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邪修,我用採補女修變強 第七卷 作者:Yu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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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十八章 金鱗閣book18.org

  【冀州城·南門外】時間:辰時book18.org

  城牆在晨霧裡一層一層往上堆,青灰色的城磚上爬滿了三百年的爬山虎,藤蔓在晨光里泛著暗綠色的油光。冀州城分內外兩郭,外郭是散修和凡人混居的坊市,內郭是宗門駐地和高階修士的洞府。城門口排著二十幾號人,大部分是挑擔進城賣靈谷的佃農,還有幾個背劍的散修,修為最高的不過築基初期。book18.org

  城門衛挨個檢查身份玉牌。輪到周小邪時,衛兵掃了一眼他背後的烈陽劍,劍鞘裹了層舊布做偽裝,但劍格上那道暗紅色的龍鱗紋還是從布縫裡漏出一絲天階法器的氣息。衛兵的手在周小邪的身份玉牌上停了一下。book18.org

  「散修。」周小邪把石亢給的那面粗鐵令牌在衛兵面前晃了晃,「石岩寨的介紹信。進城賣幾件廢礦里刨出來的舊貨。」book18.org

  衛兵看了眼令牌,石岩寨三個字在冀州城坊市裡不算響亮,但至少有個來路。他揚了揚下巴放行。周小邪往城裡走了幾步,凰漓從城門外一棵老槐樹上翻下來,落在他旁邊。她把鳳翼收斂得乾乾淨淨,金丹中期的靈壓壓到了築基初期的水準,頭上的鳳簪換成了普通的銅簪,火鳳血脈的氣息被一層薄薄的火屬偽裝覆蓋。book18.org

  「查這麼嚴。」她說。book18.org

  「昨晚韓鐵山丟了夾石溝,厚土門今天肯定會派人進城報信。城門衛比平時多加了一倍。」周小邪掃了一眼城門口的告示欄,上面貼著一張新帖上去的懸賞令,畫像是個方臉壯漢,下面寫著「石岩寨寨主石亢,勾結魔修屠戮厚土門弟子,懸賞靈石三千」。懸賞令的墨跡還沒幹透。book18.org

  「孫不換的反應比你預估的快。」凰漓收回目光,「懸賞令一貼,石亢以後在冀州所有坊市都寸步難行。」book18.org

  「所以讓他留在夾石溝看礦。反正他本來也不愛進城。」周小邪把告示欄上那張懸賞令揭下來折好塞進袖子裡,「這東西留著。上面寫了厚土門的駐城地址,以後有用。」book18.org

  他牽住凰漓的手,沿城牆根往東走了半條街,拐進金鱗閣所在的坊市主道。主道兩側全是三五層的木樓茶肆和法器鋪子,掛著各色幡子和招牌。路面上鋪的青石板被幾百年的車輪碾出了兩道深深的車轍,轍印里積著隔夜的雨水。book18.org

  金鱗閣在坊市正中,六層木樓,飛檐翹角,檐下掛著一排鎏金鱗片風鈴,風一吹叮叮噹噹響個不停。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金鱗閣」三個字用金漆描過至少十遍,陽光一照亮得晃眼。門口站著兩個迎客的夥計,鍊氣七層,穿一樣的青綢短衫,臉上掛著同款的笑容。book18.org

  「兩位道友,裡面請。鑒寶還是典當?散座一樓,雅間二樓。」左邊那個夥計掃了一眼周小邪背上的舊布裹劍,態度不冷不熱。book18.org

  「找趙義。」周小邪把石亢的令牌亮出來,「甲字七號房。」book18.org

  兩個夥計對視了一眼。右邊那個收了笑容,轉身進了門。過了半盞茶的工夫他出來,態度比之前恭謹了三分:「趙師在樓上等二位。」book18.org

  甲字七號房在四樓。門沒關,一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坐在堆滿竹簡和獸皮卷的長案後面,左手翻著本缺了封皮的舊書,右手夾著一根細長的銅簽撥弄桌上的小香爐。香爐里燒的不是檀香,是一種帶水腥氣的靈草,煙色偏藍,聞著像海邊的礁石被太陽曬乾後的味道。book18.org

  「石亢的令牌。」趙義沒抬頭,把銅簽擱在香爐邊上,朝周小邪伸出手,「給我看看。」book18.org

  周小邪把粗鐵令牌放在案上。趙義用兩根手指夾起來翻了個面,指甲在「石岩」二字的刻痕里颳了一下,刮出一點鐵鏽。他把鐵鏽放到鼻尖聞了聞,然後點頭。book18.org

  「是真的。石亢欠我三次鑑定費,第一次鑑定癸水原液,第二次鑑定一塊他從廢礦里刨出來的破玉,第三次鑑定一個他手下從潭底撈上來的獸骨。三次加一塊是七百靈石。令牌能抵一百,還剩六百。」他把令牌揣進抽屜里,終於抬起眼皮,「你們要鑑定什麼。」book18.org

  「癸水源根的線索。」周小邪在案前坐下,凰漓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不是原液,是源根。」book18.org

  趙義撥弄香爐的手指停了一下。book18.org

  「夾石溝潭底的東西你們見到了。」book18.org

  「見到了。還見到了比原液更深的東西。」周小邪從儲物袋裡取出那面殘破玉牌,放在案角,沒有推過去,只是讓趙義能看清上面的刻紋,「這個。癸水仙府的遺物。」book18.org

  趙義放下舊書,從案後站起來走到案角,彎下腰湊近了看。他沒有伸手碰玉牌,只是用眼睛從玉牌邊緣的缺角看到牌面正中的「癸水仙府」四個字,再看到背面那些肉眼無法辨識的細線。他的鼻翼翕動了兩下,在嗅玉牌上殘留的靈氣,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book18.org

  「上次石亢來鑑定癸水原液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一塊采空了幾百年的廢礦,怎麼突然冒出癸水原液。我查了半個月古籍才找到陸沉淵這個名字,告訴他源根在仙府里,讓他別再去碰那潭水。他不聽,還從潭底撈了塊獸骨來鑑定。」趙義直起腰,看著周小邪,「你手裡這塊玉牌,不是石亢撈上來的。這是仙府的正門玉鑰,只有仙府主人或傳承者才能激活。你在哪拿到的。」book18.org

  「白骨廟枯井底下的上古陣法里。不是我激活的。」周小邪沒有多解釋蘇晚的部分,「我只想知道源根的具體位置。」book18.org

  趙義沉默了一會兒。他走回案後,從抽屜里翻出一卷殘破的獸皮地圖攤在案上。地圖的邊緣被火燒過,缺了一小半,但中間的天爐山地形標記還在。天爐山北麓標了一個紅點,旁邊用上古文字寫了三個字,字跡被水漬暈開了一半,勉強能辨認。book18.org

  「癸水仙府正門在天爐山北麓,舊魏國皇陵地宮下面。但正門需要玉鑰激活,而且需要癸水靈根持有者才能進入。你二者都沒有。」book18.org

  「我有玉鑰。」周小邪說,「癸水靈根的人也有,只是現在不方便動。」book18.org

  「那你還來找我幹什麼。」趙義把地圖卷回去,「直接去天爐山開門不就行了。」book18.org

  「因為正門被朱雀宗的人封了。」凰漓從門框邊走過來,站在周小邪身後,「譚沖在天爐山地底壓了赤淵蛟三十年,他死之前把正門區域的禁制加固過。我們從正門進,等於給朱雀宗發請帖。」book18.org

  趙義聽到「譚沖」兩個字時眼皮跳了一下。他重新打量了一遍凰漓,目光在她銅簪上停了一瞬,然後退回到案後的椅子上坐下。香爐里的藍煙在他臉前飄過,把皺紋的溝壑映得更深。book18.org

  「所以你們想從泄水道進去。夾石溝潭底那道石門,是癸水仙府的泄水側門。當年陸沉淵建府時設計的水循環系統,把府內多餘的癸水原液排出去,免得源根靈氣過濃把洞天撐破。泄水道是單向的,只能排不能進。但三千年的地動和礦脈開採把側門的禁制震鬆了,現在反過來也許可以逆向通過。」趙義點了點地圖上夾石溝的位置,「這個推測我去年就寫給石亢了,讓他別碰那潭水。結果他現在把令牌給了你們,說明他已經不能在夾石溝做主了。」book18.org

  「他現在是我的人。」周小邪說,「夾石溝歸邪宗了。」book18.org

  趙義沉默片刻,低聲重複了一遍「邪宗」,然後嗤笑了一聲。book18.org

  「新宗門。手底下幾個人?」book18.org

  「四個築基,一個金丹中期,一條天階蛟龍。」周小邪把烈陽劍上的舊布拉開一角,露出劍格上的龍鱗紋,「暫時夠用。以後還要加。」book18.org

  趙義笑不出來了。他看著周小邪,又看向凰漓,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從抽屜里摸出一面小銅鏡,在銅鏡上敲了三下。銅鏡震動,鏡面上浮出幾行細密的上古文字。book18.org

  「天機閣。」趙義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查癸水源根的那半個月里,翻遍了金鱗閣所有關於陸沉淵的舊檔。其中一卷里夾著這面傳訊鏡的殘片。鏡片背面刻著天機閣的標記。天機閣三千年前協助陸沉淵建造癸水仙府,負責源根的布局和封禁術的設計。也就是說,癸水源根的位置和禁制,除了陸沉淵本人,只有天機閣知道。而天機閣在三千年前就已經銷聲匿跡了。如果你們想進洞天找到源根,光靠泄水道和玉鑰不夠,還要知道源根在洞天裡的具體封禁位置。這個位置,必須從天機閣的舊檔里找。」book18.org

  凰漓的身體僵了一瞬。book18.org

  「天機閣。」她重複這三個字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又是天機閣。」book18.org

  趙義捕捉到了她的異樣:「姑娘和天機閣有淵源?」book18.org

  「血仇。」凰漓的鳳瞳在室內火光下亮了一下,「三千年了。」book18.org

  趙義沒有追問。他把銅鏡殘片放在案上推到周小邪面前:「銅鏡殘片上殘留的天機閣靈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但它背面的標記指向一個地址。冀州城北門外有一座廢棄的宗祠,宗祠地下埋著天機閣當年的冀州分閣舊址。舊址在三千年里被不同宗門翻過無數次,早就空了。但地下第三層有箇舊檔案室,當年被禁制封得太深,挖墳的人沒找到。這面銅鏡就是第三層的開門鑰。」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周小邪拿起銅鏡殘片翻看。book18.org

  「因為我當年也去找過天機閣的舊檔。」趙義把地圖卷好收進抽屜,「為了查癸水源根的事,我挖了所有能挖的線索。天機閣分閣舊址我去過三次,頭兩次一無所獲,第三次銅鏡殘片意外激活,讓我摸到了第三層檔案室的入口。但門沒進去。門上有天機閣的禁制,需要推演術至少七級才能解開。鑒寶師不修推演術,我解不開。你們要是想進去,得找個懂天機推演的人。這個我幫不了。」book18.org

  他站起來,把抽屜關上。book18.org

  「鑑定費三件事。癸水源根來源是天機閣設計,泄水道可以逆向進仙府,天機閣舊址檔案室里有源根封禁的具體位置。三件事加一條額外提示:厚土門的韓鐵山剛在城裡懸賞了石岩寨,你們的身份遲早曝光。金鱗閣不參與宗門爭鬥,你們出了金鱗閣的門,今天這場談話我會忘掉。令牌我收下,抵一百靈石,剩下五百用消息抵消。不欠了。」book18.org

  周小邪把銅鏡殘片和玉牌都收進儲物袋。站起來的時候烈陽劍鞘磕在案角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最後問一句。趙師記不記得天機閣冀州分閣最後一位分閣主叫什麼。」book18.org

  趙義頓了頓,從記憶里翻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book18.org

  「……姓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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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州城·北門外·廢棄宗祠】時間:午時book18.org

  北門外的廢棄宗祠比預想的更破。院牆塌了一半,祠堂正殿的屋頂長了棵歪脖子槐樹,根系從瓦縫裡扎進去,把房梁勒得開裂。院子裡散落著石供桌的碎片和幾尊被人砸爛的神像殘骸,香爐倒扣在雜草里,銹成了一個鐵疙瘩。book18.org

  「就是這兒。」周小邪用靴子撥開腳邊的碎瓦片,露出一塊被雜草掩蓋的石板。石板上刻著半截天機閣的標記,一個被圓圈圍住的六芒星,三千年雨水侵蝕已經磨得只剩下淡淡的輪廓。book18.org

  凰漓站在祠堂斷壁前,手指撫過一塊殘存的門柱浮雕。浮雕上是一隻鳳凰盤旋在宮殿上空的圖案,雕刻的手法生澀但風格古老。她的手指在鳳凰的翅膀上停住了。book18.org

  「火鳳宮。這塊石料是火鳳宮產的赤炎石,三千年前只出產在天爐山東麓的火鳳宮採石場。天機閣的宗祠用火鳳宮的石料蓋的。」book18.org

  「兩家關係很近?」周小邪把石板撬開。石板下面是條向下的石階,台階很窄,只容一人側身通行,階梯上覆著厚厚一層灰。book18.org

  「天機閣覆滅之後,火鳳宮的確負責過善後。」凰漓收回手指,轉身跟著周小邪走進地下通道,「我以為只是同屬正道盟約範圍內的事務。現在看來遠不止於此。天機閣分閣主姓沈,冀州最大的宗門依仗是火鳳宮。如果兩家曾經是同盟,天機閣推演到火鳳宮會被滅門、所以提前介入,邏輯上說得通。但如果真是這樣,天機閣覆滅的根源,就是他們推演到的那個天機本身。」book18.org

  石階往下走了約五十級,盡頭是一扇塌了大半的石門。門後是一個小型的下沉式正廳,廳里的陳列架全空了,曾經存放過的東西被不同年代的盜墓者搬得一乾二淨。正廳四壁殘留著褪色的壁畫,畫的是星圖和卦象,有些卦象旁邊用硃砂寫著批註,字跡潦草但工整,是推演記錄。book18.org

  「這是第一層。趙義說檔案室在第三層。」周小邪環顧一圈,在正廳後牆找到了一處不顯眼的凹槽。凹槽的形狀,和他手裡那面銅鏡殘片的外框完全吻合。book18.org

  他把殘片嵌進凹槽。銅鏡亮了一下,鏡面上浮出一串不斷變換的上古數字。數字跳動的方式不是隨機的,是天機閣獨有的推演序列,每跳一次就意味著一個卦象推算完成。周小邪盯著跳動的數字看了幾息,扭頭看凰漓。book18.org

  凰漓搖頭。book18.org

  「推演術。就算我活了三千年也不會。這是天機閣本閣的不傳之秘。」book18.org

  數字繼續跳。跳了約半盞茶的工夫,銅鏡忽然暗了下去。後牆裂開一道縫,縫裡漏出一股千年未流動過的霉腐空氣,夾雜著紙質檔案乾燥後特有的腐朽氣息。門縫越裂越寬,露出牆後一條往下盤旋的窄梯。book18.org

  「殘片上的靈氣還能用。」周小邪把銅鏡從牆上拔下來放回儲物袋,「至少幫我們省了前兩層的事。」book18.org

  兩個人沿窄梯往下走。第二層比第一層小得多,是一間環形藏寶室,四面牆全是空的,只剩牆角散落著幾根腐朽的木架和一片碎成幾截的玉簡。凰漓彎腰撿起一片玉簡碎片,靈識只掃了一層就放下了。book18.org

  「不是天機閣的東西。是後來某個盜墓賊丟的。玉簡內里是朱雀宗的功法入門。」她丟下碎片,拍了拍手,「朱雀宗的人也來過。」book18.org

  「看來譚沖說天機閣有參與滅門、現在看來連善後可能都有他們一份。」周小邪繼續往第三層的入口走。book18.org

  第三層的入口沒有門。窄梯盡頭是一面完整的石牆,牆面上刻著六十四卦的卦象圖,每個卦象下方都有一道細微的靈力紋路,六十四道紋路匯聚到石牆正中央的一個六芒星凹槽。凹槽的大小和銅鏡殘片再次吻合。book18.org

  周小邪把殘片嵌進去。然後等待。book18.org

  銅鏡亮起。六十四卦卦象依次亮了一遍。但這次門沒有自動開。卦象亮了六十三卦後停在最後一卦「未濟」上面,不跳了。銅鏡表面的光開始抖動,鏡面發出一聲極細的嗡鳴。門上的禁制在激活三千年後第一次被觸碰,但它需要驗證推演術至少七級才能通過。殘片上的殘留靈氣只能點亮卦象,無法完成推演。book18.org

  「嗡鳴聲在變大。」凰漓說。book18.org

  周小邪伸出手指貼在石牆上。水府內一百六十滴靈液加速旋轉,冰屬靈液分出一縷極細的寒氣,沿著六十四卦的靈力紋路逆向試探。他不是在推演,是在感應禁制的架構,用破劫劍意的思路去理解門後面的靈力運轉方式。禁制不是死物,是三千年前天機閣推演師留下的靈力算法。推演術七級的門檻意味著門需要推演師現場完成一次完整的六十四卦循環推算,而殘片上的靈力只夠維持六十三卦。book18.org

  他停下了。不是放棄了,是在等那個卦跳回去。book18.org

  「朱雀宗的人來過。他們沒進去。」凰漓指著石牆底部幾道舊痕跡,是被火屬功法灼燒過的焦痕,燒痕很淺說明施術者只嘗試了一次就放棄了,「金丹級的攻擊對這面牆沒用。天機閣的禁制不怕暴力破解。」book18.org

  嗡鳴聲更刺耳了。銅鏡殘片表面出現了第一道裂紋。book18.org

  周小邪把手從牆上收回來。他沒有推演術七級,但他體內有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推演變量,破劫劍意。破劫劍意的核心邏輯就是干擾和擊破一切正常規則下的禁制運轉,包括推演。只是破劫劍意還是雛形,還不能直接粉碎一道天機閣的禁制門。但他不需要粉碎。他只需要讓最後一卦跳過去。book18.org

