨主骨上的裂紋一層一層合攏。book18.org

  周小邪感應到她翼骨癒合的同時,自己背後那對鳳翼虛影也在瘋狂震顫。古鳳契約雙向共鳴,她的鳳骨每癒合一寸,他鳳翼骨架的凝實度就往上漲一截。47%、50%、53%。鳳翼骨架上的暗金火焰從骨骼往外蔓延,開始出現第一層極淡的火焰羽毛虛影,不再是光禿禿的骨架,而是有了羽翼的雛形。book18.org

  蘇晚貼在她小腹上的雙手微微加大了寒淵靈力的輸出。凰漓的丹田在外冷內熱的雙重刺激下開始有節律地收縮,每一次收縮都帶動花徑深處那張小嘴咬住龜頭冠猛吸一口。鳳炎蜜液與天火在兩人體內循環,殘毒被剝離得越來越快。book18.org

  凰漓的呻吟逐漸從痛苦轉為失控。她不再克制,腰肢上下起伏得越來越快,鳳翼在背後扇動的頻率與起伏同步。啪啪啪的撞擊聲在聚靈陣心裡迴蕩,混著翼尖掃過石壁的刮擦聲和靈石堆被鳳炎餘溫烤得噼啪炸裂的聲響。book18.org

  蘇晚在她背後,雙手仍然貼在她小腹上,但自己的呼吸也開始碎得不成樣子。道侶連心將凰漓體內鳳炎與天火交融的快感毫無保留地傳進她的識海,花徑深處那張小嘴每咬一下龜頭,她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腹也跟著抽搐一下。她咬著嘴唇強撐著維持寒淵靈力的穩定輸出,但兩腿之間的穴口已經濕透了,蜜液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滴在靈石堆上凝成一層薄霜。book18.org

  凰漓的高潮來臨前毫無預兆。她猛然仰起脖子,眉心赤金鳳紋亮到了刺目的地步。左翼傷口深處最後一道黑紅色的殘毒從骨髓上撕裂下來化成黑煙排出,她的火鳳本命珠在這一瞬間完成了與鳳骨的徹底融合。與此同時她的內壁以前所未有的力道劇烈絞緊,花心噴出的鳳炎蜜液裹著一層剛從殘毒中剝離出的精純朱雀真焰碎片,連同她的鳳血精華澆在龜頭上。古鳳天火自動將這些朱雀真焰碎片吞噬煉化,轉化為一枚微型朱雀火種融進周小邪的水府。book18.org

  【叮,雙修療傷完成。】book18.org

  【場景:并州荒山·靈石庫聚靈陣心。靈氣濃度:外界三倍(簡易聚靈陣+靈石粉塵)。】book18.org

  【參與者:周小邪(築基後期)、凰漓(金丹初期·療傷中)。輔助:蘇晚(寒淵降溫+冰肌玉骨淬鍊)。】book18.org

  【特殊狀態:療傷式雙修(古鳳契約雙向共鳴+朱雀真焰殘毒煉化+本命珠融合)。冰雷火循環加成200%。】book18.org

  【獲得修為:周小邪築基後期(28%)→築基後期(41%)。凰漓金丹初期(穩固)→金丹初期(圓滿),距金丹中期僅差一道鳳炎天劫。蘇晚築基初期(31%)→築基初期(48%),冰肌玉骨距大成僅差最後一步淬鍊。】book18.org

  【鳳翼凝實度+18%(總凝實度:65%)。距實體鳳翼僅差35%。火焰羽毛雛形已成,鳳翼不再只是骨架,已具備短距離滑翔能力。】book18.org

  【新獲得:朱雀火種(微型)。古鳳天火吞噬朱雀真焰殘毒後凝成的微量火種,可用於反追蹤朱雀宗功法,對朱雀宗修士形成功法克制。融入烈陽劍後,破劫劍意雛形完成度+30%。】book18.org

  【額外效果:凌黛築基中期(52%)→築基中期(61%)。冰雷火循環溢出靈力自動推升。】book18.org

  凰漓趴在周小邪胸口上喘了好一陣才緩過來。左翼那道貫穿傷已完全癒合,新生的翼膜在暗金火焰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赤金色澤。她從周小邪身上翻下來靠在石壁上,抬起右手展開左翼,翼展兩丈,完整無缺,翼尖在空氣里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book18.org

  「……你的天火比我的鳳炎更適合煉化朱雀真焰。以後對上朱雀宗的人,我的鳳炎正面壓制,你的天火從內部破他們的功法。兩道火夾擊,就算金丹後期也扛不住多久。」她頓了一下,金紅豎瞳轉向蘇晚,「你從外面降溫的手法很精準,火鳳宮的醫官里也沒有幾個人能在金丹級鳳炎灼燒下保持冰域壓縮到丹田外壁三寸之內不擴散。」book18.org

  蘇晚從她背後站起來,腿上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薄霜。她彎腰撿起外袍披上,將腰帶系好,動作不緊不慢。她沒有回應凰漓的稱讚,只是走到周小邪面前。月光從穹頂裂縫漏下來,正落在他和她之間那片碎石上,碎石上還散落著邱百劫灰燼里最後幾顆沒有徹底燒化的鳳羽皮殘片。book18.org

  她伸手從褻衣夾層里取出那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片,展開,炭筆字跡在月光下纖毫畢現。欠蘇晚一個名分。築基之日兌現。周小邪。她把紙片舉到他眼前。book18.org

  「你築基初期的時候我沒催你,因為那時候赤元隨時會追上來。中期的時候我也沒催,因為秘境試煉更重要。後期了,赤元死了,邱百劫也死了,并州境內的赤火門殘黨清了,靈石庫也拿下了。你現在築基後期,古鳳天火,雙鳳翼六成半凝實,天階中品烈陽劍。整個并州沒有人能威脅到你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從頭到尾保持著一貫的平穩,但舉著紙片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壓抑太久的委屈終於在錯誤的時機決了堤。「你在黑風洞裡寫這張欠條的時候,我把它貼身收了。每一場戰鬥打完,我都會摸一下它還在不在。赤元的金丹火沒燒到它,影衛的朱雀真焰沒燒到它,它的材質只是普通的草紙,但它就是沒壞。你知道為什麼嗎。」她不等他回答,自己說了出來,「因為我在上面封了十三層冰肌玉骨的防護禁制。每一場戰鬥之前我都在加固它。」book18.org

  周小邪沒有站起來。他盤腿坐在碎石堆上,伸手接過那張紙片,炭筆字跡還是那麼丑,丑得跟他人一樣。他低頭看了兩息,然後站起來伸手扣住蘇晚的後腦勺,把她整個人拽進懷裡。不是吻,是抱。抱得很緊,緊到她胸口的冰甲硌在他鎖骨上,冰得他倒吸一口氣,但沒鬆手。book18.org

  「……我本來打算等冀州的事辦完再兌現。因為名分這個東西,在修仙界不只是嘴上說說。你是青雲門棄徒,我是邪修,她是火鳳宮主,她是紫霄聖體散修。四個人要組一個道侶盟約,需要一道道心誓約。道心誓約不是拜個天地就完事了,它的約束力等同於心魔大誓。一旦立下就永遠不能背叛,背叛的代價不止是修為反噬,是神魂俱滅。我不是不想兌現。我是想等能立道心盟的時候再兌現,道心盟需要四方共同的契機才能成立。那種契機只有在真正面對生死時才會出現,而冀州正是一切恩怨糾葛的中心,到時候一同扛過生死,盟約自然水到渠成。所以,再給我一點時間。」book18.org

  蘇晚在他懷裡沒動。沉默了很久,冰藍色的瞳仁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不是淚,是某種更沉更濃的東西。然後她把臉埋在他胸口,隔著那張被兩人體溫捂得微微發黃的紙片,含混不清地說了句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的話。book18.org

  「我已經等了很久了。不差最後這幾天。但到了冀州,你必須把道心盟約排在所有事之前。不許先去殺朱雀宗,不許先去找赤火門總壇,不許先探秘境。第一件事,道心盟約。答應我。」book18.org

  「答應你。」book18.org

  # 第三十九章 鬼哭崖book18.org

  【并州北境·鬼哭崖】 時間:【辰時三刻】book18.org

  并州北境的盡頭是一片斷崖。崖壁上寸草不生,風化的岩石呈現出暗紅色的鐵鏽色,像是幾千年前被血浸透過。崖底是一條幹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河道,河道兩側的岩壁上鑿滿了密密麻麻的洞窟,每一口洞窟里都曾經住過散修、逃犯、妖獸,或者更古老的東西。book18.org

  這就是鬼哭崖。并州與冀州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過了鬼哭崖往北,就是冀州地界。book18.org

  周小邪蹲在崖邊一塊風化的巨石上,水鏡浮在面前,鏡面上映出鬼哭崖方圓五十里內的靈氣分布。不是他在催動水鏡探測,是蘇晚。蘇晚盤腿坐在他身後三步外的碎石地上,雙手掐訣,冰藍色的寒淵靈力如極細的蛛網般向四面八方鋪開。冰肌玉骨距大成只差最後一步淬鍊,她的神識範圍在突破邊緣被短暫地推到了築基後期的水平,水鏡的精度前所未有地清晰。book18.org

  「鬼哭崖底有三道修士靈光。一道築基初期,兩道鍊氣後期。屬性全是火屬,但靈光里有赤火丹餘毒,是丁字隊那兩個失蹤殘黨。」蘇晚將水鏡上的三道靈光位置標記出來,指節微微發白,她在同時維持水鏡探測和體內冰肌玉骨的自循環淬鍊。book18.org

  「范弘醒了?」凌黛蹲在周小邪右邊,指虎上的紫金電弧在崖風中噼啪跳躍。她問的是之前在亂石崗被周小邪敲暈後塞進石縫裡的那個築基初期殘黨。按理說那一掌夠他睡到天亮。book18.org

  「不是范弘。花名冊上兩個失蹤的,一個叫馬槐,一個叫錢鐸。范弘是被影衛打殘後跑來找我們的,這兩個是早就逃進鬼哭崖躲影衛清洗的。」周小邪收了水鏡站起來,拔出烈陽劍。古鳳天火從劍柄涌到劍尖,暗金劍芒在崖風中拉出一道灼熱的殘影,「影衛追殺他們,說明他們腦子裡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情報。抓活的。」book18.org

  凰漓站在四人最外圍,背後實體鳳翼微微張開,翼尖朝向冀州方向。從踏上鬼哭崖的那一刻起,她的火鳳感知就捕捉到了一股極淡的靈力波動,不是崖底那三個殘黨,而是更遠的地方,冀州方向,有什麼東西在回應她體內的火鳳血脈。不是赤火門,不是朱雀宗,是某種更古老、更沉寂的存在,像是被埋在地下幾千年的火屬靈脈在感應到古鳳血脈後微微跳動了一下。她沒有把這個感應說出來。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book18.org

