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book18.org
程宗揚拔出佩刀,「五個人?少了點吧?」 book18.org
齊羽僊抬起一隻手掌,正容道:「公子若是束手就擒,我齊羽僊以魔尊之名 起誓,絕不傷公子性命。」 book18.org
程宗揚冷著臉道:「你們要是束手就擒,我也發誓,絕不動你一根陰毛。」 「公子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齊羽僊嘆道:「我們僊姬對公子可是絕無 半點惡意。」 book18.org
「別廢話了,你們要不怕崩了牙,就上來吧!」 book18.org
程宗揚舉刀指著齊羽僊,一邊說一邊一手伸到背後,拚命給秦檜打手勢。 眼前的暗道總共三個出口,兩個被人擋住,只有入口這一端毫無動靜,但程 宗揚敢肯定,自己走進暗道的一剎那,後路已經被人斷掉。 book18.org
既然退不得,只有往前。兩廂比較,壁水貐當初在洛水重傷過,眼下雖然看 不出來受過傷,但肯定沒那麼容易痊癒。另一個小玲兒擅長土遁、暗殺,硬碰硬 的話,未必就強過另一邊的斗木獬和危月燕。最噁心的是齊羽僊,這賤人故意站 在中間,自己無論選哪邊突破,她立刻就能上前策應。 book18.org
「都別動!」秦檜一聲厲喝,從袖中擎出一隻拳頭大的鐵罐。 book18.org
「這是君侯特製的五煞天雷!」秦檜將鐵罐高高舉起,叫道:「只要秦某一 丟手,足夠把這條暗道炸上天去!大夥全都死個乾淨!」 book18.org
「長得帥的男人果然會騙人。」齊羽僊冷笑道:「這種手雷奴家又不是未曾 見過,哪裡能把暗道炸上天去?」 book18.org
「別忘了,」秦檜森然道:「這可是君侯所制!」 book18.org
「除非它能大上十倍,否則便是殤侯所制,也不可能用它把我們這些人全都 炸死。」 book18.org
「哈哈,果然騙不過你。」秦檜爽朗地一笑,隨手把鐵罐一丟,然後從懷中 取出一隻瓷瓶,一把捏碎,彈出一顆藥丸,落在程宗揚手中,低聲道:「含在口 中。」 book18.org
「不好!」危月燕一聲驚呼,揚手揮出一幅羅帕,朝那顆五煞天雷罩去。 可惜她晚了一步,那隻鐵罐沒有爆炸,而是冒出一股黑紫色的煙霧,在狹窄 的暗道中迅速瀰漫開來。 book18.org
幾乎是同一時間,暗道風聲大作,斗木獬、危月燕、壁水貐、小玲兒、齊羽 僊同時出手。 book18.org
「咄!」程宗揚舌綻春雷,接著雙刀齊出,一招「夜戰八方」,將眾人的攻 勢盡數接下。 book18.org
「退後!」齊羽僊叫道:「守住通道!別讓他們闖出去!」 book18.org
「晚了!」 book18.org
程宗揚身形一閃,硬闖進右邊的暗道中,接著丹田真氣狂涌,雙刀奔雷般朝 壁水貐斬去。 book18.org
壁水貐揮起那柄血紅的長刀,擋在胸前。雙刀相交,他怪叫一聲,踉蹌著向 後退去,一邊吐出一口鮮血,將胸前雪白的僧衣染得一片殷紅。 book18.org
程宗揚一刀試出壁水貐的深淺,知道他傷勢未愈,頓時心頭大定,刀光隨即 一轉,往小玲兒頸中斬去。 book18.org
程宗揚這一刀幾乎拼盡全力,刀身上的白光彷佛要迸射出來。小玲兒驚叫一 聲,連忙往後退了一步,靠在洞壁潮濕的泥土上,然後就像脫殼的金蟬一樣,消 失無蹤。 book18.org
程宗揚旋風般直闖過去,背後的秦檜十指連彈,猶如狂風暴雨般點在齊羽僊 彎刀上,將她逼退,緊跟著主公的後塵掠入暗道。 book18.org