  古鳳天火從指尖湧出,不是攻向石牆,是灌入銅鏡殘片。天階鳳火的高溫讓殘片上的上古靈力短暫增幅到足以發動最後一次卦象跳轉。卦象「未濟」在灼燒下猛地亮了一下,然後轉換成「既濟」。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石牆從中央裂開一道兩尺寬的縫。縫裡湧出來的空氣帶著紙墨腐爛後的甜腥氣和沉積了幾千年的乾燥。銅鏡殘片從凹槽里脫落,碎成幾片,鏡面上的光徹底熄了。周小邪撿起其中一片塞進懷裡,其他的碎片已經化為齏粉。book18.org

  「最後一次跳轉不是依靠推演。」他如實說,「是鳳火燒穿了殘片本身的靈力上限。如果不是天階鳳火,燒不穿。」book18.org

  凰漓看著他手指上殘留的白焰,沒有追問,率先側身擠進了第三層的門縫。book18.org

  天機閣檔案室不大。長方形的石室內三面牆全是直達天花板的石架,架子上碼著一眼望不到頭的玉簡和獸皮卷,密密麻麻像蜂巢。中間一張石案,案上鋪著一張星圖殘片,壓著幾冊散開的竹簡。角落裡有一具乾屍,盤腿坐在蒲團上,身上的衣袍已經腐爛成了絮狀,胸口插著一柄極短的黑色匕首,匕首柄上刻著一個六芒星。book18.org

  「天機閣分閣主。」凰漓停在乾屍前,「自殺的。匕首上有六芒星印記,是天機閣內部執行滅口的法器。能讓他心甘情願自殺的,只可能是來自總閣的直接命令。」book18.org

  周小邪走到石案前,翻看壓在星圖殘片下的竹簡。竹簡上滿是天機閣推演記錄,術語晦澀,上古語法繞口。他一篇一篇地往下掃。book18.org

  「星象異常。火鳳滅。癸水消。三方缺一不可。」book18.org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翻。book18.org

  「鳳凰折翼於丙申年九月。天機閣推演出丙申年九月火鳳宮會被滅門,但他們沒預警、沒阻止。竹簡上用的是『見證』兩個字。」他把竹簡遞給凰漓。book18.org

  凰漓接過竹簡。她看到「丙申年九月」時瞳孔驟縮成豎瞳,那是當年的真實日期。火鳳宮滅門就在那一年。天機閣推演到了結局卻沒有預警火鳳宮,並且把滅門稱為他們要「見證」的事件。然後她自己往下看,竹簡末尾有一行被反覆劃掉又重寫的字。book18.org

  「『源根不可遷。仙府不可毀。癸水消則三方缺一,大卦崩。』這行字每個字我都認識,但拼在一起看不懂。」凰漓抬頭,鳳瞳里已經開始翻湧壓抑了三千年後第一層被點燃的怒火,「什麼叫『癸水消則三方缺一』。」book18.org

  周小邪已經從對面牆上抱了十幾卷玉簡攤開比對。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卷玉簡的末端。玉簡上畫著一張冀州地底靈力分布圖,圖上標了三個點:天爐山、夾石溝,和冀州城北門外的這處宗祠。三個點用線連起來形成一個標準的等邊三角形,三角形中心寫著一個名字。book18.org

  「癸水源根。位置不在仙府正門區域,也不在泄水道。在夾石溝、天爐山和冀州城三個點的正中央。也就是說源根被封在仙府最深處的一個獨立空間裡,三個點各自有一條路通往它。」book18.org

  「所以天機閣分閣的檔案室也只是一個『入口』。」凰漓放下竹簡,走到他身邊看玉簡,「火鳳宮、天機閣、癸水仙府,三個勢力各守一個通往源根的入口。天機閣滅門後入口封死。火鳳宮滅門後入口也封死。剩下癸水仙府自己在三千年里不斷泄漏原液,把夾石溝的泄水道變成了第三個入口。這就是竹簡上說的『三方缺一不可』。任何一方斷掉,源根就會失控泄漏。」book18.org

  「不止泄漏。」周小邪翻開最後一份捲軸,「之前夾石溝那潭癸水原液的濃度在三個月里漲了四成。石亢說三個月前的地動把礦底震塌了一層,裂縫才湧出藍水。也就是說源根的泄漏在加速。如果不把它取走或重新封禁,早晚整個冀中三州都會被癸水原液滲透。屆時所有非水靈根修士全部不能修煉。」book18.org

  凰漓沒有說話。她翻出了另一卷壓在角落的舊竹簡,竹簡末端的人名讓她手指頓住了。book18.org

  「沈天璣。天機閣冀州分閣末代分閣主。這卷竹簡是她的私人筆記。是她本人的。」book18.org

  她翻到最後一頁。筆記停在丙申年八月的最後一次推演。筆跡從工整變得潦草,墨跡深淺不一,像是寫的人手在抖。book18.org

  「『今夜觀星。三方缺一,大卦崩。閣主傳令,分閣即日解散,全部檔案焚毀。但我留了一份。若後世有人能進這間石室,說明三方缺一的循環已被打破。去癸水源根。源根有靈,它自己會選擇新主。』署名沈天璣。」book18.org

  凰漓把竹簡卷好放在石案正中。book18.org

  「三千年。」她站直身,看著案上那具乾屍,「她臨死前留了這份檔案給我們這些後世之人。如果天機閣當年推演到的是火鳳必須滅、自己必須死、源根必須等三千年後的新主,那他們的推演術不是因果預測,而是命運安排。但我不信命運。如果你取走源根,他們安排的『三方缺一』就徹底破了,讓他們在天上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大卦崩。」book18.org

  周小邪將地圖、竹簡和玉簡全部收入儲物袋,又走到乾屍面前,低頭看著胸口的黑色匕首。猶豫片刻,他沒有拔刀,只是用指背輕輕碰了一下她枯朽的手背。book18.org

  「沈天璣。你的情報我收了。源根我會拿。天機閣當年欠你的滅口令,總閣主還活著就總閣主還,沒人就毀掉他的功法傳承。至於你和火鳳宮的舊債,我旁邊這位回頭也要討。」book18.org

  凰漓對著乾屍行了一個火鳳宮的古禮。兩手交錯按在肩頭,微微欠身,鳳瞳里沒有淚,只有火。book18.org

  兩個人從檔案室退出來。石牆在身後重新合攏,六十四卦卦象重新暗淡下去。銅鏡殘片殘餘的那一片在他懷裡微微震動了一下,隨即徹底安靜。book18.org

  天機閣冀州分閣,三千年後第一次有人進到第三層。進門的兩個人,一個欠著火鳳宮的滅門債,一個欠著癸水源根的天劫債。沈天璣竹簡里說的源根擇主,究竟是預言,是布置,還是三千年前就已算定的因果,只有到了源根面前才知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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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州城·南門外】時間:申時book18.org

  兩個人從宗祠出來時太陽已經西斜。冀州城南門外排隊的人更多了,但這次城門口多了一塊新告示。告示上貼著兩張畫像,一張是方臉壯漢石亢,另一張是新貼上去的,畫著兩個人,一個背劍的男修和身旁一個綰著銅簪的女修。懸賞令下方落款:厚土門。book18.org

  「韓鐵山的速度比你預估的還快。」凰漓看了一眼告示,語氣平淡,仿佛告示上畫的不是她。book18.org

  「畫像畫得不像。把你畫丑了。」周小邪把告示揭下來折好,手法和早上一樣,「今晚不在城裡住了,直接回夾石溝。」他轉頭看了一眼北門方向,天機閣宗祠的廢墟在夕陽里只剩一個黑灰色的剪影,「源根的位置在三點中心,需要同時從夾石溝潭底、天爐山北麓和宗祠地底三個方向往中心挖。蘇晚醒了以後去潭底破泄水道禁制,我們從天爐山入口進,凌黛把宗祠殘留的舊禁制用雷符炸開通路。三路並進,同時抵達源根位置。」book18.org

  「前提是蘇晚醒來。如果她沒醒呢。」凰漓問。book18.org

  「等她醒。」周小邪握緊劍柄,「癸水源根只有癸水靈根持有者才感應得到精準位置。玉鑰和破劫劍意只能開路,不能定位。必須蘇晚。」book18.org

  凰漓點了點頭。她伸手,拇指按在周小邪鎖骨上那個新牙印疊著舊牙印的位置,輕輕壓了一下。book18.org

  「那就在夾石溝等。你正好要衝擊築基圓滿。」她偏頭靠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古鳳契約不適合在冀州城裡說太多,但你現在的修為八十五,每天和我雙修一次,每次漲兩個點,八天到你就能築基圓滿。」book18.org

  「之後呢。」周小邪轉頭看她。兩個人的鼻尖隔著極近的距離。book18.org

  「之後你需要一道天劫。」book18.org

  「天劫。」他把這兩個字含在嘴裡咀嚼了一下,目光掃過冀州城內外街道上熙攘的車馬人群,「金丹劫需要三屬靈地才能安全渡過。冀州城附近沒有這種地方。」book18.org

  「不一定非要在冀州。」凰漓鬆開手,轉身望向天爐山方向,「源根深處。癸水靈氣濃度能壓制天劫。」book18.org

  周小邪沉默片刻,隨即也望向同一個方向。book18.org

  「那就回夾石溝。等蘇晚醒。」book18.org

  兩個人縱身躍上城牆,沿著城垛掠過城外的槐樹林。夕陽把鳳翼的金紅色照得比任何時候都濃烈,拖在林梢上像一道即將燒穿天際的火痕。鳳翼之下,烈陽劍鞘縫隙里那道龍鱗紋,在林間碎光中暗暗流動著熔岩般的暗紅色。book18.org

  而在他們身後的冀州城方向,韓鐵山貼在告示欄上的第二張懸賞令被一陣穿城風吹得掀了角。掀起的紙角下方露出一行之前被壓在最底下的舊告示,紙已泛黃,但字跡仍可辨,book18.org

  懸賞令丙申。火鳳宮餘孽。死活不論。賞格,朱雀宗出。book18.org

  # 第四十九章 源根book18.org

  【夾石溝·礦道深處】時間:酉時末book18.org

  礦洞口多了三道新防線。凌黛用雷符在溝口布了十二處感應點,每一處都埋了拇指大的雷丸。石亢拄著根斷矛站在拒馬樁後面,胸口那兩個被土錐刺穿的洞用繃帶纏了十幾圈,透出來的血漬已經干成了暗褐色。他看到周小邪和凰漓從溝口走進來時,缺了兩顆牙的嘴咧了一下。book18.org

  「活著回來了。金鱗閣沒把你們賣給厚土門?」book18.org

  「差一點。」周小邪把袖子裡兩張懸賞令掏出來拍在拒馬樁上,「韓鐵山在城門口貼了這個。你的三千靈石,我和凰漓加起來五千。」book18.org

  石亢低頭看了一眼懸賞令,畫像上自己被畫得像個山賊頭子。他用斷矛挑起來對著火光端詳:「媽的。把我畫胖了。懸賞令上這張臉至少比我重二十斤。」book18.org

  「你還笑。」凌黛從岩壁上跳下來,手裡拎著一把剛摘下來的雷符引線,「厚土門今天下午派了隊探哨在溝口外面繞了三圈。沒敢進來,但最遲明早他們就會摸清雷符的觸發範圍。」book18.org

  「明早的事明早說。」周小邪把懸賞令收回去,「現在有更要緊的。蘇晚呢。」book18.org

  「還在睡。早上喂了一次辟穀丹,下午又喂了一次。孟平守在偏房門口,說屋裡偶爾有藍光閃。」凌黛在礦道前面帶路,「但夾石溝這邊出了個意外。」book18.org

  「什麼意外。」book18.org

  「日落時分潭底那道石門上的陣紋又亮了一次。比昨晚亮得更久,整潭水都被藍光照透了。然後潭水水位下降了三尺。」book18.org

  周小邪停步。水位下降,說明泄水道內部的壓力在減小。癸水仙府三千年積累的原液正在加速往外泄,源根的封禁在鬆動。等到三個入口全部打通時,封禁可能已經不復存在,留給他們的不是探寶而是搶修。他加快腳步,拐過轉角時腳下濺起的水花比昨天更多,礦道地面的積水變深了至少兩寸。book18.org

  溶洞裡的深潭正在發光。不是月光或火把映在水面上的反光,是水底自身透出來的幽藍色光。潭面依舊沒有波紋,但水位的確下降了一大截。露出的岩壁上有一道清晰的水線,老水線和新水面之間差了三尺有餘。水底的舊石門輪廓在藍光中清晰可見,門楣上那個和玉牌刻印重合的印記正以緩慢的節奏一明一暗。book18.org

  「它亮了多久。」周小邪蹲在潭邊。book18.org

  「一個時辰。準確說,從酉時整開始亮,到現在還沒滅。」石亢拄著斷矛跟進來,「這潭水平時三個月紋絲不動,今天一口氣退三尺。我在夾石溝住了八年,水位偏高偏低都見過。但退三尺是頭一回。」book18.org

  赤淵蛟從凰漓腳踝上滑下來,游到潭邊。她的蛇信在水面上方探了探,龍瞳里映出那團閃爍的藍光。book18.org

  「源根在覺醒。癸水源根是活的靈植類天材地寶,不是死物。它感應到你們手裡的玉鑰和玉簡上的推演記錄,以為沈天璣或陸沉淵的後人回來了,所以主動往外排原液騰空間讓你們進去。」book18.org

  她頓了頓,龍角上的幽藍色冷光斑跟著水底的節奏同步明滅。book18.org

  「但排得太多。源根三千年沒被激活過,它不知道外面已經不是三千年前了。按這個速度,三天之內原液會淹沒夾石溝底層礦道。到時候別說進去,整個溝底都是癸水原液。」book18.org

  「三天。」周小邪站起來,「蘇晚得醒。她不醒我們只能看著水位漲。」book18.org

  「醒也可能沒用。」凌黛靠在岩壁上,指虎在掌心轉圈,「她冰脈全碎,靈力都不能用,怎麼破泄水道的禁制。」book18.org

  「泄水道的禁制不需要靈力。」凰漓開口,「泄水道是單向禁制,只能從內向外。反過來走需要破解的不是靈力鎖,是水流方向。癸水原液的流向由源根控制,源根往哪邊排,水就往哪邊流。如果源根現在已經把你們當成了傳承者,它會把泄水道倒過來給你們開路。只需要玉鑰持有者在水中釋放信號。」book18.org

  赤淵蛟接話:「讓源根辨認持有者是不是陸沉淵的傳人。三千年前只有陸沉淵本人和天機閣的推演師能進仙府核心,但現在源根意識已經退化,只要持有者體內有癸水靈根的氣息,它就會認。」book18.org

  「玉鑰一直在周小邪身上。」凌黛說,「但癸水氣息他沒有。蘇晚有,人在昏迷。」book18.org

  「不一定非得蘇晚本人親自下去。」赤淵蛟轉頭看向周小邪的水府位置,「你的水府里有癸水之精的殘留。你之前幫蘇晚吸收癸水之精時,水府水屬靈液被淬鍊過,殘留的癸水氣息還沒散。雖然遠不如天階癸水靈根,但加上玉鑰,也許能騙過源根。退一步說,源根現在的意識已經退化到分辨不出天階還是殘留的地步了。」book18.org

  周小邪低頭看著自己丹田位置。水府內一百六十滴靈液緩緩旋轉,冰層在上。他內視了一下,水屬靈液表面的晶化紋路里確實嵌著幾縷極細的深藍色絲線,那是癸水之精淬鍊後留下的殘餘。不多,但還在。book18.org

  「萬一騙不過呢。」book18.org

  「騙不過石門會自動關閉。泄水道倒流的原液會把你沖回潭底。頂多斷幾根骨頭。」赤淵蛟扭了下蛇尾,「龍族骨頭硬。你們人類進去之前帶兩根妖獸骨護身就行。」book18.org

  「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癸水原液正面衝擊,不是斷骨頭。」凰漓把赤淵蛟從潭邊撈起來,「築基後期的肉身泡在癸水原液里超過半盞茶,靈根會被凍傷。他說的是萬一。」book18.org

  赤淵蛟在凰漓手指上纏了兩圈,蛇信吐了吐沒反駁。book18.org

  周小邪把烈陽劍插在潭邊,盤腿坐下,從儲物袋裡取出玉牌。玉牌上的「癸水仙府」四個字在藍光映照下發出淡金色的反光。他把玉牌翻到背面,玉牌背面那些肉眼看不到的細線被水底的藍色光照透,顯出一張極細密的地圖。三條線從三個不同方向匯聚到正中央一個點,標著「源根」。book18.org

  「把烈陽劍給我。」凌黛從岩壁邊走過來入鞘中,「你下水,劍太重會拖慢你的身法。我替你收著。」book18.org

  周小邪把烈陽劍遞給她。劍格上的龍鱗紋在她掌心暗了一下又亮起來,紫雷和龍火在極近的距離互相試探了一瞬,隨即各自收斂。book18.org

  「劍在人在。」凌黛抱著劍坐回岩壁邊。book18.org

  「一個意思。」周小邪站起來,把外衣脫了搭在石柱上,只留一件貼身的舊裡衣。水府的冰屬靈液在經脈里預冷了一圈,皮膚表面泛起一層薄薄的寒霜。book18.org

  凰漓站在潭邊,雙臂交叉。她沒說什麼,鳳瞳里的金紅色一直盯著水面。book18.org

  「多久。」book18.org

  「順利的話一炷香。不順利的話十息就被沖回來。」周小邪走到潭邊,水面的幽藍色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眼底的冰藍紋路逼了出來。book18.org

