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盅花谷地的生死孽愛】（17-18） book18.org
作者：亞朵諾博book18.org
2021年4月22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十七、 book18.org
我沒系安全帶。 book18.org
確切說，車上三個人都沒系安全帶。 book18.org
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平躺在一個又大又平坦的巨型鵝卵石上面。 小妍靜靜地躺在我身邊，好像是在甜甜的睡夢中。 book18.org
我想叫她，卻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張開自己的嘴巴，才注意到我的整個臉都是麻木的。 book18.org
我費勁地抬起像是有千斤重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book18.org
卻只摸到一團模糊的黏糊糊的東西。 book18.org
我的手有觸感，但是我的臉卻完全沒有任何感覺有東西觸碰。 book18.org
我是怎麼了？ book18.org
小妍怎麼了？ book18.org
南成宰呢？ book18.org
我想坐起來，卻完全沒有力氣。 book18.org
槍聲？我剛才在車裡聽到了槍聲？ book18.org
小妍就在我身邊，白色的高領毛衣，淺色的牛仔褲，雖然斑斑點點地沾滿了血跡和泥污，但能感覺到她的呼吸，但是她就那麼靜靜地躺著，她的額頭上面有一塊硬幣大小的撞擊傷，皮破了，有血流出來，看起來還好，感覺不是很嚴重。 book18.org
我們剛剛怎麼了？ book18.org
空氣中滿是汽油和橡膠燒焦的氣味，很濃烈，我費勁全身力氣轉頭朝四周看，終於發現我和小妍現在已經在一個滿是各種石頭的山穀穀底，我們的身邊就是已經開始融化的一條溪流。 book18.org
大概距離我們二三十米遠的地方有什麼在冒出濃烈的黑煙燃燒著。 book18.org
我們周圍像是飛機墜機現場一樣到處散落著各種破碎的東西，車的碎片，車的零件，我們車上的東西，各種東西被散落的到處都是。 book18.org
我想起來了。 book18.org
在我頭上差不多三四層樓高的谷頂，我們從那上面的路上沖了下來。 我和小妍都活著，但是我的臉怎麼了？為什麼我感覺不到我的嘴巴的存在，我甚至無法感覺到我的舌頭的位置，我的臉上為什麼全是亂呼呼的黏東西？ book18.org
一個身影在從那團濃煙中拽了個裝著什麼東西的行李包出來。 book18.org
是個警察。 book18.org
那身警服我認識。 book18.org
著火的那個地方是我心愛的ＳＵＶ嗎？ book18.org
我現在好累，好睏…… book18.org
赫然驚醒，正在被一個人用有力地雙手插在我的兩側腋下，費勁地搬動中，我忍不住掙扎了一下，那個人喘著粗氣坐到了地上，很生氣地數落我：「你是個傻瓜嗎？為什麼非要抓我？現在這個結果是你想要的嗎？」我憤怒地瞪大眼睛，想質問他到底對我和小妍做了什麼，卻發覺自己根本裝不開嘴巴，更發不出任何聲音。 book18.org
「不要亂動！你差點死了知道嗎？」他見我掙扎著想坐起身，急忙用手按住我的肩膀，轉身坐到了的身邊。 book18.org
他的手上全是血。 book18.org
我仰躺著，終於也看到了南成宰的臉，他的臉頰和額頭上有好幾個流著血的傷口，我給他的那件深藍色的警用棉夾克的肩膀已經被撕爛了，能看到破損的衣服下面也有個血淋淋的傷口。 book18.org
我的胳膊現在能動了，我忍著一陣陣的眩暈，指了指自己的臉，依舊無法說話。 book18.org
他瞄了我一眼，表情很複雜，好像是有些愧疚和惋惜的感覺，嘆了口氣才開口說：「別亂動，剛才你像瘋了一樣猛打方向盤，我也慌了，槍走火，打到你了。」我一陣眩暈，怎麼可能？自動步槍離我那麼近距離打中了我的臉，我怎麼可能活下來？ book18.org
「你命大，子彈只打穿了你的嘴巴，以後你可能說話會有問題，你的舌頭找不到了，左邊臉上以後也肯定會留疤。」他的語氣很平靜，感覺他見慣了這種血腥的場面。 book18.org
我卻沒辦法平靜，抓狂著坐起身，才注意到自己的胸前有大片仍然是黏糊糊的血跡。 book18.org
我的頭暈的厲害，我知道是我在大量的流血造成的，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像他所說的受了那麼重的傷，我必須要儘快止住我的失血才行。 book18.org
但是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小妍怎麼樣了。 book18.org
我坐著的身體極度虛弱，眼前似乎是電視出了故障，滿眼都是水波紋，但是我還是在我旁邊找到了仍然昏睡著的小妍，我想伸手過去摸摸她，卻被南成宰伸手重新俺倒在地上。 book18.org
「你的傷很嚴重！你再胡鬧會死，我已經給你做了簡單的傷口處理，不過我身上只有一點止血藥，你這情況如果不能及時找到抗生素的話，傷口的炎症會要了你的命的。」南成宰很嚴肅的看著我說。 book18.org
我奮力朝小妍的方向比劃，嘴巴里居然連嗚嗚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book18.org
「荷丫頭沒事，撞到了頭，應該很快醒過來。」南成宰輕描淡寫地說。 我的頭暈的越來越厲害，可是奇怪的是我居然絲毫沒有痛感。 book18.org
我試探著用兩手朝自己的臉頰摸了摸，這才發覺我的左右兩邊臉頰厚度是明顯不同的，右側的臉頰皮膚基本是完整的，不過已經腫脹起來，能摸到一個半圓球狀的軟軟的東西鑲在我的臉上，而左側的臉就更加奇怪了，左邊我基本從顴骨以下摸到的都是大片的軟軟的東西，一直到我左耳附近，下面直到我的下頜，差不多我左邊的半張臉都被那些軟軟的東西粘黏著。 book18.org
我指了指左邊的臉，瞪著坐在我身邊的南成宰。 book18.org
「是我給你上的藥，這邊應該有大把的草藥，不過這季節能找到的不多，你們這裡金盅花很多，它們的根有安神鎮靜的作用，我用它們配合著我的止血藥給你把傷口糊住了，你可千萬別亂動。」南成宰這時候到也算耐心，給我解釋起來。 book18.org