壁水貐死命壓下傷勢,拔足追趕。他緊緊握住血刀,恨不得將兩人一刀砍成 四段。 book18.org
另一邊的斗木獬和危月燕齊齊撲上,一個擎出兩柄短戟,一個則抖出軟索, 貼著地面往秦檜腿上纏去。 book18.org
秦檜足尖一點,輕鬆躲開軟索。 book18.org
壁水貐緊盯著前面的背影,俊俏的面孔幾乎扭曲,那名中年文士速度似乎並 不快,身法也只是平平,看不出有什麼高明之處。要是換作自己沒受傷的時候, 輕鬆就能把他追上斬殺。即使現在有傷在身,但只要加一把勁,快上那麼一點一 點,就能追上他。先一刀把他攔腰砍成兩段,然後趁他還有氣,一刀一刀砍掉他 的手腳,最後再砍掉他的腦袋……可惜總差那麼一點…… book18.org
壁水貐正心裡發狠,前面的背影忽然一頓,那文士轉過身,笑道:「看你這 麼辛苦,賞你了。」 book18.org
壁水貐來不及止步,就看到他拿出一隻黑黝黝的鐵罐,塞到自己懷中。 壁水貐一邊吐血,一邊慌忙把鐵罐拋開,拚命後退,結果把趕來的齊羽僊、 斗木獬和危月燕都擋在身後。 book18.org
眾人齊齊止步,各自戒備。誰知那隻鐵罐掉在地上,半晌沒有動靜。 book18.org
良久,斗木獬上前踢了一腳,鐵罐在地上滾了幾滾,依然動靜全無。 book18.org
「假的。」 book18.org
齊羽僊面冷如冰,忽然抬手給了小玲兒一記耳光,厲聲道:「賤人!」 小玲兒委屈地摀住臉,「我又打不過他……」 book18.org
齊羽僊一把扯掉她頸中的銀鏈,然後彎下腰,粉面幾乎貼在她的鼻尖上,一 手提著銀鏈,冷冷道:「再有下次——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book18.org
小玲兒臉色慢慢發白,無聲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快走!」危月燕道:「煙里有劇毒!」 book18.org
眾人回頭看時,身後的暗道已經充滿紫黑色的煙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絲 絲的香氣。 book18.org
齊羽僊道:「是殤老賊的鬼瘴!屏住呼吸,闖過去!」 book18.org
斗木獬叫道:「回去?為什麼不追?」 book18.org
「他們若是在另一端再放一隻鬼瘴,你以為自己能撐多久?」齊羽僊停頓了 一下,然後道:「況且他們去的方向,無關大局,眼下先去永安宮要緊,且讓他 們留一條命。」 book18.org
………………………………………………………………………………… 程宗揚奮力擲出佩刀,將甬道盡頭的木蓋擊碎,接著又是一刀擲出,防備有 人躲在外面。 book18.org
這一招果然奏效,木蓋剛被擊碎,一柄銀戟就捅了進來。如果程宗揚是砍碎 木蓋殺出去,猝不及防下,少不得一陣手忙腳亂。結果程宗揚脫手兩刀,外面那 人銀戟刺空,隨即被飛來的第二刀劈中,發出一聲慘叫。 book18.org
秦檜飛身上前,一把抓住銀戟,擰腕奪下,然後貼著洞口掃了一圈。 book18.org
等程宗揚躍上地面,只見一個人倒在血泊中,他穿著內侍的服色,一條手臂 被齊肘斬斷,連腰腹都被刀鋒斬中,血如泉涌,腳踝更是被秦檜那記橫掃擊得粉 碎,此時躺在地上,四肢不停扭動。那柄銀戟掉在一邊,看上去光彩閃亮,是宮 中常用的制式。 book18.org
秦檜一手按住那人的嘴巴,免得他的慘叫聲驚動他人,一邊出指如風,封住 他身上數處要穴。 book18.org
程宗揚環視一周,只見眼前是一間斗室,室角胡亂扔著一堆宮中器具,似乎 是一處雜物間。 book18.org