  「崖底三個,我正面突,凌黛封左,蘇晚封右。凰漓空中壓制。十息之內拿下。」book18.org

  四人同時消失在崖邊,三道遁光一道鳳影垂直墜入鬼哭崖底的古河道。book18.org

  鬼哭崖底的古河道比從上面看更陰暗十倍。崖壁高聳入雲,陽光根本照不到底,只有岩壁上某些發光苔蘚散發出幽幽的藍綠螢光。乾涸的河床上鋪滿了碎裂的鵝卵石和枯骨,有妖獸的,也有人的。古河道深處一座被掏空的巨大洞窟里透出微弱的火光,三道人影正圍著火堆低聲交談。book18.org

  馬槐,鍊氣九層,火木雙靈根。跟之前被周小邪採補後放走的那個女修一樣,但馬槐年長得多,至少三十五六歲,臉上的胡茬亂糟糟的,眼神里有種被追殺了太久之後破罐子破摔的麻木。錢鐸,築基初期,身材矮壯,雙手布滿赤火門煉器房留下的燒灼舊疤。第三個人是個女人,三十出頭,鍊氣八層,長相普通,但身上的赤火門外門道袍洗得乾乾淨淨,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她不是戰鬥人員,是丁字隊的藥草供奉,專門負責給據點煉製火毒解藥。book18.org

  三人的談話聲壓得極低,但崖底的迴音太好,每句話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周小邪的耳中。book18.org

  「……影衛的靈壓昨天半夜突然消失了。不是撤走,是隕落。」錢鐸的聲音沙啞低沉,「能殺金丹中期影衛的人,殺我們跟碾死螞蟻一樣。」book18.org

  「所以更要躲在這裡。鬼哭崖底有上古禁制殘痕,神識掃不穿。我們在這躲三個月,等風聲過了再出去。」馬槐往火堆里添了塊枯骨,火焰跳了一下,照得他的臉一明一暗。book18.org

  女藥草供奉沒有說話。她抱著膝蓋縮在火堆最暗的角落,眼睫低垂,像是在想什麼不相干的事。book18.org

  然後錢鐸的脖子被一柄劍從背後架住了。book18.org

  劍刃上流轉著暗金色的古鳳天火,灼熱透過皮膚滲進頸動脈,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連護罩都不敢彈開。馬槐反應比他快,雙手同時催發火木雙屬靈力,兩道火藤從掌心甩出,但火藤還沒離手就被一道紫金雷弧從半空中劈斷。凌黛的雷蛇矛已脫手飛出,矛尖抵在他喉結上,紫電順著皮膚往他經脈里滲,他悶哼著跪倒在地。女藥草供奉站起來想跑,腳下炸開七道冰雷繩,將她雙腿和軀幹同時絞住,冰霜從腳底蔓延到腰際,她尖叫了一聲,聲音在崖壁間迴蕩了許久才消散。book18.org

  三人全部制服,前後不到三息。book18.org

  周小邪收了烈陽劍,用手肘在錢鐸後頸上一擊將他敲暈,矮壯的身體撲通倒在碎石上,後頸灼了一片暗金色的焦痕。然後他走到馬槐面前。馬槐跪在地上,喉結被雷蛇矛抵著,但還是咬著牙抬起頭,眼神里有種被逼到絕路後的狠厲。book18.org

  「我們可以交換情報。我知道赤火門在冀州邊境線上一共設了幾道暗哨。我還知道影衛丙字隊的人員編制!丙字隊正統領是金丹後期,副統領被你殺了,但還有兩個隊長,一個金丹初期一個金丹中期,都在冀州總壇。」book18.org

  「說。說完我留你一條命。」周小邪垂著劍尖。book18.org

  「一共三道暗哨。第一道在鬼哭崖北出口的鴉風嶺,一個築基中期,四個鍊氣後期。第二道在冀州邊境的白骨廟,一個築基後期,兩個築基初期。第三道在冀州入境關隘的碎石城,金丹初期坐鎮。每道暗哨的換崗周期是三天。昨天剛換過崗,下一輪換崗在兩天後。」馬槐的聲音在雷矛下越發吞吐,「影衛丙字隊一共五人,正統領金丹後期,兩個隊長一個金丹初期一個金丹中期,加上被你殺了的邱百劫。還有兩個金丹中期的客卿供奉,不在正式編制里。」book18.org

  周小邪聽完,劍尖敲在他後頸上將他擊暈。然後凌黛收回雷矛,對周小邪做了個手勢,馬槐說的情報跟她之前追蹤殘黨時摸到的線索基本吻合,沒有撒謊。book18.org

  周小邪走向最後一個被冰雷繩絞住的女人。book18.org

  女藥草供奉癱在碎石上,冰霜從雙腿往上蔓延到了腰際,凍結的皮膚表面起了一層青白色的霜花。她在發抖,但眼神清亮,沒有像之前那個煉器房女修那樣哭。她的眼睛裡不是恐懼,是茫然。一種被捲入完全不屬於自己的廝殺、想掙扎卻連動手能力都沒有的弱者特有的茫然。book18.org

  「……我只是煉藥草的。我不是戰鬥人員。赤火門招我的時候說只需要幫他們配製火毒解藥,不用殺人不用修煉邪功。我不知道他們是暗部。」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有些空洞。book18.org

  周小邪蹲在她面前,從儲物袋裡掏出丁字隊花名冊翻了一遍。花名冊最末頁附註欄里確實有一行小字:「方苹,鍊氣八層,木屬靈根,丹房供奉,非戰鬥編制,魂燈未入影字序列。」她的魂燈不在暗部系統里,赤火門影衛清洗并州據點時大機率不會專程追殺她。book18.org

  他拔出短刀,一刀挑斷她身上的冰雷繩。方苹愣了一下,蜷縮著揉了揉被凍得發麻的小腿,從地上爬起來,動作有些踉蹌。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灰布小包遞過來。book18.org

  「這是我自己煉的丹藥。不是赤火門的方子,是我在散修坊市用采來的藥草配的野方子。能解一般的火毒,對赤火門火引丹的毒性也有一點緩衝作用。你們殺了影衛,一定有人中了朱雀真焰的餘毒。這顆解火毒的野方丹藥力雖然不強,但很溫和,不會跟其他藥力衝突。給你。謝謝你沒殺我。」book18.org

  周小邪接過灰布包掂了掂,裡面大約有十幾顆淺綠色的丹丸,散發著一股極淡的青草味。木屬煉丹師的野方子,確實溫和,給蘇晚的冰肌玉骨做輔助淬鍊也許有用。他把藥包收進儲物袋,朝方苹揮了下手。book18.org

  「往南走,別走官道。并州南邊有個散修聚集的小鎮,離這大約三天腳程。到了以後隱姓埋名,別再跟赤火門有任何瓜葛。」book18.org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影衛丙字隊的正統領叫譚沖。我在藥草房裡聽他們提過這個名字。金丹後期,修的也是朱雀真焰。但他跟邱百劫不一樣,他體內有三道金丹級鳳血,比邱百劫多一道。你們……小心。」說完加快腳步消失在古河道的黑暗裡。book18.org

  崖底重新安靜下來。錢鐸和馬槐昏迷在碎石堆里,不知多久才會醒來。周小邪將方苹給的野方丹藥包遞到蘇晚手上。book18.org

  「木屬煉丹師的方子。也許對冰肌玉骨最後一步淬鍊有用。你先煉化它,我們在這裡休整半個時辰,等你冰肌玉骨大成,然後過鬼哭崖進冀州。」book18.org

  蘇晚接過灰布包,取出一顆淺綠色丹丸放在掌心,以寒淵靈力裹住緩緩煉化。丹丸在冰寒靈氣的包裹下化為一道溫潤的青色藥霧滲入她的丹田,藥力雖然微弱但極其純凈,入體後自發融入正在自行運轉的冰肌玉骨淬鍊循環中。她閉眼運氣,周身冰霜從皮膚表面往骨髓深處收斂,冰肌玉骨最後一步,將外放的冰寒靈力徹底內斂,大成之後冰甲不再需要主動施法,呼吸之間即可凝成,肉身強度堪比金丹級體修。book18.org

  凌黛在旁警戒,指虎上的紫金雷環保持在隨時可以炸開的狀態。凰漓在崖壁上找了一塊突出的岩石站定,實體鳳翼微微張開,火鳳感知向鬼哭崖北出口的鴉風嶺方向掃去。第一道赤火門暗哨就在那邊,一個築基中期四個鍊氣後期。她背後的鳳翼在感應到火屬靈力波動時自發震顫了一下,不是畏懼,是獵殺前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周小邪盤腿坐在方苹留下的火堆餘燼旁,將烈陽劍橫在膝上。天火從劍柄涌到劍尖再從劍尖收回丹田,每一次吞吐都讓劍身上的破劫劍意雛形凝實一分。他體內水府中那顆微型朱雀火種在古鳳天火的淬鍊下逐漸融合進三屬靈液的火屬部分,等徹底煉化之後,再遇上修朱雀真焰的金丹,他的天火可以直接吞噬對方的真焰轉化為自身修為。book18.org

  崖底暗河的水聲在靜默中格外清晰。遠處的冀州方向,那團凰漓感應到的火屬靈脈似乎又跳了一下。book18.org

  # 第四十章 道心盟約book18.org

  【鬼哭崖底·古河道】 時間:【巳時初】book18.org

  蘇晚睜開眼的時候,鬼哭崖底萬年不散的陰風忽然停了。book18.org

  不是風自己停的,是她體內的冰肌玉骨完成了最後一步淬鍊。那股從骨髓深處湧出的冰寒靈力不再外放,不再結霜,不再凝冰甲,而是全部內斂進了每一根骨骼、每一寸經脈、每一滴血液里。她的皮膚恢復了正常的溫度,摸上去溫熱柔軟,跟普通築基女修沒有區別。但如果有飛劍斬上來,劍刃會在觸及皮膚的瞬間被一層看不見的冰甲彈開,連痕跡都不會留下。book18.org

  冰肌玉骨大成。收發由心,不顯於外。肉身強度,堪比金丹級體修。book18.org

  她站起來,身上的道袍在崖風中輕輕飄動,不再像以前那樣袖口結霜。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沒有催發任何靈力,指尖周圍的空氣自動凝成了六道極細的冰針。冰針懸浮在她指間緩緩旋轉,針尖對準了崖壁上被邱百劫的火刃削斷的那根石筍。她屈指一彈,六道冰針同時射出,無聲無息地穿透了三人合抱的石筍,在石筍內部炸開六朵冰花。石筍表面完好無損,內部結構已被冰花撐裂成了蜂窩。book18.org

  「……以後搜魂不用掐訣了。」周小邪蹲在火堆餘燼旁,看著那根表面完好、內部碎成蜂窩的石筍,「你拿手指點一下別人腦門,冰針直接扎進識海。築基後期以下的修士,一指點殺。」book18.org

  「我不是只會殺人的術法。」蘇晚收了指尖殘餘的冰霧,「冰肌玉骨大成之後,我的神識範圍擴到了築基後期的水平。鬼哭崖北出口鴉風嶺那道暗哨,我可以在這裡隔空凍住他們的傳訊符。三息之內,一個訊號都發不出去。」book18.org

