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book18.org
朱老頭一直想讓小紫列入門牆,將來繼承自己的衣缽,但要正式成為黑魔海 門下,必須要參拜魔尊。可是巫宗從中作梗,藉著大祭的名義,要求小紫先找到 被岳鵬舉搶走而失落多年的玄天劍,才可以參拜魔尊。 book18.org
玄天劍早就消失得連影子沒有了,根本無處可尋,換作程宗揚肯定要頭痛無 比。但死丫頭處理問題的方式別具一格——她壓根就沒去找,而是直接逮著巫宗 門下的勢力大開殺戒。 book18.org
結果就是現在的局面:巫宗作出讓步,不再提必須找到玄天劍這茬,改成教 尊出來面試了。這說明,暴力雖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可以解決很多正常渠道 不好解決的問題。 book18.org
程宗揚當然不想小紫離開,更擔心此行的風險,但參拜魔尊這件事,對於朱 老頭和小紫兩個人來說,都不可能放棄。 book18.org
程宗揚沉默良久,把自己的珊瑚匕首,案上的手電筒、幽海螺都遞給小紫, 然後解下腰包,往案上一倒,翻撿裡面能用得上的東西。 book18.org
「匕首也給我?」 book18.org
程宗揚從那堆物品里撿出一截光禿禿的劍柄,「我用這個。」 book18.org
「那好吧。」小紫拿了塊絲綢把匕首一卷,塞到雪雪嘴巴里。 book18.org
程宗揚奇道:「匕首也能喂?」 book18.org
雪雪白了他一眼,毫不含糊地把整支匕首吞了下去,甚至連體形都沒有任何 變化。 book18.org
這小賤狗當垃圾桶還真是方便,可惜只有死丫頭能用,要是自己來養,保不 齊哪天它就把自己給吞了。 book18.org
腰包里的東西並不多,除了從太泉古陣帶出來的魚杆、金屬打火機、蛋屋, 還剩下一隻皮夾,一塊藺采泉當日送給自己的玉佩。結果小紫什麼都沒要,獨獨 挑了那隻皮夾。所有的物品中,就數皮夾最沒用,但那是自己從那個世界帶來還 留在身邊的唯一物品,從這個角度來說,這隻皮夾的意義怎麼說也不為過。 那些物品裡面還有一個小包裹,裡面裝的竟然是女性的褻衣。 book18.org
小紫用手指刮著臉頰羞他,「程頭兒,你是個變態哦。」 book18.org
程宗揚嚴肅地說道:「別胡說!這可是救命的法寶。」 book18.org
「咦?這是什麼?」 book18.org
小紫打開皮夾,從裡面拿出一個細長的物體,卻是一隻奇怪的牙齒。 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來那是蕭遙逸送給自己的鬼牙,當年小狐狸被鬼嚇過,才落下怕 黑的毛病,這顆牙齒就是從鬼身上掉下來的。程宗揚雖然不知道這顆鬼牙能做什 麼用,但本能地感覺它不是尋常物品。 book18.org
「是鬼牙,放在皮夾里能辟邪。」 book18.org
小紫把鬼牙放回皮夾,然後收進懷裡。 book18.org
「這次你要再見不著魔尊,我就給你捏一個。」程宗揚道:「往後黑魔海的 正宗魔尊,就是這一個了。巫宗要想再拜魔尊,都得來求你。」 book18.org
小紫翹起小指搖了搖,笑道:「一言為定哦。」 book18.org
程宗揚伸出小指,與她拉勾,「一言為定。」 book18.org
程宗揚忍不住抱住小紫,「一路小心。」 book18.org
朱老頭樂呵呵道:「小程子,你就放心吧,大爺這回帶著人呢。」 book18.org
「等等!」程宗揚道:「你把人都帶走了?眭弘呢?」 book18.org
朱老頭立刻就縮了,「小程子啊,這事你要多費費心……」 book18.org
「你沒睡醒吧?你把人帶走了,把包袱扔給我?沒門!」程宗揚道:「要不 然你把人全帶走,要不然你把石敬瑭留下。」 book18.org
「小程子……」 book18.org
「別廢話,沒得商量。」 book18.org
朱老頭露出憨厚的笑容,「小程子,你不是正在找嚴大褲襠嗎?」 book18.org
程宗揚一下沒聽清楚,「誰?」 book18.org
「嚴大褲襠啊——我同窗多年的好友啊。」 book18.org
程宗揚大叫一聲,「干!你知道他在哪兒!」 book18.org
「我這不正好進城的時候遇見了嗎?」 book18.org