  玉鑰被他攥在左掌心,右手從懷裡摸出最後一片銅鏡殘片。殘片在接觸到藍光的瞬間輕微震顫了一下,鏡面上浮出一行已經模糊到幾乎看不清的上古小字:「源根有靈,擇主而棲。」book18.org

  他把銅鏡殘片塞回懷裡,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潭中。book18.org

  水沒過頭頂的瞬間,周小邪感覺全身的經脈被凍住了一瞬。癸水原液的寒意不是溫度,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根的滲透。它往經脈里鑽,每鑽一寸就把接觸到的火屬靈力凍成固態,火層在丹田裡暗了一瞬,隨即被冰層和雷層聯手激活重新燃燒。冰層維持體表的三寸護層,雷層居中緩衝,火層在最裡層保持靈力循環不被凍僵。三屬架構在水下滿負荷運轉,一百六十滴靈液旋渦加速到極致。book18.org

  十丈深的潭水,他下潛了約三十息。水底的舊石門近在咫尺,門上的禁制在水位下降後露出全貌。那是個雙向封禁陣,陣紋一半是白色一半是藍色,白色是原封禁,藍色是源根釋放的引流。藍色紋路正在緩慢取代白色,每閃一次,泄水道里的水流方向就倒轉一拍。源根的確在主動倒流。book18.org

  他把玉鑰按在門楣的印記上。book18.org

  玉牌和印記接觸的瞬間,整扇石門震顫了一下。門縫裡湧出的不再是被動泄漏的藍光,而是一股主動往潭外牽引的吸力,源根辨認出了玉鑰,開始把周小邪往裡拉。不是沖,是拉。泄水道的水流方向在三息之內完全倒轉,潭水開始往門縫裡回灌,帶著他的身體一起被吸進狹窄的水道。book18.org

  水道極窄。他的肩胛骨擦過兩側的岩壁,癸水原液在他的皮膚上摩擦出細密的藍色電花。三屬架構在水下高速運轉,冰層被原液擠壓得越來越薄,雷層承受的壓力是水面上十倍。腰背被水底湧出的靈力束從四面八方擠壓,每推進一丈肺里的氧氣就薄一成。但玉鑰上的光芒越往裡越亮,源根的牽引力越來越強。book18.org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水道的盡頭開始出現一團柔和的藍光,不是潭底那種冷冰冰的幽藍,而是一種帶著溫度的、活物特有的冰藍色。book18.org

  然後他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book18.org

  不是溶洞,不是礦道,是一座真正的洞天。頭頂是散發著淡藍色光的穹頂,腳下是一片由癸水原液匯聚成的淺湖,湖中央有一個石台。台上長著一棵樹。通體冰藍,樹幹透明如水晶,根系扎入石台下方無窮深的藍色空間。每一片葉子都是純粹的冰藍色光芒凝成,形狀像水滴,葉片邊緣有細密的金色脈紋在緩緩流動。book18.org

  癸水源根。天階水屬靈植,存活了三千年以上的活體。周小邪的水府在感應到它的瞬間劇烈共振,體內殘留的癸水之精氣息失控般瘋狂往源根方向涌。那棵樹也感應到了他。所有水滴形葉片同時轉向他所在的方向,葉脈上的金色脈紋加速流動,整棵樹開始發光。book18.org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不是一個字句,是直接出現在神魂里的意念。聲音滄桑柔軟,像一個很久很久沒跟人說過話的老人。book18.org

  「你不是陸沉淵。水府架構是他的路子,冰雷火三屬循環的雛形也和他當年一樣。但你身上沒有他的印記。你是誰的傳人。」book18.org

  周小邪沒有回答。他踩在淺湖的藍色液面上,水府的冰屬架構自動在水中凝出一層承托。癸水源根的根系在他腳下十丈處緩緩蠕動,每一根都比他整個人粗。book18.org

  「我沒有師傅。」他說。book18.org

  源根沉默了一瞬。葉片上的金色脈紋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在思考,也像在翻閱他體內三屬架構殘存的記憶碎片。book18.org

  「你水府里殘留的癸水之精,不是你吸收的。是有人強行灌進去的。這個手法……破而後立。她碎了自己的冰脈。是你的什麼人。」book18.org

  「道侶。」周小邪說,「第一個道侶。叫蘇晚。」book18.org

  源根所有的葉片同時顫了一下。不是被風吹的,洞天裡沒有風。是這棵活了幾千年的靈植震驚了。book18.org

  「道侶。讓她碎冰脈的女子是你的道侶。」源根的聲音變得古怪,像在自言自語,「沈天璣當年推演到第三個千年會有人來,葵水靈根,破而後立,寒淵進化。她留了一縷癸水精魄在我葉脈里,說留給未來的傳承者。那個傳承者不是你,是碎冰脈的女子。但我等了太久,精魄已經滲透進我的本源里,取不出來了。除非你先成為我的新主。新主精血認主,只認三屬架構。陸沉淵最後一次進仙府時說過,如果他不回來了,源根就等下一個擁有三屬架構的人。這個推演,也是沈天璣留下的。」book18.org

  周小邪抬起頭看著那些冰藍色的葉片。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陸沉淵和沈天璣在三千年就算到了今天。算到蘇晚會碎冰脈,算到我會下來。」book18.org

  「算沒算到你們是道侶,我不確定。算沒算到碎冰脈的是她不是你,也不確定。沈天璣的推演書寫到最後的十幾年,字跡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了。她自己也分不清那是推演結果還是她的奢望。」源根的語氣從前面的冷靜變得柔軟了一些,葉片上的金色脈紋緩緩延伸到離他面門三尺處,「但她的確算中了你們會來。所以,接受認主嗎。」book18.org

  周小邪沒有猶豫,伸出手。源根最低處的一根細枝垂下來,枝尖凝出一滴冰藍色的液體。液滴落在周小邪掌心時,整棵樹的金色脈紋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又同時點燃。一股不屬於他自身靈力的力量湧入水府。不是癸水之精那種純粹的寒,而是一種包裹著生命溫度的、活的水屬本源。它在他的三屬架構里穿梭,冰層被瞬間加固,雷層被擴張,火層非但沒有被壓制反而被源根的力量托舉起來。三種屬性在源根的調和下第一次實現了完美的平衡,旋渦中心那個混沌色的靈光從針尖大膨脹到拳頭大。book18.org

  然後源根的另一根枝垂下來,枝尖的葉脈上裹著一縷比所有藍光都更純凈的銀藍色。那是沈天璣留下的癸水精魄,給蘇晚的東西。精魄裹在葉脈里,在周小邪眼前停住。book18.org

  「精魄只能由我直接渡給碎冰脈的人。你帶不出去。帶她來。」book18.org

  「她會來。」周小邪握住那根葉脈。指腹觸到的瞬間,精魄的氣息順著契約傳到了遙遠的驛站方向。偏房床上昏睡的蘇晚,眉心的雪花印記感應到同源精魄的氣息,在皮下一瞬間亮起,隨即又暗了下去。但她的手指動了一下。這是她昏迷以來第一次對外界刺激產生肢體反應。book18.org

  源根收回了所有垂枝。book18.org

  「認主完成。你現在可以調用癸水源根三成力量。源根本體不能離開洞天,但你可以隨時通過玉鑰打開泄水道回到這裡。」源根說,「蘇晚吸收精魄後,她的寒淵進化會加速十倍,我消耗的本源也能靠她的冰屬靈根恢復一部分。這是雙贏。」book18.org

  「你有求於她。」周小邪說。book18.org

  「我們都有求於彼此。源根需要天階冰屬靈根來維持活力,你需要源根破丹結嬰。」源根從石台上垂下第五根分支,枝尖觸水,淺湖水面迅速凝成一面冰鏡。鏡中映出夾石溝方向,潭底石門的藍光正在按某種節律閃爍,「外面那潭水的水位還會繼續降。三天之內泄水道會全乾,你們的人可以從乾涸的水道步行進來。癸水原液會繼續向外滲透,冀中三州靈脈被浸染的速度會加快。現有的鍊氣散修如果趁早讓水屬靈根者吸收原液,能直接躍升。但拖到第三年就會腐蝕非水屬靈根。換句話說,原液泄漏引發的資源重分配會直接改寫冀州修真格局。」book18.org

  「三年。」周小邪把這個數字記住,「夠了。」book18.org

  他轉身沿著泄水道往回潛。水流方向已經徹底倒轉,他現在是順流,十息不到就被沖回潭底。衝出水面時潭水被帶起一道兩丈高的藍色水柱,水柱在半空中被鳳火蒸發成一大片漫天水霧。book18.org

  凰漓蹲在潭邊,手指還維持著準備隨時下水撈人的姿勢。看到他冒頭,她把手收回去,鳳翼上那層暗金色的緊張余焰也緩緩退了下去。book18.org

  「一炷香。不多不少。」book18.org

  周小邪爬上岸,水從頭髮上往下滴,裡衣貼在身上被原液浸得發出藍色螢光。他赤著腳把玉鑰從脖子上摘下來,玉牌反面已經多了一片水滴形的金色葉脈印記。他把洞天裡的事簡要說了,說到沈天璣留了精魄給蘇晚時,凰漓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她在天機閣分閣自殺,留遺言讓後世來取源根。臨死還留精魄給一個冰屬女修。她推演到了蘇晚,甚至連會碎冰脈都算到了。」凰漓站起來,鳳瞳望向夾石溝礦道深處的潭水,眼角的火苗跳了一下,「那她有沒有算到自己會死。」book18.org

  凌黛這時候才開口:「蘇晚的手指剛才動了一下。孟平來傳的信。」book18.org

  她抱著烈陽劍走過來,把劍遞還給周小邪。劍格上的龍鱗紋在觸到周小邪濕透的手掌時亮得比任何時候都亮,源根的氣息透過劍柄傳入劍身,龍鱗紋的暗紅色變成了冰藍色和暗紅交織的雙色。她鬆開劍鞘時看了眼他的修為。築基後期,93%。下去前是85%,上來就93%。癸水源根的認主灌頂一口氣漲了八個百分點。book18.org

  「再下去泡幾次是不是直接金丹了。」book18.org

  「源根說再泡也沒用。灌頂只有認主那一次。」周小邪接過劍,劍在手裡沉了一瞬。劍身上的龍鱗紋變成了冰藍和暗紅交織的雙色,這柄劍也沾了源根的光,「剩下的路得靠自己。」book18.org

  「還差七點。」凌黛說。book18.org

  「七點不夠築基巔峰。但夠摸到巔峰的門檻。」凰漓走過來,伸手按住他肩膀。鳳火從掌心滲入經脈,和源根的殘餘靈氣輕輕碰了一下,兩種天階力量互不排斥,各自繞開,「等你到築基巔峰,天劫可以在這裡渡。源根深處的癸水靈氣能壓制金丹劫火。」book18.org

  「前提是蘇晚醒。」周小邪把烈陽劍背回背上,「源根說精魄只能直接渡給她。我不帶她下去,她的寒淵進化就要多等一年半。」book18.org

  「她手指動了。」凌黛重複了一遍,「孟平說的是『動了』,不是『抖』。有意識的動指節。」book18.org

  周小邪往礦道外走。book18.org

  「凌黛,今晚把夾石溝所有雷符重新調整一遍,警戒線往溝口外擴半里。石亢,礦洞裡還能動的人全部撤到溝底第二層。潭水三天後干,但厚土門的金丹可能明早就到。我去驛站看蘇晚。」book18.org

  凰漓展開鳳翼跟上他。book18.org

  「我也去。精魄是沈天璣的遺物,我要親眼看看天機閣末代分閣主留的東西。」book18.org

  凌黛抱著劍鞘站在原地。她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掠出礦道,鳳火的餘光照在岩壁上,把她臉上的疤痕映成淡金色。然後她把劍鞘往背後一挎,轉身往溝口走。指虎重新戴上,雷紋在夜色里跳得比任何時候都亮。book18.org

  「十二處雷符。半里警戒線。今晚誰靠近誰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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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棄驛站·偏房】時間:子時book18.org

  偏房裡的油燈換了新的靈脂燈芯。孟平守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把剛摘下來的草藥,是他按柳琴給的方子在溝口山坡上采的鐵線藤,嚼爛敷在凍傷上有鎮痛效果。看到周小邪和凰漓翻牆進來,他把草藥往懷裡一揣站起來。book18.org

  「宗主。蘇姑娘戌時末手指動了三下,亥時睫毛動了兩次。中間有一次好像睜開眼看了我一眼,但瞳孔沒有焦距,不是清醒,是更深層的自愈反應。柳琴說是冰肌玉骨自愈進入第二階段的徵兆。」book18.org

  「柳琴還懂這個。」周小邪推門進屋。book18.org

  「她說在白骨廟那幾年閒得發慌,把餘燼屋裡幾本破醫書翻爛了。」book18.org

  蘇晚躺在床上。被子蓋到鎖骨,那個牙印已經完全消了。她的臉色比七天前剛昏迷時好了一些,嘴唇不再發紫,而是淡淡的粉。冰肌玉骨的自愈力正在修復從最致命的臟腑層向外周經脈轉移。眉心那枚雪花印記此刻清晰可見,沒有閃,恆定地亮著,像是在回應什麼。book18.org

  赤淵蛟從凰漓腳踝上滑下來游到床腳。她的蛇信在蘇晚指尖碰了一下,龍角上的幽藍色冷光斑在觸碰的瞬間縮小了一圈。book18.org

  「她體內的癸水之精正在重新排列。不是胡亂衝撞,是有方向地在往眉心聚。之前冰脈全碎的時候癸水之精散在四肢百骸,現在全部聚回丹田上方的靈根位置。這個現象說明她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引導癸水之精重聚。」book18.org

  「精魄。」凰漓說,「源根說精魄只能直接渡給碎冰脈的人。精魄留在源根葉脈上三千年,感應到蘇晚體內癸水之精的氣息後已經開始主動召喚了。隔著幾百里都在召喚,如果到了源根面前,精魄入體,她的修復速度會從天凍結直接跳成解凍。」book18.org

  周小邪在床邊坐下。他握住蘇晚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冰肌玉骨的寒氣和癸水之精的冷意混在一起。但指尖有了輕微的溫度,是血液循環恢復的跡象。他把源根的事對著她安靜的臉又說了一遍,說到精魄的時候蘇晚眉心那片雪花印記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閃,是持續亮了三息。book18.org

  然後她睜開了眼。book18.org

  冰藍色的瞳孔,但焦距還沒完全對準。她的眼睛轉動了半圈,最後定在周小邪臉上。嘴唇翕動了三次才發出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碎冰刮過的嗓子:「源根洞天。精魄。幾時去。」book18.org

  「你醒了。」book18.org

  「醒了。剛才醒的。你們進門的時候。」蘇晚眨了眨眼,冰藍色的瞳孔焦距漸漸對準,「聽到你說精魄是沈天璣留給我的,我要是再不醒,你就要把我抱下去。一身子碎冰脈,下去也游不動。」book18.org

  三息後她繼續說:「三天後潭水干。三天夠我恢復到能動用築基初期靈力。下去洞天吸收精魄,時間夠。」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彎了一下,力道很輕,但確實是握緊了。book18.org

  周小邪把她從床上扶起來靠在床頭上。被子滑下去露出她身上還穿著他那件舊裡衣,袖口長了一截。她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根極細的冰針,冰針成型過程比平時慢了至少三倍,但沒有碎。冰脈在重修了。book18.org

  「凌黛說你的手指動了三次。」周小邪說。book18.org

  「我聽到你說精魄。」蘇晚把冰針散去,指尖殘留的寒氣在空氣里畫了一個極小的雪花,「就拚命動手指。動到第三次你還在說,我就知道是活了。」book18.org

  凰漓從門口走過來,在床邊站定。她低頭看著蘇晚眉心的雪花印記,伸手在印記邊緣輕輕碰了一下。鳳火的溫度和冰屬印記碰出極細微的嗤一聲。book18.org

  「天機閣沈天璣。她臨死前留了這份精魄給你。我是火鳳宮的人,天機閣欠火鳳宮一筆滅門知情不報的血債。但精魄是給你的。」book18.org

  蘇晚抬頭看她。兩個女人的目光在油燈光暈里碰了一下,冰藍和金紅。book18.org

  「精魄你自己用。血債我幫你討。」book18.org

  凰漓收回了手。book18.org

  「好。」book18.org

  窗外灰隼又飛回來了,落在窗欞上,爪子在木框上刮出急促的嗒嗒聲。它嘴裡銜著一小截燒焦的布條,布條上繡著厚土門的山峰紋樣,邊緣還冒著青煙。周小邪打開窗取下布條,布條觸手滾燙,是被火屬法術燒的。book18.org

  「誰燒的。」book18.org

  灰隼咕咕叫了兩聲,翅膀往夾石溝方向猛扇了一下。它的尾羽又少了一根,傷口是新的,還在滲血。夾石溝方向有火光。不是鳳火,是土黃色的靈力烈焰,燒得溝口半邊天都亮了。book18.org

  「來的比你說的早。不是明早,是今夜。」蘇晚在床上咳了一聲,手指重新凝出冰針,「去。我現在能動用築基初期靈力,守驛站夠。」book18.org

  周小邪和凰漓同時掠出窗外。book18.org

  夾石溝方向,溝口的夜空被土黃色的靈焰映得通明。凌黛的雷符陣已經觸發,十二道紫色雷柱在溝口交替炸開,每一次爆炸都把夜幕劈成碎片。雷柱間隙里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懸浮在溝口上方,靈壓如實質般壓得溝底碎石全部貼地顫抖。土屬性靈力濃郁到在夜空中凝出一層肉眼可見的暗黃色光暈。book18.org