  凌黛從碎石堆上跳下來,指虎上的紫金雷環在指節上轉了一圈。雷蛇矛已收回體內,但她的感知更敏銳了,甚至能感應到鴉風嶺方向那五個赤火門暗哨的靈力波動。一個築基中期,四個鍊氣後期。換崗周期是三天,昨天剛換過崗,也就是說這批暗哨還要在鴉風嶺守整整兩天。有兩天時間,夠他們把冀州邊境線上所有暗哨全拔乾淨。book18.org

  凰漓從崖壁上掠下,鳳翼在身後劃出兩道流暢的赤金弧線。她的火鳳感知在鬼哭崖頂捕捉到的冀州方向那團火屬靈脈波動比半個時辰前又強了一分,不是偶然,那道靈脈是活的,正在緩慢甦醒。也許是地底深處的某種火屬異寶,也許是朱雀宗在冀州邊境埋的某種禁制。不管哪種,它的甦醒與她的火鳳血脈存在天然共鳴。她需要一個契機,鳳炎天劫就能順理成章地降下,她便能突破金丹中期。book18.org

  「四件事。」周小邪站起來,把烈陽劍往腰間一插,「第一,拔鴉風嶺暗哨。第二,進冀州後找落腳點。第三,幫凰漓找到那團火屬靈脈,她在金丹初期卡太久了,需要一道鳳炎天劫。第四,道心盟約。蘇晚說的,冀州第一件事。」book18.org

  蘇晚偏頭看了他一眼,冰藍色瞳仁里的冰芒在冰肌玉骨大成之後反而更淡了。她沒說話,只是把那張欠條從褻衣夾層里取出來,在指尖凍成一朵冰花,冰晶從紙片邊緣往外蔓延,把炭筆字跡封存在冰層深處。欠條不會壞了,永遠。book18.org

  周小邪看著那朵冰花,嘴角扯了一下,然後轉身面向崖北方向。book18.org

  鴉風嶺暗哨,一個築基中期,四個鍊氣後期。上次在枯葦盪打赤元的時候,這種配置需要他和蘇晚凌黛三人聯手布陷阱,還需要凰漓從旁策應,才能勉強拖住一炷香。現在,book18.org

  他振動鳳翼,暗金骨架與火焰羽毛在背後轟然展開,翼展一丈半,比起剛凝出羽毛雛形時又寬了數尺。一次振動,五十丈,四個鍊氣後期分布在鴉風嶺四個不同方向,把守在通往冀州的山道兩側。蘇晚隔空釋放的冰針在同一瞬間從天而降,沒給任何人掐訣的機會。四道冰針同時扎進四人的後頸,冰花從腦幹內部炸開,意識在一息之內轉暗,昏迷不醒。book18.org

  唯一那個築基中期反應過來了,他彈開橙焰護罩,右手掐訣催發傳訊符。傳訊符紙從袖口飛出剛燒到一半,凌黛的雷蛇矛從側面襲來貫穿了符紙,同時凰漓從半空中一掌拍下,符紙在沸騰的鳳炎中化灰,零碎火星灑在築基中期的護罩上。周小邪的烈陽劍從正面一劍刺穿護罩,劍尖抵在他喉結上。book18.org

  「赤火門在冀州邊境一共三道暗哨。鴉風嶺、白骨廟、碎石城。碎石城有金丹坐鎮。告訴我碎石城那個金丹的名字、功法、弱點。還有白骨廟的兵力配置。」book18.org

  「……譚沖。影衛丙字隊正統領,金丹後期,修的朱雀真焰。他體內煉化了三道金丹級鳳血,比邱百劫多一道。弱點我不清楚,只知道他每隔三個月要閉一次死關壓制鳳血反噬。下一次閉關就在十天後。」築基中期的喉結在劍尖下劇烈滾動,「白骨廟暗哨一共三人,築基後期領隊,兩個築基初期。領隊叫餘燼,是譚沖的親傳弟子。」book18.org

  周小邪一劍拍在他後頸將他擊暈,收了劍。book18.org

  「白骨廟三個築基。碎石城一個金丹後期。碎石城先不動,等凰漓突破金丹中期再說。白骨廟,今晚拔掉。」book18.org

  【并州北境·鬼哭崖頂】 時間:【午時初】book18.org

  正午的太陽照在鬼哭崖頂上,把風化的暗紅岩石曬得發燙。從崖頂往北看,冀州大地在視野盡頭鋪展開來,灰濛濛的平原上零星散落著幾座廢棄的礦城,更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一道橫貫東西的山脈輪廓,那是冀州中部的大裂谷。空氣里的靈氣濃度比并州高了一大截,但也更雜更亂,各種屬性的靈氣攪在一起,像是被人粗暴地攪過。book18.org

  周小邪站在崖頂最北端一塊凸出的巨石上,背後是并州,面前是冀州。烈陽劍插在腳邊,古鳳天火在劍身上緩緩流轉。蘇晚站在他左邊,道袍被崖風吹得獵獵作響。冰肌玉骨大成之後她不需要再催發冰甲禦寒,但她還是習慣性地站得離他很近,近到肩膀能碰到他的手臂。凌黛蹲在他右邊一塊矮石上,指虎鬆鬆地套在指節上,紫金電弧在崖風裡忽明忽滅,她的目光越過冀州灰濛濛的平原,不知道在看什麼。凰漓站在三人身後,實體鳳翼完全展開,赤金色的翼尖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刺目。她眉心那道菱形赤金鳳紋在感應到冀州大地下那道若隱若現的火屬靈脈時,微微亮了一下。book18.org

  「道心盟約需要四方契機。」周小邪的聲音在崖風裡壓得很沉,「蘇晚的冰肌玉骨大成了,凌黛的引雷訣大成了,凰漓的鳳翼也治癒了。我自己築基後期,鳳翼凝實六成半。四方都到了一個瓶頸的頂點,只差一道共同扛過的生死關,盟約就能成立。鬼哭崖是并州和冀州的交界,也是我們四個人各自前半生的終點。蘇晚是在并州官道上被我從青雲門的送死任務里截下來的,凌黛是在并州荒山被紫電豹追了四百七十里被我撈起來的,凰漓是在并州秘境里被釘了三千年被我從封靈柱里撬出來的。我從另一個世界的廢人魂穿到并州一個邪修身上,三個人都是在并州被我拽進這條命里的。現在我們要離開并州了。在跨過這道崖之前,我先在這裡把道心盟約立下。」book18.org

  蘇晚偏頭看著他。冰藍色瞳仁里倒映著正午的陽光和他的疤臉。她把那朵凍著欠條的冰花從懷裡取出來,托在掌心。book18.org

  「道心盟約第一條。同生共死。任何一人受致命傷,其他三人共同分擔。」她說完咬破食指,一滴精血從指尖滲出。冰肌玉骨大成之後她的血不再是冰藍色,而是恢復到正常的鮮紅,只是血珠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冰霧。第一滴精血滴在冰花的花蕊上,冰花表面亮起一道冰藍色的光紋。book18.org

  凌黛從矮石上跳下來,走到三人面前,咬破拇指,紫金電弧在血珠表面跳了一下。「第二條。不棄不離。任何一人被困被擒被封印,其他三人無論對手是誰,必須救。打不過一起死,救不出一起困。」紫金色的精血滴在冰花上,與蘇晚的冰藍光紋交織。book18.org

  凰漓走到三人中間,咬破食指,赤金色的鳳血在滴落時自動燃燒成一朵極小的鳳炎。「第三條。道途同歸。無論修火修雷修冰還是修邪,最終大道的方向必須一致。朱雀宗覆滅之日,就是我們四人踏上化神之途的起點。」鳳血滴在冰花上,三道血光交相輝映,冰花芯里那團凍結的欠條紙片在三重精血的包裹下碎成紙塵,紙塵與血光融合,凝成一顆冰藍、紫金、赤金三色交織的盟約種子。book18.org

  周小邪拔出短刀在左掌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暗金色的天火從傷口湧出裹住整隻左掌,他將左掌按在那朵融合了三人精血的冰花上。天火與三重精血接觸的瞬間,四人的神識在那一刻完全打開。蘇晚的古井般沉靜的冰識,凌黛的雷暴般暴烈的雷識,凰漓的鳳炎般熾熱的火識,以及周小邪那團混沌、粗糲、充滿求生欲的混沌識海,四道神識在盟約種子裡交匯融合,以一種比肉體交合更徹底更赤誠的方式交融在一起。book18.org

  道心盟約成立。盟約種子一分為四,沒入四人胸口。周小邪胸口的古鳳契約烙印旁邊多了一道三色交織的盟約紋,與古鳳契約形成雙層烙印。蘇晚眉心多了一道極淡的冰藍盟紋。凌黛的盟紋烙在右手指虎上,與紫金雷環融為一體。凰漓的盟紋則與眉心那道菱形赤金鳳紋交疊在一起。四道盟紋同時亮了一瞬,然後隱入皮膚,只在催發時才會顯現。book18.org

  【叮,道心盟約成立。】book18.org

  【盟約成員:周小邪(築基後期)、蘇晚(築基初期)、凌黛(築基中期)、凰漓(金丹初期)。】book18.org

  【盟約效果生效中,】book18.org

  【同生共死:任何成員受到致命傷時,傷害由四人平均分擔。單一成員瀕死時,其餘三人自動渡靈護主,每次消耗當前靈力20%。】book18.org

  【不棄不離:成員間距不超過千里時,可隔空感應彼此方位與生命狀態。超過千里則自動警示,任何一人被困被擒被封印,其餘三人全屬性+50%,直到救出為止。】book18.org

  【道途同歸:四方靈力形成共振迴路,修煉效率永久+150%(可與冰雷火循環等已有加成疊加)。突破大境界時,不受心魔干擾(四人神識互相護持)。不可被搜魂、不可被搜憶、不可被心魔奪舍,四方神識互相錨定。】book18.org

  【盟約懲罰:任何一方背叛盟約,其他三人承受反噬50%,背叛者承受反噬200%(修為倒退、道基碎裂、神魂俱滅三階段懲罰)。此約束力等同心魔大誓。】book18.org

  【盟約羈絆:每次四方共同經歷生死戰後,觸發四方共鳴,所有人修為額外提升一次,每次共鳴增幅為當前修為的5%-20%(隨戰鬥烈度浮動)。】book18.org

  【新解鎖詞條:四方同心陣。主動技能,以四人為陣眼展開道心盟約專屬戰陣。陣內四人心意相通不需言語,戰術協同達到極致;四屬性融合為混沌靈力(冰+雷+火+天火融合),可越階對抗金丹後期修士;陣眼不毀則陣中所有人不死,承受致命傷害時傷害轉移至陣眼,盟主可指定陣眼替換順序。冷卻時間:十日。】book18.org

