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明月在】——第二十五章 被困禪院 book18.org
作者：迷楠 book18.org
2016年 10月15日首發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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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被困禪院 book18.org
「摩婆利、勝羯囉夜。娑婆訶。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 婆嚧吉帝。爍皤囉夜。娑婆訶。唵，悉殿都。漫多囉。跋陀耶，娑婆訶……」 一眾沙彌齊聲誦經，木魚聲聲，香篆裊裊。 book18.org
明月從小跟著謝襄讀書，心裡並不崇佛信道。只因為在意李子涵，所以盼著 他娘無事才好。她虔誠的跪在一張小几前抄經，抄得一張，碧波就拿著送到院中， 擱巨大的紫銅香爐里焚了。 book18.org
天色漸晚，殿里點起燭火，四壁詭迷。壁上畫著目蓮救母的故事，上首金碧 輝煌，下首陰森恐怖。流雲間八寶旌帷，五色雲車錯第隱現，菩薩、仙人、神將 們，或執琵琶、降魔杵，或執九環錫杖、多寶瓶，衣帶當風怒目降魔。下頭的汪 洋血海則掩著黢黑地獄，十八般酷刑觸目驚心，炮烙、油鼎、鐵樹、蒸籠，骷髏 哀嚎鬼魅掙扎。滿牆蕪雜竟壁紛繁，映著燭火神秘奇詭。 book18.org
碧荷看了一會，心裡著實有些怕，覷著空，遞給明月一杯清茶，「少奶奶， 你說，菩薩真的能保佑夫人好起來嗎？」 book18.org
「你也來求，他也來求，可答應誰是好呢！」 book18.org
明月心裡暗嘆，世上哪裡真的有神佛之力，菩薩尚且自顧不暇，燒香念佛， 各人求各人的心安罷了。 book18.org
碧波扶起明月，悄聲問道，「好早晚了，碧荷親手下廚做了幾樣齋點，咱們 這就回東禪院吧！」 book18.org
明月站直身體，攸的酥意襲來，蓉面含春，腿間瞬息異樣快感讓她心神一盪， 心裡暗罵燕九，小淫賊害人不淺。 book18.org
碧波不明所以，被她握住手腕，略帶驚疑，「少奶奶可是不舒服？跪了這麼 久頭暈了吧？」 book18.org
明月不願意糾纏這個話題，拉住她往殿外走，輕聲應道，「這香火味聞久了 直讓人心頭煩悶，出去透透氣就好了！」 book18.org
階下幾十壇大海缸滿是清油，兒臂粗的燈芯插在油里，不分晝夜的燃著，為 往生者引路，為在世者祈福。一個頭剃的黢青的小和尚，拿個竹舀在添油，見明 月主僕經過，忙雙手合十，避在一旁。 book18.org
明月接過那個竹舀，親手為婆母添了幾回清油，方嘆口氣，回身對碧波道， 「走吧！」 book18.org
天色漸晚，燈火初萌，主僕兩個款款漫步，繞過大悲閣，轉過羅漢堂，就看 見禪院的一角飛檐，月亮門外站著嬌俏的碧荷，等的心急索性迎了出來。 book18.org
明月見到她，嫣然莞爾，「傻丫頭，你便在屋裡等我們又怎麼樣，你家小姐 我又不是傻子，還能委屈自己餓肚子不成？」 book18.org
碧荷秀眸閃爍驚疑，想要說什麼，又覺得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book18.org
明月也看了出來，就不再說笑，加快腳步回到禪房，又屏退了其他人。 「出什麼事了嗎？」 book18.org
「小姐，西禪院住進去一群人。」 book18.org
明月莞爾，打趣她，「菩薩又不是咱們家的，自然人人能拜得！」 book18.org
碧荷跺腳，雙靨急紅，「哎呀，你不知道，裡面有個人，有個人，咱們認識！」 明月嬉笑奇道，「誰呀，能讓你這麼著緊？」 book18.org
「你再這樣我可真的生氣了？人家還不是為你著緊？」 book18.org
「好啦，好啦，又是我不好，好姐姐莫生氣，到底是誰？」 book18.org
