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明月在】—(22-23) book18.org
作者:迷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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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銀絲冰芽 book18.org
細雨霏霏,夜色如晦,黑喑喑的行宮,仿佛一隻巨大的獸,伏在暗影里,把白日裡的娟美華貴都吞沒。這樣的夜,又濕又冷,不管是哪個宮館,主子也好,內侍也罷,都恨不能早早煨著熏的又暖又香的被褥睡去。 book18.org
這樣的冷法,怕是寒鴉都不願吭一聲! book18.org
一隊禁衛按照既定的巡視路線衛戍行宮,雨落鎧甲,更添森冷,禁衛們雖不敢叫苦,但是掩在帽檐下的眼睛卻比平日小許多,精神自然也差了許多,隊形自然也不那麼整齊,吊在隊尾的一個,越走越慢,轉過廊角的時候,攸的消失,前面的人,自然毫無察覺。 book18.org
這個禁衛小心翼翼的聽著動靜,七拐八繞的繞至一片院落,遠遠地看見一隻緋艷宮燈挑在廊檐下,揉身輕縱,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book18.org
水琳琅羞惱的坐在妝檯前,鏡內美人艷色融融,肌膚賽雪,一雙水眸不知是因為委屈還是怒火泛紅盈赤。她不知想到了什麼,皓腕一揚,手裡的碧玉桃花釵筆直的沖鏡子裡的自己砸去,璫的一聲,儷影紋碎,玉釵寸斷。 book18.org
「阿蠻!誰惹你不高興了?」宇文澄剛從窗戶翻進來,差點被嚇得又翻出去。 book18.org
水琳琅看到他,更覺委屈,方要嬌橫的說幾句狠話,誰知嘴兒一張,心中酸澀,兩串珠淚滾落雪腮。 book18.org
宇文澄心中大驚,一起長這麼大,第一次見這個嬌蠻貴女掉眼淚,忙上前攬住她。 book18.org
「告訴表哥,誰欺負你了,我幫你出氣!」 book18.org
冰冷的鎧甲貼著單薄的宮衣,水琳琅頓時打了個寒顫,心中的氣苦被打斷,淚就收住,惱意卻更盛,心裏面百般的委屈只是說不出口,狠狠地瞪著他。 book18.org
宇文澄忙把鎧甲脫在一邊,又抱她入懷,「到底怎麼了?」「都怪你,都怪你,當初若是早早提婚,我又怎麼會被弄進這個籠子裡來,受這些下賤奴才的窩囊氣!」宇文澄湊到她腮邊亂親,手隔著錦緞揉搓豐盈的隆起,嘴裡卻誠懇的認錯,「原想著你還小,又怕你不肯做側妃,誰知道旨意下的那麼快,總之,都是我不好,乖乖,彆氣了,等表哥登上皇位,那些人要殺要剮都隨你,好不好?」水琳琅被他熱熱的氣息一噴,就有些坐不穩,再被揉搓了幾下,腹底兀的一酥,被調教的熟識情慾的身體,軟綿綿的往男人身上偎過去。 book18.org
「你說有正事找我商量,好容易進來了,就為了這樣欺負我不成?」水琳琅嬌喘微微,檀口咬住宇文澄的耳垂,吹氣如蘭。 book18.org
宇文澄被她咬的周身起酥,狠狠地箍住懷裡的嬌娃,巨掌不由分說的順著衣襟掏進去,揉了幾把,凝滑滿掌,心火更炙,乾脆將雪青色的抹胸往下拽,一對高聳瑩白的嫩乳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 book18.org
他猴急的低頭擒住,又咂又吮,噴鼻的暖香撩的他牙癢,到底咬住乳豆外圈的紅暈,用力的扯了幾下,口裡才含糊不清的說道,「肏你就是爺最大的正事!」水琳琅被咬的頻頻抽氣,又痛又舒服,心慌意亂里聽到他這麼一句粗鄙的話,芳心似被捏住,雪腮緋紅,半晌顫著聲嬌叱,「還是大殿下呢,這樣不正經!」宇文澄撩起她的裙,三兩下把中褲扯了下來,隨手扔了,雙手股下探出,如同幼兒把尿一般,把一雙又直又長的玉腿往手臂上掛,手指早就不老成的滑到股心,分花摘蕊。 book18.org
指頭不過蹭了幾下,就已濕透,拇指和食指一分,扯出絲絲縷縷的亮幕,他不懷好意的笑笑,燙燙的舌去舔水琳琅的香腮,促她看對面的鏡子,調笑道,「阿蠻你看看,到底誰不正經?」水琳琅星眸眯懵,看了眼鏡子,被她砸壞的鏡面碎成十數塊,竟似十數個自己同時被玩弄,因離得近,纖毫畢現,就連後庭的菊紋都隱約可見,她險被羞壞,用力的掙擰,卻被他的長指順勢挖進梨穴,須臾功夫,按住了癢筋,勾魂的抖了幾下,雪腹一挺,蛋清似的漿順著男人的指頭流出,便軟軟的聽人擺弄了。 book18.org
宇文澄貼著她燙燙的臉,同看鸞鏡,就如看活的春宮一般,一邊看,一邊動作,指指點點,一時骨肉俱酥,神魂咸醉,胯下著火似的漲疼,鼓囊囊的頂起來,遂解了腰帶,放出巨物。 book18.org
他那話兒旁的都罷了,唯獨龜首異於常人,大似鴨卵,烏壓壓的一團,貼在吹彈可破的嫩蕊嬌蒂間,看的水琳琅心驚肉跳,又怕又好。 book18.org
「阿蠻要不要?」 book18.org
水琳琅咬住菱唇,春水柔波似要從眼角流出,瞥了他一眼,情意呼之欲出,那個要字卻羞弱蚊蠅,似不可聞。 book18.org