他撿起刀,走到窗外往外看了一眼,不由一愣。 book18.org
外面是一座偌大的宮殿,空蕩蕩的殿中點著幾盞油燈,似乎是怕失火,不僅 相隔極遠,而且只有豆大一點光焰,與宮中常見的青銅燈樹截然不同。借著微弱 的燈光,隱約能看到一排……大門? book18.org
這可實在太蹊蹺了,自己還從未見過殿內設門的,而且還是一扇連著一扇, 一眼望過去,看不到盡頭的樣子。 book18.org
秦檜吐出那顆解毒丸,然後輕輕捏開,從中挑出一粒粟米大小的紅珠,張口 服下,一邊解釋道:「這顆解毒丸能克制鬼瘴在內的多種毒物,但本身也含有劇 毒,必須在一刻鍾內服下其中的赤珠才能化解。」 book18.org
程宗揚嚇了一跳,趕緊依樣挑出赤珠吞下,抱怨道:「連解毒藥都含毒,老 東西也太黑了吧?」 book18.org
這話秦檜沒法接,他咳了一聲,然後道:「屬下已經問明,方纔那人是此地 內侍,也是太平道信徒,說是奉教中渠帥之命,把守暗道。我們出來時既沒有示 警,也沒有說出口令,因此試圖攔截。」 book18.org
「居然還有口令?」程宗揚問道:「什麼口令?」 book18.org
秦檜慚愧地說道:「屬下無能,那人傷勢太重,屬下只問出半句,他便咽氣 了。」 book18.org
「哪半句?」 book18.org
「蒼天已死。」 book18.org
程宗揚七情上臉,半晌才吐出一個字,「干!」 book18.org
他終於明白過來,劉驁死得一點都不冤! book18.org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問題是今年就是甲子年!即 使呂冀沒有動手弒君,最多一個月內,劉建也會動手,幹掉蒼天,自己過一把天 子的癮。難怪劉建動作這麼快,轉眼就糾集一大票人馬出來,原來他早就準備好 要造反,這纔能趕在天子剛一駕崩的時機,立即發動。眼下天子駕崩,只是讓他 把動手的時間提前了,而且更加師出有名。 book18.org
呂氏諸人一手炮製了天子駕崩的戲碼,從深宮弒君,到暗中調左武第二軍入 京,布局不可謂不周密。可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所面對的是一夥同樣處 心積慮的野心家,甚至處置局面的精細猶在他們之上。從趁亂搶奪玉璽虎符,到 截殺呂讓、呂忠,一路翻雲覆雨,硬生生將呂氏穩贏的局面攪得七零八落。 這不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是兩隻螳螂狹路相逢,各自磨刀霍霍,要獨 吞劉驁那隻死蟬,而最終的贏家只能有一個。相比之下,自己卷進此事,完全是 倒霉催的,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book18.org
秦檜已經將暗道出口封住,毒煙消散前,不虞有人殺出。自己這一路已然吃 了大虧,東路情形想來也不妙,畢竟是劍玉姬一方的人領路,不設上七八十來個 圈套,簡直對不起劍玉姬那賤人卑劣的人性。不過東路有盧五哥,一般的圈套還 真套不住他。相對而言,單超所在的北路危險性更大一些。 book18.org
眼下要退回去已經來不及了,劍玉姬已經在北宮布局停當,隨時都可能攻入 永安宮。她要真動手殺死呂雉,自己還不算太擔心,最可怕的是呂雉沒死,而是 被劍玉姬挾持,到時劉建一手抓住玉璽虎符,一手抓住太后,這個天子之位就算 徹底坐穩了,即使長秋宮有金蜜鏑支持,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book18.org