碧荷脫口道，「就是你上次救的那個公子哥呀！」 book18.org
明月收起頑色，細想了回，又笑道，「原來是他！我救了他，他也謝過我， 這事就揭過去了！以我的身份，自然是不便與他交往的，你也不用發愁害怕，咱 們躲著些他們就好了！」 book18.org
她拍拍碧荷的手，卻發現這丫頭神色惶恐，還是不安，大為不解，「怎麼了， 難道還有不妥？」 book18.org
碧荷咬住唇，看著自己的小姐，神色迷惑，猶豫道，「小姐，還有一件事， 我也不確定。上次，在行宮，小姐暈倒以後，皇帝也來了！」 book18.org
明月神色凝重，後頭的事她們已經跟她說過了呀，還有蜜貴嬪派的宮女專門 到家裡撫慰解釋，莫非還有別的隱情？ book18.org
「小姐，你是知道的，我，我素來膽子大，臨走時，偷偷瞧了一眼，沒看見 皇帝的臉，單瞅見一個背影，當時只覺眼熟，後來家去，才想到，那個皇帝的背 影跟你救的公子哥一樣樣的！你說，他們是不是一個人呀？」 book18.org
明月心頭一跳，與王澈幾回遇到，當初忽略的諸多細節，此時細想起來，不 免越想越真，越覺碧荷疑的有理，於是抬腳便往外走。 book18.org
「哎哎哎，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呀？」 book18.org
「我去問問他到底是誰？」 book18.org
帶著惱意，明月急匆匆跑到西禪院院門外，轉念才覺不妥。他和她，論交情， 萍水相逢。論身份，男女有別。若論其他，更加論不上。他縱然是騙了她，又有 什麼相干！想到此，又覺冒失，腳步一收，便要迴轉，卻被一隻手攔住。 book18.org
「謝小姐，家主等候多時了！」金順攔住明月，恭謹的低著頭，卻偷偷的借 著微光覷了一眼，心中震撼，難怪萬歲日思夜想，這要是進了宮，那還有別人什 麼事啊，想到此，恨不能把腰彎到腳面上。 book18.org
明月掃了他一眼，認出是那日挨打的太監，心裡更加踟躕，此時若要再走怕 是太過失禮，沉吟一瞬，終是緩步進院。 book18.org
西禪院格局與東邊一樣，唯有院中，種的不是山茶，而是枇杷。玉蕊簇簇， 枝葉繁茂，高至飛檐，樹上掛著兩隻和合二仙彩紗燈，將樹下照的光熙明潤，燈 影里站了一個人，錦衣玉帶金冠輕裘，儼然富家公子哥。 book18.org
明月頓住腳，緩緩思量要不要指著他問。我救了你，你做什麼騙我？嗯，恃 恩凌弱，非君子所為呀，可是，他也不算弱吧！ book18.org
宇文澈看到她，眼中一亮，心情無比歡暢，有意逗趣，朗聲笑著施禮，「謝 兄弟，你讓為兄好找呢！」 book18.org
明月螓首微抬，玉釵綰著青絲，燈影里彎出秀麗清艷的麗容，玉人蹙眉， 「你找我作甚？」 book18.org
宇文澈端容正色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小兄尋你，唔，以身相許！」 明月抿抿唇，默了幾息，便也正色訓道，「你阿娘莫非沒教過你嗎？做人至 緊要的是要堂堂正正，藏頭露面又豈是君子所為！」 book18.org
宇文澈聽她暗指母后家教，心中不虞，卻若無其事一笑而過，反賠情道， 「事出有因，實不相瞞，澈複姓宇文，乃是當今……天子！你我初見之時，小兄 微服潛行，以王澈之名與你相交，並非故意欺瞞，後來為人所困，陰差陽錯下與 你失之交臂，竟無緣解釋清楚。此番南巡，本也有意尋你再會，然人海蒼茫並無 頭緒，誰知驟逢大難，竟還是托賴小姐，得脫兇險。不過錯非如此，豈不與你失 之交臂，福兮禍所依，哈哈，這緣分當真不淺！」 book18.org
明月聽他說的有理，想想他身份貴重，白龍魚服微服出來謹慎些原也應該， 心中惱意去了大半。又想想，自己也是女扮男裝，並不曾告訴他真實身份，豈非 半斤八兩，哥倆誰也別說嘴。想著想著，她不知眼前男人一心謀算自己，倒覺自 己小心眼，反生尷尬。 book18.org
「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是不是？」 book18.org
