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book18.org
程宗揚沒有看到寢宮中正在發生的一切,因為只走到一半,小紫就貼在他耳 邊道:「我們回去。」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這邊讓盧五哥跟著好了,我們去找她。」小紫說著,把琥珀放在他手裡。 自從靠近永安宮就開始發燙的琥珀此時已經冷卻,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餘溫。 程宗揚眼角跳了兩下,「太后是假的?」 book18.org
小紫道:「我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不過那位胡夫人一直很小 心,沒有靠近過太后的御榻,而且那位淖夫人和太后說話的時候,眼角的餘光不 時在留意胡夫人的位置。直到太后啟駕之後,那位胡夫人才第一次靠近御榻。」 小紫眨了眨眼睛,「這是為什麼呢?」 book18.org
程宗揚猜測道:「也許是怕刺客有什麼手段,同時波及到兩人?」 book18.org
小紫笑道:「程頭兒的手雷,連宮裡都知道了。」 book18.org
程宗揚想了想,胡夫人和太后的距離,還真是在手雷的殺傷半徑之外。 通過指紋,自己早已發現太后與胡夫人暗中交換身份的秘密,只是無法確定 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今晚永安宮註定不會太平,如果呂雉早有防備,最安全的方 法莫過於故技重施,假扮成胡夫人,用一個假太后引出敵人的殺著。這也是她敢 於以身犯險的最大憑仗。 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早有防備,呂雉才會搞出兩千人聚在一處這種蠢事。她打的算盤 無非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藉機把宮中的叛賊一網打盡。結果劍玉姬精心布下 殺局,將自己埋伏在宮中的棋子暴露得一乾二凈,最終卻誤中副車,反而與真正 的目標擦肩而過,這一把可是虧大了。 book18.org
終於摸到九面魔姬的狐狸尾巴,程宗揚不再遲疑,立即返回大殿。 book18.org
殿中的混亂已經平息,一眾內侍齊心協力,將為數不多的叛亂者剿殺一空。 此時浸滿燈油,沾染了鮮血的地毯已經被人捲起,燒殘的帷幕也逐一取下,內侍 們正拖走屍骸,將地上的血跡擦洗乾淨,看起來一切都井然有序。 book18.org
然而程宗揚知道,事情已經大大的不對——那枚琥珀沒有任何變化,仍然一 片溫涼。就在自己離開的空隙,那隻狐狸精已經消失了。同時消失的,還有那個 本來應該留在殿內的胡夫人。 book18.org
小紫並沒有在大殿中多作停留,她只往殿中看了一眼,便折而往西,來到殿 側一間不起眼的小屋內。 book18.org
琥珀仍然沒有變化,程宗揚道:「九面魔姬在哪兒?」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啊,」小紫道:「只好賭一把囉。」 book18.org
小紫說著把尾指放在唇邊,作了一個吹口哨的動作。她唇間沒有發出聲音, 只是空氣中隱隱傳來一陣波動。 book18.org
片刻後,一個皮毛斑駁的影子從黑暗中躍出。那影子遠看時頗為龐大,就像 一頭威猛的雄獅,氣勢洶洶地踏雪而來。但它跑得越近,體型反而越小,等到了 近前,只剩下鞋盒那麼大點。它舔凈嘴上一抹新鮮的血跡,然後吐著紅紅的小舌 頭,一臉討好地朝女主人搖晃尾巴。 book18.org
小紫拍了拍它的腦袋。小賤狗張大嘴巴,接著喉嚨一動,吐出一件熟悉的物 品。 book18.org
那是一支手電筒,自己從太泉古陣帶出來的物品之一。 book18.org
小紫輕輕一按,一道雪亮的光柱立刻劃破黑暗,照出屋角一隻木櫥。她打開 櫥門,在裡面找了片刻,然後輕輕一推,露出櫥底一道暗門。 book18.org
程宗揚奇道:「你怎麼知道這裡有暗道?」 book18.org