宇文澄低低的笑,巨杵一突,碩大的龜首貼著狹縫擠過去,卻只進了小半個,就卡住了。他也不急,手掌捉住凝乳,輪次把玩,時揉時掐,時拍時打,直把玉雪可愛的嫩乳弄得滿是紅痕,才揪住一對勃翹的乳蒂捻揉。 book18.org
水琳琅酥癢難耐,卻躲沒處躲,藏沒處藏,想要被填滿的迫切急涌心頭,試探的擰著腰往深處坐,卻不得其法。 book18.org
「傻阿蠻,你不會用手把自己弄開麼?」宇文澄抓住她的一雙手,放到底下,勾住花瓣的兩端,突地凝聲喝道,「給我用力扯開開的!」水琳琅心神一晃,隨聲發力,噗的一下,花蕊間頓時辣疼辣疼,然隨著龜首層層深入,犁庭鋤穴的碾壓,銷魂蝕骨的酥麻層層盪起,碾過癢筋的時候,無數榴顆被刮著推倒,雪膚頓時泛起寒慄,還沒待叫出聲,花心被狠狠撞了一記,竟從陰蒂下方的繡眼,飛出一小股水漿。 book18.org
宇文澄被緊緊裹住,只覺奇暖異緊,龜眼似乎還被小口吮咬,美得後脊發麻,抱住妙人,不由分說的狠突狂槊了幾十記,稍解下腹慾火,方咬住水琳琅的耳朵,密語凝訴。 book18.org
水琳琅猶如小舟顛行怒海,時高時低,被拋送的快慰無比,嬌哼軟吟,柔軀時繃時松,隱隱有小丟的感覺,正擰著腰,把最難捱的地方送給情郎受用時,忽聞密語。 book18.org
意亂情迷,半晌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酥軀一繃,注意力一轉,花底登時失守,哆嗦了掉下一團蜜來,慌不迭的用柔荑按住雪腹上鼓起的一團,顫聲道,「別,別動了,讓我緩緩!」宇文澄被她按得倒吸口氣,反壓住她的手,罩著那處慢慢的揉。 book18.org
「萬歲和太后娘娘,這,這怎麼可能?」芳容變色,隱見畏懼,這消息也太過驚人,若是傳揚出去,怕是天下第一號的醜聞。 book18.org
宇文澄眯起眼,他長得粗獷,眼睛並不大,此際眼裡充滿嘲意,更顯邪惡,漫不經心的笑道,「乍一聽,我也不信,可是無風不起浪,這事是不是真的,試一試就知道!」水琳琅心口撲撲的跳,因為恐懼,花房攣團,瞬息噬骨的快慰又起,魂飛兩半,一半驚,一半喜,一半懼,一半美,酡顏似泣似笑的詭異之極。 book18.org
宇文澄看的興起,竟托起玉股往上拋,待龜首被玉門關住就兀的鬆手,讓她狠狠地墜,嫩嫩的花心子砸在鴨卵似的龜首上,似被攤的平平,竟把前頭的小眼裹得牢牢,美得他呲牙咧嘴,玩的不亦樂乎。 book18.org
這般弄法可苦了水琳琅,尖啼欲泣,芳心悸壞,一記還沒挨過,又是一記,蠻腰狂扭浪拽,試圖躲開,可又哪裡躲得去,那巨碩的龜首牢牢的杵在那,不論那個方向落下來,都結結實實的送上嫩心子。 book18.org
「好酸,好麻,殿下饒命,花心子要給你揉碎啦!」「小阿蠻,讓表哥看看,是不是真的碎了!」說著話,龜首迫著奇嫩異滑的花心用力狠揉,房中術里這招叫泰山壓頂,若非巨碩異偉的龜首萬難使出,他只顧得意肆虐,誰知頃刻一股膩熱的漿兒暴瀉,打在龜首上,美得棒頭髮木,他心頭亂跳,這妮子這麼快就泄身了不成,忙掰過粉顏細看。 book18.org
果然美人丟的花容失色,雪白的小手捂著肚皮,水眸噙淚,微張菱口,丟的厲害,竟連一段嫩嫩的丁香舌都吐了出來。 book18.org
宇文澄忙擒住香舌,大口咂吮,又不住的吸食香唾,到底疼她,怕她丟壞,不再發狠狂揉。 book18.org
水琳琅軟綿綿的被他托著,三魂七魄飛的零碎,半晌各歸各位,妙目開啟,顫聲問道,「表哥要怎麼試!」「有個人那日也要進宮,據悉她容貌神肖太后,你想辦法……」宇文澄密密囑咐,想到得意處,笑不可抑,「到時候,不管是君奪臣妻,還是子淫母亂,都夠他喝一壺的,嘿,君德敗壞,看他還有什麼坐那個位子!」水琳琅望著他的臉,腦子裡浮現出眼前愛郎袞衣龍袍身登大寶的模樣,心神皆醉。她按住他的肩,緩緩起身,柔柔跪拜,螓首一低,也不嫌污穢,妙舌繞著淋漓滴露的陽物舔舐。 book18.org
「聖上,琳琅願吾主萬歲萬歲萬萬歲!」 book18.org
宇文澄周身劇顫,一時神魂飄然,俯視腿間麗容,捏住她的下頜,意氣鵬發的說道,「好琳琅,必不負你!」說著話,龜首抵住紅唇,狠狠一頂。 book18.org
…… book18.org
是日外命婦齊來行宮覲見太后,一大早,西側門外,車如水,馬如龍,各式各樣的轎子連亘數里。 book18.org
明月主僕下了馱轎後,被一個小宮女引領進去,行走在白石涌路上,只見近處石筍林立,遠處石峰突起,更間修竹從簇,偶爾可見一隅紅梅,別有一番明朗開闊的意境。 book18.org
「這位姐姐,咱們這是要去哪?」碧荷笑問前頭腳步匆匆的小宮女,心中納罕,這個宮女好奇怪,低頭縮脖,鵪鶉似的,這樣子也能當迎客的差事嗎? book18.org
那個小宮女被她一問,像嚇到一樣,腳步更快了! book18.org
碧荷臉色一變,就要揚聲呵斥。 book18.org
碧波一把握住她的手,悄道,「這不是咱們家裡!省點事!」明月讚許的看看她,又沖碧荷眨眨眼。 book18.org
一帶迴廊,宕通假山洞穴,這路越走越奇,就連明月也暗暗生疑。 book18.org
突然水聲汩汩,一眼清泉水自細沙中裊裊上浮,串串簇簇,忽聚忽散,猶如萬斛珍珠,明月幾個不覺看住,方要問那小宮女此處何名,卻驚異的發現,人不見了! book18.org
「小姐,這,太過分了,這算什麼嘛?」碧荷嘟起嘴,圓圓的臉蛋氣的通紅,就算是宮裡人,也沒有把客人領丟的道理呀! book18.org