  【四方同心陣首次激活:自動觸發(下次共同戰鬥中激活)。】book18.org

  崖風忽然安靜了。整個鬼哭崖頂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連塵埃都懸停在了半空中。四道盟約紋同時在四人身上亮起,三色光芒在崖頂交織,穿透并州的陰雲和冀州的灰霧,在天地之間拉出一道貫穿南北的光柱。光柱持續了整整九息才緩緩消散,九為極數,九息為道心盟約的最高認可。book18.org

  # 第四十一章 邪宗初啼book18.org

  【冀州南境·官道】 時間:【午時三刻】book18.org

  跨過鬼哭崖那道看不見的州界線時,周小邪感覺丹田裡的三屬靈液同時震了一下。不是警示,是某種本能的確認。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并州,風把崖頂的碎石捲起來拋進萬丈深淵,連個迴音都沒有。扭回頭,冀州大地在面前鋪開,灰撲撲的官道筆直地扎進遠方的霧霾里,路面上嵌著深深淺淺的鐵輪轍印,轍印邊緣凝了一層薄薄的霜。初冬了。book18.org

  「并州的官道上全是荒草,三年壓不出一道新車轍。」凌黛蹲在路邊,指虎上的紫金電弧在幾根被碾碎的枯草上跳了一下,「冀州這條官道,鐵輪印是新的,不超過兩天。運的不是凡人貨物,是修仙物資。轍印里有靈石粉塵的反光。」book18.org

  蘇晚翻手凝出水鏡。冰肌玉骨大成後她的水鏡不需要再掐訣,呼吸之間便能成鏡。鏡面擴到三尺見方,映出方圓六十里內的靈氣分布。官道兩旁的矮丘上散落著七八處微弱的靈光,每一處靈光旁邊都標註了靈力屬性,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但沒有一處是單一純色。全是雜靈根。冀州的雜靈根散修密度比并州高了不止一個量級。book18.org

  「冀州修仙盟在官道沿線設了坊市和驛站,散修可以交靈石換取庇護。但這七八處靈光全在官道外圍,沒有一處進入坊市範圍。他們交不起庇護費。」蘇晚收了水鏡,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清單,「冀州的散修比并州多,被宗門當廢料丟掉的也更多。」book18.org

  周小邪站在官道正中央,左手按在烈陽劍柄上。蘇晚的最後一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才落定。被宗門當廢料丟掉的。邪宗收徒,不收天才,不收世家,不收靈根天賦異稟的。只收被這世道踩進泥里還喘著氣的廢物。這條官道,就是他的第一個招募場。book18.org

  他拔出烈陽劍,古鳳天火從劍柄涌到劍尖,暗金劍芒在正午的陽光下毫不掩飾地吞吐著。往前走了三步,將劍尖往下一刺,一道裹著暗金天火的劍罡貼著官道地面往北橫掃出去,碎石、枯草、鐵輪印里的靈石粉塵被劍罡捲成一道三尺高的灰浪,灰浪在官道上劈開一道筆直的焦痕,焦痕盡頭離白骨廟暗哨所在的山坳不足三里。book18.org

  「天下第一邪宗,今日在冀州南境開山收徒。不收天才,不收世家,不收靈根天賦異稟的。只收被宗門當棄子丟掉的、被世家當廢材掃地出門的、被這世道踩進泥里還喘著氣的廢物。」他的嗓門不大,被崖風吹散了大半,但【道心盟約】的四方神識共振讓每一個字都烙進了方圓數十里所有修士的識海。蘇晚和凌黛的盟紋同時在額間和指虎上亮了一瞬,她們感應到了,這句話不只是宣示,是他用道心盟約的羈絆之力在鋪開一道神識招募令。散修們聽不到,但能感覺到,官道上有一股靈壓在召喚。book18.org

  官道外圍那七八道雜靈根散修的靈光,在道心盟約神識招募令掃過之後,有幾簇悄然滅了,那是嚇跑了的,餘下三四簇反而更亮了些,開始向他靠攏。book18.org

  凰漓在他劍罡甩出的同一步走上官道,金丹初期的靈壓不加掩飾地釋放開來。背後實體鳳翼轟然展開,翼尖拖曳的赤金鳳炎將官道兩側的枯草點燃,火線沿著官道往北蔓延,與烈陽劍劈出的焦痕並行,像是給這條招徒公告加了兩道火做的著重線。左手捏訣,一道鳳炎凝成的赤金色巨劍從天而降,深深釘入官道盡頭那座山坳前方三里處的磐石中。火鳳令,當年火鳳宮宮主用來徵召外宗弟子的信物。她以火鳳宮第七十四代宮主身份,將火鳳令與邪宗開山令釘在一處。book18.org

  「火鳳宮已滅,邪宗初生。入我邪宗者,可得火鳳宮傳承餘蔭。朱雀宗欠火鳳宮的血債,從今日起由邪宗代收。」book18.org

  三人並肩站在官道中央,鳳翼、雷環、冰鏡在正午的陽光下交相輝映。蘇晚抬手凝了一面巨大的冰碑,碑面平滑如鏡,寒淵靈力從指尖逼出,在冰碑上刻下兩行字:book18.org

  天下第一邪宗book18.org

  只收被這世界踩過的人book18.org

  冰碑矗立在官道正中央,字體入碑三分,邊緣嵌著永不融化的霜紋。就算金丹修士來,也得費三道劍訣才能劈碎。book18.org

  凌黛沒有刻碑,也沒有喊話。她只是蹲在路邊,用指虎上的紫金電弧在官道旁的花崗岩上烙了一道雷紋。雷紋烙進石面寸許,遇到散修靠近時會釋放微弱的雷屬靈力共鳴,凡是被宗門或世家拋棄過的人,體內的靈根多少都有些被排斥、被壓制後留下的暗傷,遇到天雷氣息會產生共振,感到一絲被理解、被牽引的安全感。這是她十七年散修生涯里最想要、卻從來沒遇到過的東西。book18.org

  招徒公告鋪出去不到一炷香,官道遠處的矮丘後面冒出了第一個人影。二十出頭,男的,鍊氣五層,雜靈根,五行中土屬稍強但也沒強到能入宗門門檻的程度。身上的道袍是補丁摞補丁的粗麻布,洗得發白但還算乾淨。他蹲在離冰碑大約十來丈遠的路邊石頭上,不敢靠近,也不敢走開。book18.org

  「我叫……孟平。散修,土屬雜靈根,鍊氣五層。三年前被金罡門拒了,說我靈根太雜,浪費宗門資源。我在這條官道上扛了三年包,攢了十七顆下品靈石。夠不夠入宗費?」他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睛很亮,是那種被拒過無數次之後第一次得到回應的亡命徒特有的亮。book18.org

  蘇晚抬手,冰碑最下方憑空多了一行小字:不收靈石。只收一口氣。然後把孟平那十七顆下品靈石從石頭上掃回他懷裡。book18.org

  孟平愣了幾息,眼眶一紅,從石頭上跳下來,站在了冰碑旁邊,沒進碑後的範圍,只是站在旁邊,像是覺得這樣就算排上隊了。book18.org

  他站定之後不到一刻鐘,官道南邊又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鍊氣七層,木屬雜靈根,三十來歲,鬍子拉碴,走路一瘸一拐,左腿上有道被火屬法術灼出的舊傷,疤痕從膝蓋一直延伸到腳踝。女的鍊氣六層,水木雙靈根,二十五六歲,長相普通但眼神極倔,腰間掛著一把斷了半截的飛劍,斷口上還殘留著被築基修士一掌拍碎時的靈力灼痕。兩人是師兄妹,同門。三年前他們的師父坐化,師叔接手宗門第一天就把他們踢了出來,理由是「雜靈根浪費宗門資源」。book18.org

  那個半截飛劍的女人走到冰碑前抬頭讀了一遍碑文,沉默了很久。她什麼也沒問,只是捏住自己那柄斷飛劍的劍柄,啪地一聲將斷劍插在冰碑前的地面上,然後站在斷劍旁邊,用行動代替了回答。book18.org

  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兩個時辰內,冰碑前站了十一個人。修為最高的鍊氣九層,最低的鍊氣三層。全是雜靈根,全是被宗門世家刷下來的棄子,全在冀州修仙界最底層掙扎了好些年。沒有人問功法,沒有人問靈石,沒有人問邪宗是好是壞。周小邪沒有給他們任何承諾,他只是蹲在他們面前,用最直白的大白話把醜話說在前頭,烈陽劍插在腳邊,古鳳天火在劍身上灼灼燃燒。book18.org

  「第一,入了我的門,就要守我的規矩。我的規矩只有三條:不欺同門、不跪仇敵、不背叛。違反任何一條,我會親手收命。第二,邪宗在冀州沒有靠山,沒有宗門聯盟,沒有元嬰老祖在背後撐腰。我們的敵人是朱雀宗,是赤火門影衛,是任何一個覺得雜靈根不配修仙的宗門。入宗第一天起,你們的命就拴在刀尖上。怕死的現在可以走,孟平,你那十七顆靈石還在懷裡,沒人攔你。第三,」book18.org

  他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從儲物袋裡把靈石庫奪來的靈石嘩啦啦倒了一半出來堆在冰碑前。下品靈石堆成小山,中品靈石碼成整整齊齊的方垛,靈石的螢光把周圍十丈照得雪亮。book18.org

  「入宗就發靈石。鍊氣期每人一百顆下品靈石,築基期每人十顆中品靈石。這是第一筆修煉資源,不是買命錢,命是你們自己的。這筆靈石是告訴你們,你們靈根廢、修為低、被宗門當爛泥踩,但從今天開始,你們修煉用的靈石,不會再比別人少。」book18.org

  冰碑前一片死寂。十一個人全都愣了。散修在冀州底層混了這麼些年,從來都是被剝削的份,替坊市扛包、替宗門做雜役、替世家當炮灰,累死累活攢十幾顆下品靈石全是血汗。如今一個疤臉男人蹲在他們面前,張嘴就是每人一百下品靈石,條件只是入宗不背叛。book18.org

  孟平最先反應過來,從懷裡把十七顆下品靈石掏出來放在地上,然後走到靈石堆前,從下品靈石堆里數了一百顆裝進自己的儲物袋。裝完以後他走到冰碑後面盤腿坐下,閉眼,開始修煉。不是不想說話,是怕自己一開口就哭出來。book18.org

  然後是斷劍女人。她拿了靈石,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把斷劍從地上拔出來走到周小邪面前拱手行禮:「弟子柳琴,原金柳宗棄徒,請宗主賜下入宗戒律。」周小邪把三條規矩又說了一遍,柳琴複述一遍,一字不差,然後轉身坐到孟平旁邊。book18.org

  她從腰間摸出一小截磨得極薄的獸骨,在冰碑底座不起眼處刻了三個小字:第一批。未來邪宗如果真能壯大,這塊冰碑就是歷史的起點。那時候她柳琴的名字不在碑正面,但她在底座上刻了一筆,她是第一批人。book18.org