  金丹。不是韓鐵山那種築基巔峰。是貨真價實的金丹修士。book18.org

  厚土門沒有派長老來試探,他們直接派了金丹。夾石溝的第一場金丹之戰,在精魄還沒到手、蘇晚還沒完全恢復的子夜,撞上來了。book18.org

  # 第五十章 金丹之戰book18.org

  【夾石溝·溝口】時間:子時三刻book18.org

  溝口的夜空被土黃色靈焰燒穿了半邊。凌黛的十二道雷符在溝口交替炸開,紫色雷柱每炸一次就把夜幕撕出一道白生生的裂縫,裂縫裡漏出來的不只是雷光,還有那個懸浮在溝口上方的金丹修士周身瀰漫的土屬靈壓。靈壓如實質般碾下來,溝底的碎石全在跳,拳頭大的石塊被壓得在地面上彈來彈去,像熱鍋里蹦躂的豆子。book18.org

  周小邪和凰漓從驛站方向掠到時,第三道雷符剛好炸完。紫色電弧在夜風裡散成細碎的光屑,光屑落在溝底那些被土屬靈壓碾裂的石板上,嗤嗤地燒出幾個焦黑的孔洞。凌黛蹲在溝口左側的岩壁上,指虎上的雷紋炸得發白,左手攥著四根還沒觸發的雷符引線。她臉上那道劍傷的痂被靈壓震裂了,滲出一小縷血順著下頜滴在鎖骨上,她沒擦。book18.org

  「金丹中期。」凰漓在半空中展開鳳翼,翼尖的金紅火焰在土黃色靈壓場裡撕開一道缺口,「土屬。不是孫不換本人,孫不換是元嬰。這個是厚土門副掌門級的。」book18.org

  周小邪落在溝底,抬頭。那人四十出頭,方臉闊肩,穿一身暗黃色戰甲,甲片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土屬陣紋。雙手各握一柄短柄戰錘,錘頭比韓鐵山的裂地雙錘更大一號,錘面上的陣紋不是刻上去的,是錘頭本身就由靈石礦脈原石打磨而成,天然紋路里流動著濃稠的土黃色靈力。他身後還有四個築基後期,一字排開站在溝口外側,各自捏著陣盤正在維持一個困陣。book18.org

  「黃岳。」凌黛報出名字,「厚土門副掌門,金丹中期,孫不換的師弟。冀州金丹榜排第十四。那兩柄錘叫『碎山』,上品法寶,不是法器。比韓鐵山高至少兩個檔次,錘子砸地引發的不是地震,是地層錯位。」book18.org

  「情報哪來的。」周小邪把烈陽劍拔出來。book18.org

  「石亢。他說黃岳從來不單獨行動,身後那四個築基後期是『四面陣』,東南西北各守一角,困陣一旦合攏能把金丹困住半盞茶。」凌黛把四根雷符引線換到右手,「我雷符還有四道。但黃岳的土屬靈力太厚,雷符炸在他護體靈光上只冒火星,炸不穿。」book18.org

  黃岳低頭看著溝底的三人。他的目光在凰漓身上停了兩息,金丹中期對金丹中期,土屬對火屬,屬性上他占優。然後他看向周小邪,築基後期,手裡提著一柄天階火劍。最後看向凌黛,築基中期,指虎上跳著紫雷。book18.org

  「一個金丹中期,一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中期。」黃岳的聲音從半空中壓下來,每個字都像在喉嚨里裹了一層沙土,「韓鐵山跟我說邪宗有四築基一金丹加一條蛟龍的時候我還覺得他誇大。現在看來他沒吹牛。那條蛟龍呢?叫出來。」book18.org

  赤淵蛟從凰漓腳踝上滑下來。她在落地前就已經開始膨脹,兩尺長的小蛇在三息之內恢復成十丈長的蛟龍真身,暗紅色的鱗片在土黃色靈壓里逆光閃爍,龍角上的幽藍色冷光斑還在,但比七天前天爐山地底小了一半。她的龍瞳鎖住黃岳,龍口中溢出的暗紅色龍息把溝口的空氣灼得扭曲。book18.org

  「出來了。」赤淵蛟的聲音還是沙啞,但龍吟的共振讓黃岳身後四個築基後期同時退了一步。book18.org

  「天階蛟龍。」黃岳的表情從輕視變成了認真,「韓鐵山說你們剛在天爐山殺了譚沖。我本來不信。譚沖是金丹後期,你們一個金丹初期一條半殘的蛟龍怎麼可能殺得了他。但現在看來,」他盯著凰漓,「你渡劫了。從金丹初期跳到了中期。譚沖死得不冤。」book18.org

  凰漓沒接話。她的鳳翼在背後展開到五丈,鳳炎天劫過後翼展從三丈漲到五丈,翼尖的火焰從金紅色變成了淡金色,天階鳳火在金丹中期的加持下溫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黃岳的土屬靈壓場在她翼展範圍內被燒出了一片真空。book18.org

  「黃岳。厚土門副掌門。」凰漓終於開口,聲音不帶任何溫度,「你今晚帶這四個築基來,是想拿夾石溝。但你該知道,金丹中期對金丹中期加上一條天階蛟龍,你沒有勝算。」book18.org

  「誰說我要單挑。」黃岳咧嘴,牙齒在土黃色靈光里顯得發黃,「四面陣。」book18.org

  四個築基後期同時催動陣盤。四面土牆從溝口外圍升起,每面牆高三丈厚五尺,牆體表面流轉著土黃色的困陣符文。四面牆合攏的瞬間,溝口內的土屬靈力濃度飆升了至少三倍。凰漓的鳳火在困陣壓制下暗了一瞬,火翼從五丈縮到四丈。赤淵蛟的龍息也被壓回喉嚨里,暗紅色的龍火在困陣中和土屬靈力互相絞殺。book18.org

  「四面困陣。」黃岳緩緩降落到溝底,雙錘在手中轉了一圈,「專克火屬。在這裡面你們的火靈力會被土屬壓制至少三成。凰漓,我承認你金丹中期很能打。但屬性克制加上困陣壓制,你最多發揮七成戰力。赤淵蛟更慘,她體內的變異還沒清乾淨,撐不過半盞茶就會力竭。剩下一個築基後期和一個築基中期,加起來在我面前連一盞茶都撐不過。」book18.org

  周小邪一直在等他說完。黃岳說到「築基後期」時他動了。book18.org

  不是攻向黃岳,是攻向左側那面困陣牆。烈陽劍上的龍鱗紋在土屬靈力壓制下反而亮得刺眼,冰藍和暗紅交織的劍芒劈在土牆上。土牆表面的困陣符文被破劫劍意(雛形)瓦解了一角,不是劈碎,是瓦解。灰白色的劍意滲透進符文的靈力架構,從內部拆掉了幾條關鍵迴路。左側陣盤上那個築基後期的修士悶哼一聲,陣盤表面裂了一道縫。book18.org

  「你!」黃岳的注意力從凰漓身上移開了一瞬。book18.org

  這一瞬夠了。book18.org

  凰漓的鳳火在困陣壓制的間隙里炸開。她等的就是這一瞬,困陣四面牆只要有一面出問題,土屬靈力壓制就會出現薄弱點。她的本命珠化成九顆小珠分散攻向黃岳周身九處要害,同時鳳翼捲起火浪掃向右側陣盤上的築基後期。赤淵蛟在同一時刻噴出龍息,暗紅色的龍火繞過黃岳直撲後排兩個築基後期,逼他們中斷陣盤催動。book18.org

  黃岳舉錘格擋。雙錘錘面上的天然靈石紋路亮到刺眼,土屬靈力在他周身凝出一層三丈厚的護體靈光。本命珠撞在靈光上,九聲悶響連成一聲,護體靈光被炸出九個凹坑但沒有穿透。他右手錘反手砸地,「碎山」錘名不虛傳,錘頭觸地的瞬間溝底的地層不是震動,是直接錯位。周小邪腳下的地面往右橫移了三尺,他整個人被地層錯位的力道甩出去,後背撞在岩壁上,碎石嘩啦啦砸下來埋了他半個身子。book18.org

  「地層錯位。不是地震。躲不開。」凌黛從岩壁上翻下來落在他旁邊,指虎上最後一根雷符引線已經點燃,「他的錘子能改變局部重力方向。地層不是上下震,是左右錯。你腳下那塊地剛才是整塊水平位移的,你沒防備。」book18.org

  周小邪從碎石堆里掙出來,左肩舊傷又被碎石劃開了,血順著手肘往下淌。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石灰,盯著黃岳腳下那片被錘子砸過的地面。地面確實不是塌陷,是水平位移了三尺,岩層斷面平整得像被刀切過。這種攻擊方式聞所未聞,不是靠靈力衝擊波傷敵,是直接改變地形讓對手失去平衡。book18.org

  「怎麼破。」他問。book18.org

  「不讓他砸地。」凌黛把點燃的雷符引線朝黃岳腳下甩過去,引線在半空中炸成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雷鏈纏向黃岳腳踝,「他每次砸地之前錘面上的靈石紋路會先亮三分之一。看到亮紋就跳,往他頭頂跳,地層錯位只影響地面不影響空中。」book18.org

  雷鏈纏上黃岳腳踝的瞬間被土屬護體靈光震碎。但凌黛的目的不是傷他,是打斷他砸地的節奏。黃岳低頭看了一眼腳踝上殘留的雷弧,右手錘又亮了。凌黛喊了一聲「跳」,周小邪在錘頭觸地前半息發動鳳翔九天,鳳翼虛影從70%彈到78%,整個人拔起三丈。book18.org

  地面在他腳下水平位移了五尺,沒碰到他。book18.org

  「聰明。」黃岳抬頭看著半空中的周小邪,左手錘橫砸,錘面射出一道土黃色光束直追周小邪胸口。光的速度比飛劍快,鳳翔九天閃避不及,周小邪橫劍格擋。烈陽劍上的冰藍龍鱗紋在接觸土屬光束的瞬間自動爆發,源根殘留的癸水氣息從劍身湧出,把土屬光束凍成了固態的土塊。土塊砸在他胸口上碎成粉末,不疼,但衝擊力把他從半空中砸回了地面。book18.org

  凰漓在黃岳分心攻擊周小邪的間隙破了困陣的右側牆。她的鳳翼捲起第二波火浪,火浪中夾雜著鳳炎天劫殘留的白焰,白焰觸到土牆,土屬困陣符文像紙一樣燒穿。右側陣盤炸了,築基後期修士被反噬震飛,後背撞在岩壁上吐血。book18.org

  「兩路破了。」赤淵蛟低吼。龍尾甩在左側那面已經被周小邪劈開裂縫的土牆上,整面牆轟然倒塌。四個築基後期的困陣在十息之內被拆了三面,最後一面牆上站著的修士直接棄陣跑路。book18.org

  黃岳沒有追。他的四面陣本來就是用來壓制凰漓和赤淵蛟的,既然陣破了,他也不再依賴場地優勢。他把雙錘在身前交叉,錘面上的靈石紋路同時亮到最亮,土屬靈力從全身經脈湧出,在背後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山形虛影。book18.org

  「厚土鎮岳。」黃岳把雙錘往地面上一砸,不是砸地,是砸自己的靈力場。背後的山形虛影猛然膨脹,整條夾石溝的重力在一瞬間翻了三倍。周小邪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劍插在碎石里撐住身體。凌黛單膝跪地,指虎壓在地上,雷弧在超重環境下被壓成了薄薄的紫膜貼在地面上。赤淵蛟的龍身被重力壓得鱗片倒豎,暗紅色的龍火從喉嚨里溢出來卻噴不出去。book18.org

  只有凰漓還站著。她的鳳翼在超重環境下咬緊牙關硬撐,五丈翼展被壓到三丈,翼膜上的火焰被重力壓得幾乎熄滅。她的本命珠懸在頭頂,金白色的火光和黃岳的土黃色靈壓在兩人之間不到十丈的距離內硬碰硬撞在一起。book18.org

  「金丹中期對金丹中期。你火屬我土屬。你天階鳳火我地階上品。你剛渡劫境界不穩我修了三百年根基深厚。」黃岳額頭青筋暴起,維持重力場的消耗不比他承受凰漓靈壓的消耗小,「現在重力翻了三倍。你還能飛嗎。」book18.org

  凰漓沒有回答。她的鳳翼在重力壓迫下強行往上抬了一寸。翼尖的淡金色火焰在超重環境下反而變得更亮,鳳炎天劫殘餘的白焰從翼根滲出,順著翼膜流到翼尖,把淡金色染成了刺目的白金。她在用天劫白焰對抗重力壓制,白焰每燒一寸,她往上抬的距離就多一絲。book18.org

  但她的靈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白焰燃燒的是金丹本源,每燒一息就等於消耗十天的修煉積累。book18.org

  「赤淵。」周小邪在重力場中撐住劍柄,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的龍火能不能燒穿重力場。」book18.org

  「能。但需要時間。他的重力場集中在方圓二十丈內。我可以從外圍噴龍息燒他後背、逼他收力防禦,你趁重力減弱的那一瞬間近身。」赤淵蛟的龍爪在地面上犁出幾道深溝,她用龍族肉身的蠻力一寸一寸往重力場邊緣挪,「我最多撐到他收力的一瞬。再多龍息,變異之力會反噬。」book18.org

  「一瞬夠了。」周小邪把烈陽劍從碎石里拔出來。水府內一百六十滴靈液在三倍重力下瘋狂運轉,源根殘餘的癸水氣息從冰層湧出灌入經脈,把他的肉身抗壓能力提到了極限。他動用了所有底牌,就為一瞬。book18.org

  赤淵蛟挪到了重力場邊緣。龍口張開,暗紅色的龍息不再是柱狀噴射,而是一道極細的龍火射線,從黃岳後背方向射出。龍火射線穿透了重力場的外層,高溫燒穿了黃岳護體靈光的一角。黃岳的後背甲片被燒紅了一塊,他回頭看了一眼,重力場在分心的一瞬間弱了一絲。book18.org

  夠一絲。book18.org

  周小邪在重力減弱的同時啟動了鳳翔九天。鳳翼虛影在超重環境下炸開,凝實度從78%猛地彈到85%,不是緩慢增長,是戰鬥中的應激突破。他整個人化成一道殘影衝到黃岳身前兩丈,烈陽劍上的冰藍龍鱗紋在極速衝刺中拖出一道幽藍色的殘光。破劫劍意(雛形)不再是灰白色的劍芒,而是灌入了源根癸水氣息後變成了冰藍色。劍尖刺向黃岳胸口。book18.org

  黃岳左手錘回防。短柄錘撞上烈陽劍,錘面上的靈石紋路和劍刃上的冰藍龍鱗紋在撞擊點同時爆發。冰屬龍火和土屬靈力在不到三尺的距離內互相吞噬,炸出一圈藍黃交織的衝擊波。周小邪虎口震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流。但破劫劍意的核心邏輯在撞擊的瞬間發揮了作用,瓦解的劍意不是隨劍刃走的,而是順著錘面上的靈石天然紋路滲透進去從內部瓦解錘體結構。黃岳臉色驟變,他感覺到自己左手錘的器靈在顫抖。天階上品的烈陽劍加上破劫劍意加上癸水源根的氣息,對土屬法器的克制是天生的。左手錘表面的靈石紋路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不是物理裂痕,是靈力架構層面的瓦解。book18.org

  「破劫劍意!你和破劫真君什麼關係!」黃岳向後疾退,左手錘在身前一橫。破劫真君,那個專破修士道心的上古劍修的稱號,讓他這位老牌金丹動容了。book18.org

  周小邪沒答。他不知道破劫真君是誰,但黃岳的表情告訴他,這門劍意的來頭比他想的大得多。他趁黃岳後退的間隙一劍斬在重力場的核心節點上。冰藍色的劍芒沒入地面,重力場從中心往外潰散,三倍重力在三息之內降回正常。book18.org

  凰漓在重力消失的同時沖天而起。五丈鳳翼完全展開,白焰燒穿了所有殘餘的土屬壓制。她的本命珠在空中重新炸成九顆,九顆小珠圍繞黃岳上下左右前後同時攻擊。黃岳右手錘連連格擋,左手錘的裂痕卻在格擋時急速擴散。第六顆珠撞上左手錘,裂痕終於貫通錘面,錘頭上的天然靈石紋路全部碎裂,整柄上品法寶級戰錘在她面前碎成了廢鐵。book18.org

  法器反噬。左手錘的器靈在錘體碎裂瞬間反衝黃岳左手經脈。他的左手五指同時炸出血霧,整條左臂的經脈被碎錘反噬之力撕裂成了內傷。黃岳悶哼一聲,右手錘撐著地穩住身形,但背後護體靈光在失去左手錘分擔後薄了至少一半。book18.org

  赤淵蛟的第二口龍息正中他後背。護體靈光被燒穿,暗紅色的龍火燒在甲片上,暗黃色戰甲背面的陣紋在龍火里熔化成了鐵水。黃岳一個踉蹌往前栽了半步,赤淵蛟也力竭了。龍身急劇縮小變回小蛇掉在地上,鱗片上那些好不容易縮小的幽藍色冷光斑重新擴散開了三成,反噬如期而至。book18.org

  凰漓落在黃岳面前,本命珠懸在他眉心。她的鳳翼在身後收攏,翼尖的金白色火焰還在燃燒,那是剛才對抗重力場時燃燒金丹本源留下的余焰。她的臉色有些白,但站得很穩。book18.org

  「碎山錘廢了一隻。四面陣破了。四個築基後期跑了一個、廢了兩個、還剩一個跪著。你的重力場也散了。黃岳,我現在可以殺你。但你活著對厚土門更有用。」book18.org

  黃岳單膝跪在地上,左手五指鮮血淋漓。他抬頭看著凰漓,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咬牙道:「活捉。」book18.org

  周小邪把劍尖抵在黃岳後頸上,劍身上的冰藍龍鱗紋貼著他的皮膚,癸水源根的寒氣滲進他頸椎。book18.org

  「說。孫不換派你來拿夾石溝,除了癸水原液還想要什麼。」book18.org

  黃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癸水源根。孫不換三年前查到夾石溝底下是癸水仙府的泄水道,就知道源根一定還在。他要源根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厚土門下一任掌門衝擊元嬰後期。源根的水屬本源能中和土屬功法元嬰後期的天劫。但別說我沒提醒,姓周的。孫不換是元嬰初期,你們就算殺了我,他親自來的時候你們四個金丹加一條蛟龍也擋不住。元嬰和金丹的差距不是數量能彌補的。」book18.org