「成!眭弘我幫你照看著,你給我說清楚——嚴君平在哪兒?」 book18.org
………………………………………………………………………………… 天色微明,城北一處客棧中,一位戴著兜帽的老者看了眼手裡的竹製門牌, 然後慢慢踏上樓梯。木製的樓板發出輕微的吱啞聲,他一直走到走廊最盡頭,轉 身看了看身後沒有人跟蹤,又過了片刻,才推開房門。 book18.org
這只是一間普通的客棧,但眼前的客房內收拾得整潔異常,空氣中飄蕩著淡 淡的藥草氣息。 book18.org
一個年輕人側身依在席上,聽到房門的響聲,他略顯吃力地站起身,然後雙 手平揖,恭敬地施了一禮,「嚴先生,辛苦了。」 book18.org
老者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清臞的面孔。 book18.org
「傷勢好些了嗎?」 book18.org
年輕人微微一笑,一雙眼睛猶如桃花,充滿了誘人的風情。他滿臉誠摯地說 道:「多虧先生援手,救下小生的性命,眼下小生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先生救命 之恩,小生銘記肺腑,終身難忘。」 book18.org
老者擺了擺手,「我只是受人之託而已。你既然拿來信物,那些東西自然是 你的。」 book18.org
年輕人由衷道:「先生高義,小生自愧不如。」 book18.org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老者道:「按照約定,今天該是最後一批了。」 說著老者打開一隻隨身帶來的木匣,裡面是一塊小小的玉牌,只是玉牌表面 被蜜蠟封著,看不出上面的字跡。 book18.org
「這是第七處,還剩最後一處。」 book18.org
年輕人接過木匣,感動得屈膝下拜。 book18.org
老者扶起他,「老夫昔年曾受令尊大恩,賢侄不必多禮。」 book18.org
年輕人哽咽道:「因為小侄之事,連累先生四處躲避,小侄每一思之,便寢 食難安。」 book18.org
老者感嘆道:「當初你拿來信物,老夫還未敢深信。若非老夫固執,怎會讓 賢侄冒險前往江州,以至於身負重傷?」 book18.org
年輕人抹了把眼淚,「江州那幫餘孽賊心不死,一路神出鬼沒,追到洛都, 連先生兩名弟子都身死人手,幸好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得脫大難。小侄嘗聽城中 飽學之士說起天人交感,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book18.org
老者嘆道:「賢侄自己也要當心,你可能還不知道,那些人已經追到金車騎 府上。前日送老夫出行的車夫,昨日出府之後,便杳無音信。」 book18.org
年輕人一驚,「既然如此,先生不如再去霍大將軍府暫住幾日。」 book18.org
老者搖了搖頭,「此間事了,老夫也該離開洛都了。」 book18.org
「先生欲往何處?」 book18.org
「回鄉間開一間小小的學堂,教書育人,吾願已足。」 book18.org
「真的不回洛都了?」 book18.org
老者笑著搖了搖頭。 book18.org
「最後一批貨呢?」 book18.org
「按照約定,兩個月再來找我。」 book18.org
「既然如此,小侄還有一事相詢:不知先生可曾見過先父的佩劍?」 book18.org
「佩劍?」 book18.org
「長三尺二寸,色如青穹,劍名……」 book18.org
一個聲音接口道:「玄天——這麼長的劍,當斬馬刀使的嗎?」 book18.org
兩人同時扭過頭,只見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外,他拿著一柄長刀,衣袖上沾著 星星點點的血跡。 book18.org
程宗揚嘆了口氣,對那老者道:「嚴君平嚴先生是吧?嘿,你可真是讓我們 好找啊。」 book18.org
嚴君平皺起眉頭,「你是誰?」 book18.org
程宗揚沒有理會他,盯著那名年輕人道:「我該叫你什麼?岳門慶?還是西 門慶?你說呢,大官人?」 book18.org