見我仍然滿眼困惑地看著他，他接著說：「外傷止血的藥品是我們部隊里必備的，不過我出來的匆忙，只帶了一份，我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如果不能趕緊送你去醫院，你會死掉。」我嘗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身體和四肢，發現除了有些地方有些疼，但是基本都能動，也都有正常的感覺，這就說明我只有臉上中了一槍，其它的地方沒什麼大的問題。 book18.org
「你這台車真不錯，我們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居然大家都沒什麼大問題。」南成宰朝冒著濃煙的地方看過去。 book18.org
我費力地抬起頭朝那邊看過去，果然是我那銀白色的ＳＵＶ，不過現在已經摔成了一堆廢鐵，正在冒著濃厚的黑煙竄起高高的火苗燃燒著。 book18.org
失血過多讓我昏沉沉的，眩暈一陣接著一陣，不過我極力地保持自己的清醒，伸手抓著小妍的手，用力搖晃了幾下。 book18.org
「不要亂動！她沒事，你擔心你自己就好了。」南成宰注意到我的企圖，趕緊伸手按住我搖晃小妍的手。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你們車上有沒有帶藥，我本來想多搶救一些東西出來，不過火太大了，我只搶救出來這一袋東西，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麼有用的。」他指著我腳的方向說，我知道那個方向應該有個行李袋，我之前剛甦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他在從車裡搬東西出來。 book18.org
我仰躺著，只能看著天空，早上出來的時候天氣還算好，有些雲，不過不多，中午時候天上的雲就比較厚了，而現在不知道什麼時間了，不過天上的雲已經變得黑壓壓的，感覺好像隨時會有雨落下來的樣子。 book18.org
十八、 book18.org
我指了指手腕，他馬上明白，看了看自己的手錶說：「三點多了，看這天色，恐怕會下雨哦，我得趕緊幫你倆弄個避雨的地方。」南成宰站起身，朝周圍巡視了一會，指著靠谷底山崖一側的方向說：「那邊有個地方應該能避一避，不過好像很窄。」我得頭越來越暈，好像保持清醒已經是越來越難的一件事了。 book18.org
迷迷糊糊中感覺他在拽我，我知道他想把我挪到那邊的避雨處，趕緊擺擺手，指了指小妍。 book18.org
「你受傷比較重，她我也會安排好的。」南成宰很固執地先把我拖到了靠山崖一側的一塊凹型的巨石下面。 book18.org
這裡的地面是砂石，感覺軟了很多，不過這石頭也不過是稍稍探出四五十厘米的遮擋，而且也只有兩三米的寬度，我現在又沒力氣爬起來，這裡根本容納不下我們三個。 book18.org
把我放下，南成宰立刻轉身回到剛才的大石頭上，俯身把小妍橫抱起來，步履艱難地把她也挪到這這塊石頭下。 book18.org
不是我封建思想嚴重，我覺得可能所有的男人都會有這個問題，看到一個男人那種姿勢抱著自己的妻子，心裡說不出的惱火，真的就好像胸口被人猛踹了一腳一樣。 book18.org
可是，我現在情況又能怎麼樣呢？ book18.org
小妍的樣子很安詳，就和她平常熟睡的樣子一樣，甚至我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可是她為什麼這麼半天了還沒醒過來？這讓我心裡十分擔憂，我感覺現在已經有了一些氣力，掙扎著坐起身，靠在昏睡著的小妍身邊。 book18.org
「你們這邊的巡防員也很不稱職，這黑煙已經漂了兩個小時了，怎麼還沒有人發現呢？」南成宰把那個行李袋也搬到我倆身邊，抱膝蹲坐在我倆對面，自言自語地說。 book18.org
我注意到他那支步槍也在他身邊不遠的地方。 book18.org
雖然他現在在積極地救我和小妍，但是現在這種局面就是他造成的，我現在十分擔心自己能否堅持到有人來救我，想著我才三十歲就要曝屍荒野，我心裡真的憤怒至極。 book18.org
不行！我不能讓這個傢伙傷了我之後還能逍遙自在地逃走，我必須要搶到他的槍，我一定要讓他知道我們中國的警察不是孬種！ book18.org
想法容易，實施起來還是有難度，我現在頭暈目眩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想要奪槍還真的需要一些準備。 book18.org
我需要積蓄一下體力。 book18.org
但是我又擔心我一閉上眼睛就會昏睡過去。 book18.org
剛安靜了一會，也就是十幾分鐘的樣子，突然聽到頭頂上遠遠地傳來一個人的呼喊聲：「喂！……你們什麼情況？」聲音很低沉，感覺是一個上了一把年紀的人，我急忙睜眼朝聲音的方向看，在我們對面的谷頂，也就是我們衝下來的山路那一側，一個戴著有些破舊泛白的雷鋒帽的白鬍子老人在谷頂的石頭間探出頭來朝我們張望著。 book18.org
南成宰也立刻警覺的站起身，偷偷用腳把身邊的長槍踢到了身後上面看不到的位置。 book18.org
「我們出車禍了……有一個受傷很嚴重！」他大聲回答上面的問話。 「我現在什麼工具也沒有，也下不去，幫不了你們，你們堅持一下，我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回來！」老人朝我們喊。 book18.org
「好！謝謝你！」南成宰倒是很有禮貌，大聲回答。 book18.org
那老人的頭很快又消失在谷頂犬牙交錯的碎石中。 book18.org
南成宰像是鬆了一口，看著我說：「行了，終於等來人了，你死不了了。」這個問題我其實根本沒當回事，這裡雖然人煙稀少，但畢竟不是西部荒野，這裡距離我們出發的永和縣也就是三十公里左右的距離，距離中興縣就更近，車子燃燒產生那麼大的煙霧，也不可能不被人發現，所以我也真的沒擔心過會沒人來發現我們。 book18.org
還好，現在車子能燃燒的東西也基本都燒乾凈了，現在明火基本已經看不到了，只剩下一小股黑煙仍然倔強地在那堆燒的漆黑的廢鐵上面渺渺升起。 book18.org
總算在車子熄滅前被發現了。 book18.org