  周小邪偏頭,透過道侶連心向蘇晚傳了一句話:記下來。我記得那張被凍成冰花的欠條,記得我從黑風洞裡醒來第一天,蘇晚縮在角落裡哭。那時候我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現在我坐在冰碑前,把靈石分給比當年的我還窮的廢物們。從今天起,這裡就是天下第一邪宗。book18.org

  # 第四十二章 白骨廟book18.org

  【冀州南境·白骨廟外圍】 時間:【申時末】book18.org

  新入宗的十一個弟子被蘇晚安排在官道北側一座廢棄的驛站里暫駐。驛站四面漏風,屋頂塌了半邊,但院牆還是完整的,夠遮風擋雨,也夠隱蔽。柳琴用她的半截斷劍在院牆上刻了邪宗那三條規矩,字跡比她刻在冰碑底座上的小字更大更用力,每一筆都入石三分。她告訴同門自己資質粗陋、從前只會使飛劍,但踏進這個門,她可以學。孟平主動攬下了警戒的活,背著他那柄銹跡斑斑的土屬短斧蹲在驛站門口,靈根雜、斧子破,他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官道南邊那道天火與鳳炎並排燒出的焦痕,那是宗主辟出的路,現在也是他的路了。book18.org

  凌黛蹲在驛站外牆根下閉眼養神。她把指虎擱在膝上,紫金雷環不再外放,而是收入體內一寸一寸淬鍊新生的經脈。引雷訣大成之後她的雷紋已能自產雷靈,但剛才在官道上烙雷紋的時候引動了骨髓深處一縷極細的舊傷,紫電豹當年在她左肋留下的爪痕。傷勢早癒合了,殘留的雷毒卻被引雷訣的共振攪了起來,正順著經脈往丹田方向竄。她在調息壓制,眉頭微蹙,呼吸卻穩得一絲不亂。蘇晚在院內給每個弟子做靈根基礎辨識,同時分出大半神識幫凌黛隔空封堵雷毒蔓延。book18.org

  周小邪靠驛站門口的半截石牆上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打擾。神識在水鏡邊緣無意識地勾畫著新的戰術推演,卻忽然感應到一股急促的靈力波動沿著官道從白骨廟方向飛掠而來。來人不是赤火門的暗哨,是散修。一個時辰前還在官道外圍徘徊的七八道雜靈根靈光中的兩道,他們回來了,而且帶回了情報。book18.org

  散修一男一女,男的鍊氣六層,女的鍊氣五層,都是五行雜靈根。男的左臉有一道被火鞭抽出的新傷,傷口的灼痕還在冒煙,顯然是剛在探查白骨廟時被禁制反擊打傷的。他單膝跪地行禮時氣喘得說不出整句,倒是那女散修口齒清晰,一口氣把情報全倒了出來,白骨廟的暗哨人數比之前那個築基中期交代的多一倍,原本是三人,今天上午冀州總壇突然增派了人手,一個築基後期領隊,兩個築基中期,四個築基初期,外加十二個鍊氣期。暗哨外圍有一層朱雀離火陣,品階上品,陣眼在廟正殿那尊白骨菩薩像的眉心,不破陣眼硬闖會觸發影衛總壇的遠程警示。book18.org

  「這已經不是暗哨了,這是譚沖在冀州南境擺的第一道防線。」蘇晚收了水鏡,冰藍色瞳仁里寒光一閃而逝,「金丹後期影衛閉關前把所有南境兵力都壓在了白骨廟。他知道我們要進冀州。」book18.org

  周小邪走到那個男散修面前,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回靈丹和一袋靈石塞進他手裡。不是賞錢,是安家費。「你們兩個都留下,從今天起不用在官道上流浪了。」又轉向凌黛,「凌黛,你左肋的舊雷毒牽連經脈,今晚這仗你別主攻。在廟外圍布一層反向雷紋網,把所有試圖傳訊的火符攔下來,漏一隻火雀我扣你靈石。」book18.org

  凌黛睜開眼,指虎的紫金雷環在膝上轉了一圈,只淡淡說了句:「火雀飛不出一隻。」book18.org

  「凰漓,朱雀離火陣的核心是朱雀真焰凝成的陣基。這東西遇到古鳳天火會被反向吞噬,你把鳳炎灌進我的烈陽劍里,雙火疊加從陣眼正上方往下轟,一擊破陣。陣破以後外圍築基交給你和鳳翼,一個不留。蘇晚,你隨我入廟,先把餘燼的退路封死,廟正殿地下密室你用水鏡掃一遍,確認有沒有暗格或傳送陣。四個築基初期弟子們分兩組合圍,柳琴孟平帶六人封鎖廟後山道,剩下的由謝琅,那是弟子中唯一的鍊氣九層,帶領,繞側翼專門攔截負傷逃竄的。柳琴他們正面經驗不足,但山道地勢狹窄適合伏擊,這批人剛好能用上。」book18.org

  他拔出烈陽劍,古鳳天火在劍身上無聲灼燒。道心盟約的四方同心陣尚未正式激活,但盟約紋已同步亮了一瞬。book18.org

  「今晚,先拿白骨廟給邪宗祭旗。」book18.org

  【白骨廟正殿】 時間:【酉時初,逢魔時】book18.org

  白骨廟建在冀州南境一座低矮的石山上,廟牆是就地取材的黑灰色火山岩,在暮色里像是直接從山體里長出來的。廟門外兩排骨塔,每座塔頂都嵌著一顆拳頭大的赤紅色火晶,火晶里封著朱雀離火陣的子陣陣眼。整座廟被一層淡紅色的光膜籠罩,光膜表面不時掠過朱雀尾羽般的長焰,溫度高到廟門外百步內的枯草全被烤成了灰。book18.org

  餘燼站在正殿的白骨菩薩像下方,雙手負在身後。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偏瘦,面容冷峻,顴骨上有一道被鳳炎灼出的舊傷疤,那是當年跟著譚沖圍殺火鳳宮餘孽時被一頭垂死的火鳳一爪子撕的。他的修為停在築基後期巔峰,距結丹只差一枚金丹種子,但譚沖始終沒有給他。這次譚沖把半個南境兵力壓在他手裡,明著是防邪宗入境,暗著他自己心裡清楚,譚沖是在用他當棄子。影衛閉關期間如果攔不住邪宗,死的是他;攔住了破格賞他金丹種子,他就能擺脫「築基第一人」的身份,真正踏進影衛核心。所以今晚對他來說不只是守廟,是賭命。book18.org

  他忽然偏了偏頭。廟外骨塔最頂端那顆火晶輕微震顫了一下。不是被風吹的,外圍暗哨剛換了崗,一切正常,他放出神識往外掃去。廟後山道上火光一閃而逝,不是火屬法術,是某種灼熱到極點的火焰在劈開夜色。然後他看到了那對鳳翼,實體鳳翼,翼展近三丈,赤金與暗金火焰在翼尖交織,從天而降如墜落的烈日。火鳳宮的少宮主,不,現在是宮主了。邱百劫死得不冤。book18.org

  他還沒來得及發出警示,一道比太陽更灼目的暗金劍芒從廟正殿穹頂正上方轟了下來。古鳳天火與鳳炎融合的混合火焰,溫度高到廟瓦在劍芒落下之前就開始熔化。劍芒砸在朱雀離火陣的陣眼,那尊白骨菩薩像的眉心,陣眼內部的朱雀真焰一碰到古鳳天火就像被掐住七寸的蛇拚命扭動,淡紅光膜劇烈震盪三息後碎成漫天火花。陣破時整座白骨廟劇烈搖晃,骨塔上的火晶同時碎裂,十幾個鍊氣期弟子被衝擊波掀飛撞在廟牆上。餘燼本能地彈開護罩,雙臂交叉護住面門,硬扛了近距離的衝擊。book18.org

  劍芒落在白骨菩薩像頭頂時,蘇晚從周小邪身後瞬閃而出。雙手齊推,冰肌玉骨大成的冰域不是向外鋪開,而是向正殿地下一層的密室方位集中壓縮,只封堵密室四周牆壁和可能存在的傳送陣基座。朱雀離火陣被破的同時,廟正殿下方密室角落裡一道隱蔽的傳訊陣紋被冰霜凍碎。餘燼的最後一道底牌,能直接喚醒閉關中的譚沖的副陣傳訊陣,在碎冰中無聲瓦解。白骨廟與外界的聯繫被徹底切斷。book18.org

  凰漓的鳳翼在廟前廣場上空划過第三道弧線時,兩個築基中期同時被鳳炎掃中,護罩碎成漫天火星,雙雙砸進骨塔廢墟里昏迷不醒。凌黛蹲在廟門外百步的山岩上,紫金雷環從指虎擴散到全身,方圓十里內所有火屬靈力波動在她感知中如掌上觀紋。廟裡有人想趁亂撕開傳訊火符,符紙剛燒到一半就被從天而降的雷紋網絞成了灰燼,連帶施法者也被雷紋反噬震得虎口焦黑、癱軟在地。book18.org

  前殿破陣的暴烈巨響只延續了不到十息,廟門口便重歸安靜。book18.org

  餘燼擦掉嘴角的血從正殿碎石堆里站起來。他已經感應不到外圍兵力了,兩個築基中期與自己失去了靈力連結,大機率已全軍覆沒。十二個鍊氣期弟子被剛才那道劍芒的衝擊打散了大半,剩下幾個縮在偏殿里不敢露頭。但他沒有降,他體內被譚沖種過血誓,朱雀真焰凝成的血誓烙印,叛逃或棄守都會引爆烙印,直接燒穿丹田。他只能死戰到底。他雙手同時掐訣,朱雀真焰從丹田裡全部逼出,在身前凝成一道比他本人還高的火焰戰傀,餘燼的底牌,以身飼火,肉身當燃料,靈力在急劇燃燒,築基後期巔峰的靈壓在自燃式催發下短暫觸碰到了金丹初期的門檻。book18.org

  他一步踏出正殿大門,戰傀揮拳砸向廣場中央的周小邪。book18.org

  周小邪沒有躲。他振動鳳翼正面迎上去,烈陽劍與戰傀的火焰拳頭撞在一起,暗金與赤紅兩道火柱對沖,以二人為圓心,衝擊環將廣場上的碎石一掃而空。book18.org

  「餘燼,你主子在閉關。他給你留了什麼?一個血誓烙印,一個破廟,一堆棄子,還有一具打完你自己也要燒成灰的爛傀儡。你在譚沖眼裡甚至不如邱百劫脖子上那四根鳳翎值錢。」周小邪在古鳳天火與朱雀真焰對沖的轟鳴中往前又壓了一步,聲音不大,但字字誅心,「你現在降了,我會讓凰漓親手收你的命,給你留全屍,不煉魂。若你執意自燃到底,你也攔不住我。五息之內你的肉身就會被燒成灰,血誓烙印不用譚沖引爆,你自己就替他省了這道工序。你死了誰給他賣命?白骨廟裡剩下那些弟子還指望著你下令撤退,你現在不下令,他們就只能陪你一道燒死。」book18.org