  「元嬰什麼時候來。」周小邪問。book18.org

  「原計劃我拿下夾石溝之後發訊號,他三日後到。」他頓了頓,盯著頸側那柄劍,「但我現在拿不下。拿不下就沒訊號。沒訊號他暫時不會來。你們最多還有七天。」book18.org

  七天。和源根預測的三天排水期剛好疊在一起。三天後泄水道乾涸,蘇晚進洞天吸收精魄。再之後就是元嬰的威脅。book18.org

  凰漓收回了本命珠。book18.org

  「七天夠了。」book18.org

  周小邪用劍脊拍在他後頸上把黃岳打暈。凌黛從岩壁上跳下來,從儲物袋裡掏出四根特製雷針封了他丹田周圍的四條經脈,不是廢修為,是封鎖靈力運轉。金丹中期的俘虜不能簡單捆起來,普通鐵鏈一掙就斷。只有雷針封脈配合赤淵蛟的龍火餘威才能暫時壓制。book18.org

  「厚土門副掌門被你活捉。」凌黛收針,低頭看著地上昏死的黃岳,「你打算怎麼處理。俘虜的女修你以前是採補後釋放,他這個男的沒法採補。」book18.org

  「男的留著做人質。厚土門再派人來,告訴他掌門師弟在我們手裡,投鼠忌器。」周小邪從黃岳腰間摘下儲物袋,神識掃進去。靈石、丹藥、功法玉簡、還有一份冀州宗門勢力分布圖。最深處還有一枚玉簡,封著七七四十九道禁制,禁制屬性和譚沖儲物袋裡那枚幾乎一樣。又是天機閣的封印手法。book18.org

  他把玉簡遞給凰漓。book18.org

  「黃岳手裡也有天機閣的東西。厚土門和天機閣也有關係。」book18.org

  凰漓接過玉簡,鳳瞳在玉簡表面掃過。book18.org

  「禁制層數和譚沖那枚一模一樣。同一個人封的。不是天機閣本閣的人,是有個懂天機閣封印術的人在幫不同宗門封印這些玉簡。找到這個人,就能知道三千年火鳳宮滅門的具體推演內容。」book18.org

  她把兩枚玉簡併排放在掌心。譚沖那枚來自朱雀宗影衛,黃岳這枚來自厚土門副掌門,兩個不同宗門的金丹修士,藏著同一種封印的玉簡。封印者是第三方勢力。而這個勢力在冀州修真界暗中聯絡各方勢力,把某種信息分散保存在不同宗門的金丹修士手裡。book18.org

  「看來癸水源根不是唯一的局。」凰漓把兩枚玉簡收好,「有人把冀州所有知道滅門真相的線索都用天機閣封印術封了起來。朱雀宗有,厚土門有,不知道還有多少宗門手裡也有這種玉簡。那人為什麼這樣做,是不想讓真相曝光,還是希望有人收集到全部碎片後拼出全貌。不管哪種,我們都得找下一個拿這種玉簡的人。」book18.org

  凌黛在黃岳手腕上多捆了兩道雷符,抬頭掃了一眼溝口方向:「天快亮了。天亮之前要審的不止是黃岳。他那幾個築基後期,跑掉的那個會把消息帶回厚土門。孫不換七天內必到。先審戰俘、清點戰場,再回驛站吧。蘇晚還在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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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夾石溝·礦道深處】時間:卯時book18.org

  溝口的戰鬥結束後,石亢帶著剩下的石岩寨人手清理戰場。四面陣的陣盤殘片被凌黛收走研究,黃岳的碎山錘殘骸讓石亢撿了去,他說斷錘里的靈石原礦至少能煉一柄上品法器。三個被俘的築基後期被分開關在礦道底下的廢棄礦坑裡,每個手腳都綁了雷符鎖鏈。book18.org

  周小邪在溶洞潭邊坐下,背靠著石柱。左肩被自己胡亂纏上的繃帶底下還在滲血,右肋的灼傷在剛才對抗重力場時又裂開了,裡衣黏在傷口上扯下來時帶著血痂和碎布絲。他把烈陽劍橫放在膝上,劍身上的冰藍龍鱗紋在戰鬥後暗了一些,源根癸水氣息消耗了不少,但劍格上那道暗紅色的赤淵龍火紋路反而更亮了。這柄劍和他的水府同步成長,每一場惡戰都在淬鍊它的器靈。book18.org

  凰漓盤坐在他對面閉目調息。燃燒金丹本源的代價不小,她的臉色還沒恢復,鳳翼收攏在背後,翼尖的淡金色火焰比平時暗淡了幾成。赤淵蛟纏在她手腕上,龍身縮到只有筷子粗細,鱗片上的幽藍色冷光斑重新擴散到了戰鬥前的水平,龍瞳半閉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弱的呻吟。book18.org

  「變異反噬退回去了三成。等於天爐山之後白打。」赤淵蛟的聲音比平時更沙啞,「但黃岳的重力場不扛不行。我不噴那口龍息,你們破不了他的護體靈光。」book18.org

  「知道你盡力了。」凰漓沒睜眼,「等蘇晚吸收了精魄,她的天階冰屬應該能幫你壓制變異。三年恢復期也許能縮短。」book18.org

  「也許。精魄是沈天璣留下的,沈天璣當年參與過封印我的封禁術設計。她的精魄也許有解除變異的後門。」赤淵蛟盤緊凰漓手腕,不再說話。book18.org

  凌黛蹲在潭邊,測量水位。她用一根細長的鐵釺插進水底的石門縫隙,對著鐵釺上被浸濕的刻度看了幾眼。book18.org

  「水位又降了一尺。從昨晚到現在一共降了四尺。按這個速度再有兩天半就能見底。」book18.org

  「兩天半。蘇晚吸收精魄。然後我們還要在源根深處準備渡劫。」周小邪睜開眼內視水府,「我從源根認主回來漲了八個百分點,到九十三。剛才戰鬥中鳳翼凝實度從七十八跳到八十五,水府里的靈液晶化度又提了一絲。但我剛檢查過,修為還是九十三,沒漲。最後那七個點不是靠雙修或戰鬥能衝上去的,是需要一道真正的瓶頸突破。」book18.org

  「築基巔峰。」凰漓調息完畢睜開眼,鳳瞳里的金紅色恢復了七八成的亮度,「築基巔峰不是修為數字,是境界。你現在築基後期可以靠積累靈力堆到九十九,但一百就是築基巔峰,需要頓悟、需要生死一線的壓迫感把道基逼到極限。我當年築基巔峰是在枯葉秘境里被赤元用封靈柱壓了三千年壓出來的。你這邊需要的生死壓迫,」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黃岳,「他剛才還差點火候。」book18.org

  「那你怎麼不早點說。」book18.org

  「我說了你會故意去找死。故意找死就不是真正的生死一線了。機緣不能強求。」凰漓站起來走到潭邊,低頭看著水底那扇藍光閃爍的石門,「源根洞天裡有天然的癸水靈壓,配合渡劫時的天劫壓迫,也許能一石二鳥。先突破築基巔峰,緊接著借巔峰之基衝擊金丹。兩劫並一劫,我的鳳炎天劫是內火自燃,你的金丹劫是外劫加身加內丹凝結,如果洞天裡癸水濃度夠高,也許可以同時挨過去。」book18.org

  「兩劫並一劫。」周小邪站起來,握住劍柄,劍身上的冰藍龍鱗紋感應到他體內源根氣息的波動,自動亮了一下,「我同意。前提是蘇晚那邊順利拿到精魄。」book18.org

  凌黛把鐵釺從水裡拔出來,收起測量繩。book18.org

  「說到蘇晚,她醒了以後讓我轉達一句話。精魄入體時她的寒淵進化會徹底完成,屆時天階冰屬靈根會產生冰靈潮,能幫源根恢復活力、壓制赤淵蛟的變異,也能對沖你渡劫時的雷火雙劫。她說精魄吸收要十二個時辰,加上冰靈潮的擴散時間,最好在第四天渡劫,給她的冰靈潮留足二十四時辰的擴散窗口。」book18.org

  「第四天。」周小邪在心裡推算時間線。今天是第一天,蘇晚今晚或明早下洞天,第二天精魄入體完成,第四天冰靈潮達到峰值。第四天渡劫,第七天孫不換到。中間只有三天緩衝。book18.org

  這時黃岳的手腕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雷針封印封鎖了他的金丹本源,但她的意識正在回籠。不是被動甦醒,是神識在衝擊封印邊緣,強行讓自己醒過來。他想說話,嘴張了幾次才擠出沙啞的聲音。book18.org

  一開口就讓在場三個人都愣住了。book18.org

  「你們要渡金丹劫。」book18.org

  周小邪走到他面前蹲下。book18.org

  「你剛才在裝昏。」book18.org

  「裝了一半。雷針封了丹田但封不住神識。你們說的我全聽到了。」黃岳睜開眼,臉上的表情不是俘虜的屈辱,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周小邪。你知不知道破劫劍意是誰創的。」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破劫真君。三百年前冀州第一劍修,元嬰中期,以一人之力破了天機閣總閣的護山大陣。他破陣的時候用的就是破劫劍意。後來他突然失蹤。有人說被天機閣報復殺了,有人說渡劫失敗魂飛魄散,有人說他根本沒死是自己把自己封在某個仙府里等傳人。」黃岳盯著周小邪手裡的烈陽劍,「你剛才用劍意瓦解我碎山錘結構的手法,和古籍里記載的破劫真君瓦解護山陣的手法一模一樣。這門劍意是能越階殺人的。不是靠劍刃鋒利,是瓦解對方的道。」book18.org

  周小邪沉默了一瞬。他不是破劫真君的傳人,他的破劫劍意是自己從一次次禁制破解中磨出來的雛形。但邏輯和破劫真君的理念不謀而合。如果破劫真君沒死,那顆癸水源根會不會和他有關,沈天璣的推演會不會也涉及到了他。book18.org

  「破劫真君和天機閣什麼關係。」凰漓問。book18.org

  黃岳咽了口帶血的唾沫:「破劫真君當年破天機閣護山大陣,是因為天機閣囚禁了一個人。什麼人不知道。但破了陣之後他進了天機閣總閣,在裡面待了七天。出來以後什麼都沒拿,只帶走了那人的遺物,一卷舊到發黃的竹簡,外加一句話。『天機推演不是命運。因果可破。』說完以後他就再也沒人見過他。」book18.org

  「那捲竹簡上寫的什麼。」book18.org

  「不知道。但厚土門密庫里有一份當年天機閣總閣被破後流散出來的殘卷。殘卷上記著那捲竹簡的編號,癸字第七。癸字第七,就是癸水仙府第七號檔案。所以孫不換一直想拿源根,不單是為了渡元嬰後期的天劫,他懷疑破劫真君摸到了比天機閣推演術更深的傳承源頭,而答案埋在源根附近。現在你有了破劫劍意雛形,又拿到了源根認主。要麼你就是破劫真君的傳人而不自知,要麼你就是他自己選的新主。」book18.org

  溶洞裡安靜了幾息。赤淵蛟抬起半閉的龍瞳,龍角上的幽藍色冷光在水底藍光的映照下微微閃爍。她沒有說話。三千年前封印她的陸沉淵、推演封印的天機閣、三百年後破天機閣大陣的破劫真君,這三個時代的線索正在周小邪身上匯聚。但當事人本人沒有接這個話頭。他把烈陽劍插回背上,低頭看著黃岳。book18.org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換什麼。」book18.org

  黃岳咬牙:「別廢我修為。」book18.org

  「我不廢你修為。」周小邪站起來看向礦道外微亮的天色,「從現在起你是邪宗第一個金丹俘虜。你在邪宗一天,厚土門就投鼠忌器一天。但是我給你換個形式。不是座上客,是封印在你體內那道雷針需要每十天續一次,中斷超過十天你的金丹本源就會開始萎縮。續針的人只能是凌黛。你想活下去就配合。想跑,跑出去也是廢人。」book18.org

  凌黛把指虎擱在黃岳脖子上,弧光剛暴起就被她克制住,只留下一道細小的灼痕。book18.org

  「每十天。我會記得。你也記得。」book18.org

  黃岳閉上眼沒有說話,默認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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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棄驛站·偏房】時間:辰時初book18.org

  蘇晚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她靠床沿翻看周小邪從天機閣檔案室帶出的那些舊竹簡,指尖在竹簡上的星圖標記處停停走走。眉心的雪花印記恆定地亮著,冰藍色光紋從眉心蔓延到太陽穴,再順著頸側一路延伸到鎖骨,新的冰脈正在成型,不是原先那種透亮的藍,而是一種更凝練的、帶著金色葉脈紋路的冰藍色。十二冰脈全碎後重新長出來的第一根主脈,在她左臂從肩到肘已經貫通,淡藍色的光貼在皮膚下像一條會呼吸的燈帶。book18.org

  周小邪推門進來時她正用左手拿竹簡。那隻手之前連冰針都捏不起,現在能握卷了。她把竹簡放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放在床沿上。book18.org

  「你自己的欠條。」周小邪看著那張紙愣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原來的。原本還給你了。這張是我寫的。」蘇晚指著紙上的字。她的字跡和周小邪潦草的欠條完全不同,一筆一划寫得極慢極用力,墨跡入紙三分。「欠蘇晚帶她去癸水源根洞天。周小邪。築基巔峰之日兌現。」末尾她還代簽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周」字。book18.org

  「你模仿我簽名。」book18.org

  「模仿得不像。你補一個真的。」她把筆遞過來。book18.org

  周小邪接過筆在欠條下面又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寫完他把欠條折好放進懷裡,扶著她從床上下來。蘇晚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左腿還有兩條冰脈沒重修,走路需要扶著床沿,但站著已經不需要人撐了。她伸手碰了一下周小邪鎖骨上兩個並排的牙印,凰漓咬的那個還留著淡紅色,她自己咬的那個已經褪得只剩一個極淡的白印。然後她收回手開始束腰帶。book18.org

  「出發嗎。」book18.org

  「等你到天黑。不急這半天。」book18.org

  灰隼落在窗外啄了三下窗框。周小邪推開窗取下它嘴裡銜著的小竹管,裡面卷著一條消息,字跡是柳琴的。book18.org

  「厚土門懸賞令已發至冀州全境。邪宗宗主周小邪,道侶凰漓,懸賞各八千靈石。凌黛,五千。石亢,三千。蘇晚因『昏迷中』未被列入。但懸賞令末有備註:若有提供蘇晚藏身處者,賞靈石兩千。署名,金鱗閣趙義。」book18.org

  趙義。那個說「出了金鱗閣的門就忘掉今天這場談話」的鑒寶師。他把消息轉手報給了厚土門。book18.org

  周小邪把紙條在指尖點燃燒成灰。表情沒變。book18.org

  「趙義給厚土門寫備註的時候故意加了一句『昏迷中』。他在提醒我們:懸賞令已經發現蘇晚的存在但不確定她是否甦醒。按備註方式看這條情報不是賣價,是警告。他身在厚土門轄區,不提供情報會被查辦;他提供了卻是以讓對象警覺的方式提供的。接下來厚土門會順著這條線索找到驛站。驛站不能留了。孟平、柳琴、謝琅,還有餘燼,全部轉移到夾石溝礦道第三層。源根洞天裡的癸水靈氣適合低階修士修煉,比你讓他們在水井底下蹲著強。等精魄的事完,邪宗正式遷駐夾石溝。」book18.org

  蘇晚抬頭看著他把窗推開。晨光湧進來把她冰藍色的瞳孔映成淡金。book18.org

  「我可以晚半天吸收精魄,先把弟子們安頓好。」book18.org

  「不急半天。你的精魄吸收越早,冰靈潮擴散越充分,我渡劫成功的機率越大。第四天渡劫。你今晚開始吸收、明天十二時辰完成、第三天冰靈潮擴散一整天,第四天正好是我的巔峰突破窗口。」周小邪伸手把她額前一縷碎發撥到耳後,指腹在她眉心的雪花印記上停了一下,「你在洞天裡有十二時辰。不管外面發生什麼,專心吸收精魄。邪宗我扛著。」book18.org

  「以前在并州的時候是我幫你扛。」蘇晚把他的手從額前拿下來握在掌心,冰肌玉骨的寒氣已經收斂了,掌心的溫度比之前暖了一些。新生的第一根主冰脈在皮下微微搏動,像另一顆心跳。「在并州,你扛不住了倒在床上是我替你收爛攤子。現在換一下。你扛外面。」book18.org

  「說定了。」book18.org

  凌黛在門外敲了兩下門框,她還在往指虎上纏新符帶,頭也沒抬:「石亢已經把礦道第三層清出來了。夠住二十個人。孟平他們收拾好了,半個時辰後出發。」book18.org

  凰漓從後院翻牆進來,赤淵蛟纏回她腳踝。她手裡提著黃岳的碎山錘殘骸碎片。book18.org

  「黃岳被我封在礦道深處。每十日續針。凌黛說沒問題。另外我在溝口撿到了幾塊天機閣分閣殘餘瓦片,上面的六芒星殘印還沒褪盡。厚土門的人身上搜出這個,說明當年天機閣覆滅後各大宗門都從廢墟里搶過東西。不管是誰在幫各大宗門封存玉簡,那人對天機閣的了解不是外人水平。他很可能是天機閣覆滅時唯一的倖存者。」book18.org