但是，我心裡卻突然想到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 book18.org
以南成宰現在狀態，如果來了救援，他會不會傷害救援人員？他的身手可不是一兩個救死扶傷的人能對付得了的。 book18.org
其實我已經躺了好半天，儘管仍然是頭暈目眩的，不過感覺自己的四肢還是可以正常運動的，不過我強忍著沒動，我要等的合適的機會來一擊必中。 book18.org
但是已經見識到了他的身手，我已經幾乎喪失了信心。 book18.org
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力量速度都比他差了很多，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我覺得很沮喪，但是如果我不儘快控制住他，萬一救援的人來了，那些人也受到他的傷害怎麼辦？他的槍里還有子彈，而且我明顯感覺他想要殺人根本都不需要用槍，他這個人本身就完全像個專門殺人的機器一樣。 book18.org
我的意識越來越清醒，我只是沒有立刻起身，我躺在地上，朝南成宰招了招手，指了指小妍，讓他看看小妍的情況。 book18.org
他挪到小妍身前，小聲叫：「荷丫頭！荷丫頭！」小妍依舊沒反應，他嘆了口氣，轉身靠坐在我這邊的石頭旁，有些抱怨的語氣對我說：「你這個傻瓜，為什麼總是做一些傻事？我都說了，只要我到了江界洲，咱們就相安無事，你為什麼非要逼我出手？你知道嗎？我１８歲參加人民軍，２１歲就是整個北部防備區的技術比武冠軍，我是和南韓偽政權派來的間諜真刀真槍搏鬥過的，進特種作戰部隊都已經快十年了，我現在只是一把年紀心變軟了，如果是５年前的我，你們夫妻現在早就變成兩具燒焦的屍體了。」我說不了話，更無法和他交流，只能聽他說著那些好似吹牛皮一樣的過往，心裡雖然不能百分百相信，但還是覺得有些脊背發涼。 book18.org
他的經歷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過我確實打不過他這是事實。 book18.org
小妍突然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手腳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book18.org
南成宰立刻站起身，跨步邁過我的身體，去到小妍的身邊，急切的召喚道： 「荷丫頭！你醒了嗎？」 book18.org
我也緊張地側頭看向小妍，卻不見小妍有進一步的動作。 book18.org
我已經注意到南成宰急著去看望小妍的情況，卻忘記了被他斜支在石頭旁的那支步槍。 book18.org
那支步槍就在距離我不到一米五左右的地方，我只要坐起身，再用力一探手，一定可以抓到那支槍。 book18.org
南成宰在小妍那邊，距離放槍的位置比我遠的多，而且就算他反應過來，也要越過小妍和我兩個人，所以這次我的勝算是真的大了很多了。 book18.org
機會稍縱即逝，我明白這個亘古不變的道理，我極力裝作繼續閉目養神的樣子，眯著眼睛窺視著南成宰，當我發現他的注意力都在小妍身上的時候，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坐起身，側身一滾，就把自己的身體轉到了靠槍的那一側，雖然腿上還是無力讓自己站起身，不過手上已經足夠抓到槍了。 book18.org
南成宰聽到我這邊發出的聲響，意識到什麼，急忙一轉身，想奔回到放槍這邊來，卻已經晚了一步，那支步槍已經被我搶先抓到了手中。 book18.org
見到我抓起槍並立刻把槍口對準了他，南成宰的表情緊張又憤怒起來。 【待續】 book18.org
十九、 book18.org
「你一定要找死就不能怪我了！」他的眼神中突然充滿了殺氣，雖然被我用槍口指著，他的口氣依然很強硬。 book18.org
我坐在地上，小心地用槍口指著他，我知道保險的位置，所以第一時間打開了保險，並把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book18.org
我起身的動作太猛烈了，頭暈眩的像是整個世界都在扭曲變形，但我還是強作鎮定，腿上嘗試了幾次，終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努力的靠在身後的石頭上讓自己不會倒下去，用槍口朝呆立在對面的南成宰比劃了一下，示意他把手舉起來。 book18.org
他有些不情願，不過還是照做了，兩隻手就半舉在肩膀兩側，臉上卻已經開始露出兇狠的樣子。 book18.org
這隻步槍的重量比我想像中要重很多，我們派出所有兩支九五式，雖然我沒有親手擺弄過，不過見他們執行任務時候拎著的樣子很輕鬆，就知道九五式一定比這把輕便很多。 book18.org
我緊張地端著槍，前後掃視了一下周圍，到處都是河床中奇形怪狀的大石頭，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約束他的器具。 book18.org
「你找這個？」南成宰像是能看透我的心思一樣，放下一隻手，從腰間摸出兩副手銬。 book18.org
我瞪起眼睛，趕緊用槍口朝他比劃，示意他把手銬放下。 book18.org
他居然還有心思冷笑，把手銬往自己面前的地上一扔，咬牙切齒地看著我，惡狠狠地說：「楊同志，你真的激怒我了，我現在很生氣！」槍在我手裡，你生氣有什麼用？ book18.org
我有些得意，仰起頭，用槍比划著讓他蹲下。 book18.org
他卻沒動，眯著眼睛看著我，用一種帶著蔑視的語氣說：「西巴……你還真的是個超級大傻瓜！你搶槍之前都不知道檢查一下槍里有沒有子彈嗎？」我的心裡一陣抽搐，這還真的是我沒注意的問題。 book18.org
這支步槍的彈夾是全金屬封閉式的，根本無法從外部看到裡面是否還有餘彈，我在警校軍訓時候摸過我們的八一槓自動步槍，我知道怎麼裝彈和下彈夾，我一閃念之中居然真的不自覺地用左手去摸了摸彈夾卡筍，結果就這一個小動作又導致了我的一個大錯。 book18.org
人一閃念關注到了什麼，那零點幾秒時間裡會專注於自己的關注點，同時會忽略其它的東西，然而就在這零點幾秒的時間裡，南成宰居然從差不多距離我兩三米遠的地方猛地躥到了我面前，我急忙擺正槍口想重新對準他，卻已經被他一把抓住了槍口，我瘋了一樣猛地扣下了扳機。 book18.org