  餘燼的攻勢在聽到最後一句時滯了一下。偏殿里縮在牆角的鍊氣期弟子裡有他的親外甥,今年才十七歲。戰傀的火焰在這一滯之間從暴燃轉為顫抖,周小邪的烈陽劍抓住這不到半息的破綻,一劍劈碎戰傀右臂。火焰崩散中餘燼踉蹌退了數步,後背撞在白骨菩薩像的蓮花座上,震碎了一大片石雕蓮瓣。book18.org

  凰漓的鳳翼在他退後的同一瞬間收攏落地。她沒有出手,只是走到餘燼面前火鳳本命珠從眉心浮出,赤金色的光罩住他全身。血誓烙印在古鳳天火與本命珠的共鳴下以一種不可逆的方式被一寸一寸瓦解,暗橙色的烙印紋路在餘燼喉結下方劇烈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被赤金光芒削去一層。血誓的最後一道反噬之力在徹底瓦解前猛然炸開,餘燼悶哼著噴出一大口血,丹田劇震,同時烙印碎裂的殘餘靈壓也將凰漓本命珠的赤金光芒沖得微微一暗。血誓碎片四散飛濺,其中一枚細如米粒的殘片直奔蘇晚眉心而去。蘇晚正在十步外冰封密室陣基,來不及收手,凌黛的雷蛇矛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斜刺而出,矛尖精準點中殘片將其凌空擊碎。蘇晚只來得及在雷矛余光中朝凌黛的方向極輕地點了下頭。book18.org

  餘燼捂著喉嚨單膝跪地,體內的朱雀真焰被天火壓得縮回丹田深處。修為從築基後期巔峰跌到了築基後期,但命保住了。book18.org

  「……給我外甥留條命。他才鍊氣七層、今年十七,從沒殺過散修。他只是生在赤火門,沒得選。還有偏殿里其他鍊氣期弟子,都是丁字隊撤編後被塞進白骨廟充數的外圍,不是影衛嫡系,手上沒有血。」他跪在碎石堆里聲音沙啞,喉間那片焦痕還在冒煙,但他抬頭看凰漓時眼裡不是求饒,是將死之人最後一點執念。book18.org

  周小邪收劍。看了他三息,這三息里他想起了趙莽的爛筆記、丁十九的怕死、馬槐錢鐸的麻木,還有方苹那個只會煉藥草的女人。赤火門的底層,從來就不缺被卷進來的倒霉蛋和棄子。book18.org

  「可以。你跟我去冀州中部,譚沖欠你一枚金丹種子,我替他給你。偏殿里所有鍊氣期弟子,願意入邪宗的收,不願意的發靈石遣散。你外甥你自己去領,以後他的命你自己管。但給你活路是有代價的,今晚這裡發生的一切,無論是譚沖的閉關弱點還是冀州中部那頭『赤淵蛟』,你所知道的每一件事都必須說出來。」book18.org

  # 第四十三章 欠條book18.org

  【白骨廟廢墟】時間:申時三刻book18.org

  餘燼蜷在碎裂的香案底下,斷臂處的繃帶滲出一圈暗紅。他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捂著嘴,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那個穿灰衫的女修走過來了。book18.org

  蘇晚在他面前蹲下。book18.org

  餘燼往後縮了半寸,後腦勺撞上石台邊緣。他見過這個女人在黑風洞門口凍碎赤火門執事雙手的畫面,冰針從指尖扎進去,沿著經脈一路往上,碎到肩膀時那人還活著。book18.org

  「譚沖十天後出關。」蘇晚的聲音沒有起伏,「你在白骨廟待了四年,他的閉關洞府你去過幾次。」book18.org

  這不是問句。book18.org

  餘燼喉結滾動。book18.org

  「三……三次。送靈石和藥材。」book18.org

  「洞府位置。」book18.org

  「冀中天爐山南麓,舊魏國皇陵地宮第三層。」餘燼的語速突然加快,像怕說慢了就來不及,「入口有七重禁制,我只進過第一重。每次送東西都是放在入口石台上,譚沖的心腹會來取。」book18.org

  蘇晚沒接話。book18.org

  她右手攤開,掌心浮起一面薄薄的水鏡,鏡面上是天爐山的地形輪廓,山脊線像被什麼東西啃過,凹進去一大塊。水鏡邊緣凝出極細的冰絲,沿著地形輪廓自動補全禁制節點的分布。book18.org

  「七重禁制。」她重複了這四個字,水鏡上亮起七個紅點,「第一重是火屬陣法,你身上有火靈力殘留,每次進去前有人給你渡了一層護體真氣。」book18.org

  餘燼瞳孔驟縮。book18.org

  「你怎麼,」book18.org

  「你的經脈。」蘇晚站起來,水鏡消散成霧,「左臂三條主脈有火灼舊傷,但傷在脈管內側,說明你進去的時候有人用真氣幫你裹了一層。那個人是誰。」book18.org

  餘燼嘴唇哆嗦了兩下。book18.org

  「……趙克。譚沖的大弟子,金丹初期。每次都是他在入口接應。」book18.org

  蘇晚轉身。book18.org

  「孟平。」book18.org

  驛站方向立刻跑過來一個人,二十出頭,額角有道新結痂的劍傷,跑起來的姿勢還帶著莊稼人的笨拙。他在蘇晚三步外停住,不敢再靠近。book18.org

  「把他帶回驛站。左手綁床上,右手上夾板,喂辟穀丹。別讓他死。」book18.org

  孟平點頭,彎腰去拽餘燼的胳膊。餘燼被拽起來的時候忽然開口。book18.org

  「我外甥,」book18.org

  「還活著。」孟平架著他往外走,「你閉嘴。」book18.org

  餘燼真的閉了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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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穿過白骨廟殘存的山門,腳下踩碎了幾塊瓦礫。夕陽從坍塌的大殿頂上斜切下來,把她灰衫的影子拉成一條細長的灰線。book18.org

  她走到廟後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樹下,停住。book18.org

  周小邪蹲在樹根上,嘴裡叼著根草莖,正拿樹枝在地上劃拉什麼。線歪歪扭扭,從白骨廟一直畫到冀中,中間分出去好幾條岔路,每條岔路末端都用石子壓著。book18.org

  「天爐山。」蘇晚在他旁邊站定,「舊魏國皇陵地宮,七重禁制。譚沖的大弟子趙克守入口,金丹初期。」book18.org

  周小邪把草莖吐了。book18.org

  「你剛才審餘燼的時候就該叫上我。」book18.org

  「你審他他話會更少。」book18.org

  「那是。我審他他只會數自己還剩幾根手指。」周小邪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七重禁制,凰漓能破幾重?」book18.org

  槐樹上方傳來翅膀收攏的輕響。book18.org

  凰漓從一根橫枝上翻下來,鳳翼在落地前化成金紅色光點消散。她赤足踩在枯葉上,腳踝處的火鳳魂印微微一亮。book18.org

  「火屬禁制三重之內我全破,四重以上要看布陣的人用的什麼火種。朱雀真焰的話……」她頓了頓,「會慢。但能破。」book18.org

  「夠了。」周小邪把地上畫的線用腳抹平,「十天。譚衝出關之前我們必須摸進去。他壓制鳳血反噬的時候是最虛的,錯過這個窗口,金丹後期全盛狀態我們四個綁一塊也打不過。」book18.org

  凰漓的眼瞳深處閃過一絲金紅色。book18.org

  「那三道鳳血。」book18.org

  「我要。」book18.org

  周小邪看她一眼。book18.org

  「你要什麼。」book18.org

  「我要親手從他經脈里抽出來。」凰漓的語氣沒有變化,火鳳血脈的威壓卻在一瞬間讓枯槐樹皮開裂了三道細紋,「那三道鳳血,是火鳳宮第七十三代宮主的。我師叔。」book18.org

  安靜了兩息。book18.org

  周小邪伸手,拇指按在她眉心,輕輕一壓。book18.org

  「收著點。驛站那邊還有十一個鍊氣期的徒弟,你威壓再漏一絲他們就該吐血了。」book18.org

  凰漓的氣勢收了回去。她偏頭,把臉蹭了一下他收回的手背,動作很輕,像貓蹭了一下就走。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book18.org

  凌黛從驛站方向翻牆出來,落地的聲音比貓還輕。她左手還攥著指虎,虎口處的雷紋殘留著淡紫色電弧。book18.org

  「驛站後院有口枯井。」她走到槐樹下,蹲下來看地上被抹花的線,「井底下有東西。不是活物,是舊陣法殘留,水屬的。」book18.org

  周小邪挑眉。book18.org

  「水屬?白骨廟不是赤火門的暗哨嗎?」book18.org

  「所以才奇怪。」凌黛把指虎換到右手,「赤火門的地盤底下埋水屬陣法,要麼是建廟之前就有的,要麼是故意藏的。不管是哪種,」book18.org

  「都值得下去看看。」周小邪接上她的話,咧嘴,「蘇晚。」book18.org

  蘇晚已經走到了枯井邊上。book18.org

  她掌心凝出一根冰針,針尖沾到井沿的瞬間,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水光從井口浮起,波紋一樣盪開,碰到冰針的寒氣後迅速凝結成一圈霜環。book18.org

  「是上古陣法。」蘇晚皺起眉,「陣眼還在運轉,但陣紋已經殘缺了七成以上。底下……有靈氣殘留,很淡,水屬,品級不低。」book18.org

  「多高?」凌黛問。book18.org

  蘇晚閉上眼,水鏡在井口上方展開,一根極細的水線從鏡面垂入井底。三息後她睜眼。book18.org

  「天階。但只剩一縷了。」book18.org

  四個人同時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天階水屬靈氣。哪怕只剩一縷,對蘇晚的寒淵聖體來說也是大補之物。對周小邪的水府同樣有效。book18.org

  「下去。」周小邪拍板,「蘇晚打頭,凌黛斷後,凰漓在井口警戒。我在中間,出了意外我能同時接應兩頭。」book18.org

  「為什麼我在上面?」凰漓抱臂。book18.org

  「因為你的火靈力太強,一進狹窄空間就可能把殘留的水屬靈氣溫控蒸發。」周小邪看她,「而且你在上面,萬一有人摸過來,你一把火能燒掉半個山頭。」book18.org

  凰漓想了想,點頭。book18.org

  ---book18.org

  枯井比預想的深。book18.org

  蘇晚踩著冰凝的落腳點往下,每下降三丈就在井壁上釘一根冰樁。周小邪跟在她身後,背後烈陽劍的劍鞘時不時擦過井壁,刮出一道道火星。book18.org

  降到約二十丈的時候,空氣里的水靈氣濃度突然飆升。book18.org

  周小邪的水府自動運轉,一百六十滴半晶化靈液輕微震顫了一下。book18.org

  「到底了。」蘇晚的聲音從下方傳來。book18.org

  井底是個天然溶洞,空間不大,約三丈見方。洞壁全是水蝕的痕跡,石筍從頂上垂下來,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水膜。溶洞正中央,一個石台,台上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陣紋,陣眼處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book18.org