西門慶身軀一挺,從袖中滑出一柄摺扇,瀟洒地一把揮開,笑道:「你隨意 了,程少主。」 book18.org
「你們還真本事,演了這麼一出大戲,硬生生把嚴先生誆過來。」程宗揚冷 笑道:「聽你剛才說的,是不是還用了借刀殺人,殺了嚴先生的弟子,還栽贓到 我們身上?」 book18.org
西門慶哈哈一笑,「程少主不要胡說,我身上可是有岳帥的信物,嚴先生都 已經認可的,你這紅口白牙,就想往我身上栽贓?」 book18.org
「你小子還能笑得出來?你樓下安排的掌柜、跑堂、假扮的食客都已經被我 幹掉了,你難道還想跑?」 book18.org
西門慶嘲笑道:「口氣倒是挺大,可惜啊可惜……」他拿起那枚蠟封的白玉 牌,在指間打了個轉,笑道:「不好意思,這批貨我就笑納了。」 book18.org
西門慶飛身而起,掠向窗口,一邊叫道:「嚴先生,救命啊!」 book18.org
嚴君平在旁聽得愣神,這時聽到西門慶求救,才猛地驚醒過來。程宗揚剛要 去追,卻被嚴君平攔住。 book18.org
西門慶一聲長笑,「嚴先生救命之恩,小生永世難忘……啊!」 book18.org
一道烏黑的影子從檐下掠出,半空中截住西門慶。斯明信的雙鉤帶有羽狀的 邊翼,施展開來,宛如翻飛的驚鴻。雙鉤交錯間,鮮血不斷灑下,足以將西門慶 碎屍萬段,奇怪的西門慶的笑聲卻始終未停,反而越笑越是開心。 book18.org
斯明信雙鉤一頓,那個身影已經不成人形,零零碎碎掉在地上,那面玉牌卻 不見蹤影。 book18.org
盧景從樓中出來,「這是黑魔海的附體之術。可以附體他人,化聲化形。」 西門慶的笑聲從遠處響起,「盧五爺好眼力,有本事你來抓我啊。」 book18.org
盧景冷笑道:「你們用來附體的傀儡也不是好找的,四哥斬殺這一個,至少 要你半條命。」 book18.org
西門慶似乎被他說到痛處,沉默下來,片刻後他冷哼一聲,便再無動靜。 程宗揚一手提著嚴君平,從窗口躍下。嚴老頭雙目緊閉,額頭上腫了一個雞 蛋大的包,顯然程宗揚惱怒之下,下手不是很客氣。 book18.org
………………………………………………………………………………… 程宗揚狠狠一拍桌子,「劍玉姬這個賤人!」 book18.org
不知道朱老頭走了什麼狗屎運,又一次在城中遇到嚴君平,只不過這次他隨 手給嚴君平彈了些用來追蹤的無形散。靠著無形散幾乎微不可聞的氣息,眾人終 於找到了嚴君平,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簡單來說,就是劍玉姬趁江州戰火方起,星月湖群雄無暇分身的時機,由西 門慶出面,拿著所謂的信物,冒充岳鵬舉的嫡系後人,騙取了嚴君平的信任。在 他的描述下,江州眾人成為無惡不作的匪徒,甚至與岳帥之死有著莫大的關係。 連西門慶被近乎腰斬的重傷,也被描述成星月湖眾人的追殺。 book18.org
等江州之戰結束,西門慶也順利贏得嚴君平的信任。於是一邊是星月湖眾人 拚命尋找嚴君平的下落,一邊是嚴君平在黑魔海的幫助下拚命躲藏。這齣捉迷藏 的大戲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嚴君平並沒有出於信任,就把所有的物品交給西門 慶,而是按照當初的約定,分批提供,這也在無形保住了嚴君平的性命,讓他避 免了被黑魔海提前滅口。 book18.org
如今終於找到了嚴君平,可岳帥留下的物品被黑魔海捲走大半不說,現在的 問題是嚴君平根本不相信程宗揚等人,無論程宗揚怎麼苦口婆心的勸說,嚴君平 都只有一句話:你們有信物嗎? book18.org
盧景道:「什麼信物?」 book18.org
程宗揚恨聲道:「你說呢?」 book18.org
盧景倒吸了口涼氣,「不會吧?」 book18.org
「怎麼不會?」程宗揚拍案怒道:「該死的表販子!鬼知道他送出去多少塊 假表!竟然還有一塊被黑魔海給找到了!」 book18.org
秦檜道:「聽聞岳帥的腕錶無人可以仿製,難怪嚴君平會深信不疑。」 馮源道:「嚴大爺現在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沒有信物不談。我瞧著咱們 也得弄個信物讓他看看才行——五爺,你們跟岳帥混了那麼久,難道就沒有一件 信物?」 book18.org