「老頭告訴我的啊。」小紫道:「他以前來過好多次,找出許多沒人用的暗 道。這一條通到永安宮大殿的下面,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正好能碰到那位胡夫人 呢。」 book18.org
朱老頭真正住在宮裡的時間並不長,但沒少入宮打探,找到一些無人知曉的 暗道也不稀奇。只盼著老東西這回能靠譜些,別再把自己帶溝里了。 book18.org
暗道越走越深,半晌後忽然一個急轉,已經到了盡頭。與此同時,那枚琥珀 又開始變得發燙。 book18.org
………………………………………………………………………………… 呂冀被兩名內侍扶著,一邊走,一邊「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他體格本就肥 壯臃腫,此時渾身纏滿繃帶,身邊又擠著兩名內侍,在狹窄的甬道內舉步維艱。 他氣喘吁吁地說道:「我走不動了……放我下來……」 book18.org
胡夫人冷冰冰道:「走不動也要走。」 book18.org
呂冀氣惱地說道:「我傷還沒好!哪走得了這許多路!阿姊呢?」 book18.org
「要想活命,就快些走。」 book18.org
「我在宮裡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走?」呂冀叫道:「我要見阿姊!」 book18.org
胡夫人轉過身,語氣平靜地說道:「太后遇刺,如今危在旦夕。眼下能夠救 太后的,只有你了。」 book18.org
呂冀呆了片刻,眼眶突然紅了,語無倫次地說道:「阿……阿姊……」 「太后眼下暫時無恙。」胡夫人道:「只是呂射聲所部兵馬此時受羽林天軍 所阻,被困南宮——」 book18.org
呂冀叫道:「霍子孟!你這個狗賊!」 book18.org
「大司馬冷靜一些。」胡夫人道:「要救呂射聲出來,只有靠你召募的那批 私兵了。」 book18.org
「好!好!」呂冀連連點頭,「我這就叫他們動手!」 book18.org
「你聯絡的外郡將領呢?」 book18.org
「董卓!」呂冀道:「我已經跟他約好,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就立刻提兵入 京!」 book18.org
胡夫人道:「眼下局勢危若累卵,大司馬這便下令吧。」 book18.org
「好!好!」 book18.org
呂冀忍著身上的痛楚,從腰囊中取出一枚白玉私印,交給旁邊的內侍,交待 道:「董破虜跟我說好的,此時應該就屯兵在伊闕關外,你持此印去找他,讓他 立即發兵!告訴他,事成之後,當以三公相贈!」 book18.org
那內侍接過玉印,看了胡夫人一眼。胡夫人微微點頭,那內侍躬身行禮,然 後匆忙離開。 book18.org
呂冀道:「我們現在去哪兒?」 book18.org
「去濯龍園。」胡夫人道:「那些人以為我們會向東或者向北,好儘快離開 宮禁,我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走這條向西從湖底穿過的暗道。我已經讓阿壽安 排車馬接應。到了濯龍園,我們就驅車去你府上,與你手下的私兵匯合,然後設 法收復兩宮。」 book18.org
「可是阿姊……」 book18.org
「放心。只要儘快出兵,太后必定無憂。」 book18.org
濯龍園荒無人跡,從暗道出來,遠遠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雪野中。車前的馭手 披著斗篷,渾身落滿白雪。除此之外,林間的積雪上只有一行腳印,是那名先行 離開的內侍所留。 book18.org
看到胡夫人等人現身,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妖媚的面孔。孫壽裹著一件 貂裘,揚手喚道:「姨娘,壽兒在這裡。」 book18.org
呂冀又痛又累,早已精疲力盡,此時從暗道出來,被夾著雪花的寒風一吹, 頓時打起哆嗦,牙關「格格」作響。 book18.org
孫壽下車扶住胡夫人,嬌滴滴道:「半個時辰前,壽兒接到胡姨傳訊,就趕 緊過來,幸好沒有誤事。」 book18.org
胡夫人頷首道:「你做的很好——」 book18.org
話音未落,林中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book18.org