  「天機閣覆滅三千年,沒有倖存者能活到現在。」蘇晚說。book18.org

  「人族修士沒有。但如果是被封印了三千年的不死之物、或者是把自己的神魂附著在什麼上古法器上苟延殘喘,天機閣本閣就有這種秘術。沈天璣是分閣主,不會。但冀州被天機閣滲透太深,未必沒有總閣級的人物留下。」凰漓把瓦片收進儲物袋,轉頭看向東邊的天爐山輪廓,「先去洞天,精魄到手,渡劫完成,再把這些碎片拼起來。至於破劫真君與源根的聯繫,路上再說。」book18.org

  一個時辰後,廢棄驛站空了。孟平背著蘇晚的舊竹箱走在隊伍最後面,箱子裡裝著她從黑風洞一路攢下來的草藥和冰針匣。柳琴攙著餘燼,餘燼斷臂上的夾板還沒拆,但走路已經不用人扶了。謝琅和另外幾個新收弟子扛著行李走在中間。一行人穿過晨霧瀰漫的官道岔口往夾石溝方向走。book18.org

  蘇晚被周小邪橫抱著走在最前面。她的左臂搭在他肩上,左臂新生的主冰脈隔著袖子透出淡淡藍光。他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她偏頭把臉埋進他頸窩沒有回答,只是手指在他背後攥緊了一瞬。book18.org

  太陽升起來。夾石溝方向的天空,那道土黃色的靈焰殘光已經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生的藍,從礦道井口蒸出來,在晨光里舖成薄薄一層冰藍色薄霧。那是癸水源根在繼續往泄水道外排液,水位在逐寸降,洞天在逐刻敞開。book18.org

  # 第五十一章 精魄book18.org

  【夾石溝·礦道深處·潭底洞天】時間:酉時末book18.org

  潭水在黃昏時退到了最後三尺。book18.org

  水面降到了石門腰線以下,露出的岩壁上那道舊水線已經高出新水面兩丈有餘,像刻在石頭上的年輪。泄水道的入口完全暴露在空氣里,曾經需要下潛十丈才能觸碰的石門如今只要彎腰就能摸到門楣。門上的雙向封禁陣已經徹底倒轉,藍色紋路完全取代了白色,水源倒流把最後那點積水緩緩往洞天深處吸。book18.org

  周小邪先下水試了通道。他從石門鑽進去,踩著只沒過腳踝的殘水沿泄水道往深處走。水道壁上殘留的癸水原液在黑暗裡發出幽藍色的螢光,每一步踩下去都濺起一小片碎光。走了約百步,頭頂豁然開朗,源根洞天的穹頂藍光傾斜而下。那棵通體冰藍的樹還在石台上,葉片上的金色脈紋比三天前更亮,根系在淺湖底部緩慢蠕動,像在呼吸。book18.org

  「她來了。」源根的聲音直接在他神魂里響起,比上次多了幾分期待。book18.org

  周小邪轉身原路返回。從石門鑽出來時,等在潭邊的蘇晚已經脫了鞋。她赤足踩在濕滑的岩壁上,左臂那根新生的主冰脈在皮膚下透出穩定的淡藍光。她沒有讓他抱,自己扶著岩壁一步一步走到石門邊。彎腰鑽進石門時,殘水沒過她的腳背,癸水原液觸到她皮膚的瞬間沒有凍傷她,反而被她的冰脈自動吸收,腳背上那幾條還沒重修的小冰脈在原液浸潤下亮了一瞬。book18.org

  泄水道里很暗。周小邪走在前面,右手握著烈陽劍,劍刃上的冰藍龍鱗紋充當照明。蘇晚跟在他身後,呼吸聲在狹窄的水道里被放大,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腳印上。走到一半時她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手給我。」她說。book18.org

  周小邪收劍換到左手,右手握緊她的手。她的手指比三天前有力了些,但冰肌玉骨的寒氣還在,握在掌心裡像握著一塊正在回暖的冰。book18.org

  「欠條還在嗎。」她問。book18.org

  「在懷裡。」book18.org

  「拿出來我看看。」book18.org

  周小邪單手從懷裡掏出那張疊好的欠條,從肩頭遞過去。蘇晚在後面展開看了一眼她自己寫的字和他在末尾補簽的名字,然後把欠條重新折好遞迴來。book18.org

  「收好。到源根面前再拿出來。」她的聲音在黑暗裡有種刻意的平靜。book18.org

  泄水道的盡頭亮起藍光。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水道,踏入源根洞天。淺湖的藍色液面比上次淺了,湖底的石台比之前高了約半丈,源根的冰藍樹冠在穹頂藍光映照下投出層層疊疊的光影。每一片水滴形葉片都在緩緩轉動,葉脈上的金色脈紋在感應到蘇晚體內的癸水之精氣息後同時加速流動。book18.org

  源根的樹枝垂下來。不是上次垂給周小邪的那根細枝,是一根主幹級的粗枝,枝尖裹著那團銀藍色的精魄,在蘇晚面前停住。book18.org

  「沈天璣的精魄。等了你三千年。」源根的聲音在洞天裡迴蕩,比和周小邪說話時更輕柔,像一個長輩終於等到了約定中的晚輩。book18.org

  蘇晚伸出手。她的手指穿過精魄外層的銀藍色光膜,指尖觸到精魄核心的瞬間,整個洞天的藍光同時暗了一瞬。不是熄滅,是精魄在辨認她的靈根屬性。然後藍光重新亮起,比之前亮得多,穹頂上那些淡藍色的光點全部變成銀藍色,像一片倒懸的星空。book18.org

  「寒淵聖體。破而後立。冰脈全碎但主脈未斷。」源根的葉片集體顫動了一下,「她的推演沒錯。碎冰脈只是起點,精魄入體才是進化完成的關鍵。你準備好了嗎。」book18.org

  蘇晚沒有回答。她收回手指,轉身看著周小邪。book18.org

  「欠條。」book18.org

  周小邪從懷裡掏出那張欠條遞給她。蘇晚接過去沒有看,捏在掌心裡,抬頭看他的眼睛。冰藍色瞳孔里映出穹頂的銀藍星光,瞳孔深處一直在恆定發光的雪花印記開始跳動,不是紊亂的跳動,是某種即將被激活的節律。book18.org

  「你欠我帶我來這裡。現在到了。」她把欠條塞回他懷裡,踮腳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輕,冰涼的唇紋擦過去只停了不到一息,「剩下的跟你無關。精魄入體會很疼。你在旁邊守著,別碰我。」book18.org

  她轉身走向源根下的石台。book18.org

  每走一步,腳下淺湖的藍色液面就結出一層薄冰。冰不是她主動凍出來的,是精魄感應到她的靠近後自動釋放的寒屬性能量,透過源根根系傳到湖水裡,再被她的寒淵聖體本能地吸收轉化從腳下釋放。走到第七步時整片淺湖表面已經結滿了冰藍色的霜紋,霜紋的走向和源根根系的走向完全一致,像大地和樹同時為她鋪開的經脈圖。book18.org

  她在石台前停下,盤腿坐下,雙手平攤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源根的粗枝從上方垂下來,裹著精魄的葉脈輕輕觸碰她眉心的雪花印記。book18.org

  精魄入體的瞬間,蘇晚的身體劇烈震顫了一下。book18.org

  銀藍色的光從眉心灌入,不是順著經脈走,是直接在每一寸骨骼、每一段冰脈碎片、每一個靈根節點上同時炸開。她體內十二冰脈全碎後散落在四肢百骸的癸水之精碎片,在精魄的牽引下開始從無序的游離狀態轉向有序的重組。碎片像被磁鐵吸住一樣朝各自的冰脈位置匯聚,從碎片邊緣長出新的冰晶,冰晶和冰晶之間由精魄提供的銀藍色光絲縫合,縫合處沒有疤痕,比碎裂前更堅韌、更通透。book18.org

  第一根冰脈在右臂從肩到腕貫通。冰藍色光柱在皮下亮起時,蘇晚咬住了下唇。不是疼,是冰脈重生時的奇癢和灼熱感同時沿著經脈蔓延。精魄的能量是極寒的癸水屬性,但重生的過程卻帶著生命本源的溫熱,冷熱交替在每條新生的冰脈里反覆沖刷。book18.org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左腿的三條冰脈同時貫通時,她整個人弓起了腰,雙手在膝蓋上攥緊,指節發白。精魄的能量在她體內加速流轉,每修復一條冰脈就在那條冰脈的管壁上刻下一道金色葉脈紋路。那是源根的氣息,是沈天璣留在精魄里的天機閣封印術痕跡,也是癸水源根對傳承者的加護。book18.org

  十二條冰脈全部貫通用了整整兩個時辰。book18.org

  當最後一根冰脈,脊柱中樞那條最難修復的主幹,在精魄能量衝擊下轟然貫通時,蘇晚仰頭張開嘴。銀藍色的光從她喉嚨里湧出來,不是慘叫,是靈氣過載後的自然溢散。她的身體在石台上懸空浮起三尺,長發全部散開,每一根髮絲都被精魄能量浸透成冰藍色。眉心的雪花印記徹底綻放,從一枚小指甲蓋大的印記擴展成一朵完整的六瓣冰花,冰花的花瓣邊緣鑲著淡金色的脈紋。book18.org

  寒淵聖體進化完成。天階冰屬靈根。修為從築基中期十二開始飆升,冰脈重生過程中每一根新冰脈都在吸收精魄能量轉化為修為。築基後期門檻無聲跨越,築基巔峰的瓶頸在第二瓣冰花綻放時被精魄能量輕鬆碾過,金丹初期的瓶頸最終在她眉心冰花完全綻放的瞬間被撞碎。洞穴外天空驟然變暗,這不是夜幕降臨,是金丹劫雷和她的冰靈潮在天地間激盪出的混沌天象。book18.org

  周小邪站在淺湖邊,腳下的冰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新生的冰靈氣融化了。現在整片淺湖的癸水原液都在沸騰,不是被火煮沸,是被蘇晚體內湧出的冰靈潮能量撐得液面翻滾。源根的所有葉片都在瘋狂顫動,金色脈紋和銀藍精魄的殘餘光芒在葉脈間交替閃爍,樹冠比之前亮了至少三倍。book18.org

  她完成了。從冰脈全碎的廢人,到天階冰屬金丹初期,只用了兩個時辰加一份等了三千年的精魄。book18.org

  蘇晚從半空中緩緩降回石台。赤足踩在石面上時,腳底自動凝出一層極薄的冰膜。這層冰膜是冰靈潮的雛形,二十四時辰後會擴散到整個洞天乃至夾石溝方圓百里。她睜開眼,冰藍色的瞳孔里多了一圈金色葉脈紋路,那是源根和精魄共同留下的印記。然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最後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張欠條。欠條上的墨跡是她親手寫的,築基巔峰之日兌現。現在她金丹了。她把欠條翻過來,指尖凝出一根冰針,在背面加了一行小字。寫完站起來,赤足踩著石台邊緣跳下淺湖,踩著水面走到周小邪面前。水面在她腳下自動結冰,每一步都踏出一朵冰花。book18.org

  她把欠條拍在他胸口。book18.org

  「兌現了。還有一條額外的。」book18.org

  周小邪低頭看欠條背面。那行新字寫得比正面更用力,墨跡入紙極深。book18.org

  「欠周小邪一次。隨便什麼時候還。蘇晚。」book18.org

  他抬頭。蘇晚的嘴角動了一下,冰藍色的瞳孔里那圈金色脈紋在笑的時候微微眯起來,像兩輪月食。book18.org

  「我金丹了你還在築基後期。欠一次雙修金丹級的反哺,幫你突破築基巔峰瓶頸的最後那點。」她說話時冰靈潮的寒氣混著呼吸節奏噴在他鎖骨上兩個牙印之間,把凰漓咬的那個紅印凍上了一層薄霜,然後又用指腹把霜抹掉,「現在還。」book18.org

  源根的聲音在兩個人神魂里同時響起。語氣里有種壓抑了三千年的欣慰,還夾著一絲笨拙的不好意思。book18.org

  「老身迴避。三千年沒見過了,你們繼續。」book18.org

  所有垂枝唰地收了回去。樹冠上的葉片集體翻轉,金色脈紋的一面朝內,冰藍的一面朝外,整棵樹縮成了一個巨大的藍色光繭。連根系都不動了。book18.org

  蘇晚抬頭看著那棵樹縮成的藍繭。book18.org

  「……三千年沒見過了。源根前輩你這三千年到底怎麼過的。」book18.org

  「別跟一棵樹聊天。」周小邪把她拽進懷裡。book18.org

  蘇晚的嘴唇比之前暖了。精魄入體後她的體溫從冰塊變成了冷玉,還涼,但涼得有了活物的質感。他含住她下唇的時候她的手已經伸進他後腰的衣擺里,冰涼的指尖順著他脊椎溝往上推,每推一寸就在皮膚上留一道極細的霜痕。霜痕被她指尖的餘溫瞬間融化,化成水珠沿著腰側往下淌。book18.org

  「你的手比以前更冰了。」周小邪在她嘴唇上說。book18.org

  「精魄的寒氣還沒消化完。」蘇晚的睫毛掃過他的眼瞼,嘴唇從他嘴角滑到耳垂,用牙齒含住耳垂邊緣輕輕咬了一口。咬完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後在他耳邊悶聲說,「剛才那個是凰漓咬的位置。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她就是咬在這兒。」book18.org

  「知道。在井底那天晚上她咬的時候我隔著三間房都能感覺到古鳳契約的靈力波動。後來她還咬了你鎖骨上面那個位置。」蘇晚的手指從他後腰收回來,按在他鎖骨上凰漓咬的那個紅印上。指腹壓下去,冰靈氣滲進紅印,把凰漓殘留的鳳火餘溫凍滅了。然後她低頭,在同一個位置重新咬下去。不重,但比凰漓咬得更深,牙印從淡紅變成深紅,形狀和凰漓留下的大半重疊,只在邊緣多出她一丁點自己的齒痕。book18.org

  「以後不管誰再咬,最後一口必須是我。第一口也是我。欠條上寫了,第一個道侶。位置可以分享,但第一個和最後一個是我的。」book18.org

  周小邪把她按倒在淺湖邊的藍色草地上。源根的根系在草皮底下輕微蠕動,把草地墊得柔軟如被褥。蘇晚的背壓下去時幾根細根自動從土裡鑽出來墊在她肩胛骨下面,體貼得不像一棵樹。她躺在地上仰頭看著穹頂的銀藍星光,那些光點還在隨她呼吸節奏明暗交替。冰靈潮已經開始擴散了,每一點星光都是一粒被她的金丹氣息激發的癸水靈力結晶。book18.org

  「冰靈潮。」她說,「擴散一整天后,這裡的癸水濃度能達到外界的五十倍。夠你渡金丹劫了。」book18.org

  「現在不說渡劫。現在是還債。」周小邪解開她灰衫的衣帶。book18.org

  衣帶鬆開時蘇晚自己伸手把衣襟往兩邊撥開。精魄入體後的身體比冰脈碎裂前更接近「完美」這個詞的本義,不是凡人審美意義上的完美,是修士靈根進化到天階後肉身自動趨近靈根屬性的極致。她的皮膚在銀藍星光下有一種半透明的質感,鎖骨以下新生的十二冰脈在皮下透出淡藍色光紋,光紋走向和源根根系的分布一模一樣。乳房上方的皮膚薄得隱約可見冰藍色血管網的末梢,乳頭在冰靈潮的寒氣中自然挺翹如兩顆凍硬的紅莓。book18.org

  他的手掌覆上去時她倒吸了一口氣。精魄入體後敏感度比之前高得多,高到乳肉在他掌心裡輕輕一顫,乳尖抵著他指縫間最粗糲的劍繭蹭過去,她的腰就像被冰針扎了穴道一樣往上彈了半寸。book18.org

  「太敏感了。你等一下。」她咬著下唇說。book18.org

  「這個等一下是你要還是不要。」book18.org

  蘇晚用手臂遮住眼睛,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要。精魄把每條冰脈都重鑄了一遍,神經末梢全換了新的。現在你摸哪裡都是第一次。包括你之前進過的地方也算新的。」book18.org

  周小邪低頭含住她乳尖。舌尖剛碰上乳孔她就用手捂住了嘴,指縫裡漏出來的聲音不是叫,是一聲被強行悶回去的氣音。他輕輕一吮,她的小腹直接繃出腹直肌的輪廓,腰往上弓,腿不由自主地分開夾住他胯骨。冰靈潮的寒氣從她皮膚上蒸出來,但乳頭在他嘴裡是滾燙的,精魄重鑄的身體對刺激的回應方式完全不同了,冷的是皮膚表層,熱的是所有黏膜和敏感部位。book18.org

  他換到另一邊,同時一隻手沿她腹股溝往下。指尖穿過稀疏的毛髮觸到那處凹陷,外緣已經濕了。不是之前那種被體溫慢慢焐化的濕,是精魄入體後冰靈潮自動分泌的滑液,晶體通透的冰藍,觸感像融化的冰蜜,溫度不是涼的也不是熱的,是一種介於體溫和環境之間的微妙恆溫。他的手指往深處推了半寸,蘇晚捂住嘴的手放開了,改為抓住他肩膀,指甲在他肩胛骨上掐出幾道月牙形的印子。book18.org

  「裡面……跟以前不一樣。」book18.org

  「怎麼不一樣。」book18.org

  「更緊了。而且精魄把宮頸口的神經也重鑄了。」她的大腿在他腰側收攏,小腿纏住他膝窩,「你進去的時候輕一點。不是怕疼,是怕太快。你碰一下我可能就到了。」book18.org

  周小邪把手指加到兩根。兩指併攏推進深處時陰道內壁的皺褶從四面八方裹上來,緊緻程度確實比冰脈碎裂前高了至少一個量級。內壁上的細密紋路不再是冰肌玉骨那種光滑的冷感,而是精魄能量在黏膜上蝕刻出的微觀冰花紋,每一道褶皺的截面都是一片微小的六角雪花,兩指撐開時雪花紋路被拉伸變形,收攏時又彈回原狀。這種結構在抽送時會產生比之前更強的摩擦力和更密的刺激點。book18.org

