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妃筵圖卷 第一卷 序言 【馴妃筵圖卷 第二卷 21-24】最新精校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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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赴宴 book18.org

回屋看完了信,秦娥暗道:「姚姬夫人也在受邀之列,那這次華陽君舉辦的雅集,我還真要走一遭了。」可是自己確實口拙,不善言談,常成笑柄,還是得需要一個順心的機敏之人陪伴左右。 book18.org

帶誰比較合適呢? book18.org

豹兒機敏勇敢,但他不喜歡這種活動。家裡都是喜歡舞槍弄棒的,對於文人雅士的事物毫無興趣,自己倒是個異類了。她想來想去,好像只有大龍(寐生)比較合適,上次在百花集,他的反應就很機敏過人。 book18.org

「就他吧。」秦娥暗想。 book18.org

夜裡,寐生剛剛練完內功,正在打坐,外面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他立刻停止打坐,假裝睡覺。不一會,門外傳來了輕輕地咚咚敲門聲。 book18.org

寐生的鼻子很靈,他一聞到那股淡淡的馨香,就知道,是秦娥。 book18.org

「晚上來找我做什麼?」他一邊想一邊掌了燈,便去開門。 book18.org

一個端莊的美婦人正在站在門口,帶著微笑看著他,不是秦娥又是誰? book18.org

「小的見過夫人!」他連忙放下燭火,躬身行禮。側身讓秦娥走進屋裡。 book18.org

「大龍不必這麼客氣。」 book18.org

秦娥進了屋,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裡面陳設簡單,乾淨無塵。暗道自己果然沒看錯人。 book18.org

寐生趕忙從櫃中拿出一張軟墊放在席上,道:「夫人請坐!」 book18.org

她跽坐於席上,見寐生還是躬身以待,便笑道:「你先坐下。」 book18.org

見他坐下,便道:「深夜打擾,還望大龍不要見怪。」 book18.org

寐生道:「夫人哪裡話,這裡的一切都是夫人的,小的也是夫人僱傭,夫人想什麼見,在哪裡見,都是合情合理的。」 book18.org

秦娥見他如此說話,心中更是滿意,真是個玲瓏剔透的巧人! book18.org

秦娥頓了頓,道:「明日我應華陽君邀請,赴南園雅集,不知大龍可願一同前往?」 book18.org

雅集?雅集不就是貴族中的文人雅士乾的嗎?和自己一個下人有什麼關係?這秦娥居然會邀請自己一起去。看來自己在她心中倒不像是個下人。他心裡樂開了花,表面上卻婉拒道:「小的愚陋,哪裡懂貴族文人的事物,去了怕給夫人丟臉,給斛律府蒙羞啊。」 book18.org

秦娥勸道:「大龍莫要妄自菲薄,你的資質這麼高,光憑著對花草的造詣,便足以登大雅之堂。上次你中百花集的應對如流,老身也是敬佩的緊」 book18.org

秦娥繼續柔聲道:「大龍就當是幫我一個忙。」那聲音柔的讓寐生差點把持不住。 book18.org

寐生哪裡料到她會拿出如此態度,這要是再不答應,可就說不過去了。她當即就額頭碰地,道:「多謝夫人誇讚,夫人如此說,大龍安能拒絕?」 book18.org

「那便好,希望你能像上次那般從容應對,明天一早我讓王管家去接你。」秦娥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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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秦娥便讓王管家給寐生送了一件嶄新的青色圓領袍,一頂黑色幞頭紗帽,一雙烏皮靴。他對寐生意味深長道:「夫人可是第一次給下人賜服,大龍啊,你以後可要好好服侍夫人哪!」 book18.org

「管家吩咐的是,小的定當竭盡全力以報夫人之恩!」寐生嘴上雖然說得響亮,心裡卻暗諷:對,我是要好好伺候夫人,用我的大肉棒好好服侍夫人的三個洞! book18.org

寐生穿好衣服,雖然矮小,但窄袖修身的圓領袍穿在身上還是顯得有幾分幹練。王管家不禁贊道:「人靠衣裳馬靠鞍,你穿上這衣服倒是別有精緻!」 book18.org

「夫人已經在候著了,快隨我走吧!」王管家領著寐生便往大門走。 book18.org

來到府門口,只見一輛裝飾典雅的馬車正停在門外,上次那個老車夫正坐在馬車上,見到寐生,便露出一絲善意的微笑。 book18.org

王管家走到馬車旁,道:「夫人,大龍到了。」 book18.org

「嗯,大龍,上車吧。」隔著布簾,秦娥那柔柔的聲音傳了出來。 book18.org

「上去吧。」王管家道。 book18.org

「謝過王管家!」寐生說完便上了馬車,和老車夫並排而坐。 book18.org

「黃伯,去南園。」秦娥吩咐道。 book18.org

「好嘞!」 book18.org

一聲皮鞭響,那高大的棕馬便奔跑起來,在街道上疾馳。 book18.org

今天的天氣很好,夏末的陽光在早晨的時候很柔和,落在寬敞的朱雀大道上,像是鋪了一層黃金。不消一炷香的功夫,馬車便穿過朱雀街,出了威嚴的安京南大門--明德門,過了寬闊的護城河,外面便又是一番世界。 book18.org

筆直往南又跑了半炷香功夫,再往左轉,便是郊外,這裡處處草木。再往右,入眼處,茂盛草木之間,便掩映著一大片密集的莊園,一眼望去,秀麗而幽靜。 book18.org

馬車停在一座豪華的府邸外,寐生抬頭一瞧,只見門匾上題著「南園」二字。 book18.org

寐生側過頭,輕喊:「夫人,南園到了。」 book18.org

然後他和老車夫便下了車,搬出一張胡凳放在馬車旁,自己站在車旁等待。不一會,帘子被掀開,秦娥從裡面出來,一腳踏在凳子上,另一隻腳便下了地。 book18.org

秦娥看了寐生一眼,眼中划過一絲笑意。暗道:這衣服穿在他身上倒是挺有精神。 book18.org

寐生也被秦娥今天的打扮驚艷到了,秦娥的眉心貼著一朵花鈿,梳著如雲的高冠,上面步搖金釵點綴其間,那如白雪般的脖子上陸著一串銀白色珍珠項鍊,分外照人。那一身紅色繡花齊胸襦裙飄逸又風流,在腰間還披著紅色織金絲披帛,面料如紗,被風吹的如波浪一般流動,將美婦豐滿婀娜的體態勾勒掩映的性感而誘人,惹人遐思。 book18.org

她的妝容比平時稍顯濃重,卻並不濃艷,這已經是秦娥能承受的最大的妝容尺度了。 book18.org

寐生偷偷看,心裡的想要征服她的慾望更加強烈了。這個女人雖然老點,但確實是秀色可餐啊! book18.org

緊接著,流雲師太也下了車。她一身青衣,看起來悠然淡雅。 book18.org

寐生趕緊行禮:「見過師太。」 book18.org

流雲師太回禮道:「阿彌陀佛,早上聽青萍居士談到你,果然氣度不凡。」 book18.org

她的話,寐生聽不出真假,也懶得辨別真假。 book18.org

「師太,這便是南園?」秦娥問道。 book18.org

「正是,不過以前的正門並不是這樣。」 book18.org

寐生收回心神,往莊園正門一望,好不氣派!只見正門口立著兩尊石人,一人執筆沉思,一人持劍眺望,雕刻惟妙惟肖,猶如真人再現!再往裡,四根大紅樑柱屹立,上面的房梁雕畫著豐富多彩的圖案,房梁外琉璃瓦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樑柱中間則是一扇硃色大門,高約一丈五,寬約一丈。硃色大門兩側各有一扇硃色小門,略小於正門。三扇門上皆雕刻精美的異獸圖案,讓人感覺那不是門,而是三幅畫。 book18.org

府邸大門直通一條管道,而兩邊則是茂盛的名貴草木。 book18.org

真是大手筆!這間府邸的主人必然是個巨富!寐生暗嘆。 book18.org

門口的僕人一見到馬車上下來了幾人,便趨步走過來,問道:「請問尊夫人是?」 book18.org

寐生趕緊上前,正聲介紹道:「這是斛律將軍正妻秦夫人!這位是流雲師太!」 book18.org

僕人詫異於寐生1.6不到的身高,不過對他的話卻還是震驚了一下,趕忙行禮道:「小的見過將軍夫人!流雲師太!」 book18.org

幾人寒暄一陣,僕人道:「將軍夫人和師太先請,我家夫人馬上便來。」 book18.org

秦娥幾人正欲進府,不遠處卻傳來幾聲哀嚎。 book18.org

幾人回頭一望,原來是草木中跑過來十幾個人,他們中有男有女,皆衣衫破爛,蓬頭垢面,傷痕累累,骨瘦如柴,活像是六神無主的行屍一般。 book18.org

這行人一見到他們便跪地匍匐著前行,邊爬便喊:「大慈大悲的夫人啊!可憐可憐我們吧!給點吃的吧!」 book18.org

「夫人啊!俺家娃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啊!娃都要餓死了啊!賞口飯錢吧!嗚嗚嗚......」一個婦人背著一個乾柴一般的男童,邊哭邊喊。她的孩子才五六歲,她估計也就三十多,可是能看見幾絲白髮,那溝壑般的皺紋,那如橘子皮般的臉,看起來卻蒼老的如同五六十歲的老嫗一般。 book18.org

「求求您了!救救我們吧!」一個瘦弱少年垂首痛呼。 book18.org

這些人年紀都不大,小的不過幾歲,大的不過三十幾歲,都是秦娥兒孫輩的人,可是一個個的餓得,累的,不成人形。三十出頭的女人蒼老比五十多歲的,寐生看看她們那乾巴巴的,布滿風霜的臉,再看看秦娥那光滑白嫩的俏臉。不禁暗嘆,窮人婦再年輕都比不上豪門熟婦那金錢堆砌的保養啊! book18.org

亂世人不如狗啊!寐生有心無力,只有暗自悲傷。 book18.org

「師太!夫人!發發慈悲吧!」一個青年男子跪地連連磕頭。 book18.org

流雲師太上前一步閉上眼睛念了聲阿彌陀佛,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分散於眾人,嘆道:「阿彌陀佛,貧尼也只有這麼多了」 book18.org

「夫人!行行好吧!救救我吧!」一個赤腳少女匍匐向前,張大了嘴,睜大了眼,像是乾涸的窪地渴望清泉的灌入一般。她很瘦,頭髮枯黃如草,膚色如土,能清晰地看見她體表皮膚緊緊包裹著裡面的骨架,似乎一陣風,一粒沙子,便能擊破體膚,往骨頭露出來。餓的只剩下一副皮包骨了,看起來可憐又恐怖。 book18.org

秦娥被眼前的慘像嚇呆了,她從小錦衣玉食,從未見過如此人類的如此慘狀,她看到皮包骨少女,啊得一聲嚇得大驚失色,看得讓她毛骨悚然,似乎自己的骨頭架子也要破皮而出了!她連退了好幾步,身子差點摔倒,寐生趕緊上前扶住她。秦娥定了定心神,望著那些可憐的難民,卻又不禁心生憐憫,暗道:「天下還有如此可憐人!哪裡讓人忍心呢?」她從袖中掏來掏去,卻發現並未攜帶銀兩。 book18.org