風中傳來輕微的踏雪聲,一個身影從林中出現。他戴著一頂兩翼遮耳的卻非 冠,穿著深黑色的緇衣,寬大的衣袖系在肘間,露出兩截光溜溜的手臂,此時手 里一上一下,拋著一枚沾血的玉印。 book18.org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呂冀嘶吼道:「中行說!」 book18.org
中行說緇衣上布滿刀箭的破痕,神情卻渾不在意。他兩根挾住玉印,舉在眼 前一邊觀瞧,一邊陰聲細氣地說道:「引外郡兵士入京——真是個好主意!我怎 麼就沒想到呢?等劉建殺光你們,我就去召董卓入京,再把劉建那幫逆賊全都殺 乾淨,好給大司馬報仇雪恨。」 book18.org
呂冀剛要怒罵,卻被胡夫人攔住,「劉建不是你教唆的嗎?」 book18.org
「呸!」中行說狠狠啐了一口,指著眾人叫道:「你們都是賊!又蠢又賤的 賊!我只勾了勾手指,你們兩撥惡狗就咬了起來!」 book18.org
胡夫人對他的斥罵充耳不聞,神情平靜地淡淡道:「你倒是有些手段,居然 能找到此處。」 book18.org
「我不過是去襄邑侯府去找呂冀那個蠢貨,沒想到正遇上襄城君深更半夜鬼 鬼崇崇地出門。」中行說咬牙笑道:「聖天子在天有靈,你們這些弒君的逆賊, 終逃不過我的手心。」 book18.org
「什麼弒君!」呂冀咆哮道:「不過是誅一獨夫!獨夫!君視臣如手足,臣 視君如心腹,君視臣如土芥,臣視君如寇讎!」 book18.org
中行說嗤之以鼻,「又是君君臣臣那一套陳辭濫調。」 book18.org
胡夫人道:「不曾想到頭來,最忠於天子的,居然是你。」 book18.org
「忠心?哈哈哈哈!」中行說仰天大笑,「那個傻瓜!我把他當朋友,他卻 把我當奴才——你說他蠢不蠢?」 book18.org
胡夫人怔了片刻,不由啞然失笑,「蠢的是你吧。一個奴才,居然想與天子 為友……真真是異想天開!」 book18.org
「你給太后當了幾十年的奴才,已經跪慣了。」中行說傲然道:「我中行說 的心胸,你這種奴才根本就不會懂!」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話音未落,胡夫人已經掠到中行說身前,抬掌往他胸口按去。中行說反應絲 毫不慢,一邊鬼魅般往後退去,一邊雙掌一合,掌心「格」的發出一聲脆響。 呂冀目眥欲裂,「你個狗奴才!」 book18.org
中行說咬著齒尖發出一聲獰笑,「我最恨人叫我奴才……去死吧!」 book18.org
他身形微伏,整個人如同一頭暴怒的猛獸,一路濺開積雪,滑到呂冀身側, 揮出一柄尖刀,往他腰間捅去。 book18.org
一聲慘叫響起,卻是呂冀身旁那名內侍以身為盾,硬生生用身體擋住刀鋒。 中行說眼也不眨,一刀倆眼兒,在那內侍大腿上留下一個透明窟窿。 book18.org
呂冀失去攙扶,一跤跌在雪中,撞到身上的傷口,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中行說抬腿將那名內侍蹬開,然後側身一伏,堪堪躲開胡夫人從後拍來的一 掌,接著兩人身影交錯,戰成一團。 book18.org
孫壽硬著頭皮上前,扶住呂冀的手臂。呂冀感動得幾乎淌下淚來,忽然間孫 壽一聲驚叫,卻是中行說擺脫胡夫人的糾纏,重新殺來。孫壽扔下呂冀,慌忙退 開。 book18.org
呂冀急了眼,顧不得身上傷勢,拚命往旁邊滾去。周身十餘處傷口接連撞在 地上,如受酷刑。呂冀彷佛又重新經歷了昭陽宮內噩夢般的一幕,被中行說一口 氣捅了十幾刀,刀刀都避開致命處,只有鑽心的痛楚,使人疼不欲生。 book18.org
中行說握緊刀柄,如同捕獵的鬣狗張開獠牙,往呂冀背心刺去。身畔風聲響 起,胡夫人雙掌再次拍來。中行說右膝一沉,重重撞在呂冀腰背間,上身往後仰 去,尖刀直刺胡夫人胸腹。 book18.org
胡夫人掌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劍。刀劍相交,中行說只覺手中一輕,尖刀 無聲無息地斷成兩截。他身體猛地一扭,以毫釐之差避開刀鋒,免去了破胸開膛 之禍,但緊接著他瞳孔猛然一縮,眼看著胡夫人一隻手掌輕飄飄按來,正拍中自 己胸口。 book18.org