「叭……」一聲響亮的槍聲響起，一股強大的後坐力震得我虎口發麻，整個身體都劇烈地朝後猛歪了過去。 book18.org
南成宰依舊安然無恙地站在我面前，用一隻手死死地抓著槍管，另一隻手揪著我的領口讓我沒有倒下去。 book18.org
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著，把槍一下子奪走並甩到一邊，揪著我的領子，不由分說掄起胳膊就給我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book18.org
「西巴！你真是個不知死活的蠢貨！」他抓狂起來，回手又是一個耳光打在我臉上。 book18.org
我趕緊自己嘴裡有黏糊糊的東西在噴涌。 book18.org
滿眼金星，已經無法繼續站直身體，腿一軟，居然跪在了他的面前。 我不是在祈求他的饒恕，我真的只是體力不支，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上又開始大量地有血流淌下來，順著脖子留到我的胸口上。 book18.org
他抓著我領子的手還死死攥著，似乎這兩耳光並沒有解他的恨意。 book18.org
我脖子上拴著一條細繩，上面掛著我的結婚戒指，他在手中察覺到了，一把將戒指扯了下去，在手裡皺著眉看了看那隻白金指環，做了個想扔掉的動作，不過他猶豫了一下，又收住了手，咬著牙瞪著我說：「可憐又愚蠢的中修分子，你的東西都歸我了，現在連你的命也是我的。」他鬆開抓著我領口的手，我已經無力支撐身體，癱軟倒在他的面前。 book18.org
我天旋地轉地被他翻了個身，頭朝下按在地上，兩手被他扣在身後，喀嚓一聲被緊緊扣上了一副手銬。 book18.org
「可惜了荷丫頭，她是個好女人，你根本沒資格做她的男人！」他一邊嘟囔著，一邊起身，又朝我的屁股上使勁踹了一腳。 book18.org
我身體上的疼痛已經無所謂了，因為這麼一折騰，我一直麻木的臉居然開始感覺到疼了。 book18.org
其實應該是他之前給我上的藥還在起作用，不過現在傷口又被刺激到，應該是崩裂開了，現在不但又開始流血，而且也開始疼痛起來。 book18.org
有痛感，其它的感覺也就一起都慢慢復甦了，我終於感覺出我的嘴唇和口腔，不過我依然感覺不到我的舌頭，我能感覺到我的嘴巴，但是張不開，下頜骨關節好像銹死了一樣，不過能感覺到口腔里滿是爛肉，滿是血腥的半凝固狀的污血。 book18.org
我還能呼吸，不過感覺自己應該很快就要支持不住了，我覺得我流血太多了，身體的溫度也下降的很快。 book18.org
南成宰在我身邊轉了幾圈，最後還是蹲下來，用手指捏著我的下巴，仔細查看了一下我的傷口，表情帶著憎惡和憤怒說：「真想用石頭砸死你，但是看在你是荷丫頭最親近的人的份上，今天就留你一條命，等會會來人救你們倆個，我先走了，但願這輩子你們不要再遇到我，再遇到我，我一定會殺了你們兩個！」我無力做出任何表示，儘管我想用盡全身力氣把嘴巴里的血淬他一臉，但是我真的沒有力氣仰起頭。 book18.org
我太虛弱了，真的馬上就要昏厥過去了。 book18.org
迷迷糊糊的，看到南成宰開始收拾東西，他又背起那支步槍，把地上散亂的東西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挑了一些吃的東西裝在一個袋子裡，看樣子是準備趁著來救援的人到之前走掉。 book18.org
他收拾妥當，朝四周張望，卻沒找到上去谷頂的路，這裡其實就是一條季節性的河道，現在是冬末，枯水期讓河床顯露出來，看著這裡河床的形態，感覺夏天河道滿水的時候應該水流是很洶湧的。 book18.org
他正準備抓著谷邊裸露出來的樹根攀爬上去，天上居然大滴大滴的落下雨點來。 book18.org
南成宰已經開始朝上爬了，重重地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在巨石下面的小妍。 book18.org
小妍的位置是能避雨的凹陷位置，而我經過剛才的折騰現在正在雨里淋著。 春雨在北方雨量並不多，但是由於氣溫低，雨水打在身上，透骨的冰冷。 「真不想理你……」他重新跳了下來，快步走到我面前，一邊嘟囔著，一邊有些不情願的樣子把我拽回到巨石下面。 book18.org
我臉上的血還在不停地流，失血讓我的體溫也降得很快，加上淋了雨，我全身劇烈地哆嗦著。 book18.org
我的意識有些模糊了。 book18.org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我聽到了小妍顫巍巍的一聲呻吟：「哎呀……我的頭好痛啊……」南成宰立刻放下手裡東西，挪到小妍身邊，急切地問：「荷丫頭你怎麼樣？」聽到了小妍的聲音，我的精神迅速一震，似乎求生的慾望又重新燃燒起來。 book18.org
「……你？你是誰？你走開！」小妍突然大叫起來。 book18.org
「我啊，我是成宰哥啊！」我聽到南成宰的語氣好像有些急躁，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book18.org
二十、 book18.org
「我不認識你，你離我遠一點！我害怕！」小妍驚恐地帶著哭腔大叫。 我的兩手被手銬銬住頭朝下趴在地上，只能竭盡全身力氣側起身，終於看到小妍蜷縮成一團緊緊靠在石頭壁上，兩手死死抱著腿，滿臉驚恐地看著南成宰。 book18.org
我像條蟲子一樣扭動身體試圖引起小妍的注意，終於被她發現了我的存在，我想朝她笑一笑來安慰她緊張的情緒，卻吃驚地發現，小妍看我的眼神居然也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book18.org
她似乎被我滿臉滿身血漬的樣子更加驚嚇到，立刻大叫起來：「誰啊！你們是誰啊？救命啊！」南成宰滿臉驚訝的表情，愣在哪裡好一會才朝我比劃一下，極力保持住溫和的語氣問：「他是楊大慶呀，你連他都不認識了？」小妍驚愕地瞪大雙眼，歪著頭仔細地端詳了我好一會，臉上仍然滿是茫然地一連串發問：「你是誰？楊大慶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我男朋友呢？我不是應該去寫生嗎？為什麼我會在這裡？你們到底是誰？」小妍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說出這些沒頭沒腦的話？ book18.org