看看身上的事物,忽然發現脖子上的珍珠項鍊,她將項鍊取下來,交於寐生。略帶傷感地道:「將項鍊拆散,分於他們吧。」 book18.org

這時候,南園僕人見他如此做,便勸道:「夫人不必理會,他們是隴梁郡逃難過來的饑民,是官府該管的,與夫人無關。」 book18.org

他高昂著頭顱,滿臉鄙夷地道:「這幫賤民,已經來過這裡一次了!」 book18.org

秦娥卻反駁道:「都是太一神的子民,並無過錯,也並非奴隸,哪裡能分什麼職責和貴賤?」 book18.org

寐生被秦娥一連串舉動觸動頗大,暗道:這個女人雖然愚蠢懦弱,卻也是心地善良的人,比她女兒斛律驕刁蠻女強了千百倍啊! book18.org

正在這時,不遠處又傳來連串的馬蹄聲,眾人回望,只見滾滾煙塵中,一輛豪華的馬車領著一對駕馬衛士正奔馳而來! book18.org

僕人欣喜地道:「是我家夫人到了!」 book18.org

說著,他便趨步向前,往大道上如一條靈活懂事的寵物狗一般,趴伏在地上,比剛剛他所嘲諷的流民的態度還要卑微三分。 book18.org

「吁!」馬車猛地一頓,停在了僕人的身側。 book18.org

車夫旁的另兩名僕人也迅速下車,抬出一張紅地毯,從馬車前一直鋪到了南園府邸門口,然後兩人便於與車旁的僕人一樣並列趴伏在地上,衛士們皆下馬在紅地毯上排成兩隊。他們和僕人一齊小心翼翼地喊道:「小的們恭迎夫人!」 book18.org

車簾被兩隻縴手掀開,兩名西土金髮碧眼的侍女扶著一名花枝招展的美艷貴婦人走出車廂,車簾被打開的一瞬間,眾人只覺得眼前一亮。 book18.org

為什麼呢? book18.org

因為兩名西土血統的侍女很美,而被她們攙扶的這個貴婦更美。 book18.org

貴婦和兩名侍女踩著三名僕人的後背,緩緩地下了地,邁著款款貓步,優雅有度的走過來。 book18.org

寐生又忍不住從下到上細細品足。 book18.org

貴婦穿著件西洋黑色真絲晚禮服,禮服的大腿兩側都開著叉,在走動間,便可清晰看見一雙玉足。雙足晶瑩玉潤,腳趾上塗著紅艷艷的甲油,像一顆顆櫻桃。腳上則穿著一雙黑色鑲鑽高跟鞋,露出一雙修長圓潤的大腿,上面套著薄薄的黑絲襪,裡面白皙的腿肉,隱約可見。她的步子優雅而妖嬈。 book18.org

她的身材高挑而豐腴,前凸而後翹。在修身禮服的勾勒之下,那細細的腰肢如楊柳一般左右搖擺,那肥碩圓滾的屁股,挺翹靈活,如西瓜一般來回滾動,那一雙大腿曲線曼妙般前後邁動。腰,臀,腿之間,一股女人那難以言明的韻味頓時就飄散開來。這是不需去說的尊貴,這是成熟的性感,也是性感的優雅,這份優雅的風韻獨她一份,奪人心魄。 book18.org

往上便是胸脯,只見那禮服的領口開襟很大,胸前兩邊衣料堪堪包裹住兩隻乳房。一對乳房像兩隻哈密瓜般渾圓高挺,乳房之間留出一道深深的乳溝,白的像一座雪谷,每一次走動都會抖動出一波白浪,讓人忍不住去探尋其間秘密。 book18.org

再往上看,美婦那高高揚起的頭上斜戴著一頂西洋黑禮帽,那如天鵝般雪白的頸項上戴著一枚雞蛋大小的黑鑽石,耀眼如星。那一雙如白藕般的手臂上套著長筒真絲黑手套,正懷抱著一隻純白寵物狗。 book18.org

禮服上還零星地點綴著一些黑色碎鑽,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就像是美婦是穿著一片璀璨的星空悠然踏來,盡顯性感與奢華。 book18.org

美婦雖然穿著西洋衣服,長得確是東土模樣。一雙波光動人的桃花眼在左一瞥和右一瞥中盡顯高傲和不屑,連帶著那雙彎翹的睫毛似乎也帶了份獨我的傲氣。她臉型很大方,這並不是大。她臉略長,不圓也不方,兩鬢輪廓圓潤,臉蛋也圓潤有肉,顯得有些富貴之氣。但兩腮至下巴,卻有些尖長,又顯得有些刻薄和風騷。她的鼻子很挺立,高高地仰著,那一雙濃烈如火的紅唇和一身黑禮服對比起來,又格外的炙熱。 book18.org

若論美,她比秦娥還要美上幾分,若論性感,自是性感更多幾重。 book18.org

寐生心裡起了層層波浪,嘖嘖嘖嘖,這個女人是誰家的?看得他雞巴硬邦邦!前一個秦娥已經讓人想入非非了,這又是別樣的成熟婦人,更讓他心猿意馬! book18.org

他偷偷打量這個女人身高,穿上高跟鞋,怎麼也有將近1.8的身高,比1.7的秦娥高了一個頭。這高挑凹凸的身姿,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葫蘆形。 book18.org

貴婦人在兩名侍女的陪伴下邁著優雅有序的步子走過紅地毯,來到眾人面前,見到秦娥和流雲師太,便微微行禮,笑吟吟地道:「秦夫人!流雲師太!好久不見!」 book18.org

秦娥早已被她獨特的打扮驚呆了,但是豪門貴婦的固有反應還是在的,她回禮道:「君夫人。 book18.org

「貧尼見過君夫人!」 book18.org

「小的見過夫人!」 book18.org

除此之外,在場所有人都被她無視了。華陽君瞧到秦娥手上的項鍊,問:「夫人這是做什麼?」 book18.org

秦娥不好意思地道:「見眼前難民,心下不忍,意欲施捨又未曾帶銀兩。」 book18.org

華陽君這才注意到早已被衛士趕出紅地毯外的一堆難民,掃了他們一樣,她眼中露出不屑和鄙夷,翹著嘴巴道:「原來是為這幫子賤民啊!夫人不值得這般去做,他們是官府該管的。干夫人何事?」 book18.org

「這......」秦娥不知如何回答。 」 book18.org

「尊貴的夫人,救救我們這些可憐人吧!」 book18.org

「夫人救命啊!」 book18.org

「求求夫人了!賞口狗吃的糧食吧!」 book18.org

「夫人哪!俺家娃才四歲啊,您可憐可憐他吧!」 book18.org

「夫人行行好!賞口吃的救救我家相公吧!」 book18.org

「嗚嗚嗚嗚......」 book18.org

「嗚嗚嗚嗚......」 book18.org

「嗚嗚嗚嗚......」那群難民堆在紅地毯外,連連磕頭,聲聲哀嚎,看起來悽慘無比。 book18.org

他們為了活命,早已經沒有尊嚴了。 book18.org

秦娥和流雲師太都不忍心去看,去聽,就連寐生也是如此,他想到了當年的自己。 book18.org

華陽君眼中的鄙夷更甚,她懷中的白狗似乎被難民的喊叫聲惹惱了,汪汪汪地叫起來。 book18.org

「小白!」華陽君出言安撫,卻毫無效果。 book18.org

「汪汪汪!」寵物狗用可憐的眼神望著女主人。 book18.org

「好了好了,早晨吃的,現在又要吃,依你,依你。」 book18.org

華陽君便對身旁的侍女道:「蒂娜,拿牛肉乾,桃酥。」 book18.org

「露娜,拿牛奶」 book18.org

侍女蒂娜身上的包裹里拿出一塊牛肉乾和一塊桃酥出來,而露娜則拿出滿裝牛奶的奶嘴瓶出來。 book18.org

牛肉乾的肉質很好,讓人看起來很有食慾,而桃酥更是香噴噴的,狗不叫喚了。難民也停下來了,他們眼巴巴,直勾勾地望著牛肉乾和桃酥被貴婦懷中狗狼吞虎咽,幾滴肉末掉下來,勾得他們眼睛都直了,各自吞了吞口水。 book18.org

待寵物狗喝完一瓶牛奶,它滿足地又在貴婦的懷裡蹭了蹭,好不安詳,看得寐生都想做那條狗! book18.org

難民們悲傷地望著那隻狗,再次跪地磕頭,喊道:「求求夫人賞口吃的吧!」 book18.org

「夫人啊!賞口救命糧吧!」 book18.org

「嗚嗚嗚!夫人啊,救救我的妻子吧!」 book18.org

「救救我的女兒吧,夫人!」 book18.org

貴婦懷中的寵物狗被嚇得抖抖索索的,華陽君眼中的不屑在難民的呼喊中漸漸變成了憤怒,她斬釘截鐵地道:「賤民,真是掃興,來人吶,給我將他們亂棍打出去!」 book18.org

「君夫人!」秦娥和流雲師太同時喊道。 book18.org

「他們命是官府該管的,與我何干?我這可是西土名犬,百個奴僕也抵不上它半條命!嚇著了它,他們拿命都低不了!」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饒命啊!」 book18.org

衛士們拿著棍子對著難民便是一頓打,難民如喪家犬般逃離,不對,他們還不如犬。 book18.org

待這事一了,華陽君又恢復了笑容,不過秦娥的臉色卻不太好看,她的心此時劇痛無比。她想回府,卻又不敢。華陽君並不是一個將軍夫人就能隨意得罪的,她的兒子喬子高,可是道宗之人,一身修為驚世駭俗。她的夫君是東土著名的海商,商品貿易連貫東西土,富可敵國。她的父親,則也是一名顯赫的巨商。 book18.org

「夫人」寐生小心地提醒秦娥。 book18.org

華陽君這才注意到寐生的存在,她眼中閃過幾絲驚詫,又從驚詫變成了鄙夷,接著又變成了厭惡,她眯著眼調笑著問:「這位是?」 book18.org

秦娥從思考中緩過神來,道:「這是大龍,我府上的園丁。」 book18.org

華陽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掩嘴嗤笑道:「原來是府上僕從啊,叫大龍,倒是好大的口氣喲!怪不得看起來髒兮兮的,秦夫人,你不會要把他帶進南園吧?這般矮小丑陋,比那說唱雜耍的胡人侏儒也好不了哪裡去,莫不怕人笑話?」她說話不停翻著眼睛,那眼白在寐生身上來回地掃,每一次上揚,沒一次開合,都充滿了輕賤之色。 book18.org

流雲師太和秦娥都很尷尬,寐生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book18.org

「切。」華陽君纖腰一扭,那禮下的酥胸彈了彈,雪白的乳溝襯托著她自詡的尊貴高潔,那渾圓的大屁股也滾動出一圈波浪,瞬間變得更加高聳,像是一座山丘,溢出了幾分貴婦人的高傲。 book18.org

她翻了翻白眼,翹著嘴道:「我這南園裡可容不下如此丑角!讓人笑話本夫人!」華陽君這話說的很重,但卻言重了。寐生雖然矮小,卻也有1.6.何況他並不瘦弱。比侏儒還是強過百倍的。華陽君這是故意為之,嘲弄別人,順帶諷刺一下他的主人,才能彰顯自己的身份高貴,這讓她很快樂,也很享受。 book18.org