  珠子是透明的,內里封著一滴深藍色的液體。book18.org

  那滴液體在珠子內部緩緩旋轉,每轉一圈,整個溶洞的水靈氣就濃一分。book18.org

  「天階水屬靈液。」蘇晚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癸水之精。至少封了五千年。」book18.org

  周小邪走到石台前,低頭看那些陣紋。陣紋的刻痕已經風化了大半,只剩最後一道禁制還在運轉,是一層水膜,裹在珠子外面,觸碰就會觸發反擊。book18.org

  「能解嗎?」他問。book18.org

  蘇晚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伸出右手,五根冰針從指尖凝出,針尖同時刺入陣紋的五個節點。水膜劇烈震顫,然後,像被凍住一樣凝固成冰殼。蘇晚五指一握,冰殼碎裂,珠子安靜地躺在石台上。book18.org

  「拿走。」她說,「癸水之精對水府也是大補。」book18.org

  周小邪沒動。book18.org

  「你拿。」book18.org

  蘇晚轉頭看他。book18.org

  「我的寒淵聖體吸收不了這麼多。這一滴癸水之精蘊含的水屬靈氣至少是金丹圓滿級別的。我築基初期強行吸收,會爆體。」她頓了頓,「你吸收三分之一,剩下的封在我體內冰脈里慢慢煉化。這樣……我們兩個都能用上。」book18.org

  周小邪盯著她。book18.org

  「你又算好了。」book18.org

  「嗯。」蘇晚沒有否認,「算好了。」book18.org

  她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book18.org

  一張紙。疊得整整齊齊,邊緣已經磨出了毛邊,紙面泛黃,但一個字都沒褪色。她沒打開,只是攥著那張紙,指節微微發白。book18.org

  「欠條。」蘇晚說,「你自己寫的。築基之日兌現。你已經築基後期了。」book18.org

  溶洞裡安靜得只剩水滴從石筍尖落地的聲音。book18.org

  周小邪沒有立刻接話。book18.org

  他伸手,沒有去拿珠子,而是握住了蘇晚攥著欠條的那隻手。她的手指很涼,冰肌玉骨的寒意透過皮膚傳過來,但掌心是熱的。book18.org

  「上去再說。」他說,「在井底下兌不了這個。」book18.org

  蘇晚盯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你說的。」book18.org

  「我說的。」book18.org

  ---book18.org

  凌黛在井口把兩個人拽上來。她看了一眼蘇晚被握住的手,又看了一眼周小邪的表情,什麼都沒問,轉身去收警戒線。book18.org

  凰漓盤腿坐在槐樹枝上,正給一隻不知什麼時候落下來的灰隼喂火靈氣。灰隼的羽毛在接觸到火靈氣的瞬間燃起一層淡金色火焰,但它毫髮無傷,反而舒服得咕咕叫。book18.org

  「火屬妖獸?」周小邪抬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不是妖獸。」凰漓撫著灰隼的翅膀,「是火鳳宮以前養的傳訊隼。血脈被稀釋了幾千年,現在就是普通靈禽。但它認火鳳血脈,你看,它不怕我的火。」book18.org

  灰隼歪頭看著周小邪,眼珠是琥珀色的,裡面映出他身後的夕陽。book18.org

  「留著。」周小邪說,「以後傳訊用得上。」book18.org

  他從蘇晚手裡接過那顆封著癸水之精的珠子,靈力探入。水府內一百六十滴靈液共振了一下,珠子表面的封印層裂開一道細縫,深藍色靈液的氣息從縫隙里滲出來,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水屬精華。book18.org

  「分三份。」周小邪把珠子遞給蘇晚,「你凍住其中兩份封在冰脈里,剩下一份現在吸收。我在旁邊守著。」book18.org

  蘇晚接過珠子,沒說話。book18.org

  她在槐樹底下盤腿坐下,珠子懸在掌心上方,五根冰絲從指尖探出,切入珠體。癸水之精被精確地分割成三份,兩份封入自己冰脈,一份懸在掌心,化成一團拳頭大小的深藍色液球。book18.org

  液球的表面不斷蒸騰出藍色霧氣,每一縷霧氣都讓周圍三丈內的草木瘋長了一截。book18.org

  蘇晚張口,液球化作一條細線,被她吞入。book18.org

  寒淵聖體的冰脈瞬間被激活。她周身三丈內的地面開始結霜,霜紋沿著樹根蔓延,爬上樹幹,槐樹枯了的那半截在頃刻間被冰晶覆蓋。她的經脈在皮下亮起淡藍色光紋,從丹田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像一張正在成型的光網。book18.org

  冰肌玉骨自動運轉。她的皮膚在藍色光紋的映照下變得近乎透明,骨骼在體內發出輕微的金玉之聲。book18.org

  周小邪靠在另一棵樹上,手指搭在烈陽劍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book18.org

  吸收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book18.org

  當蘇晚重新睜眼的時候,她的瞳孔底色從深褐變成了冰藍色,像兩塊凍在冰里的琥珀。修為從築基初期48%跳到了築基中期12%。book18.org

  她站起來,腳下踩過的枯草凍成了冰屑。book18.org

  「築基中期。」她說。book18.org

  「看到了。」周小邪咧嘴,「癸水之精還有兩份,全部煉化完你至少能衝到築基後期。」book18.org

  「不急。」蘇晚把珠子收進儲物袋,然後看他,「欠條的事。」book18.org

  凌黛已經從驛站那邊走回來了,指虎掛在腰間,雷紋收斂。她走到兩人面前,看了看蘇晚,又看了看周小邪,忽然伸手指了指驛站後院的偏房。book18.org

  「那間我收拾過了。就一間。其他房間都住滿了。」book18.org

  說完轉身就走了。book18.org

  周小邪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book18.org

  「她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意思是你今晚別想去別的房間睡。」凰漓在樹上把灰隼放飛,伸了個懶腰,鳳翼在背後展開,「今晚我守夜。譚沖的事明天再議。」book18.org

  她看了蘇晚一眼。book18.org

  火鳳血脈的金紅色瞳孔和寒淵聖體的冰藍色瞳孔在半空中對撞了一下。book18.org

  凰漓先移開目光。book18.org

  「欠條是該還。」她從樹枝上翻下來,赤足落地,「我去外圍巡一圈。」book18.org

  然後她也走了。book18.org

  槐樹底下只剩兩個人。book18.org

  蘇晚從懷裡抽出那張欠條,疊了十三層的紙被她一層一層展開。每一層都封著冰肌玉骨的寒氣,展開的時候紙面上結出一層細霜。最後一層,紙上只有一行字,毛筆寫的,字跡潦草但有力:book18.org

  「欠蘇晚一個名分。築基之日兌現。周小邪。」book18.org

  她沒說話。把欠條放在兩人中間的石頭上。book18.org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斜照在紙上,周小邪伸手,指尖按在欠條邊緣。book18.org

  「我說到做到。」book18.org

  蘇晚抬頭看他。book18.org

  「什麼名分。」book18.org

  周小邪想了想。book18.org

  「道侶。不是採補對象,不是雙修搭檔,不是臨時合作。道侶。我在黑風洞說的那句話你還記得嗎。」book18.org

  「『你以後會跟在我身邊』。」蘇晚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現在還是。以後也是。」book18.org

  蘇晚沒接話。book18.org

  她伸手把欠條收起來,重新折好,沒有再封十三層冰肌玉骨。折到一半的時候周小邪的手覆上來,按住了她的手背。book18.org

  她的手很涼,他的手很熱。book18.org

  冰與火在兩個人指尖交匯的地方蒸出一縷極細的水霧。book18.org

  「進屋。」蘇晚說。book18.org

  兩個字,命令句式,但尾音有一絲波動,冰肌玉骨大成之後她很少控制不住聲音。book18.org

  周小邪站起來,順手把她也拽起來。book18.org

  「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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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棄驛站·偏房】時間:酉時末book18.org

  房間是凌黛收拾過的。book18.org

  木床上的被褥換成了新的,桌上擺了一盞油燈,燈油是靈脂煉的,火焰穩定不跳。窗戶開了半扇,暮色從窗外漏進來,把蘇晚解開的髮髻邊緣染成淡金色。book18.org

  她背對周小邪,一根一根拔掉頭上的冰針發簪。book18.org

  簪子落在桌上,每落一根就響起一聲清脆的金玉之音。最後一根拔出來的時候,她的長髮散了整背,發尾垂到腰窩以下。灰衫的衣領因為她低頭的動作微敞,露出後頸到肩胛的一小截皮膚,冰肌玉骨大成的皮膚在燭光下有一種非人的細膩,像瓷器上釉了一層極薄的光膜。book18.org

  「凌黛知道。」蘇晚沒有轉身,「凰漓也知道。她們今晚不會來打擾。」book18.org

  周小邪靠在門板上,手指在背後把門閂插上。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跟她們說的。」book18.org

  「沒說。她們自己看出來的。」蘇晚終於轉過身,手指開始鬆開腰間衣帶,「從鬼哭崖開始你就欠我一個交代。欠條在懷裡揣了半年,封了十三層冰肌玉骨,一層都沒消過。」book18.org

  衣帶鬆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有種刻意的輕。book18.org

  灰衫從她肩頭滑落,露出其下冰蠶絲織成的月白裡衣。裡衣很薄,薄到燭光能透過去,把腰線和肋骨的輪廓映成淡金色的影。她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腳踝處有一圈淡藍色的冰脈紋路,那是剛吸收癸水之精後還沒完全收斂的痕跡。book18.org

  周小邪從門邊往前跨了一步。book18.org

  「欠條是黑風洞寫的。那時候你還是被我擄來的。」book18.org

  「那時候我怕你。」蘇晚的聲音平穩,「現在不怕了。」book18.org

  她抬起手,指尖觸到他的衣領。冰肌玉骨的寒意隔著衣料滲進他的鎖骨,激得皮膚瞬間收緊。她的手指沒有躲開,沿著領口的邊緣往裡滑了半寸,指腹擦過他鎖骨上那道被赤火門執事砍出來的舊疤。book18.org

  「你欠我的。」她說。book18.org

  周小邪握住她手腕,力道不重,但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方向拽了半步。book18.org

  「你要什麼。」book18.org

  「你自己寫的欠條,你不知道欠什麼?」book18.org

  她的臉離他很近。冰藍色瞳孔在燭光里映出他的倒影,睫毛微微顫動,但眼神沒有躲。冰肌玉骨大成之後她很少眨眼,但此刻眨得比平時快。book18.org

  周小邪低頭。book18.org

  她的嘴唇比他想像中涼,冰肌玉骨的寒意滲在唇紋里,但舌尖是熱的。他含住她下唇的時候她的手指從衣領滑上去,攥住他後腦的頭髮,力道從輕到重只用了半息。book18.org