宇文澈搖搖頭，解釋道，「原本是不知道的，後來在法會上看到繡圖，命侍 衛按圖索驥探訪。再到後來，被賊子刺殺，你救了我，回宮才知道你是謝家大小 姐！我知道以後，本想著借你進宮時與你相認，誰料你竟喝茶還能喝醉了，真不 知道讓人說什麼好！」 book18.org
被他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但畢竟話說開了，明月頓覺心頭舒暢，沖他粲然一 笑，忽的想到，哎呀，他是皇帝……，就要大禮參拜，卻給宇文澈一把扯住。 「傻丫頭，你我之間若如此可就沒意思了！你忘了我可沒忘，大哥可不是白 叫的！」 book18.org
明月順勢而起，原就是打個樣，不用最好，許是小時候宇文澈給她的笨呆呆 印象過深，此刻縱知他是皇帝，也沒把他和生殺予奪天威赫赫這些詞連起來。 「謝兄……月兒」，宇文澈口裡含糊一下，就覺得直呼芳名，叫出月兒兩個 字，只覺順口之極，一點不覺得唐突無禮，各種天經地義，「月兒，我方才所言 你意下如何？」 book18.org
「什麼？什麼意下如何？」 book18.org
宇文澈忽然伸手拂去明月披肩風毛上一點落花，滿意的看到玉人蓉顏酡染， 單刀直入說道，「大哥被你救了兩次呀，救命之恩豈能不報，願以世間最貴重之 物相酬，普天下再也沒有比我更貴重的了，所以，你意下如何？」 book18.org
「什，什麼意思？」明月妙目頓時睜的溜圓，像受驚的貓咪，哥哥，你是在 說，你就是世界上最值錢的貨？因為我救了你，你就要把自己送給我？這邏輯真 的對嗎？ book18.org
宇文澈理直氣壯點點頭，就是那個意思，笑容可掬，眸含情意，「換句話說， 我心悅於你，有意與月兒攜成連理，月兒意下如何？」 book18.org
這個皇帝腦袋有病，明月瞬間得出結論，氣的樂了，乖滋滋的彎著菱唇，水 眸滿是戲嘲之色，「大哥，你難道就不知道月兒已經嫁人了嗎？謝明月，已經是 李家的人了！」 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宇文澈眼中閃過一點愧意，快的讓人看不清楚。他學著明 月的模樣，彎著唇，眸含深憐，「傻孩子，你難道不知道李子涵已經不要你了嗎？ 和離書登記在案，謝明月，已經不是李家的人了！」 book18.org
「你胡說！胡說八道！」 book18.org
九天雲霄忽的劈下一個炸雷，明月只覺腦中嗡鳴，玉容乍青乍白，不敢置信。 她看著這個男人的眼睛，反駁質疑在心裡翻滾，胡說八道，自己與相公成婚以來 琴瑟和鳴恩愛之極，縱是前天那樣，也只有更加繾卷情深，怎會有仳離之說？若 真有見棄之意，相公又怎麼一絲不漏！ book18.org
越想越有理，明月神色漸定，心中所想衝口而出，也不知是分辨宇文澈的話， 還是安撫自己驚慌的心。 book18.org
宇文澈安靜的看著她，就像看一個迷路卻強壯聲色的孩童一般，這丫頭怕是 要傷心了呢，嘖，真可憐，可是你要是不對他死心，朕可怎麼辦呢！ book18.org
「傻丫頭，你說了這麼多，卻怎麼想不起一句話呢？」 book18.org
明月眼圈暈紅，眸盪漣漪，卻力做鎮靜，玉指捏在一處，憤然喝問，「什麼 話？」 book18.org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朕貴為天子，既然張了口， 又有誰敢打朕的臉！」這是他第一次在明月跟前稱朕。 book18.org
明月花容色變，身形搖搖欲墜，往後退了半步，卻避開他相扶的手。她心中 的篤定被這句話沖的七零八落，但始終不肯相信。 book18.org
「除非他親口跟我說，否則我一個字都不信！」明月雖非謝家血脈，可是一 身風骨儼然嫡傳，雖被疾風驟雨撲面襲來，卻絕不肯就此低頭，她言如水仞柔中 帶剛，語帶嘲諷難掩氣急，「萬歲天命所歸，自然遇難成祥，明月不敢貪天之功， 所謂救命之恩，還請不要再提了！至於萬歲錯愛，明月更是愧不敢當，你我本就 不是一路人，以後還是各行其道的好！明月無禮，就此告辭！」 book18.org