「可能今日來人太多,人手不夠,從別的差事上調來也是有的!」碧波低聲分析,往前頭望望,瞧明月往前去,忙握住碧荷的手,笑道:「好了,咱們往前頭去,碰到人問清路就得了,何必多事呢!」天光不時從假山的空隙泄出,苔痕碧翠可人,一絲隱約可聞的琴音傳來,碧波放下心來,順著琴音找去,總能遇到人的。 book18.org
一屏巨大的石障橫在出口,琴聲正是從石障後面傳來。 book18.org
明月領著兩個丫鬟轉出來,就看見一個朱紅八角亭,廳內一華服麗人正在撫琴,蓉面含情,騷媚入鬢。 book18.org
「大膽,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禁宮,驚擾到我們寧妃娘娘,該當何罪!」一個小內宦厲聲斥道。 book18.org
明月忙福身歉道,「臣妾李氏明月,見過寧妃娘娘,妾身奉旨覲見太后,誤入此地,還請娘娘恕罪!」「起來吧,不知者無罪!」水琳琅親自扶起明月,上下打量,心中驚艷,笑道:「好奇怪,本宮一見李夫人就心生歡喜呢!」又問了幾句家常,明月軟語回話,心道,這位寧妃娘娘好生和氣,竟毫無架子! book18.org
「你既湊巧遇上了我,到省的白跑了。實話告訴你吧,太后娘娘身子不適,怕是不會出來受禮!你既然進了宮,這孝敬的心意就已經到了,狠不必去那頭對個木頭座磕頭。」明月素來不喜囉嗦規矩,聽這話先合心意,只是怕誤了公公囑託,有失總督府體統,一時有些躊躇。 book18.org
水琳琅嫣然一笑,調侃道:「若是你婆婆進來,倒不好不去應酬。若是你呀,並無誥命在身,排班輪座都在最後頭,誰又會注意呢?本宮派個人過去告訴一聲就罷了!只說本宮留你說話。素聞江南茶道盛行,本宮才得了半斤小龍團,你來幫我品鑑品鑑可好!」話說到這個份上,再不應下,就不識好歹了,明月只能應道,「既如此,恭敬不如從命,妾身叨擾娘娘了!」…… book18.org
蜜貴嬪在流珠堂外恭謹地磕頭請安,太后到底不肯見她,只是差侍女出來囑咐幾句場面話。 book18.org
「貴主別難過,天長日久的,太后早晚知道您的心意。有皇上的愛重,誰也不會小瞧了咱們的!」趣兒扶著蜜貴嬪,一行人往園子裡行去,宮宴設在紫雲殿,此時已漸聞笙簫管弦之聲。 book18.org
「太后也不是給我一個人沒臉!就是這樣才好。要是今個肯見我,可就是被架到火爐上烤了,那才糟糕呢!」蜜貴嬪含笑眺了一眼行宮西首,諸位隨駕的妃嬪都住在那邊,「早就有人恨我恨得牙癢,要是再得了太后的意,怕不生吃了我!」趣兒會意,笑的掩口葫蘆,「板子打的震山響,也不知打給誰聽,可憐那丫頭白搭了一條性命,反到惹得萬歲爺不待見。還是奴婢有福氣,伺候娘娘這樣溫和寬善的主子!」這話兒說的一周遭底下人都笑。 book18.org
此事闔宮皆知,寧妃前幾日鬧了笑話,恃寵生嬌,使性子打死了自己宮裡的人,誰料萬歲勃然大怒,罵她殘忍惡毒,降了位份,協理六宮的權柄倒給了剛得寵的蜜嬪。 book18.org
寧妃如何不恨,日日尋蜜嬪的晦氣。 book18.org
一個小內監悄無聲息的跟了上來,覷空沖趣兒眨眨眼,趣兒湊到蜜貴嬪耳邊,小聲道,「貴主,小安子回來了,怕是那人已經進來了!」蜜貴嬪杏眼一亮,甜甜的唇角一彎,興道,」那咱們快點,我倒要瞧瞧是什麼樣的天香國色,值得人這般弄鬼!「「貴主,寧妃……寧嬪怕是沒安好心,她說的那些話……」趣兒一臉擔憂,生怕主子上當的模樣。 book18.org
蜜貴嬪白了她一眼,加快腳步!我就那麼傻麼?讓她說幾句揮著拳頭衝上去? book18.org
「蜜貴嬪到!」一聲長長的唱諾。 book18.org
立著的,坐著的,池邊的,廊下的,賞花的,看魚的,說笑的,聽曲的命婦們,都肅然雅靜,迎聲看去。 book18.org
一個穿著鵝黃宮裝的嬌媚麗人翩翩而至,雲鬢低垂,眉眼如畫,天然一段風情藏在唇角,俏麗喜人。 book18.org
只因冬景凝素,內侍們特特的把園子裡用絹花絨草妝點了,色色鮮亮,配上命婦們的珠光寶氣,越發的看的人眼花繚亂,蜜貴嬪打量一周,也沒看見想要見的人。 book18.org
她不敢妄自尊大,忙含笑請諸位命婦不必多禮,扭臉看見揚州知府童進的老母姜太夫人,老人家白髮如銀,蜜貴嬪竟親自上前挽著老人家坐到椅上。一時間,命婦們讚譽紛紛,都道這位宮妃知禮可親。 book18.org
「萬歲想著太后娘娘難得南來,有意讓各位夫人沾點福緣,誰知道,近日時氣不好,娘娘身子不適,也就不見各位了!有懿旨,請夫人們隨意行個禮,就算見過了!」既有懿旨,命婦們自然隨班就部的,衝著鳳座行禮。 book18.org
接下來歌舞起,宮宴開,蜜貴嬪勸了幾杯酒,沖趣兒使個眼色,趣兒悄無聲息的退出紫雲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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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人已經進行宮了!」金順故意跑的額頭冒汗,心知宇文澈對此事上心,不著痕跡表白自己勤勞王事。 book18.org