進還有一線生機,退則萬事俱休。怎麼選擇也不用多想。 book18.org
「此地不可久留。」秦檜道:「還是儘早離開為上。」 book18.org
「稍等片刻。」程宗揚望著外面那排雕刻精美的大門,皺眉道:「這地方似 乎有些古怪。」 book18.org
秦檜側身貼在門上,仔細聽了片刻。 book18.org
「我先來!你斷後!」程宗揚將佩刀貼在肘後,推開門,籍著油燈昏暗的光 線,往那排高大的宮門走去。他神情越來越疑惑,離宮門還有數步,他忽然停下 腳步,然後抬起頭,倒抽了一口涼氣。 book18.org
直到此處程宗揚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宮門,而是一排巨大的木櫥。這些 櫥櫃高達兩丈,上端幾乎與大殿的橫樑平齊,一座連著一座,一直延伸到視線盡 頭。緊閉的櫥門掛著金鎖,由於規格過於龐大,使他生出錯覺,誤以為是宮門。 「鏘」的一聲輕響,長刀破開金鎖。 book18.org
程宗揚拉開一扇櫥門,眼前不由一花。木櫥中是數不清的格子,一格一格擺 滿各式各樣的珍寶。各種水晶、瑪瑙、珍珠、翡翠、象牙……琳琅滿目,即使黑 暗中,仍然閃動著誘人的光澤。 book18.org
程宗揚打開另外一扇櫥門,裡面是雕琢精美的玉碗,從上到下不知有多少。 再打開一扇,裡面全是珍貴的香料。每個格子裡,都掛著一支竹簡,上面寫著某 年某月某地所貢,然後是具體數量。 book18.org
以程宗揚如今的見識,陡然見到如此之多的寶物,也不禁犯暈。他仰起頭, 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往上看去。高達兩丈的木櫥裡面,一層一層盛滿了累世收藏 的宮廷貢品,數量之大,足以撐爆任何一個珠寶商人的眼球。 book18.org
秦奸臣這會兒也有些愣眼,如此多的珍藏,數量太過駭人。不過換一個角度 來想,以漢國的國力,每年各地州府進獻的貢品都差不多能裝滿一隻木櫥,累年 積累下來,這樣的數量也在情理之中——別忘了被劉建放火燒掉的武庫,單是兵 甲就有百萬之巨! book18.org
兩人都被眼前海量的珍寶震住,一時間默然無語。 book18.org
忽然,一個牛皮哄哄的聲音從殿後傳來,「這裡就是增喜觀!裡頭都是些不 值錢的小玩意。看中什麼,儘管拿!別跟大爺客氣!」 book18.org
程宗揚張開嘴巴,目瞪口呆地望著殿後。 book18.org
一個穿著破襖的老東西,髒得跟剛從地里刨出來的一樣,此時正背著手,一 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走過來,下巴一撮山羊鬍都快揚到天上了。可他腳上那雙破鞋 爛得都快沒邊了,只能拿腳趾夾著,走得踢踢拉拉。 book18.org
在他旁邊,一個少女抱著一條雪白的小狗,就像一個午夜出現的精靈一樣, 輕盈地走來。她長發垂在頰側,一雙烏黑的眸子光澤流動,精緻的面孔猶如珠玉 般散發著迷人的光彩,滿殿珍寶與她的姿容一比,都不禁黯然失色。 book18.org
少女翹起唇角,像唱歌一樣脆生生道:「說得好像都是你的一樣呢。」 「那可不是?」朱老頭吹著鬍子道:「這些玩意兒本來就是大爺的!」 「吹牛。」 book18.org
「嘿!紫丫頭,連大爺的話你都不信?」朱老頭拉開一扇櫥門,口沫橫飛地 說道:「瞧這玉瓶!美不美?上好的羊脂白玉!你瞧這雕工!每片樹葉都清清楚 楚!還有這頭髮,一根一根刻得這細啊……」 book18.org