寐生聽這話,雖然以前也聽過類似的話,猶如鋼針入骨,寒冰刺心,著實有些難受。被他人嘲笑還好,被這麼優雅尊貴的美婦嘲笑,他心裡還是很不淡定,這股難受在變成了怨恨,他恨不得立刻剝光了這個女人!踐踏她的尊嚴! book18.org

他表情毫不變色,微笑以對嘲笑。 book18.org

秦娥一臉尷尬,解釋道:「君夫人,莫要只看他這一短處。他對花草精通無比。南園裡那些花草師不比他半分。」 book18.org

流雲師太也提醒道:「君夫人。」 book18.org

華陽君這才面露微笑,嬉笑道: 「咯咯咯,秦夫人何必為個奴僕這般認真呢!讓他進去就是了,本夫人也沒有那般狹隘。先進去吧,他們估計等不及了呢!」她心裡卻暗道:堂堂一個將軍夫人竟然帶這麼個人跟隨在身後,也不怕給你家丈夫丟人。真是愚不可及! 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雅集 book18.org

眾人這便進了院子。 book18.org

穿過幾個迴廊,眾人便來到一間富麗雅致的大堂內。 book18.org

十幾名衣著錦繡的貴族男女跽坐於兩列席上,各自面前的案几上都擺列著鮮艷可口的糕點,可是卻沒有人去吃。見夫人來,便都起身行禮,道:「君夫人!」 book18.org

寐生與一行人一同曲身回禮,華陽君露出羞赧的笑意,道:「對不住,妾身讓各位久等了。」 book18.org

「夫人不必多言,請先入座吧。」一名英俊的青年男子道。 book18.org

寐生望過去,只見那男子一身青衣,眼如星,眉如劍,體如修竹,留著八字鬍,頭上插著木發簪,頭髮披散下來,如瀑布一般,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玩世不恭和自信洒脫的氣勢來。 book18.org

華陽君回頭對幾人道:「夫人,師太,請各自隨意入座吧。」說完,她便在兩位侍女的攙扶下往正中坐席走去。 book18.org

青衣男子一看到秦娥,眼睛頓時閃冒精光,露出幾分興奮的神色來。 book18.org

「嬌娥,坐這邊來!」左席首位的一名妖艷的美婦對著秦娥喊道,她眨眼的時候,那一雙眼如同流動的清泉。秦娥一看到她,原本沉默的眼睛頓時一亮,原來是姚姬夫人!又看看她旁邊的坐席,正好還空著三個,便對流雲師太道:「師太,我們也過去吧。」 book18.org

秦娥挨著姚姬夫人坐下,而寐生正打算挨著她坐下,這個時候,華陽君突然說話了,她端著茶杯邊飲邊鄙夷地道:「你一個下人!也要與眾夫人才俊坐在一起嗎?」 book18.org

又一名貴婦道:「哪裡來的下人,竟敢然與我們平頭論坐?」 book18.org

一名公子道:「還不快快下去!」 book18.org

寐生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估計是恍惚間又回到了當年的日子。他連忙起身,跪地道:「夫人,小的失禮!請夫人責罰!」 book18.org

秦娥望了寐生一眼,眼裡閃過一絲歉意。心嘆這雅集不來也罷!她又看向了華陽君,華陽君這時也正好看向她,她這份表情被姚姬看個真切,秦娥正欲說話,姚姬掃了眾人一眼,嬌滴滴地說道:「君夫人,今日不是只論文藝,不分尊卑麼?」 book18.org

那名青衣男子也笑道:「君夫人,一場雅集,尋個開心罷了。」 book18.org

秦娥尋著聲音望過去,只見那肆無忌憚地拿眼睛對著自己的身體瞟來瞟去,游移不定,她頓時就羞得低下頭去,過了一會,才抬起頭,卻見那人還在偷偷瞄她,眼神中帶著幾分調戲,被這般輕薄的眼神所輕薄,讓秦娥的身體立時就如坐針氈,恨不得躲到桌底下去。 book18.org

暗道;如此場合,卻被人輕薄!真是羞辱! book18.org

華陽君見大將軍夫人姚姬這般說,一時語塞,便道:「罷了,罷了。我也是怕擾了大家的興致,既然姚姬夫人和白朗先生這般說,那便隨意坐吧!」丟了面子,她心裡憋了口氣,心下便對這個矮個下人更加厭惡起來。 book18.org

寐生卻道:「夫人不必為了小的廢了禮節,小的命賤,允許小的站著便好。」 book18.org

「也罷。」華陽君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淡淡地道。 book18.org

聽到她的答覆,寐生便低頭站在了秦娥身側。 book18.org

華陽君又道:「諸位已經相熟,剛剛隨我進來的二人妾身忘了給你們介紹了。」說著,她右手拎起左袖口,左手背對著秦娥道:「這位是車騎將軍斛律山夫人,秦氏,秦夫人也是聞名東土和吳國沈媛並列的才女,想必各位早有耳聞。」 book18.org

秦娥對眾人微微一笑,以示善意。 book18.org

「原來是編入烈女傳中的貞婦秦羅敷!」一名華服老者道。 book18.org

「喲,君夫人,今天可帶了稀客來呢!」席中一名濃妝艷抹的貴婦道。 book18.org

「竟然是東土才女秦娥!」 book18.org

「據說秦娥的書畫堪稱東土一絕,彈琴更是可以引來飛鳥共鳴!」一些人開始議論紛紛。 book18.org

那名青衣男子聽完華陽君的介紹,眼睛再一亮,頓時就起身來,端起案上的酒杯,高聲道:「耳聞不如一見,秦夫人原來你便是當年在阡陌採桑,遭巨富無禮調戲,並反擊斥責,一時傳為佳話的秦羅敷!」 book18.org

在場的幾名男女也都肅然起敬,紛紛舉起杯來,道:「秦夫人,我敬你!」 book18.org

秦娥也只好也起身舉杯,面露羞赧道:「那樁事不值得說,不過是婦人的正常反應,諸位莫要再羞煞妾身了。」 book18.org

眾人紛紛輕笑起來。 book18.org

華陽君眼裡閃過一絲嫉妒,又指向了流雲師太,道:「這位是無塵庵的流雲師太,精通西域佛法,且善於書畫,一會你們要好好交流切磋一番嘍!」 book18.org

「原來是流雲師太!早先聽人說過,師太書畫也有頗有造詣!」 book18.org

接下來華陽君又將眾人互相一一介紹了一番。秦娥見眾豪門貴族中竟然沒有一個自己聽過的文人雅士,心裡有些失落和後悔。她看向流雲師太,見其面色也是有些不自然。 book18.org

這時,一名華服青年望向華陽君,誇讚道:「君夫人今日可比往日更加美艷了,連這身衣服都被映襯的這般華美!」 book18.org

華陽君掩嘴輕笑,道:「吳公子!你這是夸妾身的衣服呢?還是夸妾身本人呢?」 book18.org

吳公子笑道:「衣服美,人更美!」 book18.org

寐生暗嘆,這魏鄭民風開放風流果真如傳言一般,話題大膽,毫不避諱。 book18.org

「那是自然!華陽君頗有美後娘娘十之一的美!」青衣男子贊道。 book18.org

華陽君嘆道:「還十之一,妾身蒲柳之姿,哪敢與美後娘娘天顏聖容相提並論呢? 」 book18.org

一位貴婦道:「君夫人倒是謙虛的很,不知君夫人這一身衣裳在哪裡買的,真是華美!」 book18.org

華陽君摸著脖子上的黑鑽石,眼裡露出幾分驕傲,道:「這是我夫君在西土法蘭國囤貨的時候購來的,花了十萬金呢!可心疼死妾身了!」 book18.org

那黑鑽石閃耀出一陣陣白光,耀眼無比。 book18.org

眾人又紛紛驚嘆,道:「君夫人這顆鑽石真是如一顆落地星辰啊!」 book18.org

姚姬的美目里都快滴出來來,她羨慕地道:「君夫人這顆鑽石估計也只有美後娘娘那顆明月之心可以比得上了!」 book18.org

華陽君道:「這是夫君在南土帶來的,也花了不少金。雖然極其珍貴,但要說比美後娘娘那顆,自然是一個天,一個地呢。」 book18.org

姚姬笑道:「君夫人,之前說好的,要幫我帶些南土香料和西土禮服回來的哦!」 book18.org

華陽君道:「姚姬夫人,妾身記得,夫君過段時間回來,便差人親自送你府上去!」 book18.org

饒是在場的都是達官貴人,富紳商賈,卻還是不禁面有驚色,要知道,十萬金可以讓一個一貧如洗的人瞬間變成一個巨富,也可以武裝起萬人軍隊,對於平民來講,一輩子能存有百金,那便足矣。那這顆黑鑽想必只會更加昂貴! book18.org

「喬家不愧為連貫東西的海商,太上皇信賴的家族啊!」有人贊道。 book18.org

「那是,否則太上皇怎會封喬公為濟海侯!封君夫人為華陽縣君呢?這可是我大魏國唯一賜封君侯的商賈啊!」一位老者面帶奉承的道。 book18.org

吳公子道:「何大人說的是!」 book18.org

華陽君聽到他們的誇讚,眉眼間泛起陣陣得意,卻還是裝出一絲謙卑,道:「妾身哪有什麼本事呢,還不是沾我家夫君的光,太上皇才給妾身賜個華陽君的封號。」華陽君生怕別人不知道太上皇對他家的青睞,似乎太上皇和她喬家有多親近似的。 book18.org

姚姬道:「聽聞君夫人長子名曰喬子高,玉樹臨風,資質聰慧,為何今日沒有一同前來,好讓我等一睹風姿呀!」 book18.org

華陽君有些傷感地嘆道:「唉,子高在道宗修行,已經好幾年未曾回家探望我這個娘親了。」 book18.org

「原來如此!在道宗,那可是前途無量的啊!」有人道。 book18.org

秦娥和流雲師太都獨自品茗,沒有參與話題。 book18.org

倒是寐生,聽著眾人對話,不禁一頓腹誹,這個華陽君,不僅高傲無腦,還愛慕虛榮。這些個吮吸民脂民膏的所謂貴婦看起來光鮮亮麗,奪人眼球,實際是也只是滿腦肥腸,只會吃喝玩樂的蠢豬罷了。 book18.org

青衣男子見話題越聊越偏,便插回話題,問道:「君夫人,南園的花開了吧?。」 book18.org

華陽君聽他一說,恍然想起什麼,一臉愧意地道:「瞧妾身這腦子,雅集的第一步不該是賞花聞香麼?卻帶著諸位在這裡呆坐著!」 book18.org

「諸位,隨妾身來南園吧!」說著,她便領著堂內眾人往南園裡面走去。 book18.org

寐生緊跟著秦娥,穿過精緻富麗的迴廊,走進一間花草芬芳的小院。 book18.org

這間院子和秦娥的那座蘭園有點類似,都栽滿了花草,不過這間裝飾得更加華麗,無論是從花盆還是建築都比蘭園都奢華很多。 book18.org

園內花草爭奇鬥豔,繁華似錦,赤橙黃綠青藍紫,高矮大小,一一不同,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芳香,讓人眼花繚亂。 book18.org