如果我是沒有被束縛住，哪怕是我受著傷，我也會立刻飛奔到小妍身邊去把她纖瘦的身體擁在懷裡，她一定是驚嚇過度了，她居然連我都不記得了。 book18.org
我已經反應過來，小妍這又是創傷後應激症的反應。 book18.org
她的額頭上面的傷根本不至於殃及到她的記憶，我聽岳父提起過，創傷後應激症就是會在突然劇烈的刺激後有選擇的忘記一些事。 book18.org
不過這些症狀我也聽說通常都是在兒童身上才會發生，像小妍這種成年人也會發作讓我有些始料未及。 book18.org
我和岳父都知道她小時候犯過這種病，所以也一直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旁，從來沒想過她居然又會出現這種問題。 book18.org
南成宰皺著眉看著小妍，有些不甘心地問：「你怎麼了？碰到頭了嗎？不過這點傷應該不至於呀。」「你是警察嗎？」小妍看著南成宰，歪著頭問。 book18.org
南成宰搖了搖頭，剛要開口，突然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奇怪的異樣，他居然開口回答：「是啊，我是瀋陽的警察，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小妍迷茫的眼睛眯起一條縫，眉頭皺成了一團，歪著頭努力地思考了好半天，搖搖頭說：「我爸也在瀋陽，你認識他嗎？」南成宰這回沒接話，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book18.org
我心裡驀然升騰起一種極為強烈的不詳預感，這個傢伙說謊一定是有什麼企圖！ book18.org
可惜我既沒辦法大聲揭穿他，更沒辦法衝過去把小妍藏到身後去保護她。 我現在根本就像是一個被綁的結結實實又沒法叫喚的待宰的豬。 book18.org
「這是哪呀？我……我記得我好像是和同學出來寫生的。」小妍環顧著四周，眼神里充滿了陌生的疑惑。 book18.org
「同學？寫生？」南成宰見小妍的情緒開始穩定下來，也沒湊近過來，就在原地地找了個平整的石頭，在淅瀝瀝的雨中坐了下來。 book18.org
我擔心他們繼續聊下去會讓小妍上了他的當，用盡全身的力氣使勁在地上像一隻毛毛蟲一樣翻滾扭曲，想引起小妍的注意。 book18.org
小妍確實注意到了在離她不遠的地上雙手被銬在身後的滿臉滿身是血的人。 「這人怎麼了？是罪犯嗎？」小妍往我相反的方向挪了挪身體，依然蜷縮起身體，不過好像沒有之前那麼恐慌了。 book18.org
我明顯看到南成宰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冰冷的得意，他居然慢悠悠地回答： 「是啊，我這次來就是來抓他的，他是個殺人犯。」小妍的臉上立刻又有了一絲驚恐，再次把自己的身體朝後蹭了蹭。 book18.org
「你認識我？」小妍揉著頭上的傷，小心地問南成宰。 book18.org
「你不認識我了？」南成宰反問。 book18.org
「我應該認識你嗎？」小妍奇怪的問。 book18.org
讓我驚詫憤慨的一幕出現了，這個畜生南成宰居然把自己的手掌一揚，指了指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book18.org
而那支戒指根本就是我剛才掛在脖子上的婚戒。 book18.org
小妍有些將信將疑地朝自己手上看了一眼，釋然卻有些不肯相信的說：「咱倆的戒指是一對？你是我男朋友嗎？可是我為什麼一點都不記得你？」我劇烈地扭動身體，想不顧一切地起身來駁斥和揭發這個卑鄙的騙子，但是我的反應越激烈，我發現小妍卻越是驚恐地躲開我。 book18.org
「我是成宰哥，你一點都不記得？」南成宰恬不知恥地朝小妍笑著。 小妍眯著眼睛看著他，拚命地搖頭，把一頭的大波浪居然甩動地飄灑起來。 「我記得我男朋友，不叫成宰呀」小妍像是努力在回憶著。 book18.org
是啊，趕緊想起來呀小妍！你的丈夫叫楊大慶啊！ book18.org
我在心裡狂喊，可惜沒有任何聲音從我的嘴巴里發出來，我滿嘴都是血，我的每一次張嘴的努力都會讓我感覺到削骨割肉一樣的劇痛。 book18.org
小妍還在努力的思索著，看樣子她馬上就要想起我的名字了。 book18.org
「金……良勇，我的男朋友是金良勇！」小妍終於說出一個名字。 book18.org
讓我頭皮發麻，這是一個我從來沒聽她提起的名字。 book18.org
「你倆已經分開了，現在我才是你的男朋友。」南成宰得意地笑著說。 「不會吧？」小妍看起來有些不相信，卻沒做什麼反駁。 book18.org
「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南成宰又一次指了指手上的戒指。 book18.org
他從我脖子上面搶走戒指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沒注意他什麼時候居然把那戒指就那麼大模大樣地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而現在又借著小妍意識不清楚的機會來冒認我的身份。 book18.org
太無恥了！ book18.org
我真的憤怒至極。 book18.org
但是我現在能做的居然只有繼續在地上翻滾蠕動！ book18.org
也許是覺得我在地上有些礙眼，南成宰猛地站起身，用力在我的肚子上踹了一腳，用一隻腳踩在我身上，把另一隻手銬穿過我的手上的手銬拷在我腳腕上。 book18.org
「哎……你別打他呀……一看你也不是什麼好警察，他都傷成這樣了，你打他幹嘛呀？」小妍即使是意識不清醒，那份善良也依然。 book18.org
現在我的手腳都被銬住，而且是被折成一個四腿朝天的形狀，這回我連扭動身體都扭不動了。 book18.org
「他是個殺人犯，而且還是個強姦犯，你可不要對他有什麼同情心。」南成宰煞有其事地拍拍自己的手，重新坐回雨里的那塊石頭上。 book18.org