忽然,那隻小白狗從小紫懷裡奮力掙出,鑽進木櫥裡面。只見它尾巴一搖, 一隻羊脂玉瓶從櫥中滾落,「咣啷」一聲,在地上跌得粉碎。 book18.org
「咣、咣」聲不絕於耳,那小賤狗就跟炮彈一樣,一溜煙撞翻了一排玉瓶, 直衝到一隻玉盆旁邊,這纔歡快地湊過去,然後翹起一條小短腿,「嘩嘩」地尿 了起來。 book18.org
朱老頭下巴差點兒掉在地上,這一排十好幾個羊脂玉瓶,被這死狗一泡尿全 給毀了——這泡尿得有多金貴啊? book18.org
小紫眉花眼笑,「雪雪最乖了,知道不能隨地便溺呢。」 book18.org
小賤狗「汪」地叫了一聲,得意地搖著小尾巴。 book18.org
「哎喲!」朱老頭一手摀住胸口,用力捶了幾下,一臉的痛心疾首。 book18.org
小紫撇了撇嘴,「幾個瓶子都捨不得,還說都是你的呢。」 book18.org
朱老頭臉頰抽搐了幾下,最後一甩破袖,豪氣干雲地揮手道:「隨便砸!這 破瓶大爺有的是!」 book18.org
雪雪一泡尿尿完,渾身輕鬆地跳回女主人懷裡。小紫摸著它白絨絨的軟毛, 一邊游目四顧。 book18.org
朱老頭走到一座有年頭的木櫥前,篤定地說道:「就在這兒了!」 book18.org
老頭扭開金鎖,一格一格找下來,本來自信滿滿的表情逐漸變得遲疑。等最 後一格找完,老頭眨巴眨巴眼睛,只剩下一臉茫然。 book18.org
「瞧我這記性!」朱老頭一拍腦袋,哈哈笑道:「這個!這個!」 book18.org
朱老頭拉開旁邊一座木櫥,半個身子都趴到裡面,賣力地一通亂扒。他越扒 越是心虛,嘴裡嘀嘀咕咕道:「就在這兒啊……咋會沒有了?」 book18.org
「哪兒去了這是……」 book18.org
「這個!誒……不對,不對……」 book18.org
雪雪在小紫懷裡翻了個身,蜷起四條小短腿,露出小肚皮扭來扭去,一邊諂 媚地吐著小舌頭,使勁撒嬌賣萌,討女主人開心。 book18.org
忽然間,一隻手伸來,揪住它的耳朵一扯,然後劈手扔了出去。接著一雙手 臂緊緊抱住小紫,咬牙切齒地說道:「死丫頭!」 book18.org
小紫沒有半點慌張,好像就知道他會在這裡一樣。她舒服地偏了偏頭,把臉 貼在程宗揚胸口,一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一邊半閉著眼睛道:「有罌奴的 味道,蛇奴的味道,蘭奴的味道……咦?你跟人動手了?」 book18.org
程宗揚點了點頭。 book18.org
「你不是不願意暴露那個嗎?」 book18.org
自己擔心引來是非,一直隱藏九陽神功,直到在昭陽宮外,用師帥傳授的功 法,斬殺了古格爾。 book18.org
「遇到一個必須要殺的仇人。」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程宗揚低頭看著小紫,「你怎麼跑到這裡了!」 book18.org
「來找東西啊。」 book18.org
這邊朱老頭也露出腦袋,他剛纔的篤定一掃而空,這會兒一邊心虛地搓著雙 手,一邊湊過來,親熱地說道:「小程子,你也來了啊?想大爺沒有?」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想你大爺!」 book18.org
朱老頭的臉皮早已厚到無形的境界,直接把這話當成讚美,樂呵呵道:「我 就知道你跟大爺親!」 book18.org
程宗揚對小紫道:「來找什麼?你不是去參拜魔尊了嗎?參拜了嗎?」 小紫皺了皺鼻子,「你問他好了。」 book18.org