宇文澈忽的站起來,興奮地來回走了幾步。自那日徐行查訪明白她的身份,他的心裡就有種說不出來的錯雜感覺,有驚喜,有失忘,有渴盼,又怕落空。最後,還是想先見見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她,再決定,再決定,決定怎麼樣,卻沒想好。 book18.org
「現在人在哪呢?紫雲殿嗎?」 book18.org
金順停了瞬,回道,「不知怎的遇到寧主,這會兒跟寧主去了!」宇文澈頓時皺眉,想到水琳琅心頭煩郁,她父親跟大皇子宇文澄私下曖昧,原想著藉故降了她的位份敲打一二,看來還沒學會安分二字。 book18.org
「擺駕!嗯,算了!」宇文澈才要大張旗鼓的尋上門,旋即想到,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嚇到她卻不好,沉吟一下,決定悄悄的過去。 book18.org
「金順,你隨朕過去!別那麼多人跟著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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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經有云,烹茶之水,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又雲山水者,乳泉石池漫流者上。珍珠泉正合其意,而小龍團茗精香蘊,借其揚發,二者可謂相得益彰。」明月慢慢的細看水瓮里的泉水,贊道。 book18.org
自有宮婢用銀銚汲水,置於風爐上烹煮。 book18.org
水琳琅接過侍女手中的錦匣,笑著遞給明月,「考考你,這茶好在何處?」明月打開錦匣,一股芳冷沁神的異香撲面而來,轉瞬卻又消失,只余幽雋的茗香,再看茶團,略呈橢圓狀,大如核桃,瑩潤可愛,細細的看了,更覺驚喜,驚讚道:「一槍已笑將成葉,百草皆羞未敢花。一旗一槍的中芽已是難得,小芽各是罕見,至余水芽更是只見於傳說!龍團因色白如雪,故有龍園勝雪之名,此茶光明瑩潔,竟然能呈冰色,最稀罕的是冰中隱見紫龍,真是匪夷所思!」水琳琅笑道,「福建貢上來時,寫的名字正是「銀絲冰芽」!這茶我也沒吃過,聽說還有一妙,你想不想瞧瞧?」明月嫣然應諾,「還請娘娘不吝賜教!」 book18.org
湯如蟹眼,二沸方過。癭木茶船上置著兩方碧玉甌,水琳琅親自提了銀銚,投茶注水。 book18.org
明月細看她的動作,心中難罕,江南茶道,處處講求盡善盡美,自有一套行雲流水的程序,滌器濾茶,暖杯聞香……繁瑣曼妙之極。可是這位寧妃娘娘,所行未免也太簡單了,著實稱不上道。 book18.org
可隨著沸水漫過龍團,眼前詭異的美景,卻讓她恍然,那些道,原來真的都用不上。 book18.org
銀芽在水中緩緩舒展,舌連爪絆如冰菊散射,一團團雲狀薄霧從碧玉甌里浮起,芳冷異香馥郁沁脾,碧盞銀絲中,一條紫色小龍蜿蜒挪閃,上下起伏,忽又不知去處。 book18.org
異香瞬剎消失,水琳琅淺笑薄讓,「好啦,試試味道如何?」明月執起碧玉甌,小口輕呷,微燙的茶水微微澀口,潤到舌底時,突然炸開團團冷香,不過一瞬,那香消失不見,茶水已然柔和清甜,誘人之極。 book18.org
水琳琅的睫羽密密,烏扇般的遮住點點算計,瞧見明月喝了茶,心裡歡喜,眉眼俱笑,「芍兒,把剩下的銀絲冰芽全裝好,待李夫人出宮時送與她!」明月心中一跳,她為何要對我這般示好? book18.org
思索不出個頭緒,也只能暗暗警醒,口中謙辭,「多承娘娘厚愛,妾身實不敢當。君子不奪人所愛……」水琳琅笑容可掬,聲如銀鈴,打斷明月的話頭,「深宮寂寥,本宮難得有人佐伴,我與你一見如故,你如不受可不辜負我待你的心意!」她說著話,攜起明月的手來,「坐久了,倒覺得怪冷的,陪本宮走走,來了行宮這幾日,我竟沒逛過呢!」出了屏翠峰,只見曲沼綺交,修廊迤儷,不多時,就有淺碧清池,遠望若湖,池水氤氳,玲瓏水榭倩依池畔。 book18.org
「好俊的水仙,冷冬時節,室外竟能如此盛放,著實不易!也不知蒔花司是怎麼做到的!」水琳琅驀的眼前一亮。 book18.org
朱紅八角亭修的玲瓏可愛,亭外沿著清池滿是密挨挨的重瓣水仙,青翠嬌黃,白雪含香,端的讓人眼前一亮。 book18.org
明月出自簪纓巨族,奢華旖糜,奇淫技巧,自幼見慣,乜見池水氤氳,略一沉思,便知其中關竅,梨唇含笑,道:「這法子倒也不難,就是建園子時費事些,只消池底、亭柱俱鋪設空心銅柱,與亭下火龍暗連,寒冬時,只要炭火不歇,亭池俱春意不止!娘娘不妨進去一試,亭內必是溫暖如春。」水琳琅身後的芍兒脫口訝道,「果真如此哩,娘娘,奴婢曾偷偷進去瞧過,暖和的狠,若不是夫人講明,奴婢還在納悶呢!」水琳琅睨了一眼自己的寵婢,笑罵道:「沒規沒矩,也不怕李夫人笑話你!」明月隨著水琳琅進了玲瓏榭,一眾侍從只能候在亭外,碧荷和碧波也要跟著進去,卻被芍兒攔住。好在金柱間滿是透雕,廳內人行動可見。 book18.org
幽香隱約,隨風暗渡,本來是絕美的意境,可惜亭內香氣過於馥郁,失去了清幽的感悟。明月正暗暗細品,忽覺心口一陣煩郁,深吸一口氣,又是濃香噴鼻,更覺不好,頓時蓉面泛白,呼吸漸窒,視線所及的景物竟都開始朦朧扭曲。 book18.org