「可是……我們怎麼了？我們是遇到車禍了嗎？」小妍看著四周的情況，十分奇怪的問。 book18.org
「是啊，本來我們是要去江界洲，這個殺人犯想逃跑，結果咱們的車就出了車禍，不過你別怕，救援的人馬上就來了。」南成宰扯起謊來居然是那麼的流暢自然，就好像在敘述一件真正發生的事一樣。 book18.org
「江界洲？咱們在琿春啊？」小妍臉上露出一絲驚喜。 book18.org
南成宰點點頭。 book18.org
「可是我學校在瀋陽呀，現在放假了嗎？我們為什麼回琿春呀？我爸知道嗎？」小妍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問題大王。 book18.org
感覺她一直認為自己還在上學？她不止不記得我的存在，甚至也不記得她爸爸已經不在了，難道是她現在的記憶被她的創傷後應激症強行恢復到她上大學的時候了嗎？ book18.org
那些記憶別說南成宰，連我這個正牌丈夫都不清楚。 book18.org
南成宰皺了皺眉頭，這些問題他回答不出的，不過他知道我們回來是做什麼的，更清楚小妍的爸爸已經去世了。 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二十一、 book18.org
「你剛才說那個金什麼的是怎麼回事？」南成宰回答不出，就開始轉移話題反問小妍。 book18.org
莫名其妙的，我居然也十分關心這個問題。 book18.org
小妍愣了一下，忽閃著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南成宰，小聲說：「你真是我現在的男朋友？」 book18.org
南成宰第三次揚起手。 book18.org
小妍皺起眉頭，小心的說：「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卻只記得那個姓金的王八蛋？」 book18.org
「你剛才還說他是你男朋友，現在又罵他？」南成宰笑著問。 book18.org
小妍看了南成宰一眼，嘴巴動了動，卻低下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記得，是因為我們車禍，我摔到了頭引起的嗎？」小妍歪著頭，手摸著額頭上明顯腫起的一個腫包疑惑的問。 book18.org
「應該是吧。」南成宰可能也還在試探小妍是否真的失憶了吧，所以他的回答有些不那麼肯定。 book18.org
小妍仔細地研究著手上的戒指，看了好一會突然抬頭問：「這不是普通的對戒呀！這是婚戒呀！我們結婚了嗎？」 book18.org
南成宰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不過他對這種資本主義的東西似乎沒什麼頭緒，眼睛突然轉了轉，搖頭說：「我們沒結婚，不過在準備結婚了。」 book18.org
小妍笑了笑說：「我都準備要嫁給你了，可是為什麼我現在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而且你那麼老，又那麼丑，我怎麼會愛上你？」 book18.org
南成宰有些答不上來，卻滿臉堆著笑，傻笑了起來。 book18.org
「不過你是警察，到也算符合我心中的理想男朋友形象。」小妍補充道。 這些話說的我心裡暖暖的，只可惜她是對著一個騙子無賴說的。 book18.org
「那個金什麼的也是警察嗎？」南成宰追問。 book18.org
我突然發現這個人很糾結某一個問題，好像這個問題不解決就永遠在心裡過不去的樣子。 book18.org
看起來他比我這個正牌丈夫還介意那個突然出現的名字。 book18.org
小妍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嘴巴動了動，猶豫了好一會才開口道：「你很介意那個人嗎？我是不是從來沒給你提過他？我肯定是擔心你小心眼。」 book18.org
南成宰抿著嘴唇，煞有其事的居然真的點了點頭。 book18.org
「唉……」小妍重重嘆口氣說：「我以後再找機會給你說吧，現在這情況，等我們安全了再談這些事好不好？」 book18.org
也許是下雨氣溫慢慢開始降低了，小妍雖然沒有淋到雨，不過由於身上只穿了件毛衣，開始凍的瑟瑟發抖起來。 book18.org
南成宰看在眼裡，趕緊把之前搬過來的行李袋扔給小妍說：「這是你帶來的東西，你自己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穿的，這雨看起來一時半會停不了，穿多些，別著涼。」 book18.org
小妍看起來不止對人的記憶被重置了，對她的這些東西看來也沒什麼記憶，這袋東西其實就是她從瀋陽回來之前塞的滿滿的換洗衣物，她現在在袋子裡翻找了好半天，居然一臉茫然地問：「這些衣服都是我的？這幾件好貴的，我捨得買？」 book18.org
她手裡抓起兩條長毛絨面料的大衣在手裡左看看右看看，居然開始愛不釋手地說：「哎呀媽！這都是我的衣服？真好看！」 book18.org
我知道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她的學生時代，肯定是不記得這兩件大衣都是我陪她去買的，每件都花了我差不多半個月的工資。 book18.org
不過她把這兩件大衣那麼遠帶回來，在家那麼多天，根本就沒穿過，還真的是有夠浪費。 book18.org
讓我沒想到的是，小妍把一件裹在自己身上，卻把另一件帶著她身上香味的大衣扔到了身邊。 book18.org
「你給他也蓋上點衣服，你看他凍的都直哆嗦。」小妍對南成宰說。 南成宰沒理會小妍的善良之舉，而是有些焦慮不安地看了看錶。 book18.org
我知道剛剛那個老人很快就會叫來救援人員，一旦有人來救助我們，南成宰的所有謊言也就很快會被揭穿了。 book18.org
也許那老人會帶來這邊的森林武警，或者邊防武警，倒時候他即使是身手了得也沒用，我們的軍人也不是吃素的。 book18.org
我也沒法知道時間，只是覺得時間過了好久，好在現在身上被披上了一件小妍的毛絨大衣，雖然蓋不住我的全身，不過我倒也慢慢地停止了身體篩糠一樣的哆嗦。 book18.org