朱老頭一張老臉立刻皺得跟苦瓜一樣。 book18.org
「這事可不能賴我啊。」朱老頭先開口叫屈,然後抱怨道:「我那師兄雖然 是個不要臉的老潑皮無賴,可以前不這樣啊。」 book18.org
「沒見著?」程宗揚不以為然地說道:「沒見著就沒見著吧,有什麼大不了 的。」 book18.org
「可不能這麼說。」朱老頭少見地嚴肅起來,「不拜魔尊,不得列入宗門。 這是規矩。」 book18.org
程宗揚聽著納悶,「他們幹嘛死攔著,不讓紫丫頭參拜魔尊呢?」 book18.org
「怕了唄。紫丫頭要是入了宗門,哪兒還有他們混的?」朱老頭道:「你不 是怕那個啥玉姬的,怕得要死嗎?」 book18.org
「誰怕得要死!」 book18.org
朱老頭沒理會他的辯解,「紫丫頭要是入了宗門,讓她撅著她就不敢盤著, 讓她臥著她就不敢蜷著。」 book18.org
程宗揚嗤之以鼻,「我怎麼沒見她對你這麼老實呢?」 book18.org
「啊呸!紫丫頭是大爺能比的嗎?紫丫頭只要入門,將來一統宗門,不在話 下!」朱老頭涎著臉對小紫道:「我看好你呦。」 book18.org
小紫翻了個白眼。 book18.org
程宗揚道:「所以你們又白跑了一趟?」 book18.org
朱老頭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來。 book18.org
小紫嘟著嘴道:「還是上次殺的太少了,把他們全部殺光光就好了。」 朱老頭豎起大拇指,「通透!」 book18.org
小紫口氣雖然輕淡,作為最熟悉她的男人,程宗揚聽出來死丫頭是真惱了。 被人三番五次的戲耍,單是巫宗這種態度,就必須全都死一死。 book18.org
「要殺光他們,眼下就有個機會。」程宗揚對小紫控訴道:「我剛被她們坑 過!」 book18.org
秦檜適時地上前施禮,「君侯,紫姑娘,事情是這樣的……」 book18.org
奸臣兄口齒流利,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經過說得明明白白。 book18.org
聽過原委,朱老頭道:「小程子,你跑錯路了嘛。這增喜觀和朔平署一南一 北,隔著好幾里,跟永安宮更是隔了半座宮城呢。」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幸好跑錯了路,哈哈哈哈。」說著忍不住開懷大笑。 book18.org
忽然腳踝一疼,程宗揚低頭一看,那條小賤狗正咬著他的腳脖子拚命使勁。 程宗揚本來想把它一腳踹飛,接著又改了主意,惡狠狠道:「再不老實——我就 找條黑獒跟你配種!」 book18.org
雪雪呆了片刻,然後夾住尾巴,一溜煙躥到小紫背後,再也不敢露頭。 ………………………………………………………………………………… 確定了方位之後,朱老頭帶路,一行四人殺往朔平署——巫宗勢力早已滲透 入宮,如今空置的朔平署很可能是他們的據點。朱老頭的意思是反正順路,大家 都聽紫丫頭的,先殺幾個再說。 book18.org
但剛過溫德殿,眾人便發現情形不對。殿後白茫茫的雪地上多了許多雜亂的 腳印,不時還有血跡出現。 book18.org
秦檜用手指醮了醮血痕,「是新血,應該不到一刻鍾。」 book18.org
再走不遠,雪地上出現了幾具屍首,有穿著黑衣的內侍,也有帶甲的軍士, 甚至還有一名戴著面具的呂氏死士。 book18.org