中行說一心殺死呂冀,終於置身險境,胸口結結實實挨了一掌。他身體橫飛 起來,半空中噴出一口鮮血,然後「篷」的一聲落在雪中,再無動作。 book18.org
胡夫人收起短劍,慢慢抬起眼睛。 book18.org
中行說中了自己一掌,胸骨盡碎,就算活著,也只剩下一口氣。呂冀躺在地 上,已經痛暈過去。 book18.org
雪地另一側,孫壽臉色蒼白。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立在她身後,一手勒住她 的粉頸,一手拿著一支娥眉刺,抵在她腮側。 book18.org
那侍女笑道:「本來想等夫人上車再動手,卻不料夫人修為如此了得,還有 如此神兵利器……沒奈何,只能出此下策了。」 book18.org
胡夫人沉默片刻,然後嘆道:「到底還是低估了黑魔海的手段,沒想到你們 手能伸得這麼長。」 book18.org
孫壽淒聲道:「姨娘,救我……」 book18.org
胡夫人苦笑著丟下短劍,「傻孩子,姨娘也自身難保了。」 book18.org
驚理微微一笑,正待放開孫壽,忽然心生寒意。 book18.org
一條白色的物體悄無聲息地從雪中鑽出,靈蛇般纏住她的腳踝。驚理飛身而 起,可雙腳剛一離地,就被又一條白色物體攔腰纏住,接著用力一絞。一股大力 湧來,驚理五臟六腑都彷佛被擰得錯位,喉頭頓時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book18.org
胡夫人鳳目生寒,冷冷看著孫壽。 book18.org
孫壽已經驚得呆住,以胡夫人雙足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雪地都翻騰起來, 彷佛無數白蟒在雪中蜿蜒遊動。 book18.org
林中傳來一聲輕笑,坐在車前的御者抬起馬鞭,支起斗笠一角。積雪簌簌而 下,露出斗笠下一張艷麗的玉顏。 book18.org
「終於逼出來夫人的真實手段了。」那御者笑道:「到底應該稱呼你是胡夫 人,還是……呂太后呢?」 book18.org
胡夫人雙手握在身前,雖然沒有開口,整個人卻流露出一股逼人的氣勢。 「你不是黑魔海的人。你是誰?」 book18.org
御者從容笑道:「妾身姓卓,出自太乙真宗門下。」 book18.org
「原來是卓教御。」胡夫人面無表情地說道:「連太乙真宗也插手此間之事 了嗎?」 book18.org
「妾身所為,與宗門無關。」卓雲君道:「只是奉主人之命行事。」 book18.org
「堂堂卓教御,居然有主人?不知你家主人是何方神聖?」 book18.org
「是我。」一個男聲從背後響起。 book18.org
胡夫人緩緩扭過頭。一個男子斜靠在一株虯曲的蒼松下,他不知來了多久, 此時一手抱著肩,一手摸著下巴,就像在看戲一樣。在他旁邊,立著一個嬌俏的 少女,她懷裡抱著一條小狗,這會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book18.org
程宗揚望著雪地上翻滾的白影,嘖嘖讚嘆道:「難怪你會跟蘇妲己那妖婦情 同姊妹,原來都出自狐族一脈。我的乖乖,這是多少狐狸尾巴啊?全做成狐皮大 衣,可夠我發財了。」 book18.org
胡夫人盯著他,半晌才道:「你頸後的烙痕不會錯。」 book18.org
程宗揚摸了摸脖頸後面的奴隸印跡,「翻身作主人了。」 book18.org
胡夫人神情冷厲。一條狐尾驀然盪起,捲起漫天風雪。 book18.org
程宗揚肩膀往松樹上一撞,藉勢騰空而起,凌空手腕一翻,長刀挑出,與飛 來的狐尾硬拚一記。 book18.org
狐尾倒卷而回,緊接著又有數條狐尾飛來,飛至中途,狐尾蓬鬆的銀毫驀然 張開,甩出無數雪末。 book18.org
程宗揚視線受阻,索性閉上眼,全靠耳力和身體的感應揮刀而進。 book18.org
巨大的狐尾每一擊都充滿沉重的力道,然而當程宗揚揮刀斬中,那些狐尾剎 那間又變得滑如游魚。他暴喝一聲,蟄伏的九陽真氣激盪起來,在經脈中凝聚起 一個又一個光球。 book18.org
中行說生死未卜,呂冀昏迷不醒,除了自己志在必得的胡夫人,場中再無外 人。程宗揚再無忌憚,全力施展出九陽神功,刀身光芒大作。 book18.org