但是臉上的疼痛已經開始沒有任何抑制地吞噬著我的意志，我越來越眩暈，根被無法控制的想昏睡過去，但是眼睛一閉，馬上會覺得天旋地轉地忽悠一下驚醒，然後就是臉上一陣無法容忍的劇痛。 book18.org
最可怕的是我痛徹心扉，卻連叫喊聲都發不出來。 book18.org
臉上的所有神經都開始甦醒了，鑽心地疼痛讓我渾身大汗淋漓，加上飛濺的雨水，我的全身很快就像是落水狗一樣濕透了。 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就要死了。 book18.org
我知道旁邊的妻子正在和那個無恥的騙子有說有笑地聊著，但是我被刺骨的疼痛籠罩著，早已無心去關注兩個人的話題，慢慢進入到了一種半昏迷的混沌狀態。 book18.org
我的眼皮越來越沉，我能保持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 book18.org
我突然驚醒，是察覺到有人在我的臉上戳來戳去的，不過我的臉好像沒剛剛那麼疼了。 book18.org
強睜開眼，我還躺在這塊巨大的有個凹陷結構的大石頭下，小妍正跪在我身旁，用纖細柔軟的手指尖蘸著一種黏糊糊，涼絲絲的東西往我臉上塗，而南成宰正在淅瀝瀝的雨中在石頭縫裡找尋著。 book18.org
我使勁皺著眉，想用眼神來告訴眼前這個美的像仙女一樣的女人，我才是你真正的丈夫，但是她看到我睜開眼睛，卻像是受了驚嚇，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卻又馬上冷靜下來，很嚴肅的對我說：「我不知道怎麼稱呼你，不過你傷的很嚴重，我在幫你上藥，如果你連我也想傷害的話，我會叫我男朋友對你不客氣的！」 book18.org
我極度憤怒，這種奇恥大辱讓我無法面對了，可是我的手腳被銬住，又無法發聲，這種無力抗拒又無法躲避的滋味讓我痛不欲生，這種羞辱簡直超過了我身上的傷痛帶給我的打擊，只是我沒有任何辦法表達自己，只有瘋狂哆嗦著著扭動肩膀，卻又顯得那麼的卑微和力不從心。 book18.org
「你都這樣了還不老實點，你臉上的傷會越扯越嚴重的……」小妍見我渾身扭動，似乎是在向她示威，她繃著俏麗的臉蛋朝我嚷嚷。 book18.org
「他這人就是個窮凶極惡的罪犯，要是不老實你就拿石頭砸他，不知抬舉，給他處理傷口還想逞凶！」冒著雨在一旁石頭縫裡採摘小植物的南成宰抹了抹臉上的雨水朝小妍嚷。 book18.org
小妍不再說話，繃著臉，用手指蘸著那些黏糊糊的東西輕輕往我的臉上抹。 那些藥膏好像有奇效，抹在臉上有一種涼絲絲感覺，一瞬間讓我的傷口變得沒那麼強烈的灼燒感，疼痛也減緩了很多，基本上能讓我安靜的思考接下來脫身的對策了，緊張的身體自然也就鬆弛了下來。 book18.org
「嗯，這才對呀，不管你犯了多大的罪，我想你都一定是有你的委屈吧，好好養傷，老老實實的跟著成宰哥去歸案，不管多難的事，總會過去的，你說對不對？」小妍的語氣舒緩又輕柔，就像是和一個剛剛懂事的小孩子說話，那水一樣的柔情讓我心都碎了。 book18.org
她見我眼睛看著她手指上面蘸的東西，微微翹起嘴角笑了笑說：「這東西是金盅花根，這季節別的草藥還沒有，只有這種三四月份開在冰雪裡的小花，不過還好，成宰哥有帶一些外傷藥，可惜這是最後的一點了，摻著金盅花根外敷，能止痛和止血，普通的傷口塗一次能頂三四個小時呢。」 book18.org
說著，見我仍然是滿臉狐疑，她趕緊笑著補充：「我是現學現賣，都是成宰哥剛剛告訴我的，其實我完全不懂哦。」 book18.org
我的記憶中已經完全想不起他們兩個有過這個交流的，看來我剛才在劇烈的疼痛中已經意識崩塌過了。 book18.org
「成宰哥說你是被樹枝扎到的，不過這也太嚴重了，一會有人來救咱們，你要好好配合人家你知道嗎？」小妍像是擔心一個淘氣的孩子不聽話一樣在我身邊囉嗦著。 book18.org
這個卑鄙的南成宰，幾乎沒有對小妍說過一句真話！ book18.org
現在我即使有多憤怒也無濟於事，我必須保存體力，只要救援的人到了，我一定有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到時候南成宰這個畜生一定跑不掉，我一定要先痛揍他一頓，對！不管什麼狗屁紀律，我一定要揍掉他幾顆牙齒才解恨。 二十二、 book18.org
雨淅瀝瀝一直在下，雖然不大，不過時間久了，即使是有塊擋雨的石頭，下面也早已被冰冷的雨水浸濕了。 book18.org
手銬有些緊，我感覺我的兩隻手腕都已經麻木到沒知覺了。 book18.org
南成宰又採集回來一把那種小花，把花根摘了出來，用石頭碾成膏狀，遞給小妍，小妍耐心地把剩下的那些草藥膏都均勻地塗抹在我的傷口上。 book18.org
「止疼藥沒有了，不過一會他們能及時送你去醫院的話，趕快給你用上藥，你這條命算是沒問題了。」南成宰身上濕透了，卻始終沒有擠到石頭下面來。 「你的眼睛蠻好看的，那麼大，即使臉上以後留了疤也沒問題，還是帥帥的。」小妍哄人的能力不怎麼樣，不過她極力做出的笑臉還是那麼動人，真的讓我有種和她剛剛開始戀愛那段時間的感覺。 book18.org
傷口雖然疼痛降低了很多，但是頭仍然是暈沉沉的。 book18.org
南成宰突然站起身，頭朝上張望了一番，先是緊張地側身朝一塊石頭後動了動，然後馬上鬆了口氣一樣朝頭上面喊：「這！這邊！」 book18.org
小妍也趕緊朝上面張望，果然看到上面一個穿著綠色橡膠雨衣的人正在上面的谷頂忙手忙腳地往下扔了一捆足有雞蛋那麼粗的麻繩。 book18.org
「你們一個一個上，別急！」那人朝我們喊。 book18.org
我費了好大的勁朝上看，看了好一會，有些心灰意冷，沒有什麼救援隊，更別提什麼武警邊防警什麼的，只看到之前的那個老頭，並沒有看到有其它人，難道這老頭沒有去求救嗎？ book18.org
南成宰抓起那條麻繩，用力往下拽了幾下，感覺上面已經栓實了，才把小妍叫了過去，很細心的把那麻繩在小妍的腰上纏了兩圈，又繞到小妍的兩腿，在她兩腿腿根上各纏了兩圈，最後才把繩頭結了個活扣，抬頭朝上面喊：「可以了，拉！」 book18.org
小妍就那麼老老實實地被南成宰前後用粗繩捆了個結實，沒做任何抗拒的動作，看起來就好像她平時對我的信任一樣。 book18.org
我的心裡有些酸楚，我知道小妍現在根本就是真的相信了南成宰這個卑鄙的騙子。 book18.org
我必須要趕緊想出能夠證明我自己身份的辦法來。 book18.org