盧景翻著白眼道:「沒有。」 book18.org
程宗揚道:「沒有就借。」 book18.org
盧景奇道:「去哪兒借?」 book18.org
「放心吧,能借來。」程宗揚咬牙道:「媽的,勞力士!就算不走字也能嚇 死他!」 book18.org
馮源道:「聽說嚴先生曾任軍中文書,與金車騎、霍大將軍等人結識多年, 強留此間,只怕不好。」 book18.org
程宗揚一想起被黑魔海騙走的財物就火大,惱道:「哪兒還管得了那麼多? 他要不配合,我就讓他把地牢坐穿!」 book18.org
匡仲玉道:「馮兄不必擔憂,想想便知道,嚴先生若是不肯配合,我們當然 不能放了他,免得他將來再與黑魔海勾結,與我等為敵。換而言之,嚴先生若是 明白了前因後果,我們便是再強留他幾日,他不會有什麼抱怨。所以,儘管留嚴 先生在此暫住,左右都無妨的。」 book18.org
說話間,敖潤快步過來,「程頭兒,臨安。」 book18.org
………………………………………………………………………………… 靜室內,豎著一面波光粼粼的水鏡。林清浦的面孔在水鏡上時而清晰,時而 模糊。 book18.org
程宗揚道:「什麼事?」 book18.org
林清浦嘴巴動了幾下,卻沒有聲音。程宗揚指了指耳朵,林清浦省悟過來, 重新往銅盆里投了一把靈砂。片刻後,聲音響起,「……事關江州,如何處置, 還請家主定奪。」 book18.org
林清浦的面孔漸漸消失,水鏡上隨即幻化出一張熟悉的面孔。一個年青的貴 族男子坐在靜室的蒲團上,他身著白衣,頭戴金冠,手搖摺扇,瀟洒自若,正是 蕭遙逸。 book18.org
蕭遙逸湊到水鏡前仔細看了他一眼,笑道:「聖人兄,你這氣色不錯嘛!」 程宗揚也笑了起來,「小侯爺,你怎麼有空來臨安?」 book18.org
「有日子沒見了,我都快忘了聖人兄長什麼樣了。」 book18.org
「那你用得著跑臨安嗎?大營里不是還有幾個影月宗的法師嗎?」 book18.org
「當然還有點別的事……」蕭遙逸貼近水鏡張望了一下,似乎想確定室內是 不是還有其他人,然後壓低聲音道:「紫姑娘沒在旁邊吧?」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那我就說了啊,」蕭遙逸咳了一聲,「有人找你。是女的。」 book18.org
「女的?誰啊?」 book18.org
「一個姓何,一個姓尹。」 book18.org
程宗揚恍惚了一下才想了起來,「原來是她們,她們兩個都出來了?運氣不 錯啊。等等!何漪蓮!我怎麼把她忘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一拍大腿,猛然間想起何漪蓮是洛水第一大幫洛幫的大當家,雖然她 是被廣源行扶植的傀儡,但好歹也是洛都的地頭蛇,自己竟然把她忘了。但話說 回來,就是記得也沒什麼用,人還在太泉古陣扔著,想用也用不上。 book18.org
蕭遙逸的滿臉痛心疾首,「聖人兄啊聖人兄,沒想到你竟然干出這種敗德之 事來……」 book18.org
程宗揚道:「什麼敗德!別亂說啊,那是紫姑娘收的奴婢!」 book18.org
蕭遙逸一臉不信。 book18.org
「不信你自己問紫丫頭去。」 book18.org
「那我可真問了啊。」 book18.org
「問吧問吧。她們人呢?」 book18.org
「聽說你在洛都,她們就走了。」蕭遙逸道:「我看她們很著急的樣子,也 就沒有留她們。」 book18.org
「你就給我添亂吧。」程宗揚狐疑地說道:「你不會就為這點事專門跑到臨 安吧?」 book18.org
蕭遙逸一張臉笑得跟花一樣,「當然是有正事。」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咯噔一聲,「別跟我提錢的事。」 book18.org
蕭遙逸嘆道:「還真就是這事。欠陶氏的帳,下個月就該還了。」 book18.org
這事程宗揚知道,孟老大前後向陶氏錢莊借了兩筆錢,一共二十萬金銖,第 二筆還是自己跟孟老大一起去借的,算算時間,離還帳日期還剩不到二十天。由 於第一筆的利息借出時已經從本金扣掉了,如今本息合計,一共要還給陶氏將近 二十三萬金銖。而當時的抵押品,則是鵬翼社。也就是說如果逾期無法還款,陶 氏錢莊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收走鵬翼社。 book18.org