說著長袖一拂，翩然而去。 book18.org
「主子，就這樣讓謝小姐去了嗎？」金順欲攔人，卻被宇文澈瞪了一眼。 宇文澈神疏志暢，鬱氣全消，人都到自己眼前了，還急什麼。 book18.org
「徐行，去行宮稟告母后，就說收到六百里加急密奏，朕明日就回京，讓諸 妃侍奉母后慢慢走，萬事以母后鳳體為要！」 book18.org
暗處的統領大人奉命而去，留下自得其樂的皇帝陛下，嘿，秀女沒選到，臣 妻先搶了一個，這昏君當的有滋味。 book18.org
「小姐，咱們的院子被好些侍衛圍起來了，前門、後門都有人把守！」碧荷 跑的氣喘啾啾，大大的眼睛寫滿倉皇，這是怎麼了？ book18.org
明月神色凝重心事沉沉，低聲把方才的事說給兩個心腹大丫鬟。 book18.org
碧荷聽了怒火高燃，就要衝出去找宇文澈算帳，「呸，忘恩負義好不要臉， 早知如此就該任他沉在江里喂王八，還敢打小姐的主意，氣死我了！」 book18.org
碧波皺皺柳眉，拉住她，「你給我先好好坐下，那是皇帝，你腦袋還要不要？ 好了，好了，少奶奶最聰明了，咱們聽少奶奶的主意！」 book18.org
碧荷忿忿不平，跺著腳生氣，張著眼瞅明月，似乎只要明月點頭，立刻就要 衝出去揍宇文澈，管他是個什麼東西，欺負小姐就是不行。 book18.org
明月卻在發獃，她看著裙上的如意蓮花金鑲玉禁步，這是臨出門時李子涵親 自幫她戴上的。李子涵三五天就會送給她一些小巧精緻的玩意討她一笑，自成親 到如今，閨房稠繆痴纏之極，實不足為外人道。所以，她怎麼也難以想像，宇文 澈說的會是真的，可如果宇文澈說的是真的，相公竟然一點聲色都不漏……越想 越覺冷入骨髓。 book18.org
「少奶奶，這可不是發獃的時候，要麼咱們立刻回府尋少爺問清楚，要麼咱 們家去找老爺做主，若是過了今晚上，可就說不清楚了！」碧波雖然沉靜，眼眉 梢也帶出擔憂，她握住明月的手，發現自家小姐手指冰涼，心裡一驚。 book18.org
明月回神，想了一下她的話，頓時明白，女兒家的名聲，李謝兩家的家聲都 不能不顧，確實不能與宇文澈在寺里共渡一夜。 book18.org
「碧荷你去叫管家去套車，咱們回府！」明月語帶冰寒，也不用碧波伺候， 自己披上玄色風氅，此時跟來的人也被碧波叫齊，團護著明月往外走。 book18.org
「讓開，再不閃開我就不客氣了！」 book18.org
喧譁的聲音大老遠就聽到，碧荷被一個容長臉的侍衛擋住身形，小臉通紅， 柳眉倒豎，也不知那侍衛說了什麼，碧荷從腰側飛快的抽出朱柄長鞭，飛旋揮舞， 鞭影密織，打的那個侍衛手忙腳亂。 book18.org
帶頭的這個侍衛叫杜啟明，乃是襄國公杜家的旁支子弟，論起來也是當朝皇 後杜曦若未出五服的堂兄。 book18.org
杜啟明接到命令，只說圍住東禪院，不許放走一個人，卻又不能對裡面的人 不敬。碧荷武藝雖然一般，但長鞭在手，搶了先著，杜啟明又不敢拔刀相抗，又 不敢放她出門，進退維谷，躲閃相抗，一個不妨給她一鞭捲住手腕，帶個踉蹌。 旁邊的侍衛們圍上來，臉現不平，氣氛劍拔弩張之時，明月走了出來，她並 未戴帷帽，玄色大氅如同墨雲，夜色里玉顏絕世，隱約可聽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她目無旁顧的直行，為她姿容氣勢所懾，眾侍衛面對她竟不由自由的往後退， 閃出一條路。 book18.org
「謝小姐，請留步！」金順匆匆而至，躬身攔住。 book18.org
「讓路！」 book18.org
金順微揚頭頸，謙色更謹，諫勸道，「謝小姐聰穎慧智，又何必硬撞南牆呢？ 您今日既到了這裡，就再難回頭，還是回房安心歇著的好！」 book18.org
「哦？若是我一定要走呢？你們是不是要殺了我？」 book18.org
「主上有令，吾等自然不敢對小姐不敬，可是，他們這些人，就不好說了！」 金順眼光掃過碧荷等，侍衛們立時抽出腰刀，圍起眾仆。 book18.org
「少奶奶，不要顧及我們，您脫身要緊！」碧波拉了一下她的衣袖，低聲說 道。 book18.org