「哇!好香!」 book18.org

「這麼多花啊!」一陣此起彼伏的鶯聲燕語響起,貴婦們皆忍不住嘆為觀止,那些老者和公子們也被這些花草給吸引住了。 book18.org

秦娥一進園子的時候,眼睛就直了,她忍不住心裡驚嘆:這比我那間蘭園可要繁華多了。好多花,都沒有見過。 book18.org

「早就聽說南園花草可比百草集,我看已經勝過了百草集!」青衣男子道。 book18.org

「這些可都是夫君在天涯海角花費好大力氣收集來的奇花異草。」華陽君站在一株紫色的花面前,問眾人:「這株花,諸位可識得?」 book18.org

吳公子道:「這花跟荷花有些相像,只是顏色差別很大,倒真是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 book18.org

眾人也是紛紛搖頭,秦娥上前一步,看了看花朵,不確定地道:「君夫人,這是不是南土紫金蓮?」 book18.org

華陽君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她沒料到秦娥竟然連南土的花都認識,便問道:「秦婦人真是博覽,這正是南土紫金蓮!不知夫人如何得知?」 book18.org

秦娥的眼睛轉向寐生,道:「這是我從他口中了解到的。」 book18.org

「哦?」華陽君不經意瞥了一眼寐生,心底卻有些驚異,這麼個下人竟然知道這種稀世名花!莫不是這秦夫人誆騙自己的?算了的,她說的真與假,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book18.org

青衣男子贊道:「秦夫人才情魏人皆知,沒想到身邊的隨從也不簡單。」 book18.org

秦娥不好意思地道:「妾身不敢當,公子謬讚了。」 book18.org

華陽君眼裡又閃過一絲妒忌,她來到一顆筆直修長的花樹前,指著枝頭金燦燦的花朵道:「這株花樹,只要輕輕一搖,便會灑出金粉來,粉中的香味透著絲絲清涼。」她輕輕一搖枝幹,只見那花朵上頓時就灑出陣陣金粉,猶如一隻撲閃的螢火蟲,果然如她所說,那飄入鼻中的香味猶如薄荷,讓人心曠神怡。 book18.org

華陽君問:「不知這株花樹誰能認識?」 book18.org

眾人紛紛上前觀察,卻無人可答。 book18.org

「秦夫人,未曾見過?」她問秦娥。 book18.org

秦娥痴迷地香螢樹道:「這樹綺麗芬芳,妾身卻從未見過。」 book18.org

華陽君對眾人道:「這是南海碧落島上特有的香螢樹,常年吸入花粉可延年益壽,大家現在可以盡情呼吸。」 book18.org

眾人皆艷羨地望著那株樹感嘆。 book18.org

姚姬湊到一株火紅色的花朵面前,低著頭,撅著屁股使勁地嗅著那撲面而來的濃香。她今日穿的有些寬鬆,倒是沒有體現出凹凸的身子。寐生偷偷地拿眼瞥她,暗道;論長相,這個姚姬可是眾人里最美的一個了,骨子裡還透著幾分妖艷。一看就是性慾旺盛,比較貪慾的女人,只是這個女人怎會和秦娥那木頭相識呢? book18.org

「嬌娥,來這邊,看這花好美!」姚姬回頭對著秦娥喊。 book18.org

秦娥走進去,聞了一聞,贊道:「果真是好聞。」 book18.org

姚姬道:「倒是很配你這身襦裙喏!」 book18.org

「試試這個!」說著,她彎腰從花盆裡采了一朵紅花,往秦娥髮髻右側一插,道:「這樣花映人更美,花也更美了!」 book18.org

寐生心道;這女人倒是有些可愛。 book18.org

參與雅集的眾男女老少都三三兩兩,或站,或蹲在一株花前,評頭論足,有的人則在聽華陽君對他們解釋這一株株花草的來歷,流雲大師倒是被幾個人纏住了,給別人講佛法。 book18.org

寐生跟著秦娥和姚姬在南園裡一朵花一朵花的觀賞,姚姬時不時發出一聲嬌滴滴的笑聲,而秦娥則是抿嘴淺笑。 book18.org

姚姬看見眼前的一株桃花,不禁輕呼道:「竟然有白色的桃花!?」 book18.org

秦娥道:「這是來自雪域崑崙山的雪桃,必需得有冰塊才能養活。」 book18.org

姚姬朝樹根處一看,果不其然,原來整個樹根都穿過了一塊半丈平方的冰塊,冰塊上還放置著發光的玉石。 book18.org

「喬公可真是大手筆呀!」姚姬的眼裡隱隱泛光。 book18.org

雪白的桃花看起來比粉紅色的少了幾分嫵媚,多了幾分素雅。這時,不知何處吹來一股風,桃枝開始搖擺起來,那枝頭的桃花很脆弱,風一過來,便像是雪花一般,紛紛揚揚地飄灑起來,落得有些淒迷,像是天上淚珠一般,落在臉上,有些涼絲絲的。而空氣也多了一些淡淡的馨香,令人很舒服。 book18.org

「好像下雪了一般。」秦娥目光有些迷離,她那髮髻上的紅花在雪白的桃花映襯,顯得格外嫵媚。 book18.org

姚姬看得有些痴了,像個小女孩般獨自轉了幾個圈圈來,興奮地道:「好美啊!」 book18.org

旁邊的人也被吸引過來,紛紛讚嘆, book18.org

青衣男子贊道:「這裡的花,有清香,馨香,甜香,濃香,醇香,真是百香之園啊!」 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才女 (上) book18.org

眾人賞了花,聞了香,華陽君便又帶著眾人去了另一間院子,名曰流園。 book18.org

流園,顧名思義,裡面有一口流淌的水。 book18.org

不過這處水並不是方的,或者圓的,而是曲曲折折的,竟是一條彎曲的河流。河面離岸距離很淺,一伸手便能夠得著。 book18.org

華陽君吩咐下人端來幾十隻羽觴杯,往杯中倒滿酒,鋪滿在案几上,華陽君道:「這可是西域百年陳釀的葡萄酒哦!諸位今日可有口服了!」。 book18.org

她又命下人在河兩岸鋪好蓆子,然而對眾人道:「諸可隨意坐於河邊,酒杯在誰的面前停下,誰便飲下這杯酒,吟一句詩。」 book18.org

這個活動便是文人雅士間雅事:曲水流觴了。 book18.org

秦娥自然與姚姬一起,而寐生則守在二人身後,三人靠著一塊假石,坐於河流末端。 book18.org

華陽君選了首位坐下,一聲令下「置杯!」 book18.org

數十盞酒杯被下人們輕輕放於水面,慢慢開始順著流水滑動起來。不一會兒,河面上便漂滿了滿載酒水的羽觴杯,那淡紫色的酒杯散發出醇美的香味,令在座的貴族們不禁眼饞又口饞。 book18.org

有的杯子在打著旋兒,有的杯子順流而淌,有的杯子則是曲曲折折,東碰西碰,好生有趣。 book18.org

「這杯是我的了!」青衣男子見一盞酒杯停在自己面前,便順手一撈,一飲而盡,道:「好酒!」 book18.org

對面的一名老者望著他笑道:「酒泉侯運氣真好,飲了第一杯,可別忘了吟詩哦!」 book18.org

酒泉侯不假思索道:「一盞相思盡入喉,萬次欲語總還羞!」 book18.org

「酒泉侯這是相思之病,不知又戀上了哪家的千金啊?」姚姬調侃道。 book18.org

酒泉侯唉了一聲道:「千金易得,佳人難求啊!」 book18.org

眾人紛紛大笑。 book18.org

又一名貴婦撈起酒杯,飲了半口,吟道:「花落香不駐,酒盡夢常留。」 book18.org

「何夫人,這杯酒入肚,倒要做起夢來了哈哈!」眾人又笑了起來。 book18.org

一盞酒杯剛剛路過姚姬的面前,她便興奮地撈起酒杯,也一飲而盡,道:「長袖挽飛歌,寂寞憑誰說?」 book18.org

「好好!姚姬夫人不僅擅長跳舞,沒想到還會寫詩呢哈哈!」酒泉侯大笑。 book18.org

「酒泉侯,你再笑都要落水了!」姚姬笑了起來。 book18.org

秦娥見面前的酒杯也停了下來,正打著旋,便也伸手撈起,輕輕抿了一口,吟道:「酒過池心皺,曲水繞情柔。」 book18.org

一句詩剛念完,周圍的聲音突然就停止了。 book18.org

好一會,酒泉侯才拍掌大笑:「秦夫人果然是東土才女,有感而發,真情流露,說出了在坐諸位很多人的心情啊!」 book18.org

眾人紛紛鼓掌叫好。 book18.org

華陽君也拿起水中杯,飲了一口,高傲地吟了一句:「南園知我意,處處解人憂」 book18.org

「君夫人好文采!」何夫人第一個稱讚起來。 book18.org

剩下的人也跟著附和,他們不在乎誰的文才更好,只想著該捧就得捧。 book18.org

如此這般,眾人又是飲酒,又是作詩,又是閒聊好不快活。一輪又一輪,或許是葡萄酒量不大,幾杯酒下肚,眾人並未見醉。 book18.org

到了午飯時分,華陽君招呼眾人,道:「諸位想必都餓了吧!請隨我來!」 book18.org

眾人隨她步入一間豪華的大堂內,只見地面鋪著華麗的波斯地毯,房樑上吊著溢彩的水晶燈,牆壁上紋飾著神秘富麗的圖案,好不奢華! book18.org

華陽君命令下人們關門,關窗、頓時,整間大堂便陷入了一片黑暗只中,只有屋頂的燈亮著零星的才光。 book18.org

黑暗中,傳來華陽君的命令,「掌燈!」 book18.org

瞬間,大堂中心亮了起來,黑暗被驅散了一些。眾人仰頭一看,原來是頭頂一隻大吊燈正閃著耀眼的黃光。這種環境,讓眾人感覺是在漆黑的夜裡,守著一輪明月。 book18.org

「諸位,請坐。」華陽君指著大堂中心一個巨大的圓形案幾道。 book18.org

眾人盤坐在案幾周圍,整整圍了一圈。 book18.org

見他們皆已坐好,華陽君又對下人吩咐道:「上酒菜吧。」 book18.org

姚姬不禁感嘆道:「這裡真是一處妙地啊,君夫人的南園真是處處給人驚喜呀!」 book18.org

酒泉侯也附和道:「是啊,真是大開眼界了!」 book18.org

眾人也紛紛稱讚起來,唯獨秦娥坐在那裡,似乎並不喜歡這裡的環境,她心裡暗暗後悔,這麼這雅集變成了宴會呢?她看向流雲師太,只見師太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看樣子,這種場合,她也並不習慣。 book18.org

流雲師太走進華陽君身邊說了幾句,華陽君點點頭,她便被下人從另一處暗門帶出去了。 book18.org

這時,酒菜也上來了。幾十個美少女裊裊娜娜地走過來,手中端著各色常人都沒有見過的佳肴。 book18.org

不一會,案桌上便擺滿了美酒佳肴,一時間五顏六色,在吊燈下閃閃發光,看著不像是酒菜,倒像是精美的玉石了。 book18.org

華陽君單獨坐在正上方的位置,面露微笑,道:「諸位,請!」 book18.org

「君夫人,請!」 book18.org

「君夫人,請!」 book18.org

「君夫人,請!」 book18.org

案桌間一時斛光交錯,笑聲入耳。 book18.org

酒泉侯倒滿了酒,對華陽君道:「君夫人,我敬你!」 book18.org

華陽君也端起酒杯,兩人一飲而盡。 book18.org

喝完這杯酒,華陽君拍了拍手掌,喊道:「起舞,起樂!」 book18.org

話音剛落,只見一隊華服美人翩翩入場,後面跟著一支樂隊。 book18.org

笙簫鳴,琴瑟動,人起舞,踏歌聲。 book18.org

「好!唱得好!」 book18.org

眾人紛紛鼓掌。 book18.org

「如此樂事,不來幾篇詩文,豈不可惜?」吳公子道。 book18.org

華陽君道:「嗯,吳公子說得對,聽說秦夫人擅長彈琴,可引起飛鳥共鳴,不知夫人可願為諸位奏一曲?讓在座諸位欣賞一番?」她心裡暗道:「倒看你如何出醜。」 book18.org