  他兩指在深處分開輕輕撐開內壁,蘇晚的腰猛地彈起來。宮頸口被刺激到了,精魄重鑄後的宮頸口比之前更敏感,龜頭碰到就會觸發宮口吸吮反射,不是要等到高潮才會吸,是碰到就吸,像另一張小嘴在主動嘬。她的盆底肌群在精魄入體後變得異常有力,兩指在陰道里能感覺到整個盆底像一張被拉滿的弓,隨時準備彈射。book18.org

  「你手指別撐。」她喘著氣說,聲音陡然變成哭腔,「說了別撐,嗯。太撐了。」book18.org

  周小邪把手指抽出來。兩指指縫間拉出幾根半透明的冰藍色液絲,液絲在空氣里不斷,反而越拉越長,最後斷在他虎口上凝成一小片冰藍色的薄膜。他把那層薄膜用拇指抹開在她小腹上,冰涼的觸感讓她腹直肌跳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脫掉自己的外衣。褲帶解開時蘇晚的腿從腰側滑下來分擱在他身體兩側,冰藍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陰莖勃起的過程。她的視線從龜頭看到根部,手指伸過來在柱身上從下往上畫了一道,指甲在包皮系帶的位置輕輕颳了一下。馬眼溢出一滴透明的前液,她用拇指接住化在自己指尖。book18.org

  「之前都是你在上面。這次我在上面。」她撐起身體把他推倒在草地上。book18.org

  蘇晚跨坐上來時還沒有直接進入。她扶著他的陰莖在陰唇縫隙里前後磨蹭,龜頭每次滑過陰蒂她的大腿內側就收緊一次。磨了七八下,陰唇縫隙里的淫液已經多到順著莖身淌下來浸濕了他恥骨上方的毛髮。然後她往下坐。龜頭撐開外緣時她的陰道入口明顯痙攣了一下,不是疼的痙攣,是精魄重鑄的處女敏感在第一次被撐開時的本能反應。她停了約三息等身體適應,然後繼續往下坐。book18.org

  周小邪能感覺到陰莖在進入一個比之前更緊、紋路更密、溫度更微妙的空間。每推進一寸陰道內壁上的雪花狀皺褶就在莖身上重新排列一次,全部推到底時所有的雪花紋路同時裹住從根部到龜頭的每一寸表皮。book18.org

  蘇晚在他腰上靜止了片刻。她低頭看著兩個人恥骨貼合的位置,小腹因為被陰莖填滿而微微隆起一道弧線。然後她開始動。不是快速的抽送,是緩慢的、一圈一圈的畫圓。骨盆每畫一個圓宮頸口就在龜頭上磨過去一次,每次磨過去宮頸口就吸吮一次,吸吮的力道從第一個圈的輕微到第五個圈的猛烈只用了短短片刻。她身體前傾雙手撐著他胸口,進出的節奏從畫圓變成上下起伏,長發垂下來掃在他鎖骨的兩個牙印上。book18.org

  「快到了。」她的聲音變了,冰藍色的瞳孔里那圈金色脈紋越來越亮,「太快了。你碰一下我就到了,現在你還沒碰。」book18.org

  周小邪伸手按住她髖骨兩側幫她控制節奏。但他的手剛碰到她髖骨,她就開始劇烈地抖。不是普通的高潮前奏,是精魄重鑄後的身體第一次被陰莖填滿加宮頸口被撞擊的雙重刺激同時觸發。她的盆底肌群從陰道入口到宮頸口整段整段地痙攣,每一道雪花狀皺褶都在急速收縮,宮頸口張開又合攏,開合頻率快到來不及完成一個完整周期就又開始下一輪。book18.org

  她的叫聲碎成了單音節。一開始還有一個「周」字的輪廓,然後是「嗯」,然後是純粹的氣聲。最後她的嘴張著沒有聲音,瞳孔里的金色脈紋在這一瞬間全部亮到極限。高潮來了。book18.org

  陰道內壁以宮頸口為起點向下逐段痙攣,每痙攣一次就噴出一小股冰藍色的液體澆在龜頭上。液體不是普通的淫水,是精魄入體後第一次高潮時排出的冰靈潮原液,溫度比之前更低、黏度更高,澆在龜頭上像被一團冰絲綢裹住揉搓。痙攣持續了十二次。她的十二冰脈每一條都在高潮時自動釋放了一縷冰靈力,順著陰道黏膜滲進周小邪的龜頭、莖身、根部,從會陰穴灌入他的水府。book18.org

  水府內的冰屬靈液在接收到十二道金丹級冰靈力灌頂後發生了質變。每一滴靈液表面的晶化度在瞬間從八成跳到九成半,然後繼續往上突破,築基巔峰的最後那七個點的瓶頸不是靠堆靈力堆上去的,是要有外力將三屬架構的平衡打破再重組。金丹級冰靈力就是打破平衡的外力。冰層驟然增強,三屬旋渦的平衡被打破,雷層被動加速緩衝,火層在失衡的壓力下反而被逼出了更強的爆發力。三個層級在失衡和再平衡的過程中把修為最後那點缺口碾碎。book18.org

  築基後期九七。築基巔峰。然後繼續往上。她的高潮還沒結束,雙腿夾著他腰側還在抽搐。陰道內壁的痙攣從宮頸口往入口方向再來了一遍,更多的冰靈潮原液灌入他的經脈,金丹初期的靈力通過交合處源源不斷反哺給他。修為從築基巔峰繼續攀升,她的高潮才剛退到餘韻階段。盆底肌群在逐漸放鬆,淫液混著冰靈潮原液從交合縫隙里淌下來浸濕了他的小腹和她的大腿根,在臀下積成一片溫熱與冰寒交織的濕痕。book18.org

  蘇晚從他胸上滑下來,側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氣。她的手指還攥著他小臂,指甲把他皮膚掐出了幾個小口,但沒流血。冰靈潮的寒氣和金丹修為的餘韻在她周身蒸騰出一層薄霧,混合著汗和淫水的味道。她用臉蹭他的肩。book18.org

  「欠的還完了。你的修為築基巔峰馬上突破金丹了,就在這幾天。比預計快。」book18.org

  周小邪低頭看她。她閉著眼眉心的六瓣冰花還在緩慢旋轉,嘴角掛了一絲她自己沒察覺的笑。然後他忽然翻身把她壓回草地上。她睜眼冰藍色的瞳孔對上他的。book18.org

  「一次還完了?」book18.org

  蘇晚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剛才說欠一次。我說了是『還完了』嗎。」他進入她身體時她還很敏感,宮頸口被龜頭輕輕一碰就開始吸吮。但這次他沒有讓她控制節奏,雙手壓住她手腕按在草地上方。她兩條腿被他分到最大角度,抽送的幅度又深又快,每次撞入都碾過宮頸口上方的敏感帶。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快恢復了碎片化,但這次她沒捂嘴。高潮來得比第一次還快,身體還是精魄重鑄後的第一次狀態,連續第二次進入承受不住。她在他身下彈起來,雙臂掙脫他的手箍住他的脖子,指甲摳進他後背,嘴裡只剩下單音節和抽氣聲。他也在她第二次高潮時射了。精液灌進宮頸口的同時她的冰靈潮再一次噴發,兩種液體在子宮深處混合,冰藍和濁白,在極小的空間裡翻攪成一團混沌色。他的修為衝破築基巔峰瓶頸繼續往上攀升,直到接近金丹的門檻,築基圓滿。book18.org

  事後她躺在他胸口手指在他鎖骨上兩個牙印之間來回畫線,畫了許久才開口。book18.org

  「欠的還完了。剛才是額外的。」book18.org

  「……額外的不算欠條。」book18.org

  「不算。」蘇晚把臉埋進他頸窩。冰藍色的長髮散在他肩上,冰靈潮殘餘的寒氣從她髮絲間滲出來貼著他的皮膚漸漸升溫至與體溫一致。穹頂上的銀藍星光還在緩慢旋轉,源根縮成的藍色光繭里透出極輕微的呼嚕聲。那棵三千年的靈植居然在打呼嚕。book18.org

  蘇晚抬頭看了一眼光繭。book18.org

  「源根前輩。精魄到手了。你的本源恢復要吃我多少冰靈潮。」book18.org

  呼嚕聲停了。光繭裂開一道縫,一根細枝從縫隙里探出來枝尖在蘇晚眉心冰花上輕輕碰了一下。語氣還是那種滄桑柔軟的長輩味道,但多了一份饞。book18.org

  「……一成。就一成。然後幫你把那個龍族小丫頭的變異減退五成。」蘇晚看了她一眼,那棵活了幾千年的樹立刻心虛地補充道:「三成。三成也行。不能再少了。老身等了三千年多吃你一成怎麼了。」book18.org

  蘇晚輕笑了一聲。冰靈潮在她指尖凝成一顆冰珠彈向源根的枝尖,源根接住冰珠後整個樹冠都抖了一下,像人喝到好茶時的滿足嘆息。book18.org

  「天亮之後給你。天快亮了。」她從周小邪身上坐起來,撿起草地上的灰衫披在肩上。洞口方向的藍光已經從銀藍變成了淡金,洞天穹頂的光源和外界同步,天亮了。精魄入體十二時辰完成,冰靈潮開始擴散。距離渡劫還剩最後一個完整天。book18.org

  # 第五十二章 雙劫book18.org

  【源根洞天】時間:辰時初刻book18.org

  源根的呼嚕聲在蘇晚彈給它第一顆冰珠時就停了。那顆冰珠只有指甲蓋大,純粹的冰靈潮原液凝成,離開蘇晚指尖時帶出一道淡金色的尾跡,撞在源根最粗的那根主幹上碎成細霧。霧還沒散,源根所有的葉片同時翻轉回來,金色脈紋那一面朝外,整棵樹從藍色光繭變回冰藍本體只用了不到一息。book18.org

  「再來一顆。」源根的聲音嗡嗡的,樹枝在穹頂下抖個不停。book18.org

  蘇晚盤腿坐在淺湖邊,手指連彈,三顆冰珠成品字形射向樹冠。每一顆都是她金丹初期冰靈潮的精華,消耗的是她剛修復的十二冰脈里最純凈的本源。彈到第五顆時她的手指開始發抖,周小邪伸手按住她手背。book18.org

  「夠了沒。」他替她問源根。book18.org

  源根的樹枝已經變成了之前的兩倍粗,葉片上的金色脈紋亮得刺眼。它在接收第五顆冰珠後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所有根系同時從淺湖底部翻上來,每一根都裹著一層從蘇晚冰靈潮里提煉出的銀藍色冰晶。然後把一根細枝伸到凰漓腳踝邊,枝尖在赤淵蛟的龍角上輕輕一點。book18.org

  赤淵蛟渾身鱗片倒豎。不是疼,是變異之力被外力強行剝離時的失控反應。她龍角上那些擴散了小半個龍身的幽藍色冷光斑在源根枝尖的牽引下往外滲,像從皮膚里拔出一根根細如蠶絲的藍色光針。每拔一根她的龍身就抽搐一下,龍口裡溢出壓抑了三十年的悶哼。拔到一半時她終於忍不住用尾巴捲住凰漓手腕,一圈勒得死緊。book18.org

  「……比癸水封禁還難受。」她咬著龍牙說。book18.org

  「變異之力在你龍骨里泡了三十年,和骨髓長在一起了。」源根一邊拔針一邊解釋,「老身只能剝離軟組織和經脈里的變異殘留,骨髓里的靠天階冰屬慢慢化解。剛才說的是五成,現在已經拔了四成。拔完以後龍骨里的你自己扛,三年恢復期能縮到一年半。」book18.org

  赤淵蛟鬆開凰漓手腕,尾巴在地上狠狠拍了一道裂痕。book18.org

  「拔。」book18.org

  源根最後一扯,龍角上最大那塊冷光斑被整片掀了起來。赤淵蛟仰頭髮出一聲龍吟,暗紅色的龍火從喉嚨里噴出來燒穿了洞天穹頂上三顆銀藍星光。龍火顏色比之前純了至少一半,不再摻雜幽藍色的變異雜光。她喘著粗氣從凰漓腳踝上滑下來,在地上癱成一條軟綿綿的暗紅色小蛇,連吐信的力氣都快沒了。book18.org

  「好了。五成變異已除。」源根收回枝條,轉向蘇晚,「冰靈潮擴散到洞天外面需要一整天。但你的金丹劫不能等那麼久。冰靈潮能隔絕天劫感知十二時辰,現在還剩半天。半天之內你必須出洞天渡劫,否則劫雷會直接穿透冰靈潮砸進洞天裡,到時候老身的根系全得燒焦。」book18.org

  蘇晚站起來拍了拍灰衫上的草屑。剛才雙修完她只披了外衣,裡衣還搭在石台邊緣。她赤足走到石台邊把裡衣撿起來套上,手指麻利地束好腰帶,再從髮髻上拔下一根冰針重新簪緊。book18.org

  「渡劫在這裡渡還是出去。」book18.org

  「出去。金丹劫的劫雷會根據渡劫者靈根屬性自動匹配,你是天階冰屬,劫雷會是冰雷雙屬。洞天裡癸水靈氣太濃,劫雷劈下來會被癸水增幅三倍以上,你扛不住。」源根把一根最細的枝條垂到她面前,枝尖凝出一片只有拇指大的冰藍葉片,「這片葉子是老身三千年本源所化。扛不住的時候捏碎,能替你擋一擊。」book18.org

  蘇晚接過葉片貼在眉心,冰花印記自動將葉片吸入花瓣中央,六瓣冰花變成了七瓣。她轉頭看向周小邪。book18.org

  「你呢。」book18.org

  「我也渡。築基圓滿卡在金丹門檻上,你剛才那十二道冰靈力灌頂把最後那層瓶頸沖鬆了。」周小邪內視了一下水府。一百六十滴靈液的晶化度在雙修後全部達到九成半以上,三屬旋渦中心的混沌色靈光已經從拳頭大膨脹到巴掌大,正在自發地往金丹架構轉化。這個轉化過程一旦開始就不能停,強行壓制會損傷道基,「水府里的三屬旋渦已經開始自動往金丹架構轉化了。壓不住,必須今天渡。」book18.org

  「你今天渡的話就是冰雷火三屬金丹劫。冰屬來自水府冰層加癸水源根,雷屬來自水府雷層加古法引雷訣的間接影響,火屬來自古鳳天火加赤淵龍火。三屬劫雷疊加,」凰漓皺眉,「威力是普通金丹劫的三到四倍。」book18.org

  「所以才要在冰靈潮擴散到峰值時渡。蘇晚的冰靈潮能壓制劫雷里的火屬部分,雷屬有凌黛在外圍幫忙引雷分流,冰屬我自己扛。」周小邪把烈陽劍插回背上,劍身上的冰藍龍鱗紋感應到他體內開始轉化的金丹架構,自動亮了起來。book18.org

  源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計算什麼。然後它的樹枝集體往洞天穹頂方向指了一下。book18.org

  「兩個人同時在洞天外渡劫,一個是天階冰屬金丹劫,一個是三屬金丹劫。兩劫疊加,劫雷威力會互相增幅,但冰靈潮也會被兩股劫雷同時激活,擴散速度從一整天壓縮到一個時辰。對你們是危機也是機遇。劫雷互相增幅意味著金丹成品的上限更高,渡過之後你們的金丹品質會比單獨渡劫高至少一個小品階。但相應的,失敗率也翻倍。」book18.org

  周小邪和凰漓對視了一眼,蘇晚已經往洞口走了。book18.org

  「在并州的時候你跟我說過,修士的金丹品質分九品。下三品叫假丹,中三品叫真丹,上三品叫金丹大道。冀州大部分宗門的長老都是中三品真丹,上三品只有元嬰修士才能練出來。你說我們至少要做到上三品。」她回頭看他,冰藍色瞳孔里那圈金色脈紋在洞口晨光里微微眯起來,「三倍劫雷,上三品才穩。」book18.org

  周小邪跟上去。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變這麼激進了。」book18.org

  「欠條還完以後。」蘇晚踩著淺湖水面走向泄水道,腳底每踩一步都凍出一朵冰花,「以前欠你東西,怕死。現在不欠了,可以陪你賭大的。」book18.org

  凰漓從後面跟上來,鳳翼在狹窄的泄水道入口處收得很緊。赤淵蛟癱在她手腕上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我在洞天等你們回來」,說完就閉上眼睛,龍尾垂下來輕輕晃了一下。book18.org

  源根的樹幹上裂開一道口子,一根極粗的樹根從口子裡伸出來,根尖指著洞天深處一條從未打開過的通道。book18.org

  「如果你們渡過雙劫,從這條通道回來。通道盡頭是癸水仙府真正的核心藏寶室,沈天璣留給天階冰屬傳承者的東西都封在裡面。包括癸字第七號檔案。那捲檔案你們在找的破劫真君也找過。」book18.org

  凰漓停步。book18.org

  「破劫真君來過這裡。」book18.org

  「三百年前。他沒有玉鑰也沒有癸水靈根,但他用破劫劍意直接從正門瓦解了三層禁制闖進來。來的時候渾身是血,手裡攥著半卷從別處搶來的竹簡。他在我面前坐了七天,把那半卷竹簡反覆看了不下一百遍。然後他把竹簡留在核心藏寶室,說留待有緣人。走之前他還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天機推演不是命運。因果可破。但破因果的人必須自己先承受因果。』說完就走了,再也沒回來。」源根的樹枝緩緩指向那個通道入口,「現在你也有了破劫劍意的雛形。你自己去看。」book18.org

  周小邪按了一下劍柄。破劫劍意的灰白色劍芒在指尖閃了一瞬,比之前更凝實了。他沒有立刻往通道走,轉身跟著蘇晚鑽進了泄水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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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夾石溝·溝口】時間:巳時book18.org