明月心裡嘆了口氣，縱然賠上你們這些人，怕是也離不開呢！她拉住碧波的 手，往回走，心裡思索脫身之計。 book18.org
眾侍衛見她迴轉，便退回原位，又如樁子般的站起崗來。金順卻跟著她們進 了院，親自守在精舍門口。 book18.org
「謝小姐，您有什麼想要的只管吩咐金順，咱家就在此聽小姐召喚！」 「小姐……」碧荷進門就欲說話，給明月按住了唇兒，又丟了個眼神，她氣 憤的瞪了房門一眼。 book18.org
「碧波，把我的琵琶拿出來！荷丫頭，你親自去給我做兩樣小菜來，再拿咱 們的胭脂米煮點粥。唔，讓馮家的鄒家的跟你一起去端大家的齋飯，該幹嘛幹嘛， 別亂了陣腳！」 book18.org
金順在外面聽得清楚，只要這位主不跑，旁的想做什麼自己管不著。一會功 夫，那個使鞭的嬌蠻俏丫頭並兩個梳髻簪環的婦人一起出來，他沖杜啟明點點頭， 三人就順利的出了禪院門。 book18.org
碧荷輕輕按了按腰封，那裡面有張紙條，她在想小姐方才在自己手裡寫的話 兒。忽聽禪院裡琵琶聲激亢疾奏，聲裂雲宇，靜夜裡聽來，格外讓人驚心，曲意 往復循環，正是十面埋伏中的點將。 book18.org
後廚離得並不遠，此時廟裡的和尚們早用過了晚飯，只有兩個小沙彌守著火。 鄒家的過去跟小和尚說了句話，兩個小沙彌點點頭，走了，兩個婦人一個往 食盒裝飯菜，一個幫著碧荷洗米切菜，雖然神色慌張，卻有條不紊，世家之仆訓 練有素。 book18.org
「兩位嬸子別怕，聽說隔壁院子失竊，不過是幫著拿賊，不妨事的！」碧荷 笑著解釋一句，知道這句話能借她們傳下去，就不再多說。 book18.org
門楞扇被輕輕敲了兩下，黃小毛沖碧荷招招手，碧荷忙閃身跟出去。 book18.org
「碧荷姐，是不是出事了？」 book18.org
當初明月在茶樓聽先生說書，因為好玩，跟黃小毛幾個小的戲約了幾套暗語， 其中就有十面埋伏，想不到今日竟真的用上了。 book18.org
碧荷沖他點點頭，其中關節不好跟他明說，斟酌道，「小毛，有人要欺負咱 們大小姐，你拿這個送去給咱們老爺，求老爺給小姐做主！」 book18.org
她說著話，把那張字條拿出來，放進一個荷包里，遞給黃小毛。看黃小毛貼 身收好了，又擔心道，「現在有很多侍衛把寺廟圍起來了，要是他們攔住你，你 能想辦法出去嗎？這事要緊的狠！」 book18.org
黃小毛呲牙一笑，拍拍胸驕聲道，「放心吧，要是別的地方不敢說，這個廟 我打小就來，我知道密道的！」 book18.org
碧荷聞言大喜，情不自禁的抓住他的手，急道，「你說的是真的？真的有密 道？我能跟你一起出去嗎？」 book18.org
黃小毛的手被一雙軟軟小手握住，心頭突地一跳，臉兒燒燒的，看著她期盼 的眼神點點頭，又尷尬的摸摸後腦勺，赧道，「碧荷姐，我說實話你別打我，其 實，其實是狗洞！」 book18.org
碧荷滿腹心事也給他逗的噗嗤一笑，「能屈能伸，好了不起的黃少俠！」 明月方才只說求謝老爹代查真相，碧荷和她一起長大，心意相通，深知姑爺 的想頭才是關鍵，因此，聽說有法離開，立刻起了替她回府之意。 book18.org
黃小毛帶著碧荷七拐八繞，繞到雜事院，推開一口破茬的太平缸，又把堆在 缸後的稻草掏乾淨，露出個尺許高的牆洞。 book18.org
黃小毛先爬出去，飛快的把外袍脫下來，往地上鋪。 book18.org
「碧荷姐，別弄髒你的裙子。」 book18.org
碧荷不敢耽誤，顧不得體統，飛快的爬出來，心裡感動，抓起那個袍子遞給 他，「謝謝你，小毛，趕緊穿上，別著涼！」 book18.org
黃小毛一邊扣絆扣，一邊給碧荷指道，「回城要是走這條官道，沒準有人來 追。要是翻過那邊的山，就到了江邊，咱們說不定能搭上進城的貨船。」 book18.org
碧荷點點頭，「那咱們就走那邊，你去謝家找老爺做主，我回府去找姑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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