「哎呀,李夫人,你怎麼了!」 book18.org
明月只看見芍兒驚慌失措的扶住自己,就陷入昏迷。 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名花傾城 book18.org
玲瓏水榭上下亂成一團,碧波碧荷想要進去卻被水琳琅的心腹阻住,心急如焚時,忽聞有人大聲呵斥。 book18.org
「萬歲駕到,還不息聲!」 book18.org
正是宇文澈趕到,眾人忙驚慌跪拜口呼萬歲,兩個碧也給扯著跪下,登時鴉沒鵲靜。 book18.org
宇文澈目無旁視,急匆匆的跨進玲瓏水榭,一眼就看見倚在美人靠上的明月,縱然面白如紙,也難掩傾城之姿,心頭悸震,果然是她! book18.org
「誰來告訴朕,這是怎麼回事?寧嬪,你說!」宇文澈黑著臉,有多期待就有多憤怒,厲眼如箭,射向跪在地上的水琳琅。 book18.org
「回稟萬歲,臣妾也不知發生何事,臣妾與李夫人相談正歡,她卻突然暈厥倒地,還請萬歲急招御醫為李夫人看問!」水琳琅的表情驚慌帶著關切,星眸點點似噙珠淚,偏又力做鎮定堅強呵護明月的樣子,不能不說,表演很成功,尤其是提議宣昭御醫,大大減輕自身疑點,可還是不足以全部打消宇文澈的疑心。 book18.org
「去宣太醫院使林殊同!金順,把所有人都帶下去,別室細問,好好問!」金順聽出他聲音里的怒意,眼縫裡乜見明月的樣子,心突地跳一下,不敢耽誤應聲而起,忙把玲瓏水榭里的所有人都帶走,除了跪在廳內的水琳琅。 book18.org
水琳琅目的達成,又豈會在此礙事,忙嬌聲懇奏,「萬歲,臣妾也跟去聽聽吧,說不定還能幫著回憶一二!」宇文澈垂眸看了她半晌,終於點點頭,她就跟著退出去。 book18.org
再無旁人,宇文澈急切的走過去,伸手去撫明月的臉龐,凝脂幼滑,因為緊張,他的手不住顫抖,半晌,方貼住半面麗容,只覺指掌所及,酥麻蝕骨。一朵又一朵清麗的花從指尖開到心裡,片刻功夫,荒蕪的城池繁花怒放。 book18.org
明月一動不動,小臉上的慘白慢慢緩和,如睡了般,從吹彈可破的雪膚下透出紅暈,緋紅暈漪,不一會,連玉頸都如霞染。 book18.org
宇文澈把她抱在懷裡,凝視著她額間的硃砂,若有所思。視線慢慢的從瓊鼻往下滑,想起她笑時的狡黠可愛,不禁用手指摸摸她的梨渦,小小的菱唇水潤飽滿,想到被她說的啞口無言,不禁失笑,低頭輕輕地用唇抵住,心裡歡喜極了,也不管她聽不到,貼耳輕道:「鬼丫頭,下次再騙我,就親的你說不出話來!」水琳琅算計巧妙,只道給這個驕縱荒淫的聖上創造機會,他必會染指明月,過後再將失德敗行的醜事張揚出去,就不負表哥所託。 book18.org
誰知這位陛下竟也有動情之時,不論是越卿塵還是明月,都給藏在心底最深處。前者給了他生之機緣,呵護教養無不籌備,懾於人倫,縱心中對母親愛極恨極狂怒狂戀,卻唯恐手腳一動則母子情變。後者卻是短暫人生中少見的明麗真心,他處於黑暗詭譎的權利中心,每每憶起那年箱中一吻,都喜悅甜蜜,再加上此次救命之恩,呵護唯恐不及,又怎會肆意輕薄。 book18.org
他只這般抱著她,心裡頭就無比滿足,似是失去久久的珍寶重回手中,喜悅之極,心中篤定,此生此世,絕不放手! book18.org
「臣林殊同請見聖上!」 book18.org
「進來,林卿快瞧瞧她怎麼了?」宇文澈把明月抱得越發緊了。 book18.org
林殊同乃御醫世家,家訓第一條就是不聽不看不說。因此進來只磕了一個頭,便單膝跪於御前,拿起明月的手腕,診起脈來,對旁的視如不見。 book18.org
這脈象?林殊同面露異色,似乎不信,又拿起另外一隻手,細細診探,終於回奏道,「萬歲,這位夫人並無不妥之處!」「胡說,既無不妥怎麼昏迷不醒!」 book18.org
「回萬歲,依脈象所見,她之所以昏迷不醒,乃是醉了!」宇文澈聞言訝然,似是不信。 book18.org
「究竟是否,還得知道她用了什麼?」 book18.org
「金順,問清楚沒?」 book18.org
「回萬歲,據寧主和宮婢們所言,李夫人之前單用了福建貢上來的新茶,並無他物。林御醫,余茶盡在此處,請看!」金順心中一凜,貢茶要是出了問題,說不得就是有人暗害陛下,越想越恐,背脊冒汗,緊張的看著林殊同查驗茶團。 book18.org
林殊同對著日光細細查看,玉色茶團奇香馥郁,他眼裡忽的一亮,用銀針從裡頭挑出點什麼,捻在指上,聞了聞,又用舌頭舔了舔,若有所悟。 book18.org
「林大人,結果如何?」金順恨不能給這個老頭一下,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呀! book18.org
宇文澈眯著眼睛,心裡不知想些什麼。 book18.org
「回萬歲,茶葉並無不妥!自來團茶好用香熏,此茶應是用了罕見的龍涎香,二者相得益彰並無不妥。臣曾聞東海七嶼志有記,龍涎香稀世罕見,偶現於異域,當地土巫引藥醫治心疾,與水仙同嗅,則昏迷,不覺痛癢。因遊記傳聞奇幻詭譎,原以為其訛傳訛不足為信,今日之事,據臣看來,怕是此故!」宇文澈聞言暗暗放心,看了看明月,又問道,「那她,什麼時候能醒過來?」「短則半日多則一天!」林殊同心中腹誹,睡夠了就醒了唄! book18.org