忽然眼前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程宗揚心裡咯噔一聲,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倒在地上的是蔣安世,他胸腹中了數刀,此時還睜著眼睛,但氣息已絕。 程宗揚半跪在地上,一手托起他的脖頸。蔣安世身體還沒有僵硬,但皮膚已 經冰冷。程宗揚默然片刻,然後伸手幫他合上雙眼。 book18.org
秦檜上前接過屍身,「先找個地方收斂好,回頭再風光大葬。」 book18.org
程宗揚低聲道:「都是我的錯。」 book18.org
如果不是自己錯信了劍玉姬那賤人,蔣安世也不會出事,死在這深宮之中。 秦檜勸慰道:「人死不能復生,還請主公節哀。」 book18.org
小紫忽然道:「那邊有聲音。」 book18.org
程宗揚起身往聲音來處掠去。不多時,眼前出現一幢小樓。十餘人散成一個 圈子,將小樓團團圍住。為首一名內侍陰聲細氣地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單 常侍,依咱家說,你還是儘早棄暗投明,及時歸順……」 book18.org
樓內一片死寂。 book18.org
「想當年,咱們一道在宮裡當值……」那名內侍一邊攀著交情,一邊悄悄揮 手。 book18.org
兩名軍士暗暗靠近小樓,然後挺矛衝進門內。黑暗中驀然伸出一雙手掌,握 住矛身一拉一送,矛尾重重擊在兩人胸前的皮甲上,將兩名軍士撞得橫飛出去。 後面一名戴著鐵面具的死士閃身而入,揮刀朝那雙手腕絞去。 book18.org
單超化掌為拳,一拳擊出,就像鐵錘一樣擊在刀身中央,將那柄長刀砸得彎 折過來。那名死士單刀脫手,踉蹌退了幾步,接著機括聲響,從他腰間射出一篷 烏黑的透骨釘,奪命毒蜂一樣飛入門內。 book18.org
「篤、篤、篤」…… book18.org
單超拽過一條長几,將那些透骨釘盡數擋下,隨即往外一掄。釘滿毒釘的長 幾旋轉著從門中飛出,將一名躲閃不及的內侍砸翻在地。 book18.org
「好膽!」為首的內侍尖叫道:「殺!殺!殺!殺了這逆賊!」 book18.org
叫了半晌,卻不見動靜,那內侍疑惑地扭過頭,只見自己身後的手下不知何 時已經倒在地上,不知生死。一名風雅的文士微笑著走過來,「有勞尊駕,永安 宮怎麼走?」 book18.org
那內侍還想反抗,被秦檜一指點在頸側,頓時渾身酸麻,直挺挺跪了下來。 圍在小樓另一側的諸人一陣騷動,幾名內侍揮刀舞棒地殺過來,剩下一名衛 尉軍卻是轉身就跑。 book18.org
程宗揚臉色冷厲,雙刀發出虎嘯般的刀鳴,猶如虎入羊群,轉眼將幾名內侍 斬殺當場。 book18.org
那名衛尉軍眼看就能逃出去,前面忽然多了一名抱著小狗的女孩。聽著身後 傳來的慘叫聲,那軍士狗急跳牆,惡狠狠揮刀往女孩劈去。女孩對襲來的刀光視 若無睹,懷中那隻白絨絨的小狗像打呵欠一樣,懶洋洋地張開嘴巴。 book18.org
那小狗比一隻鞋盒大不了多少,看上去嬌憨可愛,嘴巴也小小的,張開來跟 撒嬌一樣。然而一眨眼工夫,那張小嘴就張大到可怕的地步,幾乎是吞天噬地, 只一口,就將那名衛尉軍整個吞下。 book18.org
那名衛尉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吃干抹凈。雪雪伸出紅紅的小舌 頭舔了舔嘴角,滿意地打了個飽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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