程宗揚道:「還差多少?」 book18.org
蕭遙逸道:「江州如今的收入九成都來自水泥,但江州產的水泥一多半都被 我們自己用了。每月賣出的錢款裡面,不僅要支付江州的重建費用,還有你要求 興建的學校費用,江州之戰的撫恤費,大營士卒的軍費……賣水泥那點錢別說節 余了,根本就不夠花的。」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沒有一點節餘?」 book18.org
「真不多……」 book18.org
「還不起是吧?」 book18.org
蕭遙逸伸出四個指頭,「下個月最多能還四千。」 book18.org
「也就是正好能還個零頭?」 book18.org
蕭遙逸贊道:「聖人兄,你算得太准了!」 book18.org
江州的收入程宗揚心裡有數,江州之戰結束後,星月湖眾人沿江建起二十座 水泥窖,出產的水泥從每日千石逐步上升到五千石,累計下來已經超過了六十萬 石。如今水泥生意正是超級暴利期,程宗揚定下每石一枚金銖的天價,仍然供不 應求。先是石超拿走了唐國的專賣權,接著雲氏拿走了宋國的專賣權,然後劍玉 姬也插了一手,要走了晴州的專賣。晉國的水泥生意是江州方面自營,利潤由晉 國十家貴族豪門按股份分成。後來高俅也動了心思,眼看眾人已經分割殆盡,索 性要走了漢國的專賣。 book18.org
在程宗揚看來,由於技術落後,規模不足,江州水泥的生產成本居高不下, 每石的成本居然高達五十銅銖,比他預想的高了十倍,但任誰看來,五十銅銖的 成本賣到兩千,這都是不折不扣的暴利。半年六十萬石的產量,即使打點折扣, 也能輕鬆換來五十萬金銖的收入。 book18.org
可是江州戰後百廢待興,出產的水泥一大半都用在江州本地,見識過水泥在 防禦戰中的效果,星月湖眾人恨不得把江州用水泥全砌一遍。要不是江州一戰把 大夥都打窮了,大夥一石都不想往外賣。半年來,水泥累計銷售二十五萬石,黑 魔海憑藉協議,一家就拿走了十萬石,由於與黑魔海簽訂的協議是八折價,總收 入最多二十三萬金銖,再扣除晉國豪門的股份分紅和一萬多金銖的生產成本,程 宗揚估計這筆錢能落到蕭遙逸手裡的,頂多十六七萬。而且自己在臨安發行紙幣 時,由於準備金不足,吳三桂還送來五萬金銖。現在要小狐狸還錢,肯定是還不 上了。 book18.org
程宗揚摸著下巴道:「宋國的紙幣他們收嗎?」 book18.org
蕭遙逸笑了兩聲,「呵呵。」 book18.org
程宗揚拍板道:「你替我約陶弘敏,看他有沒有時間在洛都見面。」 book18.org
蕭遙逸鬆了口氣,「我就知道聖人兄你有辦法。那我就跟陶五說一聲,讓他 跟你商量還錢的事。」 book18.org
程宗揚面無表情地說道:「還個屁!你要能從我口袋裡摳出一萬金銖,往後 我就叫你大爺。」 book18.org
蕭遙逸愕然道:「那你跟他談什麼?」 book18.org
「我打算找他再借一筆錢!連你們這一筆算上,五十萬金銖起!跟他說,我 給他五天時間,五天內要拿不出錢,我們就賴帳!有本事讓他們去江州搶去!」 蕭遙逸道:「聖人兄,冷靜!你借這麼多錢幹嗎?」 book18.org
「借錢幹嘛?還債!」 book18.org
蕭遙逸收起笑容,「不至於吧?」 book18.org
「我現在比你想的要慘得多……」 book18.org
程宗揚嘆了口氣,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雲氏的帳還沒還清,又多出江 州的欠款。雲蒼峰一直在設法籌款,但效果不佳,據自己所知,雲氏在漢國的商 鋪已經出現資金短缺,一邊是催帳,一邊是欠帳,各家商鋪的流水幾乎都填到這 個無底洞裡面,即便雲蒼峰真是本事逆天,能籌夠錢還款,這些店鋪也免不了元 氣大傷,除非再有一筆巨資注入,好讓它們擺脫困境。 book18.org