宇文澈吩咐林殊同退下,目光複雜的看著明月,終於低頭擒住菱唇,心中嘆息,「我等著你回來!」金順目無旁視,恍若瞎子,心眼子卻活泛的亂動,主子這是上了心,得幫著想轍呀! book18.org
「著人用肩輿把夫人送到蜜貴嬪寢殿歇息,告訴蜜兒,說朕說的,讓她好生照料著,待夫人醒了,好好送出宮去!」銀順親自領人抬了肩輿小心著送走明月,碧波碧荷忙跟了上去,趁人不留意,碧荷飛快的往廳內掃了一眼,正瞧見宇文澈的背影,心中一動。 book18.org
水榭內,宇文澈似乎心情很好,傳了筆墨,信手寫了一張書箋。 book18.org
「小金子,聽說你這回幫朕選秀女還挨了揍?」金順心裡一跳,哭喪著臉順勢跪下,「給主子丟人了,差事沒辦利索,金順願受責罰!」「哈哈,起來起來,這打挨得好,李文澤畢竟於我朝有功,若沒個由頭,朕還不好拿他怎樣。」宇文澈把紙箋放到金順手裡,如此這般吩咐下去,聽得金順心頭大喜,連連點頭。 book18.org
…… book18.org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兩江總督李文澤奉命牧守江南,朕冀與重望,委以腹心,孰料該督昏聵無能,遂令鋼維馳絕,奸佞橫行,長江由此多故,庶民為之塗炭,……著該督停職待勘,責令有司共論其罪,布告天下,咸使聞之!」黑犀牛角軸,綾錦織緞,兩段銀龍於緞上凌雲翻飛,象徵著皇家至高威嚴的聖旨高高懸空,明明日頭並不大,李文澤卻汗如雨下,他跪在案下頭,耳畔旨如雷鳴! book18.org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忍辱偷生,兢兢業業,苟活於世十餘載,豈能被這樣莫須有的罪名拿下,此身如齏粉,何足為惜,可恨大事未就,嘔人吐血! book18.org
「怎麼?李大人不肯接旨嗎?」 book18.org
金順垂眸俯視,滿臉陰笑,心裡無比痛快!呸,臘月債,還的快! book18.org
「罪臣李文澤接旨!」李文澤接過聖旨,死命捏緊,指尖發白。 book18.org
閹奴,小人得志! book18.org
他到底城府極深,又兩朝宦海浮沉,歷事繁多,幾息功夫就從容而起,面色如常,反倒笑著把金順往內室讓。 book18.org
「公公,還請借一步說話!文澤尚有下情陳稟,望公公代奏!」金順嗤的一聲,皮笑肉不笑,心裡卻想,也不知這廝肯拿出多少來,今日這差使不壞,奉旨敲竹槓,著實妙得緊! book18.org
進了內室,李文澤請金順上座,還要喚人上茶。 book18.org
金順咬著腮幫子,牙疼似的又哼了一聲,「咱家可不是來喝茶的!」自來內監多陰損惡毒,李文澤情知他記恨日前挨打受辱之事,心裡又罵了兩聲閹奴,拍拍手,魚貫進來兩排少男少女,手中各捧漆黑木盤,上面蒙著絲綾,也不知下覆何物! book18.org
「大人這是何意?」 book18.org
金順眼皮子略掃了掃,就見絲綾逐次掀開,初初不過金銀之屬,後面卻越發珍奇,鴿卵大的南浦明珠,潤瑩瑩的羊脂白玉,紅白瑪瑙沁在水晶缸里,尺高的紅珊瑚燦若火焰……不由心中大喜,這打挨得值! book18.org
「公公,您是不知道,咱們這些外臣,說是封疆大吏,高坐明堂,堂上一呼,階下百諾,那都是看著風光,實際上,不知道哪步沒走好,就摔得粉身碎骨!」金順不動聲色的聽他訴苦,心裡頭嘀咕,呸,你覺得苦你別干呀,要是咱倆換個個,你指定不樂意! book18.org
「咱家就一個斟茶倒水伺候人的!大人這話咱家聽不明白!」李文澤被噎了一下,也不介意,繼續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往根子上說,咱們都是給聖上辦差的,您斟茶倒水,我牧守一方,都是為皇上分憂嘛!」金順聽了暗笑,面上和緩許多,點頭道,「是這麼個理兒!說起來,伺候差事就得百般經心,否則哪處不到,委屈了聖上,那就百死末贖了!」李文澤心有戚戚然,點頭愁道,「就是這個話兒,說起來我們還不如公公。 book18.org
俗話說,見面三分情,公公好歹日日陪著陛下,便又一二不到之處,陛下想來也能擔待,再不然,還能駕前分辨求情,像我等外臣,可就沒這麼便當嘍,想要陳詞折辯都難見聖駕!」金順同情道:「李大人也不需如此灰心,此事嘛……並非無可挽回!」李文澤微濁的眼球里,精光忽的一閃,鎖住金順,急道,「請公公指點一二,助我脫厄,文澤必有所報!」金順眼皮一耷,李文澤會意,揮去下人。 book18.org
金順格格一笑,笑的古怪,從懷裡掏出一物,小心的置於案上。」只看李大人舍不捨得了!「李文澤不解其意,凝神看去,卻是一箋,待拿到手中,只見銀鉤鐵畫力透紙背,上寫著: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風骨虯健,好字!」「李大人慎言,此乃御筆親書!」 book18.org
宇文澈雖已親政,但並未拿回硃批之權,內外大臣,見過萬歲墨寶者寥寥無幾。 book18.org
李文澤名士習氣,拿著紙箋讚賞不休,聞說是皇帝墨寶,掌上片箋頓如千鈞,熱的燒手,再想詩中之意,心中轟然,怕什麼來什麼! book18.org