  冰蠶絲裡衣的系帶在後腰。他的手指摸到那個結的時候,蘇晚的牙齒輕咬了一下他的舌尖。book18.org

  「自己解。」她在接吻的間隙里說,「我給你留的活扣。」book18.org

  周小邪兩根手指一拉,活扣鬆開。裡衣的布料從她肩頭滑下去,露出冰肌玉骨大成後的身體,鎖骨下沿的皮膚在燭光里有種半透明的質感,血管在皮下透出極淡的藍色,像凍在冰層深處的藍色脈紋。乳房的輪廓被殘餘的布料遮了一半,露出的上半弧光潔如瓷。book18.org

  她沒捂,也沒躲。book18.org

  只是站在原地讓他看,下頜微揚,喉部弧線繃得很緊。book18.org

  「看夠了就過來。」book18.org

  周小邪把她攔腰抱起放到床上。床板咯吱響了一聲,她的頭髮鋪散在新換的被褥上,灰白色的冰靈氣從髮絲間蒸出來,在枕頭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霜。book18.org

  他俯身壓上去的時候,蘇晚的腿自然分開夾住他腰側。她的小腿很涼,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冰肌玉骨的寒氣,但大腿內側是熱的,熱氣從皮膚底下蒸出來。book18.org

  「欠條上沒寫怎麼兌。」周小邪的下巴抵在她鎖骨窩裡,聞她後頸蒸出的冰靈氣和皮膚底下的淡香,「你自己說。」book18.org

  蘇晚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book18.org

  「名分。公開的。不是偷偷摸摸的那種。」book18.org

  「還有呢。」book18.org

  「以後你娶誰,」她的聲音頓了一下,「我要排第一個。」book18.org

  周小邪低笑了一聲,嘴唇從她鎖骨往下移。含住她乳尖的時候冰肌玉骨自動運轉,那粒蓓蕾在他舌尖下變硬,表面的溫度從微涼變成滾燙只用了一息。蘇晚的腰往上挺了半寸,手指在他後腦收緊了,指甲陷進頭皮。book18.org

  「還有沒有。」book18.org

  「有。」她喘了一下,「以後不准再寫欠條。有什麼事當面說。」book18.org

  周小邪的手指順著她小腹往下滑。穿過稀疏的毛髮觸到那處凹陷的時候,蘇晚的腿根猛地夾緊,夾住了他的手腕。她夾得很快,但鬆開得更快,像是身體先於意識反應,然後意識才追上來說,不用。book18.org

  指腹撥開外緣,裡面的濕滑程度讓周小邪頓了一下。book18.org

  「你,」book18.org

  「從你在井底下說『上去再說』開始。」蘇晚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冰肌玉骨也管不住這個。」book18.org

  周小邪兩指往裡推進。緊窄的內壁裹上來,冰肌玉骨的寒氣讓那處穴肉的收縮格外清晰,每一道皺褶都在蠕動,溫度從涼到熱的過渡像冰水被體溫一點點焐化。蘇晚的呼吸節奏徹底亂了,她咬住了他的衣領,牙齒透過布料咬進他肩膀。咬得不重,但也不輕,剛好讓他知道她在憋什麼。book18.org

  周小邪加了第三根手指。book18.org

  蘇晚嘴裡的衣領濕透了。她的嘴裡含著他的衣領,腰卻往上頂,髖骨撞上他的手掌,冰藍色的靈氣從她皮膚上蒸出來,被燭光映成幽藍色的薄霧。床帳里忽然冷了幾度,但她的身體內部越來越燙。book18.org

  「周小邪。」book18.org

  她第一次在床上喊他全名。book18.org

  「進去。」book18.org

  周小邪把衣領從她嘴裡抽出來。濕透的布料拉出一根銀絲,斷在她下巴上。他解開褲帶的時候蘇晚的眼睛一直看著他,冰藍色的瞳孔沒有躲開任何細節。book18.org

  她握住了他的陰莖。冰肌玉骨的手掌涼得讓柱身表面瞬間繃緊,但她握得很輕,拇指沿著冠溝往下滑,把包皮推到底,然後抬頭看他。book18.org

  「欠條上應該多寫一句。」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築基之日兌現,不准反悔。』」book18.org

  她說完就把他往自己身體里引。book18.org

  龜頭頂開外緣的瞬間,冰肌玉骨的陰道內壁以冰涼的觸感裹上來。周小邪往深處推了兩寸,蘇晚弓起腰,嘴裡發出一聲比平時高了半度的氣聲。沒有字,就是一個純粹的元音,尾音往上飄然後斷在半空。book18.org

  她體內的溫度從外往裡梯度上升,入口處是冰肌玉骨的微涼,到深處就是滾燙的。這種溫差讓周小邪每推進一寸都能感覺到不同的觸感,淺處是冰肌緊縮,深處是熱液涌動。他推到最深處的時候蘇晚的腿在他腰側猛地收攏,腳後跟抵住他尾椎骨,往外推又往裡壓,矛盾得手指在他後背上抓出了幾道紅印。book18.org

  「深……你太深了……」她的話碎成幾截,每截之間夾著急促的換氣,「等一下……別動……等一下……」book18.org

  周小邪沒動。book18.org

  不是不想動,是她的陰道內壁在高潮前自動收縮,冰肌玉骨帶來的寒意和體內深處湧出的熱潮在甬道里撞在一起,形成一種冷熱交替的裹吸。她的穴肉像活物一樣咬著他,宮口下方的敏感點正對著龜頭跳動,每跳一下她的腰就往上彈一次。book18.org

  「我數到三。」蘇晚咬著下唇,眼睛閉著,睫毛在燭光下瘋狂顫動,「數到三你就動。」book18.org

  「一。」book18.org

  她的陰道又收縮了一次。book18.org

  「二。」book18.org

  更緊。book18.org

  她沒數到三。book18.org

  周小邪抽出來只留龜頭,然後整根撞回去。這一下撞在宮口上方那顆點上,蘇晚嘴裡那聲「三」變成了後仰的哭腔。她從床上彈起來,雙臂箍住他的脖子,指甲摳進他肩胛骨。book18.org

  「不准停,不准,嗯啊,對就是那兒,」book18.org

  冰肌玉骨大成後的身體在這種狀態下開始失控。她的肩胛骨透出冰藍色的光,光紋沿著脊椎往下蔓延,每一條紋路都在跳動。床帳內的溫度驟降又驟升,被子表面結了一層白霜,但兩個人的汗滴在上面,霜立刻化成了濕潤的水漬。book18.org

  周小邪加快抽送。每次抽出都帶出一圈泛著冰藍色光澤的淫液,液環在柱身上凝成一層薄膜,然後被下一次撞入碾碎。蘇晚的雙腿從他腰側滑到肩上,這個角度讓他能進得更深,龜頭每次都能碾過宮口邊緣。她的身體在床單上弓成橋形,脊椎懸空,長發拖在床單上被汗浸透,散出一股冰靈氣的清冽和皮膚底下的奶香。book18.org

  「名分。」她突然睜眼,抓住周小邪的後頸把他往下拽,鼻尖對著鼻尖,「你給我名分,」book18.org

  「給。」book18.org

  「明天就,啊,嗯啊啊,」book18.org

  周小邪含住她的嘴,把後面的字堵回去。同時腰往下壓,龜頭碾進宮口半寸。蘇晚的脊椎弓到極限,冰藍色光紋從肩胛骨炸開到腰窩,床帳內的所有木器表面同時結冰,唯獨兩個人的身體滾燙。book18.org

  她高潮時陰道會產生一種冰肌玉骨特有的節律性收縮,頻率不對,先快後慢再快,每一下收縮都伴隨著穴口往外噴出一小股微涼的液柱。液柱打在周小邪龜頭上,順著莖身淌下來,把床單浸出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她的叫聲是層層遞進的。從壓抑的氣聲到失控的哭腔,再到無聲的張嘴,最後忽然有了聲音,啞的,斷的,像嗓子被揉碎了:「啊……去了……真的去……停停停,」book18.org

  嘴在說停,腿卻箍得更緊。book18.org

  周小邪的射精是被她高潮收縮逼出來的。冰肌玉骨在高潮時的穴內壓力比平時大三倍,宮頸口張開半寸,把精液從馬眼一路吸進最深處。他抵在宮口射了第一股,蘇晚全身痙攣,第二股的時候她抓著他後背的手指鬆了,第三股她的冰肌玉骨光紋暗了一瞬,然後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book18.org

  水府自動運轉。book18.org

  癸水之精的靈氣從蘇晚體內湧出,順著交合處逆流進周小邪的水府。一百六十滴半晶化靈液中的水屬部分開始共振,液滴表面的晶化程度從六成跳到了七成。蘇晚體內被封在冰脈里的那兩份癸水之精也同時被激活,兩個人的靈氣通過交合處形成閉合迴路,冰屬和水屬互相淬鍊,再從丹田回輸到四肢百骸。book18.org

  雙修狀態下的靈氣回流持續了整整一盞茶。book18.org

  當周小邪從她體內退出來的時候,混合了精液和淫水的液體從蘇晚大腿內側淌下來,在床單上洇出一大塊濕痕。她的身體還在抽搐,大腿內側的肌肉群不受控制地跳動,臀部底下的床單皺成一團,上面有汗漬、水漬、精斑和幾根被扯斷的髮絲。book18.org

  蘇晚側過身,把臉埋進他的頸窩。book18.org

  「欠條。」book18.org

  「還了。」book18.org

  「沒有。還沒完。」book18.org

  周小邪低頭看她。她閉著眼,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分不清是汗還是淚。冰肌玉骨的光紋在她皮膚上緩緩消退,從腰窩退到脊椎,再退到肩胛,最後消失在後頸。book18.org

  「明天。」蘇晚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明天早上你跟所有人說。凌黛、凰漓、孟平、柳琴、謝琅,全部。說蘇晚是你的道侶。」book18.org

  「說。」book18.org

  「第一個。」book18.org

  「第一個。」book18.org

  她忽然撐起半邊身子,低頭咬了他鎖骨一口。牙印很淺,冰肌玉骨的寒氣留下一個淡藍色的印子,過幾息就會消。book18.org

  「如果以後有人排在我前面,」她沒說完。book18.org

  周小邪伸手把她的頭按回自己肩窩。book18.org

  「沒人排你前面。」book18.org

  蘇晚安靜了。book18.org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落地聲,然後是凰漓的聲音,隔了半堵牆,語氣裡帶著笑意。book18.org

  「說完了?說完了我進來了。剛才巡山發現點東西。」book18.org

  周小邪扯過被子蓋住蘇晚。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門外的凰漓頓了頓。book18.org

  「天爐山方向。有一隊人正在往這邊趕,十五個,至少三個築基後期,帶頭的……可能有金丹。」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蘇晚從他懷裡坐起來。冰肌玉骨的光紋重新在皮膚上亮起,她的手指已經捏出五根冰針。book18.org

  周小邪翻身下床,褲帶一系,烈陽劍出鞘半寸。book18.org

  「說清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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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精液還沒擦乾淨,新的戰鬥就要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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