證件！ book18.org
對了，我的證件！我的證件在哪裡？ book18.org
我大腦中一片空白，我強忍著一陣一陣的眩暈拚命回憶，對了，裝著證件的錢夾和我拆下來的那些警徽肩章什麼的放在一起。 book18.org
給南成宰那件警用棉夾克原本是我穿的，我把衣服送給他之前上面是標準的胸牌標誌和領章肩章都齊全的，我給他的時候專門把那些東西都拆了下來，我裝著證件和各類卡片的錢夾之前也是在那個夾克的胸前內口袋，把衣服送給他之前我把這些東西都拿了出來，隨手放到了我駕駛位右側的扶手箱裡。 book18.org
車子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堆漆黑的廢鐵。 book18.org
雨也下了好半天，那堆廢鐵上現在只能看到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 book18.org
難道我就要這樣被冤枉成一個罪犯嗎？ book18.org
上面的人開始拉繩子把小妍往谷頂拽。 book18.org
我的視力還算可以，所以我能注意到上面的老人只是用手扶持著繩子不要亂晃，他沒有拉拽的動作，但是小妍就那麼被一股很穩重的力量拉升了上去，我的心裡又一次騰起新的希望。 book18.org
看來那老頭不是一個人來的，但願他身後還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等我也上去谷頂，我一定要想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讓他們幫我制服南成宰這個無恥的混蛋。 book18.org
小妍很快就被拉到了上面，老頭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拽，小妍就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老頭才再一次出現，不過這次小妍也滿臉焦急從谷頂邊緣的石頭縫隙中探頭向下張望。 book18.org
繩子又被扔了下來，小妍在上面喊：「那人怎麼辦？」 book18.org
南成宰看了看上面，又看了看我，走進我，彎下腰小聲靠近我的耳朵說：「我不清楚上面有多少你們的人，不過我想上去就可能會被揭穿吧，但是我絕對不能在這裡被捉住，這也是我要用你的警察身份的原因，我現在只想儘快到江界洲去，你也知道我還有一顆子彈，如果你繼續搗亂，這顆子彈就會讓你的老婆腦袋開花，你明白嗎？」 book18.org
我知道他很有可能會兌現他的威脅，無奈地點點頭。 book18.org
他現在是瘋狗狀態，如果上面的救援人員真的識破了他，他一定還會動粗，我還真的有些擔心一兩個人根本控制不住他。 book18.org
「哎呦，這人傷的好像不輕呀，怎麼那麼多血？」谷頂的老頭一直在朝下張望。 book18.org
南成宰朝上面擺擺手說：「他被樹枝傷到了臉，貫穿了，舌頭不見了，流了很多血。」 book18.org
「他怎麼被銬著？是罪犯嗎？這樣怎麼拉他上來呀？」老頭奇怪的發問。 南成宰還沒回答，上面的小妍搶著解釋道：「他是個殺人犯，不過他傷的蠻重的，現在沒什麼危險，把他拉上來吧。」 book18.org
「啥？」老頭有些吃驚的疑問了一下，不過並沒多說什麼。 book18.org
南成宰低聲問我：「你腳上的手銬我會幫你打開，但你如果上去之後敢耍小聰明，我保證讓你親眼看著你老婆的腦袋開花！」 book18.org
我現在連站起來都是奢望，還能耍什麼小聰明呢？ book18.org
我的腳上的手銬被他解開了，我心中關於他如果解開手銬的疑團也終於解開了，原來他嘴裡始終藏著個帶有彎鉤的短金屬絲，他就是用那個金屬絲在手銬上面扣了幾下，手銬就應聲打開了。 book18.org
難怪我們在送嫌犯去看守所的時候，那邊做檢查會仔細檢查那些人的口腔甚至肛門，原來這些地方真的可以藏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book18.org
但是我手上的手銬仍然死死扣著我的手腕，我就這樣雙手背銬著，被南成宰在腰上纏了幾圈繩子，卻沒有享受到小妍那麼貼心的待遇，我只有在腰上被纏了幾圈。 book18.org
不對呀！我記得很清楚，我給他的那件夾克上面我已經把所有的領章肩章什麼的都摘掉了呀，可是他現在過來給我纏繩子我才注意到，他現在身上的警徽標志居然都是全的。 book18.org
這個狡猾的混蛋居然找到了我拆下來的那些警徽！ book18.org
那我的證件也應該都還在他那裡吧！ book18.org
「我們兩個一起上沒問題吧？我得和他一起走！」南成宰仰頭向上面問道。 上面的老頭回身仔細檢查了一下繩子，點頭說：「問題不大，上吧！」 繩子纏在我的腰上，南成宰踩在我身上，用一隻手抓著繩子，朝上面揮揮手，一股子力量就真的把我兩個一起緩緩地拉了起來。 book18.org
看上面拉動繩子的力道，我堅信上面至少有三四個人的樣子吧，不過並沒聽到其他人說話，讓我有些奇怪。 book18.org
繩子只纏到了我的腰上，所以我被拉起來的時候，身體幾乎被攔腰彎折成了一個朝下的Ｕ型，我的頭朝下，胃裡開始猛烈翻滾起來。 book18.org
我的下頜骨肯定是處於脫臼狀態了，食道里的壓力陡然增加，一股胃裡反流上來的酸液已經到了喉嚨，卻都堵塞在我的口腔中，又沒有出口，只好涌到了我的鼻腔，猛地噴射出來。 book18.org
不過裡面的壓力大，我的嘴巴雖然不能主動張開，不過嘴唇還是被壓力沖開了一條縫隙，一股夾雜著酸腥氣味的粘稠嘔吐出來。 book18.org
幾口濃重的污血和嘔吐物被吐出來，我口腔里的壓力一下子放鬆了，只是我感覺不到舌頭的存在，下巴也動不了，單純的喉部用力根本沒法清除我的口腔里髒東西。 book18.org
但是我發現現在我能發出聲音了，儘管只是在喉中發出的「呴……呴……」的哮喘病人一樣的聲音。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21_04_24 12:54:07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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