他勉力一笑,臉色如土,心內明白卻尤盼別有他意,試探道:「公公,這是何意?」金順略同情的乜了他一眼,忽然言道:「揚州可真是個好地方,花團錦簇的,可惜咱家肚子裡墨水有限,只曉得好看,好在哪裡卻不知道!哎,咱們就要回京城嘍,這般好景致怕是再也瞧不到了嘍!」李文澤聲如金石,含糊應道:「公公說笑話了,揚州城再好,又怎及御都,禁苑奇花異卉,又豈是一隅揚州可比。只不過江南水暖,春天來得早些,花也開得早些,等公公回京時,御苑定然一樣的花團錦簇,春色醉人!」金順見他裝傻,忽的一笑,似譏似嘲,「禁苑的花兒呀,好看是好看,可惜都是凡品,咱家聽說李大人的園子裡,倒有那麼一株絕世仙品,嘖嘖,著實有福氣,怕是皇上都比不過你吶!」皇帝都比不過自己,這是什麼罪過?李文澤如何敢認,此時最識趣的做法就該是進上以表臣子忠心,可是,那絕世名品,如何能進上?如何敢進上? book18.org
李文澤如坐針氈,豆汗如雨,臉色乍紅乍青,怒火和隱忍像兩條毒蛇,同時噬心。 book18.org
金順站起來,似貓兒戲鼠,從袖裡拿出一紙文書,在李文澤眼前一晃,放到聖旨一旁。 book18.org
「和離書」,墨跡淋漓如刀似箭,李文澤怒火填膺,就欲拍案而起。 book18.org
金順指了指詔書,輕蔑又陰狠的威脅道,「大人如今不過是停職待勘,三法司勘出個什麼來,著實難說,許是抄家,許是族滅,大人不妨猜一猜是哪樣!」金順說完這句話,起身離開,快到門口時,似想起什麼,回身說道,「多謝李大人的好意,咱家卻之不恭,就笑納了!萬歲聽說大佛寺菩薩靈驗,許是要去拜拜的,可惜,那廟景致差點,大人家裡花兒養得好,還是早點送去的好!」說罷揚長而去。 book18.org
氣的李文澤哐啷一腳,把他坐過的椅子踹的四分五裂。 book18.org
內室有架八寶閣,悄然轉動,走出一個人來,正是裴衍禮,也不知在後面聽了多久。 book18.org
李文澤怒到極點,鬍鬚都在顫抖,見是他,氣道:「你都聽到了吧?荒淫無恥,桀紂之君,氣死我了!」「你這又是何必,早在我們同意少夫人覲見之時,不就料有此事!」李文澤如皮球被刺破,一下子泄氣,萎靡的坐下,愁道:「此番可瞞不住少主了,子涵,子涵他定然不同意的!」想到義子的傷心憤怒,他心中一悸,這些人中,怕是只有自己還有些真情。 book18.org
「不,他會同意的!」 book18.org
「不,我不同意!」李子涵面沉如水,瞳孔里划過一絲陰狠。 book18.org
「我原以為這天下雖然改姓了宇文,但是人心向背,我大榮畢竟恩澤未遠,還是有人念著姓李的,想不到竟是自己人先倒戈一擊,好的狠,竟連主母都能不言不語的拱手讓敵,是不是明天就輪到小王了?」這幾句話刁鑽入骨誅心之至,座上諸人惶然變色,紛紛離座跪罪。 book18.org
李子涵心中怒極,面上卻越見冷峭,伸手扶起義父,卻對裴衍禮一干謀士視若無睹。 book18.org
裴衍禮面無表情,跪在諸人之前,口道,「少主……」李子涵哪容他說話,譏道,「我倒不知我竟是少主,不知誰家的少主竟連自己妻子都護不住,要拿妻子討好仇人!裴先生博覽群書,學貫古今,不如給我尋幾個樣來!」恩師變成裴先生啦! book18.org
「昔日,唐玄宗之母竇德妃被武后杖殺禁宮,玄宗當時已出閣建屬,豈非不知母仇焉?漢高祖劉邦與項羽陳兵廣武,項羽欲烹食太公,高祖雲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則幸分我一杯羹。豈非不知父仇焉?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生養之恩,比之夫妻之義又當如何?玄宗高祖彼時若不能隱忍一時,羽翼未豐,時機不至,即與敵人殊死相博,固然快意一時,然,而後百年基業未知屬意何人。」一位中興之主,一位開國之君,挾風雲之勢,撥亂反正,廓清帝宇,登建皇極,建立不世功勳,當時情勢與如今確有可比之處,李子涵眼內精光頻閃,心中突跳。 book18.org
裴衍禮也不去看李子涵的神色,目視地磚上的斜紋,突然問道,「孛兒只斤。 book18.org
木真帝,其微末時,後薛蟬為外敵所虜近半載,帝奪回妻子後,珍而視之。蒙朝初立,薛蟬即為大皇后,後人追諡光獻翼聖皇后,其一生,可謂生榮死哀,光耀萬丈。」李子涵目露遲疑之色,若說方才不過緩頰,這一例才真正打動他的心,面上時紅時白,顯見掙扎萬分,半晌道,「你們都先走吧,讓我再好好想想!」誰敢再擼虎鬚,逐次魚貫而出,裴衍禮沖暗影里的人遞個眼色,也離開書房。 book18.org
「非煙,有時候,我真恨我這個身份,我要是不姓李多好!」李子涵眸含深痛,目視窗外,一隊鷺影掠過,自由自在。 book18.org
「我就煩你們這些人,不幹不脆,顧忌這個,顧慮那個,想吃螃蟹又怕夾手! book18.org
你要是不願意,我就把宇文澈給殺了,讓他回不了京城,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柳非煙倚在暗影里,指間滑動著一枚金光異彩的大錢,說起刺殺宇文澈便如殺雞宰魚一般的漫不經心。 book18.org
李子涵眼厲如雪劍,弒心大作,現在確實不是最好的時候,可是什麼時候又是最好的時候?宇文澈要是死在揚州,未必不是自己的機會! book18.org