秦娥面有難色地道:「妾身技拙,怕是會打擾諸位雅興。」 book18.org

酒泉侯笑道:「沒事,沒事,今日不論技藝,只圖一樂,夫人何必拒絕呢?」 book18.org

秦娥見不好回拒,便道:「如此,那妾身就獻醜了!」 book18.org

華陽君道:「來人,將我的雲中鶴拿來!」 book18.org

僕人拿來一把雅致的琴,置於眾人和華陽君之間。 book18.org

秦娥走過去,坐於席上,戴上指套,閉眼稍微沉思片刻,便撫起琴來。 book18.org

琴聲一響,如幾滴清泉落水般入耳,眾人剛才還在吃喝,聽到琴音侯頓時都停下來動作,認真地聽那漸漸繚繞開來的琴聲。 book18.org

「..........」 book18.org

「..........」 book18.org

「..........」 book18.org

聲音緩時,清脆圓潤,像一滴滴冰涼的雨珠滴在心田,沁人心脾,讓人呼吸似乎都舒服了很多。聲音由緩至快,再至急,猶如急促的號角聲,令人忍不住呼吸加速,心跳加速,好似有千軍萬馬在耳邊咆哮!讓人想要吶喊! book18.org

再由急至緩,這個時候的聲音又像是陣陣晨風吹起,讓人不禁閉眼陶醉。風由小變大,再由大變得狂暴起來,似乎在琴聲中夾雜著叫雷電之聲,震耳發聵! book18.org

那急速爆裂的雷電聲隱去,風雨聲,漸漸變小。琴聲再次緩下來,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屋檐滴水,雨打芭蕉一般,一副淒艷的畫面在眾人腦海中浮現。 book18.org

酒泉侯的腦中,浮現出來雨中別離的場景,他想到了自己當初戀人,忍不住一陣唏噓。 book18.org

王大人的心裡也浮現出一陣疆場征戰的畫面,他方法回到當初在草原上馳騁的時候了。 book18.org

姚姬想起了某個雨夜,她跪在那個人胯下,苦苦哀求的畫面,她的眼角有些紅,已經流出淚來了。 book18.org

寐生想起了他在風雪天被人追殺的畫面,九死一生啊! book18.org

也有人仿佛回到了山水之間,在河中泛舟,聽那梢翁的哨子聲在山水間迴蕩。 book18.org

許多人都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甚至傻笑也不自知,甚至流淚,也不曾感覺到。 book18.org

琴聲的節奏越來越琢磨不定,快慢結合,上下起伏,這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了陣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聲音就圍繞在屋頂,似乎想要破屋而入,與之呼應。 book18.org

「鳥叫聲!」有人喊道。 book18.org

「是的,真的是鳥的鳴叫聲!」 book18.org

「這就是鳥鳴與琴聲共鳴啊!這是何等境界!」酒泉侯呆呆地望著屋頂,連杯中酒落在身上,也毫無察覺。 book18.org

就連華陽君吃驚了,她沒想到人人傳言的鳥琴共鳴秦夫人真的能夠做到!這個造詣實在高! book18.org

一曲罷了,眾人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似乎各自都沉浸在自己的夢裡。 book18.org

秦娥曲身行禮道:「妾身獻醜了。」便又退回座位。 book18.org

猛地,酒泉侯鼓起掌來,眾人紛紛鼓掌叫好「秦夫人琴技可比古之弄玉啊!」 book18.org

這時,吳公子望向姚姬,道:「聽聞姚姬夫人善舞,不知道夫人可願為我等舞上一段?」 book18.org

姚姬露出媚惑的笑容來,眼睛裡似乎都要滴出水來,她嬌滴滴地答道:「如此良辰,妾身安能不舞呢?」 book18.org

她輕邁蓮步來到大堂中央,將一身寬大的衣裙往上一掀,那衣裙頓時離身飛起,落地。 book18.org

這一下,在場唯獨秦娥遮住了自己的雙眼,其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她!無論男女都屏住了呼吸,寐生也不例外!他第二次看見一具能和他那夢中人媲美的妖艷身體。上次是九子魔姬朱紫,這一次竟然是這麼一個妖艷的貴婦人! book18.org

為什麼呢? book18.org

因為現在的姚姬和剛剛脫衣之前相比,已經完全變幻了一個人似的! book18.org

現在,她脖子上戴著一串南海珍珠項鍊,在有些昏暗的大堂里,閃耀著銀白的光。她上身穿著一件鑲金織花短窄衣,衣領開口很大,很低,狂野般露出了美婦那上部分雪白的乳房,中間則是一道高深的乳溝,這是一道誘人的弧線。如此暴露,甚至隱約可見乳房上露出的些許紋身。寐生已經是鍊氣中段高手,他一眼便看到左乳房上紋的是一朵紅艷的花,另一邊乳房上紋得好像是一條錦鯉!往下看,短衣下擺恰好到肚臍以上位置就戛然而止了。暴露出柔軟平滑的小腹,肚臍被一枚耀眼藍寶石覆蓋,小腹那白嫩的皮膚上竟紋著一隻五彩蜘蛛,蜘蛛周圍甚至還紋著一張青色蜘蛛網。 book18.org

再往下,姚姬的下身穿著一件鑲金織花百褶短裙,堪堪到達大腿中央位置。雙腿修長,白嫩,圓潤。各有有紋身,左腿外側紋著蜿蜒招展的青藤蔓,小腿內側則紋著一隻起舞的彩蝶,右腿外側紋著一簇花,而小腿內側同樣也紋有一隻蝴蝶,和左邊呈對稱狀。 book18.org

初次之外,姚姬的雙腿上還套著好幾串金環,腳踝上一串,小腿上一串,大腿上一串。每一串金環上繫著金絲鏈,上面點綴著零星的寶石,五顏六色,閃閃發光。 book18.org

而她的腳上則穿著一雙窄窄的金縷鞋,鞋尖上各嵌著一顆紅寶石。 book18.org

姚姬的這種打扮是明顯的西域舞姬風格,雖說魏國風流,在如此多人場合,如此出場,著實是大大的出人意料。當然,姚姬是舞姬出身,自然也情有可原。 book18.org

在場的男人五一不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如此妖艷的紋身,如此華麗的裝飾,如此搭配,令他們大開眼界!甚至很多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book18.org

姚姬眨眨眼,露出讓人心醉的笑容,道:「奴家來給諸位賓客帶來一段胡旋舞。」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好好好!」 book18.org

鼓樂動,胡璇起。 book18.org

姚姬的身體雖然有些豐滿,舞動起來卻輕盈無比,那黑亮的頭髮甩動著,那華麗的裙擺像一朵花在旋轉著,她身上的寶石在昏暗的環境里,格外熠熠生輝,像是一片星空。 book18.org

她像一隻彩蝶在翩翩起舞,那胸前兩隻飽滿的大奶子隨著旋轉的身子甩動起來,如果不是上衣太窄,可能真要破衣而出了!那一波波肉浪侵襲,讓男人們都禁不住睜大了眼睛。 book18.org

姚姬先是旋轉,然後停止旋轉,邁著蓮步繞著圓,撩擺起蠻腰來,那纖細的小腰像蛇一般靈活柔軟,像豹一般狂野,讓人害怕她再一用力似乎都會戛然而斷。那豐滿渾圓的屁股在纖腰的扭擺中更顯火辣誘惑,像球一般圓滾滾的,充滿肉感。讓人忍不住上去拍它幾下。 book18.org

「借公侯酒水一用。」姚姬搖擺著身子來到酒泉侯面前,拿起酒杯便往自己拿高聳的巨奶上淋去,那紫紅色的酒水一下子就溢滿了乳溝,像是鍍了一層光澤。姚姬鼓起胸脯,那一對大奶猶如山包般隆起,那晶瑩的酒水在雪白的乳房上顫顫巍巍的,她低頭伸出紅艷艷的舌頭去舔,去卷。然後眯著眼。用舌頭又卷了一下紅艷的嘴唇道:「美哉!」 book18.org

大部分酒水都順著乳溝便往下流,流到肚臍眼,小腹,甚至是裙內。 book18.org

在場眾人都在鼓掌,唯獨秦娥忍不住低頭閉眼,撥弄其自己的衣角來,暗道:這便是雅集麼?難怪流雲師太早先就出去了,早知了我也不留下來了。而寐生則饒有興趣的偷偷看那姚姬的身體。 book18.org

「雖然被華陽君羞辱了一頓,但今天也沒有白來。飽了眼福!」 book18.org

他暗自評價姚姬:這個女人很不簡單!那舉手投足間的魅惑風情,絕不是華陽君或者秦娥這等女人可以比肩的,這不是姿色問題,而是姿態和氣質問題。這得經過多年訓練!這個女人看起妖艷成熟,但眼神里有沒有成熟女人的穩重,而是像一隻小鹿一般,有著一種別人難以發現的柔弱感和順從感,他猜測這個女人也許是被人馴化過,她像一隻誘人的肉體女奴。 book18.org

華陽君道:「姚姬夫人果然不愧第一舞姬!妾身有一曲,不知夫人可願配合?」 book18.org

「求之不得呢!」姚姬眨眨眼,舔了一下嘴唇。 book18.org

華陽君對下人吩咐了一番,不一會下人便抬來一架造型奇怪的白色事物,乍一看,還以為是柜子。華陽君解釋道:「這是西土鋼琴。」 book18.org

「.........」鋼琴聲起,如流水般划過眾人耳畔。 book18.org

華陽君那固執的高傲被卸去了,她穿一身黑色禮服坐在純白的鋼琴面前,姿態顯得很優雅,她神情端莊,眼裡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柔,雙手急速在琴鍵上跳躍著。昏黃的吊燈光照下來,那光滑的鋼琴像一面鏡子映照出她那略帶笑意的俏臉,透射一股典雅高貴的神韻。 book18.org

琴聲由緩至急, 姚姬的舞姿也變了,她停下扭腰擺臀的動作,又開始旋轉起來。她的眼在眨呀眨,她的手在招展,她的腳在移動中變幻著蓮步。 book18.org

優美的鋼琴聲在大堂里跳躍著,瀰漫著,姚姬那短裙在急速地的旋轉中,越甩越長,漸漸覆蓋住雙腳。原來這件百褶裙是彈簧一樣可以上下收縮的,短裙變成了長裙,使她的舞姿多了份飄逸。 book18.org