到處都是要錢,偏偏自己手裡的大頭是宋國的紙幣,足足有上百萬金銖,問 題是一文錢都花不出去,而且自己還需要足夠的保障金來應付兌換。自己對蕭遙 逸說準備向陶氏再次借款,一點都不是開玩笑,而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水泥確實是一隻可以下金蛋的雞,可惜這隻雞現在還太小了,江州之戰結束 到現在也不過半年,下的金蛋還被大夥給吃了。唯一的辦法,就看能不能從陶氏 錢莊借到錢了。但程宗揚也知道,即使能借到,利息恐怕也會比現在更高,這些 債務一直滾動下去,最終足以把自己壓死。 book18.org
「飲鴆止渴啊。」程宗揚無奈地說著。 book18.org
蕭遙逸正容道:「我還不知道你那邊這麼為難。既然如此,江州這邊的本地 用量我先停下來,先賣出去一批。」 book18.org
「馬上就能賣出去嗎?」 book18.org
蕭遙逸笑道:「聖人兄,你不知道,現在六朝的商人都聚在江州,指望能買 些水泥。咱們把專賣權給了石超他們,本來是想省事,結果石胖子精明,先找好 下家,然後讓他們自己來江州提貨。別的人有樣學樣,從我們這裡拿走份額,轉 手賣掉,連城門都不出,錢就到手了。」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一動,腦中似乎有個想法一閃而過。 book18.org
「這次的事你多費心……」 book18.org
蕭遙逸說著,面孔在水鏡中漸漸幻化消失,接著林清浦的面孔重新出現,說 道:「家主。」 book18.org
程宗揚用力揉了把臉,打起精神對林清浦道:「有件事,你來安排一下。」 「請主公示下。」 book18.org
「一個是去威遠鏢局見阮女俠,告訴她,我有一趟鏢想讓她們送到洛都。」 「什麼鏢?可是錢銖?」 book18.org
「你只用對說她五個字:娥奴,勞力士。其他什麼都不要說。」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 嚴君平對程宗揚等人抱著根深蒂固的不信任,這讓程宗揚也無可奈何,他能 做的只是通知林清浦,讓他們儘快把劉娥的腕錶送來,看能不能讓嚴君平改口, 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book18.org
詔舉在即,朝中大臣都在不遺餘力地舉薦人選,這幾天朝堂上倒是出奇的風 平浪靜。呂大司馬作為群臣之首,當仁不讓地總攬詔舉事務,每一科的規章他都 要過目,還要安排詔舉的時間和地點,審定應詔士子的資格,忙得真像個大賢人 一樣。 book18.org
程宗揚有時禁不住充滿惡意地想道:呂大司馬如果知道他畏之如虎的正妻險 些被人抓走,到底是慶幸呢?還是懷遺憾呢? book18.org
孫壽自從那天被龍宸狩獵之後,就像嚇破膽的小兔一樣瑟縮在府邸中,藉口 感染時疫,連奧室都不敢出。原來她最怕的驚理,此時卻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原 本驚理是負責盯她的,結果現在根本不用盯,孫壽自己就緊跟著她,兩人幾乎是 形影不離。與此同時,襄城君病中崇道心切,派自己的心腹侍女前往上清觀,請 太乙真宗的卓教御到府中傳道授業,據說三日之內,奉獻便達上萬金銖…… 程宗揚很無奈地發現,漢國的大貴族雖然富可敵國,但占有的大都是田產和 實物,現金比重並不大不說,還是銅銖居多,比如襄城君府,就有兩間庫房裝得 全是銅銖。按一枚金銖兌換兩千銅銖計算,五萬金銖就有一億錢,光清點就能讓 人吐血。而且孫壽又不擅長經營,連自己名下有多少財產都弄不清楚,這一萬金 銖還是阮香凝用了兩個通宵才計算出來的。至於孫壽名下的田產,更是一個驚人 的數字,可惜難以變現。 book18.org
程宗揚也沒指望從孫壽身上敲詐錢款,他用小紫的名義給孫壽打了欠條,然 後把這一萬金銖交給程鄭。後者正極力籌集資金,但目前的進展並不樂觀。現在 程宗揚唯一的希望就放在陶弘敏身上,好消息是:陶弘敏正在漢國,五日內肯定 能到達洛都。壞消息是:陶氏剛剛在海運上賠了一筆錢,陶弘敏來漢國就是來收 帳的。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5_08_10 4:11:21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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