長刀斬下,雪白的狐尾立刻多了一條血痕。胡夫人神情愈發冷厲,狐尾揮舞 時也愈發謹慎。 book18.org
對於這種老狐狸,程宗揚絲毫不敢掉以輕心。胡夫人身邊尾影交錯,根本數 不清有多少狐狸尾巴,他一刀一刀耐心劈出,在狐尾上留下血痕,一邊仔細尋找 機會。 book18.org
驚理強忍傷勢,嬌叱一聲,加入戰團。她是殺手出身,最擅長尋找對手的弱 點,壓根就沒有理會那些狐尾,一雙娥眉刺直指呂冀。 book18.org
胡夫人眼中露出一絲慍怒,兩條狐尾同時揮出,一條抽向驚理,另一條則著 地一卷,將呂冀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彷佛一隻繭蛹一樣。 book18.org
驚理勉強避過,退到狐尾範圍之外,繼續尋找機會。 book18.org
卓雲君背著長劍,玉蝶般在林中飛舞,她一邊飛掠,一邊不時抬掌,打出一 道符籙。 book18.org
不多時,卓雲君就繞著胡夫人走了一圈,重新回到車旁,她駐足笑道:「驅 妖捉狐,可是我道門的看家本領呢。」 book18.org
胡夫人眼中迸出寒光。 book18.org
卓雲君抬起玉指,在空中劃了一個符文,然後雙掌一推。分布在四周八個方 位的十六張符籙同時燃起烈焰,連接成一道火網。 book18.org
胡夫人身周飛舞的狐尾一僵,然後潮水般往後退去,消失在她腳下。 book18.org
卓雲君身後一聲清響,長劍脫鞘而出。 book18.org
胡夫人臉色慘白,眼中露出一絲絕望,她身形一閃,出現在孫壽身旁,一邊 伸手去拉,一邊道:「快走!」 book18.org
孫壽本能地閃避了一下。自己與驚理做的勾當並不精細,姨娘方纔看著自己 的眼神恨意分明,顯然看出破綻,卻沒想到直到此時,她還過來要救自己。 孫壽慢了一線,沒能躲開,兩人指尖一觸,胡夫人身影突然像水中的倒影一 樣波動起來。孫壽驚愕地瞪大眼睛,眼看著牽住自己手的胡夫人轉瞬之間已經完 全換了一個人,無論相貌、身材、膚色、髮型,乃至衣衫、飾物,都與自己一模 一樣,就如同牽著自己的影子一樣。 book18.org
那個鏡像中的女子挽著自己的手繞了一圈,然後一推,孫壽身不由己地飛了 出去。 book18.org
程宗揚只看到胡夫人與孫壽牽著手一轉,活生生就變出兩個孫壽,然後一人 一邊朝兩邊飛出。 book18.org
程宗揚根本分不出哪個纔是真的,只好盯住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猛追上去。 卓雲君一記烈焰鳳羽,射在其中一個孫壽身前,將她逼得停住腳步。程宗揚 趁機追上,挺刀喝道:「你是誰?」 book18.org
那個孫壽淒聲道:「奴家是壽兒!那個纔是假的!」 book18.org
程宗揚「哦」了一聲,接著一刀劈出。孫壽倉皇退後,臉上恐懼的神情維妙 維肖。 book18.org
另一邊,驚理也截住另一個孫壽,不等她喝問,那個孫壽就叫道:「驚理姊 姊,我是壽奴!」 book18.org
驚理笑道:「這個是真的。」 book18.org
化為孫壽的胡夫人轉身往驚理掠去。驚理受傷之餘,無法力敵,屈指彈出一 枚娥眉刺。那孫壽揚手接住,隨即與她對了一掌。 book18.org
雙掌一觸即分,身影變換間,場中又多了一個驚理。兩人一人一支娥眉刺, 從頭到腳一無二致。 book18.org
程宗揚呆了片刻,只見兩個驚理同時跪下,異口同聲地說道:「奴婢見過主 子。」 book18.org
接著兩人又同時說道:「主子不要信她,奴婢纔是真的!」 book18.org
我干!程宗揚心裡浮現出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這世道!居然讓自己見到活 的狐狸精了! book18.org
卓雲君道:「自刺肩井穴!」 book18.org
兩個驚理臉色同時變得難看起來,這賤婢多半是藉機報復! book18.org
兩個驚理舉起娥眉刺,咬牙往自己肩井刺下。銀針剛一落下,其中一個驚理 雙肩同時劇痛,卻是另一個驚理將娥眉刺一併刺在她肩頭,接著往卓雲君掠去。 同樣的一幕再次上演,兩人略一糾纏,再分開時,已經變成兩個卓雲君。 卓雲君嫣然一笑,盈盈拜倒,「卓奴拜見主子。」 book18.org