  溝口的天空在蘇晚踏出礦洞口的那一刻變了顏色。不是變暗,是雲層被一股從地底湧出的冰藍色光柱洞穿,光柱衝上千丈高空後炸開,把方圓百里的雲全部染成冰藍。然後雲開始旋轉,以光柱為圓心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邊緣有淡金色的電蛇在雲層里若隱若現。book18.org

  金丹劫的前兆。蘇晚的天階冰屬金丹劫,劫雷未至,天象已動。book18.org

  凌黛在溝口岩壁上把最後一道雷符陣調整完。她昨晚連夜把十二處雷符擴展到了二十四處,每處感應點都加了引雷針,針尖全部指向溝口正中央那片被黃岳碎山錘砸出來的開闊地。聽到身後冰靈潮湧出的聲音她轉過頭,手裡的雷符引線差點掉了。book18.org

  蘇晚站在礦洞口。赤足踩在碎石上,腳底三丈內的地面全部結冰。她的灰衫被冰靈潮帶起的風卷得獵獵作響,髮髻上的冰針在強風中紋絲不動。眉心的七瓣冰花正在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冰靈潮的擴散範圍就往外推十丈。從溝口到兩側岩壁,從岩壁到溝頂的碎石坡,從碎石坡到更遠處的山林邊緣,一層極薄的冰藍色霧氣正在覆蓋整個夾石溝。book18.org

  「二十四道雷符,全部加了引雷針。劫雷劈下來的時候雷符會把多餘的雷屬靈力分流到地底礦道,不會攢在你身上炸開。」凌黛把引線末端纏在岩壁上的鐵環里,從岩壁上跳下來落在蘇晚旁邊。她臉上的劍傷結痂完全好了,新長出的皮膚比周圍淺一個色號,像一道細長的月牙貼在下頜,「但我沒渡過金丹劫,不知道劫雷到底有多強。你要是有個閃失周小邪會殺了我。你別有閃失。」book18.org

  「不會有閃失。」蘇晚抬頭看天。漩渦中心已經開始凝聚第一道劫雷,冰藍色的雷光在雲層深處翻湧,每一次翻湧都把周圍的淡金色電蛇吞進去再吐出來。冰雷雙屬劫雷,和她靈根屬性完全匹配。她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準天空,掌心浮出那面薄薄的水鏡。水鏡在劫雷壓力下沒有碎,反而自動擴展成一面三丈寬的冰鏡懸在她頭頂,鏡面上映出劫雷的每一次翻湧。book18.org

  「他在哪。」凌黛問。book18.org

  「後面。他的三屬劫雷比我的冰雷劫晚半盞茶。」蘇晚說,「兩條劫雷不能同時劈下來,否則冰靈潮會直接被炸穿。我們需要時間差,我先挨,冰靈潮被劫雷激活後濃度會瞬間飆升,他趁濃度最高的時候渡。濃度越高三屬劫雷里的火屬越被壓制,他能專注對付冰雷部分。」book18.org

  凌黛把手裡的雷符引線遞給蘇晚。book18.org

  「這根線連著溝口二十四道雷符的總樞紐。你如果需要引流劫雷餘波,拉一下線我就開總閘。不需要就別拉,雷符全開會把我也抽干。」book18.org

  蘇晚接過引線繞在自己左手腕上。冰涼的細麻繩和她的冰脈幾乎同溫,纏在手腕上不仔細看以為是一根冰絲。book18.org

  身後礦洞裡傳來腳步聲。周小邪走出來,赤著上身,烈陽劍提在右手。左肩和右肋的繃帶全拆了,舊傷在築基圓滿的靈力沖刷下癒合了八分,新生的皮膚比周圍更薄,隱約能看到下面毛細血管的淡紅色紋路。他的水府在築基圓滿狀態下浮於丹田表面,三屬旋渦的中心混沌色靈光已經膨脹到拳頭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成一個模糊的金丹雛形。book18.org

  凰漓跟在他身後,鳳翼半展,隨時準備在他渡劫時用鳳火幫他抵消多餘的火屬劫雷。book18.org

  「雷符陣布好了。蘇晚先渡,你後渡。我在中間幫你分流雷屬劫雷。」凌黛把指虎戴上,指虎上的雷紋比任何時候都亮。她抬頭看了一眼周小邪,想說句類似「別死」的話,最後只說了兩個字。book18.org

  「別死。」book18.org

  「你也是。」周小邪把烈陽劍插在面前的地上,劍刃上的冰藍龍鱗紋在感應到天上兩股劫雷的壓力後同時亮到刺眼。他盤腿坐在劍旁邊,閉上眼開始運轉水府,一百六十滴靈液旋渦加速到極致,金丹雛形在三屬架構中央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吸收掉一縷從靈液中升騰出的混沌色靈光。book18.org

  蘇晚往前走出了七步。每一步腳下凍出一朵冰花,七朵冰花排成一條直線,最後一朵踩在溝口正中央那片被黃岳砸出的開闊地帶。她站在那朵冰花上抬頭,冰藍色瞳孔里映出頭頂漩渦中已經凝聚成形的第一道劫雷。book18.org

  第一道劫雷劈下來的時候沒有聲音。或者說是聲音太大了,大到耳朵來不及接收就變成了純粹的白噪音。book18.org

  冰藍色的雷柱從漩渦中心直接貫穿到蘇晚頭頂的冰鏡上。冰鏡在接觸劫雷的瞬間沒有碎,而是將劫雷的冰屬部分吸收轉化為冰靈潮擴散出去,雷屬部分被反射成無數道細小的金色電弧順著冰鏡邊緣濺射到溝口四周的岩壁上,被凌黛的二十四道引雷針同時捕獲,沿著雷符網導入地底礦道。book18.org

  地面劇烈震動了一下。礦道深處傳來一連串悶雷般的迴響,那是劫雷餘波在地底礦道里反覆撞擊的轟鳴。蘇晚站在原地沒有動,第一道劫雷被扛住了,她的冰鏡替他吸收了大部分的冰屬傷害,雷符網分流了殘餘的雷屬。但她的雙臂被劫雷餘波震得發麻,十二冰脈里的冰靈力在衝擊下急速消耗了兩成。book18.org

  然後是第二道。更強的冰雷雙屬。這一次劫雷劈穿了冰鏡的一角,一道拇指粗的金色電弧從缺口漏下來直接擊中她的左肩。冰肌玉骨自動運轉擋住了電弧的穿透力,但她左臂那條剛重生不到兩天的冰脈被震得嗡嗡作響。她咬牙沒出聲。眉心的七瓣冰花在劫雷壓力下急速旋轉,每轉一圈就有新的冰靈潮從她體內湧出填補消耗。冰靈潮在劫雷激活下濃度飆升,從之前的薄霧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濃霧,整個溝口被籠罩在濃度高到幾乎化不開的靈霧中。book18.org

  第二道劫雷過後冰靈潮濃度已經達到了源根洞天內的兩倍。蘇晚站在原地,赤足周圍三丈內的碎石全部被冰封。book18.org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接踵而至。蘇晚扛到第五道時冰鏡終於撐不住在半空中崩碎成無數冰晶碎片。碎片還沒落地就被第六道劫雷的衝擊波蒸發成水霧,水霧又在劫雷高溫中瞬間凍結成無數細如蠶絲的冰針。冰針如雨點般落下,打在溝口每一個角落。蘇晚的身體在劫雷衝擊下晃了一下,單膝跪地。但她左手腕上的雷符引線始終沒拉。她沒有讓凌黛開總閘,因為劫雷餘波還在她十二冰脈的承受範圍內,把雷符總閘留到周小邪的三屬劫雷更划算。book18.org

  第六道劫雷劈完,天空中漩渦的轉動速度開始下降。冰雷雙屬金丹劫一共六道,最後三道威力呈幾何級數遞增。第七道劫雷在雲層深處醞釀時,漩渦邊緣的金色電蛇已經不再是若隱若現,而是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個漩渦外緣,每一道都有不同的威壓強度。蘇晚站起來重新伸展雙臂,七瓣冰花從眉心飛出懸在頭頂,花瓣一片一片展開,她的嘴角終於滲出一縷血絲。冰藍色混著暗紅滴在腳下的冰花上,把冰花中心染成了紫色。book18.org

  第七道。冰鏡重新凝聚,比之前的更厚更密,鏡面上多了一層金色葉脈紋路,那是源根葉片的力量被她在渡劫中借用了。劫雷與冰鏡的撞擊將方圓百丈內的山石全部震碎,餘波將礦洞口幾根石柱齊齊削斷。蘇晚雙膝跪地,膝蓋撞擊碎石的力道反衝讓她噴出一口血霧。第七道扛住了。book18.org

  第八道。她捏碎了源根給的那片冰藍葉片,葉片所化的冰盾出現不到一息就被劫雷劈穿。但冰盾炸碎的同時爆發出一股元嬰級的冰靈衝擊波,把劫雷核心傷害抵消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劈在她身上,她後背被砸進碎石里,十二冰脈全部被震出暗傷,眉心的七瓣冰花縮回六瓣。但冰靈潮濃度在第八道劫雷的激活下達到了頂峰,從夾石溝擴散到了天爐山北麓,整片冀中南部山區被籠罩在冰藍色的靈霧中。book18.org

  第九道。最強的終劫。她不能再用冰鏡擋全傷害,最後一道劫雷要引雷入體淬鍊金丹。金丹劫的本質不是扛住劫雷,是用劫雷淬鍊金丹,九道劫雷中唯有最後一道不能擋、不能分流,必須引雷入體正面承受才能完成金丹最終的淬鍊。蘇晚張開雙臂面朝天空,第九道冰藍色雷柱從天靈蓋劈入,順著全身經脈一路燒到丹田。天階冰屬金丹雛形在劫雷轟擊下高速旋轉,雜質被劫雷燒盡,金丹表面每被劫雷淬過一次就凝實一圈,最終淬到第七圈時丹田內轟然一聲萬籟俱寂。book18.org

  天空的漩渦開始緩緩消散。蘇晚倒在碎石堆里,灰衫被劫雷燒得破破爛爛,露出大片皮膚上新舊交疊的傷痕。但她的眼睛睜著,金丹初期修為在劫雷淬鍊後從虛浮的剛突破狀態徹底凝實,距離金丹中期只剩一線。她用還能動的右手撐著碎石坐起來,嘴角的血還沒擦就轉頭看向周小邪的方向。book18.org

  「冰靈潮峰值。該你了。」book18.org

  周小邪睜開眼。book18.org

  天空的漩渦在她第九道劫雷消散後只停了半盞茶。然後重新開始旋轉,比之前更快、更猛。不是冰藍色的冰雷雙屬漩渦,而是一個三層疊加的復合漩渦。內層是冰藍,中層是紫色雷雲,外層是金紅色的火雲。三層漩渦疊在一起形成了前所未見的異象,整個冀中南部的修士都能看到天邊那團在冰藍、紫色和火紅之間不斷變換顏色的劫雲。book18.org

  三屬金丹劫。冰雷火三重疊加。蘇晚的冰靈潮讓冰屬劫雷的威力被壓制了一部分,外層火屬劫雷也被冰靈潮的寒氣削弱。但中層的雷屬劫雷在冰靈潮里不但沒有被壓制,反而被冰靈潮中的癸水原液增幅了至少一倍。雷屬劫雷遇到癸水原液就像雷符遇到了水屬靈力導體,威力不是被壓制而是被傳導和放大。book18.org

  第一道劈下來時周小邪揮劍迎接。烈陽劍劈在雷柱上,破劫劍意不再是只憑感覺的雛形,修為躍升到築基圓滿後,水府三屬道基瀕臨結丹,無數次破解禁制的經驗在這一劍下重新排列組合,劍意終於從模糊的「瓦解概念」凝聚為一束銀灰色的劍芒。劍意直接瓦解了雷柱核心的靈力架構,紫雷碎成無數電弧。但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水府內的冰層在第一波雷屬衝擊下薄了一層。book18.org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每一道劫雷的雷屬部分都被癸水原液增幅了,烈陽劍上的冰藍龍鱗紋在擋了三道劫雷後被紫雷壓製得暗了下去。第四道劫雷劈下時他放棄了用劍格擋,把烈陽劍插回地上,雙掌合十,水府內一百六十滴靈液全部釋放,冰雷火三屬靈力在體表形成三層護罩,破劫劍意從掌心湧出正面迎向劫雷。劫雷炸在掌心之上,紫雷和銀灰色劍芒在半空中互相撕扯,最終劍意受不了烈度被打散了。但劫雷也被擋下了七成,剩下三成灌入他的經脈,順著三屬架構一路燒到丹田。金丹雛形在劫雷衝擊下開始淬鍊,第一圈凝實。book18.org

  第五道。他在天爐山埋的伏筆應驗了,劍刃和護罩上殘留的朱雀真焰微弱氣息在劫雷的壓力下被激活,和劫雷中的火屬部分產生短暫共鳴,自動抵消了至少兩成火屬劫雷。這個意外之喜讓他的火層消耗比預估少了一半。但同時雷屬劫雷在癸水原液中繼續增幅,劈下來時紫色雷柱已經粗到將他整個人吞沒。凌黛在岩壁上看到他被紫雷吞噬的瞬間差點拉了總閘,但凰漓按住她的手。book18.org

  「他沒拉蘇晚那根引線。你也不准拉。他說過雷符要留給最後三道。現在才第五道。才走一半。」book18.org

  第六道劫雷劈下來時周小邪的水府靈液被消耗了四成。他開始動用源根殘餘的癸水氣息,水府冰層在源根之力加持下重新厚起來,但他的修為距離金丹門檻之外的真正突破還差一道更強的壓迫。築基巔峰到金丹的差距,不是靠靈力積累能填平的。劫雷淬鍊的不僅是靈力,更是道心和道基。book18.org

  第七道劫雷在雲層深處醞釀時,烈陽劍插在地上等到了他一直缺少的那個外力,天劫的劫雷,強度比黃岳的重力場高出一個數量級,而且不是物理壓迫,是道心級別的全方位碾壓。劫雷還沒劈下來,光是漩渦中散逸的威壓就讓他的道基開始劇烈震顫。然後第七道紫雷劈下了。book18.org

  三種力量在他體內互撞:冰層減速劫雷、雷層傳導劫雷、火層對抗劫雷。在互耗到極限的臨界點上,他的修為猛然從九成九的築基圓滿轟碎了最後屏障。金丹境界剎那洞開,一顆三色交錯的金丹雛形在氣海中靜靜懸浮,冰藍、紫、金紅三層靈光如三層星環圍繞核心旋轉。book18.org

  然後第八道劫雷在金丹初成的同時劈了下來。衝擊力把他從盤坐砸進了碎石堆,後背在碎石上犁出一條長長的溝。金丹雛形在劫雷中瘋狂旋轉,淬鍊從第一圈跳到第三圈。雷層靈液在傳導劫雷餘波時反哺給了金丹第三道星環,把紫雷的精華永久鎖在了金丹架構中。book18.org

  第九道終劫。三色劫雷。冰藍、紫和金紅三道雷光糾纏在一起從漩渦中心劈下,裹挾著毀滅與再造的雙重力量。他雙手握劍迎上去。烈陽劍上的冰藍龍鱗紋不再被動接受劫雷壓力,而是主動吸收劫雷中的火屬和冰屬來淬鍊劍身。天階上品瓶頸也在這一劍下被劫雷徹底轟穿,劍身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波。這柄吞噬過古鳳天火、赤淵龍火、癸水源根三重力量的劍,終於借劫雷完成了最後一步晉升,天階巔峰,只差本命認主即可達到天階圓滿。這一刻破劫劍意也從小成躍升到中成並接近大成,被金丹劫淬鍊了一輪後,他不只擁有了金丹初期的修為,還擁有了可以正面瓦解金丹後期修士本命法器附帶的禁制的劍意強度。book18.org

  周小邪落在碎石堆邊,單膝跪地,右手的虎口震裂了,血順著劍柄滲進劍格上的龍鱗紋,把冰藍和暗紅交織的紋路染上了第三層紫色,他自己的血。金丹初期修為在第九道劫雷淬鍊後穩固下來。冰雷火三屬金丹,三色星環在丹田內緩緩旋轉,最後凝成的品階不是中三品,也不是普通上三品,而是在雙劫疊加和破劫劍意衝擊下逼出來的極品金丹。準確說,是上三品中也極其罕見的「三色極品」,距離天階金丹只有一線之隔。book18.org

  蘇晚從碎石堆里爬起來,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把左手腕上的雷符引線解下來塞回凌黛手裡。然後她彎腰用袖子擦他臉上的血和灰。book18.org

  「三屬金丹。三色極品。」book18.org

  周小邪抬頭看她。她臉上也是血和灰,頭髮被劫雷劈得焦了幾縷,灰衫破破爛爛掛在身上,但冰藍色的瞳孔在笑。那圈金色脈紋在笑的時候會微微縮緊,像貓眼。book18.org

  「你也是。六道劫雷淬完,金丹初期圓滿。差一點就能中期。」book18.org

  「差的那一點不急。」蘇晚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源根說通道盡頭是藏寶室。你要的癸字第七號檔案在裡面。不管等在那裡的是破劫真君的竹簡還是新的麻煩,先吃顆丹藥,把虎口包紮一下。」她說話時冰靈潮的殘餘霧氣還在溝口飄蕩。凰漓收攏鳳翼從半空中落下來,腳踝上的赤淵蛟還在昏睡。凌黛從岩壁上滑下來,指虎一摘開始收引線,嘴裡嘀咕了一句「兩個瘋子」,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風吹散了。book18.org

  天爐山方向的天空中,兩道劫雷留下的雲層殘跡還在緩緩擴散。遠在冀州城方向,某個坐在密室里的鑒寶師正望著窗外那團三色劫雲,表情陰晴不定。而源根洞天深處那條從未開啟過的通道盡頭,有半卷放了三百年的舊竹簡,正在黑暗裡等著下一個握劍的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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