「有幾成把握?」 book18.org
「若是只有咱們行事,頂多三成!京里來的大皇子,上次沒得手,這回也找上了如意樓,有他們的人做內應,又多了三成!」「那咱們就留下他!這次,我也去!」夜色把白雲塢籠罩起來,影影綽綽的密林越發顯得神秘莫測。 book18.org
李子涵依然站在窗前,腰杆筆直,手裡拎著一小壇西鳳白,酒是烈酒,江南子弟喝不慣的烈酒,從喉到胃,一線火辣,燒的心裡轟然。 book18.org
燕九興沖沖地推門而入,濃烈的酒氣熏得他一皺眉,而後一個小酒罈迎面飛來。 book18.org
「回來的正好,陪我喝點!」 book18.org
很多時候,男人喝酒需要理由,更多時候,男人喝酒不需要理由! book18.org
燕九爽快的昂首痛飲,熱辣辣的酒一入腹,騰地血脈頓燃,「好酒,三十六年西鳳白,哪來的?」「明德十六年,陝西巡撫王勉為皇帝賀壽,令鳳翔燒酒坊秘制了一批御酒,進上八十一壇,酒坊私下埋了三十六壇,後來,戰火一起,這酒就一直埋在柳林鎮!」燕九哈哈大笑,又鯨吞了幾口,一抹下巴上的酒漿,連呼痛快,喜道,「大哥,你猜猜看,我找到了什麼?」入門休問榮枯事,一看容顏便可知。他這些日,日日泡在地宮,定有所獲。 book18.org
月光斜灑,燕九神采飛揚,宛如換了一個人,建安風骨無遮無掩,讓人驚艷的移不開視線。 book18.org
只見他從懷裡不知摸出什麼來,沖李子涵一拋,金光溜火,暗帶紫芒,李子涵接在手裡,異常墜手,卻是一錠金元寶。不由得心中突跳,翻過底細看,字跡清晰,赫然是「內承運庫金花銀」。 book18.org
李子涵把玩著金元寶,暗嘆天意難測,這批金花銀終於有了下落。 book18.org
李子涵目鎖燕九,眼前男兒眼中清澈,眉宇豁朗,既無貪慾,又無驕矜,似這樣天大一筆財富都沒打動他,他想要什麼? book18.org
「暇遠,為兄心有疑問,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你能不能如實回我!」目寒如刃,霜劍破體,燕九卻恍若無感,笑著又吞了一口酒漿,洒脫道,「大哥想問就問吧!」李子涵揚手一梭,金光如電,篤的嵌到木几上,底面朝天,內承運庫幾個字清晰可辨。 book18.org
「匹夫求財,君子取義。前朝秘藏計有千萬,堆起來,能幌瞎世人的眼,能勾動豪傑的心,能引出滔天血浪,暇遠卻心無貪念,志不在此!你,想要什麼?」燕九走到他的身邊,與他並立,看向窗外。 book18.org
「錢財乃身外之物,多了也不過錦上添花,沒有嘛,哈哈,不怕大哥笑話,小弟一管禿筆在手,還真不曾為阿堵物發愁!」燕九看了一眼李子涵,目光有愧卻無悔,旋即望向寰宇,蒼穹之上,明月當空。 book18.org
「燕家幾代痴人,難過情關,暇遠為她而來!」李子涵心中劇震,月兒,又是為了月兒!燕家,好個糾纏入骨的燕家!夜空藍邃近妖,宿命?孽緣? book18.org
星如子,天如枰,機緣難測! book18.org
「燕實浦是你何人?」 book18.org
「正是家祖!」燕九傲然肅道。 book18.org
清溪燕,多情燕,取次花叢誰家院? book18.org
天叫此人此時出現,命也! book18.org
李子涵口乾舌燥,酒意直衝泥丸,瞬間做了個悔盡一生的決定,他一把握住燕九的手腕,你隨我來! book18.org
月光把兩個人的身影拖長,燕九認出這是往素心堂的方向,心頭跌宕起伏,難道?莫非? book18.org
男人們的足底碾碎落花,冷香沁骨,廊下懸著的竹鈴無風自顫。 book18.org
「小九,為我畫一幅畫吧?」 book18.org
「什麼畫?」 book18.org
「國色天香!」 book18.org
燕九愕然抬頭,眼中滿是驚疑,國色天香,怎麼會是國色天香,原以為這世上只有父親與自己知道的畫,他又是如何知道的?他是誰? book18.org
李子涵卻沒給他思考的時間,似乎也不想給自己思考的時間,急促的說道,「我知道燕家素以美人為紙,非絕色不繪,你既有心明月,想必,心甘情願!」月兒,天女,國色天香,這一串意思連在一起,燕九頓時想的痴了,腦中一片接著一片的綺情麗景,心裡再無他顧,一雙眼緊緊地望著李子涵,只怕他說頑笑話。 book18.org
李子涵停了瞬許,唬的燕九心咚的巨跳。他隨即從懷裡摸出兩個小小的瓷瓶,不由分說的塞到燕九手上,沉聲道,「你即是燕家人,當知道怎麼用,等會我喚你,你再進去!」 book18.org
正文完 book18.org
(作者的話:關於為什麼作者叫迷楠,這自然是有原因的,至於原因是什麼,現在還是繼續懸念吧!如果有一天,這篇文章能夠寫過一半,那就慶祝一下,揭露謎底。至於為什麼總是代發,因為作者沒有論壇的帳號。另外,本來想雙節雙更的,可是家大人告誡作者,不能讓別人覺得你寫的很輕鬆,點頭以為然,下一章就國慶再發,雖然我還是沒想明白有多少區別。最後,謝謝留言的朋友,看文的朋友,幫編輯的管理,預祝所有人中秋節快樂!)
評分完成:已經給 麻酥 加上 40 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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