另一個卓雲君與她的動作一模一樣,沒有絲毫差別。只不過其中一個卓雲君 說完之後便拉住衣領,往兩邊一分,露出一截雪滑的玉體,尤其是她嬌紅的乳頭 上,還鑲著一隻閃亮的金環。 book18.org
狐性本淫,裸身穿環也不是不能接受。但這一幕實在太過出乎意料,誰能想 到堂堂太乙真宗教御,私下裡卻是這副淫賤之態?另一個卓雲君僵在原地,到底 沒能作出和她一樣的姿態。 book18.org
程宗揚放聲大笑,「你脫啊,怎麼不脫了?有本事你接著變!要不要我讓她 們三個在雪地里裸奔一圈,讓你也過過癮?」 book18.org
那個卓雲君啐了一口,「沒想到你竟是這等衣冠禽獸。」 book18.org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程宗揚讚嘆道:「這變身之法令人大開眼戒,真 不愧是九面魔姬。今天你肯定是逃不了了,還是老老實實束手就擒,讓我帶回去 變著玩吧。」 book18.org
那個卓雲君冷哼一聲,閃身往場中最後一個女子掠去。如果她沒看錯,那少 女還是處子之身,總不會像前面三個一樣,全是淫奴。 book18.org
看著九面魔姬朝自己掠來,小紫不閃不避,只笑吟吟抬起一根手指。 book18.org
胡夫人毫不猶豫地抬指點去,指尖一碰,場中又多了一個小紫,甚至懷裡同 樣抱著一隻小狗,連皮毛上殘留的焦痕都完全相同。 book18.org
小紫笑靨如花,拍了拍雪雪的腦袋。兩隻小賤狗同時張開嘴巴,但緊接著, 其中一個身影就僵住了。 book18.org
那隻小賤狗嘴巴越張越大,從它喉嚨深處,露出一個暗青色的物體。頂端又 尖又細,剛露出一角,狐妖渾身的血液就彷佛凝固了,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恐 懼,使她徹底僵住,再也動彈不得。 book18.org
雪雪伸直喉嚨,將那隻物體全吐了出來,戀戀不捨地舔了舔嘴唇。 book18.org
一隻尖尖的海螺出現在小紫雪白的手掌中,海螺外殼呈現出妖異的鐵青色, 上面隱約有細微的暗金色光澤時明時滅,散發出無形的威懾。 book18.org
狐妖再也無法維持化形,身形一點一點變得模糊,開始扭曲潰散。她發出一 聲悽厲的尖叫,縱身而起。 book18.org
小紫嫣紅的唇角微微挑起,露出一絲嬌俏的笑意。她手中的海螺微微一震, 發出「嗡」的一聲低鳴,外殼暗金色的光澤瞬間閃亮,浮現出一層金色的符紋。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幽暗的雪林間不停飛舞,但每次飛起,都彷佛被一股無形 的力道扯住,更何況四周還設有太乙真宗的符籙,就像一個無形的牢籠,使她脫 身不得,剛飛出丈許,便又跌回雪地。 book18.org
狐妖的尖叫聲越來越悽厲,她一次又一次縱起,一次又一次跌回地上,無法 逃脫。忽然她身影猛地張開,身後揮出八條碩大的狐尾。空氣彷佛被壓縮一樣發 出爆響,交錯的尾影霎時間充斥了整個空間,捲起無邊的風雪,暴風雨般往小紫 手中的海螺攻去。 book18.org
胡夫人已經施出壓箱底的手段,但見識過妖海蝠威力的程宗揚毫不在意,還 有閒心去問卓雲君,「你們怎麼跑這兒來了?」 book18.org
「是秦夫人的安排,讓我們跟緊孫壽,果然接到宮中傳訊。」 book18.org
程宗揚放下心來,有王蕙在外拾遺補闕,比自己想得還周全。這一步棋,結 結實實堵死了呂雉的生路。 book18.org
面對呼嘯而來的狐尾,小紫一手抱著雪雪,一手握著幽海螺,微微舉起。 一團黑色的物體從螺口翻滾著湧出,然後伸出一條尖尖的腕足,上面布滿吸 盤。妖海蝠八條腕足在空中略一盤旋,然後驀然射出,像是聞到無上美味一樣, 貪婪地盤住狐尾。聲勢驚人的狐尾面對八條細長的腕足,卻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剛一接觸就被腕足吸住,腕足上無數吸盤彷佛直接連接到她血肉深處,一吸之下 就將她的精血吸去大半。狐妖魂飛魄散,急忙試圖掙脫。但緊接著,妖海蝠腕足 之間的軟膜彷佛被寒風鼓起,張成一個巨球,將她一口吞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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