有人驚嘆:「真是絕妙啊!」 book18.org

在眾人眼裡,她已然化身成一隻翩翩起舞的彩蝶了,那房樑上的吊燈似乎只是為她而亮著,那動人的鋼琴曲似乎只為她而跳躍著。 book18.org

酒泉侯忍不住拿起筷子在碗上敲擊起來,吳公子也在大腿上打著拍子,何夫人也跟著默默地哼著曲調,眾人好不歡樂! book18.org

寐生雖然對華陽君的姿態很看不慣,但對她的彈的鋼琴曲卻很欣賞,暗道:「怪不得如此高傲,這麼好的曲子倒真是第一聽!」 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 才女 (下) book18.org

待鋼琴曲停下來的時候,姚姬的舞步也漸漸停了下來,眾人皆鼓掌道:「好一段胡旋舞!好一首鋼琴曲!」 book18.org

酒泉侯道:「怪不得姚姬夫人能入一品閣的美人榜!舞姿真是絕美!」 book18.org

「奴家獻醜嘍!」姚姬笑了笑,拿起地上的衣服穿回了身上,又返回了座位。 book18.org

吳公子道:「連姚姬夫人和華陽君都展露才藝,拿筆墨來!本公子也要露一手,各自出題,以題的立意在一炷香內作一幅畫,題一幅字,慢者輸,劣者輸,罰酒十杯!諸位,誰上來?」 book18.org

何夫人道:「吳公子,一炷香一幅畫,一幅字,你好大的口氣呀!」 book18.org

另一名老者也道:「公子莫非自比李公白詩仙在世?!」 book18.org

眾人哈哈大笑。 book18.org

姚姬嬉笑道:「若論書畫,你不如去找酒泉侯上去與你比一比!」 book18.org

酒泉侯哈哈笑道:「有秦夫人在此,鄙人哪敢獻醜?」 book18.org

秦娥推辭道:「妾身愚鈍,都是外面風傳的,當不得真。」 book18.org

然而眾人卻異口同聲的道:「還請秦夫人一展書畫技藝!」 book18.org

華陽君意味深長地道:「夫人的才情大家可是頗為認可的哦!」 book18.org

「嬌娥,你就去吧,可是給你家夫君長臉呢!」 book18.org

秦娥想想也是,反正都來了,如果幹坐在這裡,確實也不合適。 book18.org

於是她溫婉一笑,道:「那妾身便再獻醜一回。」 book18.org

她走向堂中央,吳公子也走上去。 book18.org

華陽君命僕人端來兩座案幾和兩座筆墨紙硯,二人面對面跽坐對立。 book18.org

吳公子道:「秦夫人,您先出題!」 book18.org

秦娥道:「那妾身就出題了,嗯...」她沉吟片刻,道:「便以姚姬夫人的胡旋舞為題作畫吧。」 book18.org

吳公子道:「好,那夫人便以君夫人的鋼琴曲為題作畫吧。」 book18.org

二人言罷,等僕人拿來一炷香台,點起香,便各自開始作畫。 book18.org

吳公子名曰:吳軒,算得上安京才子,一口詩文一手字,也是為人傳頌的。 book18.org

只見他拿起毛筆蘸蘸墨水,略微沉思侯,便在宣紙上大刀闊斧地畫起來。秦娥似乎沒有經過什麼思考,低頭拎起袖子拿起筆,便在紙上行雲流水般作起畫。 book18.org

眾賓客皆屏息凝視,生怕打擾到二位。 book18.org

酒泉侯更是一個勁地偷看秦娥那握筆作畫的姿態,似乎是痴迷至極。 book18.org

過了一會,吳公子便面露得意之色,似是對自己的即將成平的作品很滿意,抬起頭對秦娥道:「秦夫人,我看你還是認輸吧。」他看起來,信心十足。 book18.org

秦娥淡淡地道:「吳公子便這麼急麼?」說完她又繼續作自己的畫去了,吳公子只好面色尷尬地收回視線。 book18.org

他表情越來越興奮,似乎勝券在握。 book18.org

又過了一會,只聽秦娥淡淡地道了一聲:「吳公子,老身畫好了。」 book18.org

吳公子似乎是聽錯了一般,頓了一頓,待明白她的話里的意思,急道:「什麼?半柱香沒過!你便畫好了?」 book18.org

眾人立刻都圍了上去,定睛一看,果然!在秦娥面前的案幾的紙上已然有一架鋼琴和一個華貴美婦躍然紙上了!旁邊還題了一行字:「靜若幽蘭谷不知!」 book18.org

「妙,妙,妙!」酒泉侯連喊三個妙字。 book18.org

「這一局,秦夫人勝!」酒泉侯道。 book18.org

華陽君走過來,瞥了一眼,頓時也被吸引住了,那畫中人是她麼? book18.org

姿態端莊,神韻優雅。如一朵空谷幽蘭立於一架鋼琴,用那纖細的手指撥弄琴鍵,好似在撥弄流水,發出珠圓玉潤的叮咚聲。 book18.org

所有人都把吳公子的忘在了腦海,圍著秦娥的畫上下欣賞。 book18.org

吳公子黯然地丟下筆,也湊過去,這一看,他徹底地服氣了,躬身行禮道:「秦夫人如此妙筆,在下實在佩服!在下認輸!」 book18.org

秦娥頷首道:「吳公子,承讓了。」 book18.org

「秦夫人,這幅畫可願送我?」華陽君微笑著問。 book18.org

秦娥道:「畫的是夫人,自然要送給夫人了。」 book18.org

酒泉侯道:「要不是送給君夫人,在下真想買下來。」 book18.org

吳公子道:「在下也想買下來回去觀摩啊!」 book18.org

事畢,眾人坐回原位。 book18.org

酒泉侯道:「既然幾位夫人公子都略展才藝,那麼在下也為各位帶來一段舞劍!」說著,他便解下腰上配件,持劍來到堂中央。 book18.org

「好!今日可有眼福了!」 book18.org

「早就聽說酒泉侯極擅舞劍!」 book18.org

「酒泉侯風姿卓絕,舞劍自當堪比劍仙!」 book18.org

酒泉侯長劍指空,念一聲:風蕭蕭兮赤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book18.org

腳步如虎,劍走游龍,寒光破空! book18.org

他劍眉星目之間滿是自信,長發與衣袂飄飄,儘是洒脫!如此俊朗男子,令人在場許多貴婦的眼睛都冒起了星星。 book18.org

姚姬的眼睛也亮了,連高傲的華陽君也不禁為之側目。 book18.org

酒泉侯一邊舞劍,一邊不經意地偷瞟秦娥,秦娥早已發現這個俊朗男子似乎對自己格外關注,她受不了對面男子眼神的挑逗,暗道:「這個登徒子!怎地總無端往我這邊看!」秦娥心裡受不了這般煎熬,便對華陽君說了幾句,藉機出去了。 book18.org

酒泉侯的眼裡不經意閃過幾分失望,他繼續舞劍。 book18.org

劍勢變得更快,更猛了! book18.org

原本的和風細雨變成了疾風驟雨!奔雷而來,呼嘯而去 book18.org

寐生見他舞地盡興,不禁暗暗咂舌:這個舞劍雖然看起來有型,卻只是個花架子! book18.org

在場的人都是錦衣玉食的嬌貴子弟,自然不懂修煉法門。見酒泉侯的架勢,便都覺得威風凜凜,贊道:「酒泉侯的舞劍果然名不虛傳!」 book18.org

正在這時,寐生感覺自己的腳脖子有點癢,他低頭一看,見是一隻小白狗,正是華陽君之前懷抱的那隻寵物狗。不知何時,這狗自己竟然跑到自己這邊來。 book18.org

寐生暗暗叫苦,這狗可別給自己找事。 book18.org

然而,他這個念頭剛起,那小白狗突然咬住了他的靴尖,死命地拖拽起來。見旁邊的姚姬正滿臉興奮地看著舞劍,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便鬆了口氣。暗道:先給它咬,咬膩了就該去咬姚姬的了吧,她那裡估計很香呢?! book18.org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發展,白狗咬地更歡了,甚至還叫了起來。幸好當下人聲吵雜,華陽君並沒有聽見。 book18.org

寐生立刻蹲下身,用手去撥白狗,想要將它趕走,結果剛一碰到白狗,那狗就就「汪汪汪!」大聲叫了起來! book18.org

這下麻煩了! book18.org

狗叫聲突然變得很大,將眾人的叫好聲都壓下去了!華陽君一聽到狗叫聲,臉色一變,喊道:「小白!小白!你怎麼啦?」 book18.org

姚姬也被狗叫聲驚動了,她尋著聲音回頭,見小狗正死死地咬著寐生的靴子。 book18.org

她拚命用眼神和嘴型給寐生示警:「趕緊將狗弄下來!快!」 book18.org

寐生正欲抓住狗,將其扯下來,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book18.org

華陽君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一見到這般情形,走到寐生面前,伸手就甩了過去! book18.org

「啪!」地一聲,寐生被她重重甩了一巴掌!臉頰火辣辣的痛。 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很想將這個女人一拳擊殺!但,這種羞辱,糾結的折磨,讓他心裡極其難受。到底還要忍多久!他已經不想在忍下去了!然而一想到復仇幾乎,他強壓住怒火,表面努力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他原地不動,摸著被打的臉,一臉害怕地道:「夫......夫人......」 book18.org

華陽君那漂亮的臉蛋上滿是憤怒,居高臨下地瞥著他,「啪!」又一個耳光甩過去! book18.org

寐生摸著被打的臉,神情既痛苦又害怕,他身體抖抖索索地,他的內心卻在狂吼: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輕而易舉!以他的實力在這裡是無敵的! 甚至可以殺光在場所有人! book18.org

可是,殺了之後呢? book18.org

寐生的內心不止一次地在掙扎糾葛,最終卻還是選擇了忍耐,臥薪嘗膽,厚積薄發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book18.org

華陽君挑著眉道:「你這個賤奴!竟然招惹我的寵物狗!它有了分毫差池,你就是拿一百條命也抵償不了它的一根毛髮!」 book18.org

寐生點頭哈腰道:「是是是,夫人......小的命賤,夫人教訓的是......」 book18.org

姚姬眼裡閃過一絲怒色,她覺得這個華陽君實在是太過跋扈了!竟然這般羞辱下人!這般有意針對秦夫人!她打著圓場道:「君夫人,算了吧。打一個奴僕事小,若是和秦夫人鬧得不愉快......」其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book18.org

「算了吧,君夫人!」吳公子也勸道。 book18.org

酒泉侯冷聲道:「君夫人,打下人可不就是打主人的臉麼?」 book18.org

華陽君見眾人如此,饒是她的丈夫是張常侍面前紅人,她也不好拂逆眾意,畢竟姚姬夫人的丈夫可是大將軍林擒!想到此處,她便抱起狗,瞥了寐生一眼,道:「那今次便饒了你,你出去吧!」 book18.org

酒泉侯這時也沒了舞劍的興致,丟下劍道: 「諸位先慢用,在下先去方便一下!」 book18.org

秦娥自出了大堂,便來到一間林園,在涼亭里閒坐,裡面的氣氛實在是不適合她這樣的人。 book18.org

秦娥心中自嘲道:「流雲師太不知道去哪裡了?早先她說來赴雅集能見到些文人雅士,這倒好,都是飲酒雅士。帶個隨從,還被人羞辱,看來我還真不適合參與這種場合。」 book18.org

正想著心事,突然,她感覺後背好像有一隻手搭在了上面,「啊!」她嚇得猛地往後一縮!回頭一看,竟然是酒泉侯!她鬆了口氣道:「酒泉侯!你......你怎會在此?」 book18.org

酒泉侯露出溫柔地笑,道:「夫人能來這,本侯就不能來這嗎?」 book18.org

秦娥道:「妾身不是這意思。」 book18.org

「那夫人是哪個意思啊?」酒泉侯慢慢走近她,眼裡有些挑逗。 book18.org

「酒泉侯,你......」秦娥有些手足無措。 book18.org

「夫人不明白在下的意思啊?」 book18.org

酒泉侯道:「夫人今日的風采真是讓在下仰慕至極啊!」 book18.org

秦娥不好意思地道:「公侯謬讚了。」 book18.org

酒泉侯的眼睛一直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笑道:「兩個人的時候,夫人還是這麼的矜持端莊。」 book18.org

秦娥的眼神一邊左右躲閃,一邊後退,一邊顫聲道:「酒泉侯,你......你......有什麼事嗎?」 book18.org

「當然有事!」 book18.org

酒泉侯從懷裡拿出一本詩集來,遞到她面前,動容地道:「這部秦氏詩集便是夫人所寫,在下可是視若珍寶,懷藏多年啊!今日有幸見到夫人真容,在下真心有口難言啊!」 book18.org

秦娥聽到此話,頭皮一麻,頓感不妙,她岔開話題道:「公侯既然沒什麼事情,我要走了!」 book18.org

「夫人莫急!」酒泉侯攔住她,笑嘻嘻地道。 book18.org

秦娥面色一變,正聲道:「公侯,怎地學起街頭紈絝的作風?」 book18.org

酒泉侯的笑,格外好看,使他俊朗的姿容看起來更加有誘惑力,當然,這是對女人而言。聞著美婦人身上散發的女人香味,他一陣心猿意馬,表情陶醉地道:「夫人,你不曉得你有多美,美到我心坎里了,比那些做作的,徒有其表的所謂貴婦真是雲泥之別啊!你可知道這麼多年,在下對你的相思之苦啊!那種痛苦真是頭錘穿壁啊!」 book18.org

秦娥一聽這話,面色大變,表情一冷,寒聲道:「酒泉侯!你莫要胡言!你是讀書人,讀過聖賢書的!當行道德,守倫理,怎麼說出如此粗鄙之語?」 book18.org

「夫人這是什麼話?詩經是聖賢書吧?關雎詩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也是聖人所傳載的,世人所傳誦的,有何不妥呢?夫人當作何解釋?」 book18.org

秦娥此時終於明了,怪不得他在酒席上老是偷看自己,原來早有企圖!她心中打亂,又氣又急!想要逃,卻又被攔了去路,想要罵,又不知道該如何罵。 book18.org

酒泉侯想忍耐,可是他忍不住,她的一顰一笑,生氣的模樣令他神魂顛,無法自拔。他繼續逼近,兩眼含情道:「夫人,你難道不明白在下的心意麼?」 book18.org

秦娥被他的神情嚇得一邊後退,一邊急聲駁斥道:「登徒子!你......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莫要再如此胡言無禮!妾在家有婚配,有滿堂的兒孫,你我鴻溝之別,勸公侯勿作他想!趕緊離去!」秦娥面上氣紅了臉,暗想:若是眼前這個再逼迫她,她便投入旁邊的水池裡,以守清白。她心中又是痛苦,又是悔恨,暗罵自己不應該來這趟雅集,招惹了這些是非。丟了命還好,若是丟了貞潔,那豈不是毀了父親和夫君的一世名聲啊!她如何對得起父母,對得起夫君,對得起兒孫呢! book18.org

酒泉侯聲情並茂地道:「夫人難道甘願跟那年過九旬的人嗎?他只會舞槍弄棒!殺人盈城!夫人琴棋書畫,賢良淑德。他哪裡配得上夫人?夫人跟他困守腐名,虛度青春年華,有話無處說,有苦無人懂,難道午夜夢回,不曾後悔嗎?」酒泉侯的一番話著實有其道理,加上他外表俊朗,身材高大,配合著眼中流出的淚,更是獨具男人魅力和感染力!若是其他女子見之,不投入懷抱都很難。 book18.org

可是在當下秦娥的眼裡,卻是噁心至極!她想吐!沒想到這個儀表堂堂的王侯的心裡竟然這般扭曲放蕩。她出奇的,一反平常的軟弱,她愈加態度強硬起來,眼神冰冷,義正言辭地道:「妾身如何,與公侯毫無干係,妾身夫君如何,更容不得公侯侮辱!勸公侯懸崖勒馬,莫要僭越男女防線!再這般逼迫,毀我名聲!別怪我不客氣了!」 book18.org

酒泉侯哪裡聽得進去,他又向前走了一步。竟然抓住了她的雙肩,可憐巴巴道:「夫人何必如此苦苦守禮守節?如此絕情?你知道我這些年如何過來的麼?難道我如此一表人才,還配不上夫人麼?」 book18.org

作為一個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節,這遠遠比命重要。他這樣的話,視自己和畫舫上的妓女又有何區別?秦娥的臉氣得通紅,她眼裡滿是怒火和羞赧,哪裡還能忍受的下去! book18.org

「你如此羞辱妾身,毀我名聲,難道不知婦人名節高於性命嗎?」 book18.org

「啪!」秦娥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直接將他抽蒙了。 book18.org

借著這個機會,秦娥低頭噙著淚就逃離了林園。往大堂里去了。 book18.org

寐生剛出大堂就望見秦娥迎面跑來,秦娥低著頭似乎沒有發現他,他趕忙道:「夫人!」 book18.org

秦娥抬起頭,見是寐生,鬆了口氣道:「是大龍啊。」 book18.org

「咦?你的臉怎麼了?誰打你了?」秦娥一眼便看見他有些紅腫的臉,急忙問道。 book18.org

寐生將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秦娥嘆了口氣道:「唉,老身對不住你,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book18.org

寐生道:「沒事,夫人。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book18.org

他的話正好是秦娥想要說的,秦娥點點頭道:「好吧。」 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琵琶聲起諸事起 book18.org

大爭十一年,九月十五日。 book18.org

安京城外西郊,潛龍山脈深處。 book18.org

某處黑暗的空間裡,寂靜無聲。突然,一團昏黃的亮光出現了,原來竟然是一盞青銅油燈。它雖照亮了周圍大約一丈的範圍,但它的光似乎被這裡的黑暗壓迫下來了,僅僅局限一丈之內,一丈之外的周圍環境依然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這裡似乎是一處深邃的洞窟,但不知大小,也不知深淺。不知是山中的,還是地下的。它就像深淵一般,藏著無數的玄機和秘密,似乎也要吞噬著無數的生命和光明。 book18.org

燈下,垂頭跪著三個蒙面黑衣人。其中一個斷臂人,似乎受了傷。燈的對面,在一丈距離外,是一道紅色的紗制帷幔,它的兩邊和上邊都籠罩在黑暗中,不知其長,也不知其寬。 book18.org

帷幔里,一個辨不清男女老少的黑袍人正背對著三人,他盤坐在一張破舊的金龍座上,龍座雖然破舊,卻還是閃耀著耀眼的金光,顯得神秘而詭異。 book18.org

「人沒有帶回來嗎?」帷幔里,傳來黑袍人沙啞的聲音。 book18.org

「明公!是屬下無能!屬下認罪認罰!」三人同時磕頭道,這三人正是之前當日偷襲寐生的三人。 book18.org

「先前我閉關未能出,你們自作主張將他引入伏屍嶺,卻使他被魔姬所擄,破壞了我的計劃!後本公念在你們多年千辛萬苦尋找到他的苦勞上,便給了你們這次將功補過的機會,但你們還是這般不堪用!其罪當死!」黑袍人的聲音在顫抖,極度憤怒。 book18.org

「明公!屬下無能!屬下認罰!可是這次我們遇上的又是九子魔姬,所以才功虧一簣啊!」為首的黑衣老大解釋道。 book18.org

黑袍人冷聲質問道:「那你們又是怎麼活著回來的?!!!」 book18.org

「我們......我們想著給主公報信......便拚命逃......逃了回來......」黑衣人老大聲音顫抖著囁嚅道。 book18.org

「那我再問你!」黑袍人話鋒一轉,急問道:「那人現在怎麼樣了?」 book18.org

「屬下見到他的時候,發現他體格強壯,並且修為突破到了鍊氣位。」黑衣老大道。 book18.org

「嗯,那便好。」黑袍人的聲音忽然軟了下去。 book18.org

「罷了罷了,九子魔姬你們不是對手,失敗也可以理解,況且你們現在又中了無風蠱。」黑袍人慾言又止道。 book18.org

「啊?!無風蠱?!」三人齊齊驚訝出聲。 book18.org

「魔姬歹毒狡猾,故意放你們逃生,卻在你們不知不覺間給你們種下了蠱毒!」黑袍人淡淡地道。 book18.org

「求主公救命啊!!!」三人齊聲哀求道。 book18.org

「念你們跟隨我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死了也是可惜了。這解藥你們拿去吃了吧!」黑袍人話剛說完,帷幕內飛出兩個藥瓶,被黑衣老大接住了。 book18.org

「你們死罪可免,但本公賞罰分明,你們錯了就是錯了,罰還是要罰的!這藥你們也吃了,會痛苦一些日子,但不致命。什麼時候有功,什麼時候解開。」黑袍人又扔出一個藥瓶,黑衣老大恭恭敬敬地接住了。 book18.org

「謝主公!」三人戰戰兢兢地叩首。 book18.org

待三人吃下藥丸,黑袍人道:「陳家業已滅門,本公已有新的計劃,接下來聽我命令行事,我要親自出手!」黑袍人的語氣中有些莫名。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自那日雅集之後,秦娥好幾天都沒去蘭園,只差人送了寐生幾服藥,寐生想:那雅集確實不值得去,平白挨人侮辱,還被打了兩個耳光,實在是奇恥大辱!不過收穫就是華陽君和姚姬這兩個女人,看得出來,秦娥和姚姬關係不錯,若是就此拿下秦娥,那姚姬也就可以順藤摸瓜了。對於姚姬,他倒是覺得不難。此女開放大膽,只要一破陰關,嘖嘖。 book18.org

寐生打聽了一下,秦娥之前所說的採桑行,過幾天還是要繼續的。他趁著夜,偷偷進去秦娥的閨房,將九陽木香放於枕頭內。暗道:「如此一來,只要幾天時間,她的慾望就會點燃。行動起來,便會好了很多阻力。」 book18.org

秦娥的心性,通過這幾天的觀察已經盡在掌握,憑她這般膽小懦弱的個性,只要讓她產生恐懼,然後再脅迫,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成章了。 book18.org

「龍淵山脈?嘿嘿。看來軟硬兩手都可以上來了。」寐生心中有了計較。 book18.org

當天夜裡寐生就悄悄潛出府,來到暖閣。 book18.org

暖閣里,一盞燈,正閃耀著妖異的粉光。 book18.org

「小的見過主人!」 book18.org

寐生小心翼翼地趴伏在地上,額頭著地,恭恭敬敬地行禮。 book18.org

在他面前的半丈距離的台階之上,放著一張華麗皓白的象牙榻,九子魔姬-朱紫正側躺其上,身上蓋著一件淡紫色的薄紗,那豐滿雪白的在輕紗之下,顯得神秘婀娜。 book18.org

魔姬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扯了扯臉上的紫面紗,眼睛瞟了台階之下的寐生一眼,心想:「正要找你,你卻來了。」她淡淡地道:「你來做什麼?難道在斛律府已經發現了什麼?」 book18.org

「主人恕罪!小的報信來遲!」寐生略顯緊張地道。 book18.org

「哦?說來聽聽?」 book18.org

「據小的偷聽到,斛律鷹已經秘密離開了斛律府,前去隴梁了!」 book18.org

「這個我已盡知。」魔姬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book18.org

「還是主人高深啊!」寐生奉承道。 book18.org

「咯咯!」魔姬笑了一聲,又正聲道:「對了,之前讓你在斛律府中找一樣東西,你可有什麼頭緒了?」 book18.org

寐生表情一苦,道:「小的目前沒有收穫,今日正為此事而來。」 book18.org

魔姬淡淡地道:「你說。」 book18.org

「主人先前讓小的獲得秦娥的信任,從而探察斛律府。但小的近日想到了一個捷徑,需要主人幫小的一個舉手之忙。」 book18.org

「什麼忙?」 book18.org

「小的求主人將血屍先暫借小的,小的想利用它來,」 book18.org

魔姬暗想:「現在斛律府三傑都不在,正是個探察頭盔的好時機,未免夜長夢多,突進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案!」便道:「我允了。」 book18.org

「多謝主人!」寐生一臉感恩戴德。 book18.org

魔姬起身,扭著輕紗下若隱若現的大屁股,來到櫃前,拿出一個木盒,從中拿出一張符紙,往空中一拋,便徑直落在寐生眼前的地上。道:「這是潛息符。你應該明白用!」 book18.org

他只是嘗試一番,本以為魔姬會拒絕,沒想到她很乾脆,直接就還給了他,並且還送了他一道靈符,潛息符。顧名思義,就是隱藏血屍身上的暴戾屍氣,使其表面上看起來和人沒有區別。這對於寐生來說,既是驚喜,更是意外!他原本還苦苦思量該怎麼藏好血屍,利用好血屍。這下好了,直接被一道靈符搞定了。看來魔姬在他提出要回血屍的時候,就已經看破他的意圖了。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很看重他,也算得上比較信任。要知道,這個血屍,可是一個極強的戰鬥力啊! book18.org

「多謝主人信任!有主子支持,小的必將為您拿下秦娥,那個時候,主子不僅僅多了一個奴僕,斛律府的秘密也唾手可得。」他千恩萬謝地道別。 book18.org

魔姬只有一句話,曖昧地盯著他的下體媚笑道:「你可要好好地喲!」她倒要看看,這個男奴能玩出什麼花來。 book18.org

這句話既是祝福,也是要挾,寐生自然明白,魔姬也明白。拿下秦娥,對誰都有好處,現在就看他怎麼行動了。 book18.org

「對了。」魔姬欲言又止,正聲道:「先前讓你在斛律府中尋找一件東西,但斛律鷹在,我怕你露了口風,所以沒跟你言明。現在可以告訴你了,我讓你找的東西是一件黑色的頭盔。現在開始,你在斛律府的任務就是探察它的蹤跡。」 book18.org

寐生心中如驚濤駭浪,魔姬竟然是想要尋找一件頭盔!這和自己要尋找的冥盔,似乎有些巧合。這極有肯能是同一樣東西!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個九子魔姬都盯上了!看來他確實要加把勁了! book18.org

他臉上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道:「主人放心,小的必定不辱使命!」 book18.org

魔姬俏皮地咯咯一笑,道:「我會時常去斛律府坐一坐,看看你哦!」 book18.org

他運轉迷蹤術背著血屍在安京城往南郊急速奔進! book18.org

明德門的巡邏士兵比以白天多了一倍,可惜卻並沒有發現寐生的身影,迷蹤術對於凡俗之人而言,是難以企及的。 book18.org

他剛出城門不久,遠遠的背後,便突然多了一道身影緊隨其後,寐生卻並沒有發現。 book18.org

來到一片茂密的桑林之中,寐生用望氣之術探察了周遭環境,他發現這一大片桑林位於潛龍山脈尾端的山嶺下,山腳下隱蔽茂密,山上更是幽暗無比。暗道:「這裡倒是放置血屍的好地方。」 book18.org

他穿過桑樹林,來到了山嶺里。 book18.org

此時已經入夜,山嶺里顯得有些陰森,天上的月亮雖然還在,不過由於林子太密,並沒有多少光照進來。寐生獨身穿行伏屍嶺,這座山嶺自然也不在話下。 book18.org

七折八繞地,流了一身汗。終於來到山頂。寐生左右看看,見荊棘密布,落葉滿地,暗想:「血屍若在埋土裡應當不錯?」 book18.org

寐生在想這些的時候,卻並不知道,山腳下的桑林里有一個身影正偷偷往他那邊瞧。這個人很謹慎,看樣子對跟蹤隨行很熟練,是個老手。 book18.org

這個身影忽然回頭張望了一下,姿態緊張,似乎發現後面有什麼東西。 book18.org

觀察了一會,四周並無異動,才又要往前行,準備繼續跟蹤下去。 book18.org

然而,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兩步,忽然鼻間聞到一股幽香,剛要有動作,卻發現腦袋一蒙,四肢變得無力起來,接著就昏倒了過去。 book18.org

就在他昏倒的時候,他身後一道黑色殘影極速掠過,往山嶺里而去了。 book18.org

寐生思考了一會,決定找一處向陰之地,將血屍埋下去。他得快點,要不然斛律府有人找他的話,就不好說了。 book18.org

就在這時,另一面山腳下忽然傳來幾道悠遠的琵琶聲,似近似遠。 book18.org

寐生的心瞬間變得警惕起來,他暗道:「莫不是有人發現了?這大半夜怎會有人在深山老林里吹簫?莫不是鬼?」 book18.org

隨後打消了疑慮,心道:「真有人發現,只會跟蹤我,怎會打草驚蛇呢?」 book18.org

在他想這些的時候,那道若有若無的琵琶聲又傳了過來,聲音淒迷無比。琵琶聲?琵琶聲?不對!這聲音有點熟悉,嗯?這聲音我肯定曾經聽過!只是,只是在哪裡聽過?在什麼時候聽過?又是誰吹奏的?為什麼?為什麼?我為什麼想不起來了?! book18.org

他心裡捲起波瀾,循著琵琶聲往山嶺往另一面坡下走,越過了荊棘的障礙後,他忽然發現,山腳下竟然是一處谷地!谷地呈凹型,周圍都山嶺,谷中雜草叢生,中間似乎還有一口潭水,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波光粼粼。 book18.org

這個時候,琵琶聲好像停止住了。寐生停下來,又仔細運氣探察,發現並沒有琵琶聲穿過來。也沒有一絲人的氣息。咦?琵琶聲消失了!難道是我幻聽了麼?那琵琶聲不會是風吹來的嗎?或是空谷留音?算了吧,還是早點處理血屍吧! book18.org

莫不是有人引我來這裡?這夜裡,誰會這麼無聊,是魔姬?應該不可能。還是小心一點為上! book18.org

望著那口潭,寐生自語道:「不過既然有口潭水,又是向陰之地,何不將血屍藏在潭底呢?」 book18.org

想到此處,他的速度加快很多,不一會就來到了池塘邊。 book18.org

池塘並不大,大概方圓十丈左右,潭邊不僅有花草,還長著幾棵老柳樹,甚至還有一顆梧桐樹,梧桐看起來有些歲月了,粗大而茂盛,樹下盡成蔭。 book18.org

他向四周觀察了片刻,並沒有發現一個人影,這才鬆了口氣。這潭水看起來幽暗深邃,水屬陰,這地又是陰,最適合血屍了。 book18.org

「就是這裡了!」寐生暗道。 book18.org

他抱著血屍縱身往潭中一躍,「噗通!」一聲,消失在潭面。水面濺起一陣水花,像是亘古的寂靜的被打破了,那一圈圈蕩漾開來,經久不息。 book18.org

就在寐生進入潭中的瞬間,一道黑影如同浮光掠影般橫掠潭面,落在潭邊草地之間。 book18.org

自寐生剛一入潭底,變覺得渾身一陣刺骨的涼意傳來,暗道:「這潭真是養屍之地啊!」 book18.org

他往下潛了大約十丈深,這才碰到潭底,心下又驚道:「按西土換算,這潭足足有三十米深!真是前所未見啊!」他觀察了一下潭底,除了淤泥就是枯葉,並沒有什麼其他異常。 book18.org

幸好魔姬給他的符紙是防水的,不怕潭水侵蝕,要不然還不好辦。寐生將血屍藏在潭底後,又用水草,落葉,淤泥將其掩蓋了起來。 book18.org

做完這些,寐生暗道:大功告成!到時候,百丈之內,只要我意念一動,他便會破水而出,任我調度。 book18.org

上了岸,他便在潭邊梧桐樹旁打坐,用內力將衣服蒸乾。 book18.org

這時,那琵琶聲忽然有斷斷續續傳到耳邊,這一次,是更近了。 book18.org

他轉身尋聲處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袍人徐徐從草地間向自己走來。 book18.org

那人手上抱著一副琵琶,一邊彈奏一邊唱和:「搖啊搖,搖啊搖,搖到姆媽抱......姆媽喂囝吃年糕......」 book18.org

以往的寐生必然會有動作,現在,他卻聽痴了。這琵琶聲,他太熟悉了,在哪裡聽過,是誰彈唱給他聽的?可是如此熟悉,他卻忘記了。他忘了自己來到這裡是要做什麼的,他閉上眼,拚命地回憶,卻毫無頭緒。 book18.org

他的表情愈加痛苦起來! book18.org

那歌聲淒婉動聽,如同天籟。百轉千回,如夢如幻,聞之心傷,斷人腸! book18.org

這首童謠我聽過!太熟悉了!寐生內心驚濤駭浪,彭拜不止! book18.org

「搖啊搖,搖啊搖,搖到姆媽抱......姆媽喂囝吃年糕......」 book18.org

他無意識地也跟著唱了起來:「風也搖,雨也搖,蕭蕭人未老,囝囝喂姆吃年糕......」 book18.org

唱完這首童謠,寐生的眼淚已經決堤了!腦子裡有個聲音這個女人他一定認識! book18.org

別的痛苦往事他現在還歷歷在目,猶在眼前。可是關於那個女人的身份卻毫無印象!她和自己是什麼關係?他不知道!他只感覺對他很重要!是仇恨嗎?是愛人嗎?還是親人呢? book18.org

他不知道,他腦子裡一片混沌。 ?僅僅是為了彈奏一曲琵琶聲嗎?他不知道! book18.org

他神情痛苦不堪,咬牙切齒。此刻,他如同瘋癲。 book18.org

「你是誰!?我是誰?!你所為何事?你來自哪裡?你和我什麼關係?」寐生緊閉著眼,大聲吼問! book18.org

「沉寂的往事終會浮出水面,那被腐朽的干戈也終會反擊......」黑袍人幽幽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體猛然向寐生飛來,她的手輕撫了寐生的額頭一下。 book18.org

寐生感覺額頭一暖,似乎是一道氣流進入了天靈里。倏然睜眼時,卻發現那人已化作一道黑影如驚鴻般掠空而去了。 而寐生的真正記憶的閥門,也開始慢慢龜裂,露出真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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